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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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帶土默默地蹲在角落一動不動。

他的任務只到拖延時間, 將berserker引到rider和caster組合的固有結界中來為止,現在已經完成了, 沒他別的什麽事兒。

雖然過程十分艱辛,宇智波帶土倒黴地斷了胳膊還被開腸破肚,整個人血淋淋的別提有多淒慘,但好歹結果不錯。

berserker被拖到這裏來,就算有聖杯強化,也敵不過真愛的——呸, 得到了caster超強輔助的rider的寶具。

他們的計劃就是這樣,只要將berserker罩進來,在那個世界, 法老王就是無所不能的神明,他們註定會成功。

宇智波帶土把自己的任務完美地完成了,還好險沒有死掉,本來應該心滿意足地功成身退……

嗯。

問題就在這裏。

“我倒是想退但是這個氣氛根本退不了啊可惡!”

被迫蹲在王的神殿後方不起眼角落的真·caster的禦主心情十分微妙。

他在這裏只能遠遠看著老師家的法老王氣勢洶洶地用兩塊金字塔(等等?)毆打berserker,先前把他毆打得要死不活的berserker在這裏只能憋屈地被壓著打。

痛快是很痛快,還有積壓了無數個輪回的壓力與消沈頓時間消散大半的輕松感,這樣的確很好。

但是……

嗯, 但是!

孤零零的少年人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地被閃了眼睛。

這這這這, 排除毆打berserker的畫面, 塔希爾老師聯合大概算他師公的法老王弄出來的這個寶具, 是不是有種難以形容的微妙?

看起來很正經,畢竟還在跟敵人作戰,態度是該慎重嚴肅。

然而——這個“兩男子公然假公濟私秀恩愛並光明正大坑騙圍毆無辜男子”的詭異既視感, 是怎麽出現的?!

宇智波帶土說不出來話,因為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berserker大概能夠懂得這是怎麽一回事,但他在此時並沒有發言權。

還是一個孩子的禦主看了半天,還是覺得那邊越看越亮眼,還是把自己快要瞎掉的眼睛閉上比較好。

至少他還有值得欣慰的事情。

也就是他老師在跟他家裏人間接……不,直接秀恩愛的同時,還是沒有把他忘得一幹二凈,好歹還記得讓萬能的法老王用權能給他恢覆傷勢。

只用了瞬間,宇智波帶土身上一點傷都沒有了。腸子安放回原位,肚子斷掉的那只手重新接回,還不帶一點後遺癥,可以說方便又快捷。

在已經等同於神之領域的結界之中,即使他真的死了,可能也會被直接覆活過來。

也就是說,在這裏,是真實意義上的“一切皆能做到”。

“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麽原理啊。”

暫時無所事事的少年反正沒人搭理,只能自己瞎嘀咕。

塔希爾老師大致跟他解釋過為什麽輪回過十幾次,只有這一次才能夠成功的理由。

首先,關鍵人物有兩個,一個不用說就是他宇智波帶土自己。

塔希爾老師的寶具歸根究底只能提供一個扭轉因果的機會,其中的前期準備,全部只能由要改變命運的當事人來做。

一旦在哪個關節點出了問題,就會全盤盡輸,這是無比苛刻的先決條件,無法達成的話,後續準備得再重覆都是白搭。

而第二個關鍵人物——大概也很容易想到。

沒錯,就是rider,法老王奧茲曼迪亞斯。

“原來如此,另一種形式的拖家帶……阿噗!”

說了奇怪的話的少年遭到老師不帶感情色彩的目光掃視,頓時很有自覺地自己咬了自己的舌頭止住話音。

“跟我們之間的關系沒有聯系,不要胡思亂想。”

他老師非常平靜地解釋了:“只是有他在,我的寶具才能發揮最大的效力。並且,要想擋下那個berserker的魔槍,也只能靠他才行。”

畢竟caster真的只是個不愛親自動手的柔弱的caster,寶具也不帶攻擊性,不能指望他站在最前面阻擋敵人的攻擊。

“哦,那個我到現在還有點不敢叫名字的rider大哥哥,也就是打敗敵人的唯一人選嗎?”

“不是。”

“怪不得哦…………啥?不是???”

