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精神精神, 劇組的人就在外面了。大概會先做一個一對一采訪,問題我看過,不是什麽刁鉆的內容, 大家不用太刻意,實話實說就行。”宋青放看著一餐廳死氣沈沈的人,瞧見胡子安的頭發還支棱得板直, 操心地走過去,沾了點水幫他按下去。

“這劇組為什麽要選這種陰間作息。”姬耘老大不滿意, 瞧著不像被人從睡夢中挖出來, 到更像是誰欠他五十萬,能還卻不想還。

“是你自己作息陰間。”宋青放料理完胡子安,又看看活似剛從地獄爬出來的呂廉恒,默默嘆口氣, 拍拍孩子肩膀, “阿恒, 精神點兒。”

“好。”呂廉恒嘴上應著, 臉卻還是拉得老長。

平時遇到什麽事都能從容隨意的歸途也破天荒的發蔫, 看看身邊的兄弟, 把手裏的涼茶插好吸管推了過去。

“幹什麽?”呂廉恒沒動手,莫名奇妙地瞧瞧他。

他從小就不喜歡味道奇怪的涼茶和龜苓膏一類的東西, 這人分明知道還給他遞。

“降火, 你一悶氣我就難受。”歸途又把茶盒子送近些。

呂廉恒吊起眼,“我怎麽樣跟你有什麽關系?”

歸途沖著他晃了晃咯嘣作響的手腕,“你聽聽這個聲音, 很疼的, 你對我好點兒。”也幸虧全息職業不用手, 不然歸途能原地退役。

呂廉恒理虧地憋住一瞬, 瞪了他一眼,恨恨地拿過涼茶三口吸個幹凈。

宋青放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驚訝問:“你倆打架了?”

“他倆打了一宿乒乓球。”

趙珅昨天在健身室舉鐵,被對面球桌召喚,有幸親身感受了呂小朋友的無形郁火,陪著打了半小時就舉手告辭。

歸途體力驚人,生生和他對戰了一大宿。

“一點也沒睡?”宋青放湊近看看他們的眼底,淡青色一片,妥妥的修仙鐵證。

“剛才睡了半小時。”歸途笑笑,恢覆出些許往日的氣質。

“這怎麽行?年紀輕也沒有這麽作的。這樣吧,一會兒你倆先去采訪,然後趕緊回去睡一覺。”宋青放拿起手機跟劇組的人溝通,呂廉恒無聲地喝著歸途又給他倒的清水,不置可否。

“陸狗呢?不會還睡呢吧?”姬耘兀自發呆好半天,看看滿桌的人忽然意識到缺少了某位重要角色。

“他在範總那。”趙珅再次提供正確答案,平淡如世外高僧。

“這倆人關系夠好的。”姬耘遲鈍的沒有深想。話一出口,趙珅意味深長地笑笑,宋青放輕哼一聲。

說曹操曹操就到,不過幾分鐘,陸信推開餐廳大門,環顧裏面的隊友們,精神抖擻地笑著說:“起得夠早啊。”

姬耘新奇地望著他,眼神掃描器似的上下掃視,無言地表達了:起這麽早你居然不生氣?

陸信讀出他的意思,笑而不語。

早上他確實有過那麽三五分鐘不太高興的階段,但範尋哄人的功夫越發精進,不出一個吻,就把陸信炸開的毛捋順的絲滑通暢。

早起不暴躁,幾年來少有。

陸信一身清新地做到呂廉恒旁邊的空位,只略一看過小朋友的臉便道:“一夜沒睡?”

又看看歸途同樣寫滿困倦的眼,“你也是?”

