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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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秦清曼會如此猜測, 主要是別看彭曉楠給人一種剛出校園的青澀感,但後世的她可是閱人無數,親自招收過的下屬沒有一千也有五百。

秦清曼早就練就了一副火眼金睛, 彭曉楠就算再裝得青澀,也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肯定不是白蓮花, 但絕對是綠茶。

還是段位不地的綠茶。

不然憑鄭安國這麽多年的識人經驗都沒提醒自己, 可見彭曉楠連鄭安國都騙了過去。

秦清曼也沒嫌棄彭曉楠給自己泡的茶, 她相信杯子肯定是清洗幹凈的,所以她端起杯子意思意思地靠近唇角, 沒喝,但做出的動作表示了對彭曉楠倒茶的尊重。

坐在秦清曼對面的彭曉楠一直用眼角的餘光留意著秦清曼, 見秦清曼端起杯子喝了茶, 她才松了一口氣, 然後放心地主動給秦清曼找來相關檔案文件。

公社婦女主任的工作範圍還挺大,協助公社社長宣傳和貫徹政府在農村的政策方針, 並協助其他職能部門管理好整個公社的黨風廉政, 還有宣傳《婚姻法》等等相關工作。

婦女工作的重中之是為婦女發聲, 關心婦女同志們的身心健康,覺醒婦女意志,幫助婦女同志們爭取屬於她們的合法權利。

整體來說, 婦女工作繁雜而重要。

難怪公社這一級的婦女主任就要配備一位助理人員, 確實是因為婦女主任的工作量非常大,經常會處理各種與婦女相關的工作。

哪家夫妻打架, 婆媳不和,甚至是子女不孝, 父母壓榨與包辦子女婚姻都屬於婦女主任管。

這樣的職位說起來權利還不小, 就看怎麽運作。

秦清曼之前見過公社前一屆婦女主任鄭桂花, 也許在鄭桂花的理解裏婦女主任這職位就是管理東家長西家短,所以她自己並沒有重視。

鄭桂花自己都沒重視,公社裏的其他幹部更不可能主動分權。

所以鄭桂花當公社婦女主任並沒有什麽權利,就是個比彭曉楠好一點的工作人員。

秦清曼搞清楚自己這個位置的權利,肯定要旗幟鮮明地在合適的時機展現自己的地位,說句不好聽的,這個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

一個管理著女人的職位怎麽可能沒權。

秦清曼心情很好地仔細研讀起彭曉楠給自己搬出來的檔案,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她今天當選就算入職了,入職第一天必定的要工作的。

彭曉楠還算沒有敷衍應付,找出來的檔案都很齊全。

秦清曼看了一個多小時就差不多搞懂了以往每一屆的公社婦女主任是怎麽處理婦女工作的。

說實話,她非常不滿意這些檔案的處理。

可以看出都是在和稀泥,根本就沒得到什麽實質性的解決,特別是一些夫妻不和的案例,一些可以看出是明顯的丈夫家暴妻子,最終的解決辦法就是雙方各退一步,為了孩子,為了家庭和睦,為了生存,家最終還是那個家。

被家暴的弱勢團體還是被家暴。

秦清曼接連看到好幾個相似案例的處理,最終看不下去關上了檔案盒,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三月了,他們這的天比年前稍微黑得晚了一些。

“秦同志,差不多到下班的點,你看咱們是下班,還是加會班?”坐在秦清曼對面辦公桌的彭曉楠小心請示秦清曼,十足十做到了謹小慎微的青澀模樣。

“到點下班了嗎?”

秦清曼詫異地擡起手腕看了一眼。

衛淩送給她的手表正在手腕上準時一分一秒地走著。

“確實四點了,同志們,大家收拾收拾,下班吧。”秦清曼笑著說了一句,然後整理起自己辦公桌上的用品,她喜歡整齊,必定是要收拾整齊後才走。

彭曉楠見秦清曼收拾辦公桌,趕緊站起身,說道:“秦同志,我給你收拾吧?”

“曉楠同志,辦公桌上的東西我自己收拾就行,辦公室我剛來,還不太清楚,得辛苦你們幾位了。”秦清曼知道辦公室的衛生肯定是彭曉楠幾人在打掃,作為領導,她當然得肯定幾位同志的付出。

“辦公室是我們大家的辦公室,我們應該多盡一份力。”

梁康跟孟飛聽到秦清曼的話,也都跟彭曉楠一樣站起身。

“同志們,下班了,早點回家,明天見。”秦清曼簡單收拾一下就出了辦公室,她知道自己一個幹部在,其他人員都不好意思走人。

秦清曼離開了辦公室,辦公室裏的三人才松一口氣坐了下來。

這次坐下,三人都沒秦清曼在時那麽拘束。

畢竟秦清曼再年輕也是幹部,跟他們不一樣。

“我就說秦清曼同志非常好相處,你們還不信。”梁康是最佩服秦清曼的,等秦清曼一走,立刻得意地跟兩個同事顯擺起來。

他們幾人在一個辦公室最少都工作了一年以上,非常熟悉,私下裏說話也很隨便。

“秦同志第一天來,咱們都不了解秦同志的性格與脾氣,多註意點準沒錯,而且我能看出秦同志對工作很嚴謹,我們以後工作也得更認真。”