“把敵人的寶具擋下之後換誰上都沒區別。”caster本人十分淡定地說:“只是把事情都交給他來比較方便而已。”

“……”

“我跟他也比較熟。”

“……”

“怎麽了,你覺得哪裏不對嗎?”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

不對,這話說得。

這都已經不是“比較熟”的程度了吧——雖然宇智波帶土當時很想這麽說,但好險這個吐槽沒有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一個人的力量只有單為另外的某一個人付出的時候,才能夠得到最大程度的解放,平時只會倨傲地收斂。

而那個人得到了這份獨一無二的加持,便能為了回應這份信任和期待,成為無所不能的“神”——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了現實,任誰都會覺得這也太誇張了點。

年輕人第一次遇到這種神奇的操作,心裏不由得感慨的同時,竟然還有那麽一點點羨慕……

互相信任互相扶持,不管誰的光芒看上去更耀眼,結果都是誰也不會成為另一個人的陪襯。

這份感情不摻雜半分雜質,也容不得除他們二人之外的任何人插足,就是自帶了把無關人士隔絕在外的謎一樣的限制。

“要是我也……沒有,我絕對沒有想和琳——咳咳咳……”

他也想要擁有這麽一份不分你我只有彼此的愛情……在知道有這麽一個先例之後,應該沒有人不想要擁有吧!

“屁!!!”

“誰在我耳朵邊罵臟話?!”

“本大爺最惡心那倆笨蛋這副膩歪死人不償命的樣子了!嘔嘔,惡心!”

突然一下子響起,把蹲在角落裏的宇智波帶土嚇一大跳的聲音來源,就在他的肩頭。

一條長得很像長泥鰍的黑蛇不知什麽時候爬到了他的肩膀上,正對那邊怒目相視。

宇智波帶土:“你誰啊!”

這蛇才是嚇死個人,從聲音都能聽出來,它對話裏提到的那兩個人是真的怨念極深。

然而奇怪的蛇並不搭理他,事實上剛才插進來的那句話也不是說給他聽的,只是找了個發洩的時機。

黑蛇還在自顧自地大發脾氣:“活著的時候已經夠讓人煩了,死了還不消停!誰樂意看你們兩個蠢蛋用寶具秀恩愛啊!啊?啊!”

宇智波帶土:“那個……”

黑蛇:“本大爺就沒過幾天清凈日子,再這樣下去都要長針眼了他媽的!”

宇智波帶土(放大音量):“打斷一下!你是塔希爾老師的那條手杖?好像這麽說他們不太……”

黑蛇(冷笑):“呵呵呵呵,怎麽!本大爺罵他們,他們是不敢還嘴的!”

——那你倒是當著他們的面去罵啊!跑這麽遠罵,還跟我躲到一起幹嘛?

宇智波帶土顯然敏銳地發現了盲點。

蛇杖安靜了這麽多天,終於在這一刻忍無可忍地跑出來喘氣了,實在是因為該死的情侶周圍的空氣太過甜膩窒息。

‘生前秀不了,死後就秀個不停!煩不煩,煩不煩啊你們!’

由於這句話只要敢說,就一定會被太陽光線毫不留情地燒成灰,所以蛇杖只能在心裏想想,嘴上只敢罵罵咧咧一些不痛不癢的話。

反正蠢蛋法老一人頂倆,塔希爾那邊不需要做什麽,有它沒它都無所謂了,蛇杖幹脆呲溜一下溜了出來。

本來是想遠離看著就煩的笨蛋情侶,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但蛇杖沒想到的是,它都躲這麽遠了還能被煩。

“哎哎,我在塔希爾老師那裏瞥了你好幾次,沒想到原來你是活的?”

“蛇——唔,怎麽稱呼比較好,蛇大哥?你好像知道得很多的樣子……”

“老師他和rider大哥哥怎麽認識的?他們什麽情況啊?話說他們不都是男的嗎?怎麽就湊在一起談戀愛了?哎!大人的世界真可怕啊。”

“餵餵蛇大哥,剛好我一個人在這裏太無聊了,你理我一下——”

蛇杖:“…………”

“果然是那家夥的徒弟,半斤八兩的討厭,滾滾滾!”

“我怎麽了我?!”