呂廉恒不敢看陸信,低著頭不出聲。歸途笑著點點頭,隨性地說:“連夜強身健體來著。”說完還禁不住打了個哈欠。

陸信盯著小孩兒愧疚的後腦勺,沒說話,輕手拍拍他的腦袋,“一會兒采訪還得裝逼呢,起點兒狀態。”

呂廉恒擡起頭,抿著嘴悶悶地出聲:“嗯。”

昨天的訓練賽,DE輸了。

三局兩勝,LCC拿了兩次險勝。

粉絲得知結果,可不管你是不是險勝,只盯準換了芯子的DE輸給曾經毫無威脅的LCC這個事實,立時蜂擁趕到官方微博下,從LUKS到根本沒上場的新人替補FOX,全員沒有一個人躲得了網絡“掃地僧”的毒舌。

呂廉恒和歸途的微博下是重災區。

他們都不是會被外界評論動搖的人,所以刷著言辭難聽的私信和烏煙瘴氣的評論區也沒什麽太大波瀾。

他們在乎的是自己的存在會不會將DE拽下神壇。

他們不想成為“罪人”。

尤其是呂廉恒,DE是他的憧憬,LUKS更是他的向往,引著他入行的神。能和LUKS一隊已經讓他覺得自己足夠幸運,他絕不能成為LUKS掉下天梯的助推石。

昨天的比賽中,第一局就像林狄和陸信說的,其實沒什麽勝算。

Step的游走要是那麽好防,也不會讓LCC至今立在聯賽前三甲的位置。烏龍的遛狗技術要是那麽好甄別,也不會被選手們在大群裏點名道姓地聲討數年。

可即便這樣,呂廉恒和歸途還是給了大家許多驚喜。

呂廉恒竟然能從Step手裏搶走兩次大祭司,預判的精準度連Step都忍不住在賽後加了他的微信,親自去誇了一套真情實感的小作文來安慰孩子。

歸途的奶媽周全到對面傷害極高的法師都在全局消息裏說:GT小朋友,你差不多得了,給哥點兒面子。

輸的那兩局用的確實是劣勢配置,贏的唯一一場也幾乎沒給LCC任何翻盤的餘地和機會。

用路線圖覆盤時,也能看到他們幾乎零失誤的走位。

但輸了就是輸了。電子競技場,結果說明一切,過程沒有人真正在乎。

呂廉恒從比賽結束開始便陷入泥濘的牛角尖。

他覺得真正的強者就應該想LUKS一樣,無論到手什麽配置都能玩出花來,無論對面多強都能迅速找到突破口。技能不熟練不是理由。他就是弱,就是不夠強。

他偷偷瞄著身邊淡笑著的隊長,又重新低下頭狠狠地咬了咬牙。

……

紀錄片劇組的采訪環節是一對一,幾個隊員沒有預先互通臺詞,誰也不知道這些人進去小屋子之後來了一段什麽騷操作,盡管宋青放一再囑咐別搞事情,卻還是有些細微的忐忑。

呂廉恒和歸途沒有聽經理的話回房補覺,采訪一結束便去了訓練室,整個上午都睜著布滿血絲的眼在全息艙一動不動。

陸信都看在眼裏,沒說什麽,只在呂廉恒出艙踉蹌時扶了他一把,還開玩笑道:“能行嗎?我背你出去?”

呂廉恒窘迫得滿臉通紅,扭捏躲開隊長的攙扶,磕磕巴巴地說:“我,我行,我,就是腿麻。”

陸信忍不住笑了笑,呼嚕上他淩亂的頭頂。

今天阿姨做了炸雞,幾個人剛進屋便人手一個腿,絲毫不把旁邊明晃晃的攝像機放在眼裏。

熱熱鬧鬧的午餐中,前幾天呂廉恒好不容易褪去不合乎DE企業文化的禮貌懂事,有了點活潑樣,今天再次回到解放前,直接蔫成一小坨,嚴格貫徹食不言。

姬耘依舊話密,從熱搜講到奇境八卦,口才對標相聲演員。

沒多久,範尋忽然推門進來,攝像機立刻對向這位姍姍來遲的人。

“誒,不好意思。”宋青放一看,頓時一激靈,趕緊過去跟他們導演溝通。兩人在一邊嘀咕半天,導演向攝影師示意,將鏡頭重新調轉,甚至主動避開了範尋的位置。

範尋早就收到陸信的通知,知道今天開始就會有紀錄片劇組過來跟拍DE的日常。

但這點事兒不能耽誤他和男朋友一起吃飯,畢竟一整天下來,兩個人除了吃飯睡覺,再少有其他黏在一起的機會。

範尋來的次數太多,多到早已讓本來懼怕他的幾個人產生抗體,現在範尋的出現已然不能扼住姬耘的嘴,該吃吃該說說,甚至偶爾還會和沈默的範總互動。

陸信起身給範尋盛好飯擺到面前,坐回去時範尋動作自然地幫他把椅子扶正。

攝像機不能看,卻擋不住工作人員們一雙雙不自覺飄過去的眼。

這兩個人的氛圍過於親密,熟悉程度明顯遠超朋友的界限。

整頓飯下來,兩人互相夾菜的節奏就沒停過。飯後,陸信也不知從哪掏出一板藥,耐心摳出三粒塞到範尋手裏,還把水杯遞了過去。

宋青放無語地來回看著他們,幾次欲言又止地想勸這二位多少收斂一些,最終還是怕欲蓋彌彰放大目標,生生忍了回去。

“今天咳嗽了嗎?”

陸信幫阿姨收拾好殘羹碗筷,順便問問一上午未見的人。

範尋的感冒在陸信全方位無死角的“鎮壓”下,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癥狀,吃藥無非鞏固,以免覆發。

“沒有,都好了。”都敢接吻了,範尋自覺徹底痊愈。

範尋跟他一起靠在吧臺邊,不遠處攝影機對著餐桌上飯後閑聊的幾個人拍,他們倆順理成章成了背景板。

範尋端著水杯,“他們拍幾天?”

“不是連著拍的,今天一次,拍代言廣告那天一次,後面好像還要拍夏季賽。”

陸信懶洋洋地交疊著腿,借著膝蓋略微彎曲的弧度優勢,撞了撞一邊的長腿。

範尋看他,無聲挑眉:怎麽了?

陸信又撞了撞,側低下頭小聲說:“午休了,範總。”

範尋立即接受暗示,喉結滑動,回身放下水杯,一臉正經道:“走吧,回房間。”

陸信輕笑,“走。”

兩人直接忽視劇組,離開餐廳,不顧背後神色探究的工作人員,徑直去享受寶貴的午休時光。

一進門,範尋便迫不及待地攬過陸信的腰,將人拉到身前。

今早時間很匆忙,早安吻沒怎麽過癮,淺嘗輒止,對於這幾天一直過“苦日子”的範總來說,不僅沒解饞,反而更加難受。

陸信也不是什麽生性寡淡的人。他溫熱的指尖擦過範尋的脖側撫上腦後,五指插進發絲間,熏染著更高幾度的灼熱。

範尋天生骨架大,分明只比陸信高幾厘米,卻足足比人寬厚一圈,抱著一米八幾的男朋友,竟是被他襯托出幾分體型差。

他湊過去,直奔那處紅潤飽滿的地方,眼見著就在嘴邊,陸信突然開口:“範總就打算親一親嗎?”

範尋停住動作,頭發間的手指不消停地攆磨著,他看著對方含笑的眸子,聽這人說:“不覺得單調?”

陸信靠近,在他耳邊“下蠱”:“範老師這麽單純,需要我教你嗎?”

範老師確實對得起自己這張禁欲的臉,對於這方面的知識儲備僅限於常識範疇,再深入的“花活”他還是稚嫩了些。

陸同學也並非天生的魅丨魔,只不過最近幾天“微服私訪”,被粉圈紛繁的奇思妙想推入奇異的大門,看得多了,難免心癢。

“同人文學的?”範尋笑了笑,放在他後背的手掌自顧自地越過粗糙衣料的阻礙。

陸信氣聲說:“嗯,檢驗一下?”

範尋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欣然同意:“好,檢驗一下。”

“叫老師。”陸信勾著唇,親上他的下巴,“叫老師我就教你。”

“陸老師。”範尋的眼珠幾乎黑得深不見底,屋內昏暗,更是反射不出一丁點光亮,沈沈蒙蒙,滿滿都是陸信的輪廓。

他低啞地接著道:“教我。”

作者有話要說:

一對優秀的情侶就是要互為師長,指引未來的方向。(正經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