正在他們吵鬧的時候,那邊的激烈戰鬥也告一段落了。

berserker的靈基確定破碎,並且,他在消失之前,似乎還說了什麽話——這些內容本來是很應該重點關註的內容才對!

但是……

通常情況只供參考,一切還是以現實(指法老說什麽是重點什麽就是重點)為準,嗯。

世界安靜了下來。

沒有了呼嘯的雜聲和將地面野草變作焦炭的能量,原本被破壞掉的事物在短短一瞬間恢覆如初。

天邊的太陽仍舊明媚,河水仍環繞著流淌,蘆葦安然地隨風相依,神聖的殿堂也依然屹立。

這一個事件似乎已經可以告一段落了,可是,在最後的最後,或許還有一個收尾……

——當。

神殿中,墜在王披風擺角的金飾與王座碰撞,發出的便是這清脆的聲響。

奧茲曼迪亞斯兀自起身,一步步走下位於殿內最高處的王座。

他走出神殿,帶著從很久很久以前繼承下來的記憶,走上了一條頗為熟悉的路,最終停步的目的地,是一處池塘。

藏在翠綠蓮葉中的蓮花盛開了,白色的花瓣中央染著些許殷紅。

王彎下腰,親力親為地伸手去摘取開得最好的那朵蓮。

只不過,摘取之後他並沒有急著起身,而是維持著這個姿勢,垂眼看向仿若近在咫尺的池水。

池水如此清澈,本應一眼看見池底沈寂的泥土與碎石。

但因為兩個截然相反、按理來說絕不可能共存的世界的融合,他看見的是距離極近仿佛又極遠的黑夜。

空蕩得沒有任何背景布設的世界,連黑暗都不由自主地增添上七分冷意。

唯一懸於空中的月亮是多麽孤寂,正映襯著身處於下方黑暗中的唯一的那個人,他側身而立的身影是多麽高傲清冷。

月光構成了他比最精美綢緞還要柔美的金發,面頰被發絲遮擋,只可見順著肩頭落下的長袍如雪,就像在那月上凍結的寒霜。

隔著池水,清冷之人和那輪明月一樣,可望而不可即。

難道對徒有滿心愛意的男人而言,他所苦尋的愛便只能是水中之月,鏡中之花?

“不行。”

渴望與月相擁的太陽一意孤行:“塔希爾,你要和我一起沐浴在陽光之中。”

所以,他還緊握著蓮花的那只手浸入了池水,似是又要去拉住誰的手。

能夠如願以償嗎?

若是以前,答案當然是“不能”。

但,現在——

凝望向空無一物的黑暗,不知在想什麽的金發英靈忽然如受牽引一般偏首。

他看見原本晦暗幽深的一面陰影變成了一汪搖曳的池水,有人把手探了進來,還攜帶了一朵格外眼熟的花。

池水波瀾蕩漾,只堪堪倒映出了在池水外的那人的面孔。

“……”

塔希爾看清了。

心中就像泛濫開的漣漪那般微動,從外滲漏進來的光芒,已將密閉空間內的黑暗驅散出一條能容他邁步走上前去的通道。

“真是的,拉美西斯,連稍稍再多等待片刻的耐心都沒有嗎。”

他這麽說著,實際上卻並沒有要指責的意思。

果真擡起了腳步。

向那邊走去的速度還在不著痕跡地加快。

終於,也沒多久,塔希爾就接過了那朵蓮花,並且拉住了那只屬於某位急切的王的手。

兩人握緊了彼此。

又一次打破了時間與空間乃至於生與死的一切阻礙,王破開了水面,將他的愛人帶離了黑暗。

落在塔希爾額間的吻,沾上了蓮花的清香,也帶上了不小心粘到的池水的濕潤。

“哼哼,是誰說我們永遠不可能再見面?在大地之上法老無所不能——就算讓太陽和月亮同時升起,當然也是可以做到的。”

“其實並沒有人這麽說過吧。”

“沒有?我怎麽記得——算了,不管那麽多,有沒有都不重要。”

反正都已經見到了。

而且,不管多少次受外界原因分別。

他們都會像這樣,一次又一次地重逢相見。

作者有話要說:  膩歪起來什麽重點都得靠邊站的兩個人(大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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