彭曉楠是女孩子,心細些,這話由她說出來兩外兩人很能接受。

“曉楠,你不是說今天要去你外公家幫忙嗎,你先走,我跟梁康打掃辦公室就行。”孟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臉關心地看著彭曉楠。

三人同事時間不短,平時也聊些家裏的事。

“不好吧,反正辦公室也不大,咱們三人打掃會更快些,我跟你們一起。”彭曉楠並沒有因為孟飛的話就推卸打掃的責任,而是堅持留下來。

“曉楠,你快回吧,辦公室就這麽點大,我跟孟飛打掃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梁康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轉身出了辦公室去拿拖把。

下班了,他們早點打掃完辦公室也好早點回家,別看天黑得晚了些,但跟夏天比還是沒法比的,這會不趕緊打掃,等回到家天都黑了。

“梁康,孟飛,我明天給你們端茶倒水。”

彭曉楠見梁康他們是真心的不計較,趕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提著包開心地離開了辦公室。

大下雪天的,她當然不愛摸冷水,他們這裏的水能冰得人手指發疼。

幸好辦公室裏的兩個小夥子都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她這個冬天打掃辦公室的機會屈指可數,就算避不開,她也是盡量選擇掃地這樣的活幹。

掃地不用碰冷水,也就不會凍手指。

彭曉楠開開心心走了,梁康跟孟飛老老實實打掃著辦公室,早走一步的秦清曼並沒有回靠山屯,而是在公社門口跟黃婉清匯合。

黃婉清今天只上了半天班,因為擔心秦清曼這邊的大選,幹脆就請了下午的假,然後就跟鄭美琴匯合在一起到了公社。

黃婉清來了現場才知道秦清曼今天的大選懸念到底有多深,一出又一出的,比看大戲都精彩,也讓她更是佩服秦清曼。

那種情況下,秦清曼居然只憑借幾句話就翻了盤。

真是太厲害了。

黃婉清後來想了又想,覺得秦清曼反駁韋凡的那些話並沒有什麽出彩之處,都是事實,但她卻清楚的知道如果是自己面臨那種情況,她一時之間可能想不到如此破局。

這應該就是她父親曾經跟她說過的急智。

有人在面臨危機時思路條理清晰有急智,有人卻緊張心慌,腦子裏空蕩蕩什麽都想不到,這應該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區別。

“婉清,都讓你別等了,怎麽還等,外面多冷。”

秦清曼一出公社大門就看到了黃婉清,趕緊走了過去。

“清曼,我不冷,穿得可多,再說了,我剛剛在國營飯店,飯店裏燒了爐子,不冷的,不信你摸摸我的手。”黃婉清對著秦清曼笑得開心。

同時去脫自己的手套。

“行了,不冷就好,別脫手套。”秦清曼趕緊阻止了黃婉清的犯傻。

“清曼,襖子特別暖和,我要離爐子近點,都能出汗。”黃婉清是真的特別開心,這還是她第一次穿皮襖子,以前在京城也能在商場見到皮衣賣,但她都沒買。

不僅她沒買,她家裏人都沒買,不是買不起,而是要低調。

京城裏越是有身份的人家,家裏就要越低調。

畢竟從主席到總理這些領導人都節儉又低調,能接觸到這層面的人家也必須保持步調一直,這就是所謂的上行下效,是政治目光與遠見。

秦清曼能看出黃婉清心情非常好,解釋了一句,“襖子確實暖和,要是以前,我們這裏穿皮的人更多。”

她說的是禁獵前的時候。

他們這裏是林木地區,產糧不多,那時候家家戶戶都能上山打獵,東北因為氣候問題不太適合種植棉花,所以他們這的人冬天穿毛皮比穿棉衣多。

皮毛又透氣又保暖,是冬天最佳保暖的衣物。

解放後,由於人口的急劇猛增,才使得日用品消耗巨大,他們這加上禁獵,皮毛才稀少了很多。

這個年代家裏能穿上皮毛的,那絕對是中產人家。

秦清曼家還是因為衛淩把工作以來的全部積蓄都給了秦清曼,秦清曼才能淘換來不少皮子,不然她也是有心無力。

“嫂子,衛大哥什麽時候回家?”黃婉清突然問了一句意外的話。

黃婉清對衛淩確實是天生的害怕,但她確實又尊重衛淩,眼瞅著衛淩好久都沒回家了,作為妹妹,她有點擔心,特別是今天王承平這些軍人的到來。

說實話,黃婉清在看到吉普車跟軍人的時候,還以為是衛淩來了。

結果並不是。

不是卻勾起了她對衛淩的關心。

秦清曼知道衛淩一直沒回家引起了黃婉清的懷疑,但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衛淩什麽時候能回家,只能看著黃婉清嚴肅地說道:“婉清,阿淩該回家的時候就會回家。”

“嫂子,我知道了。”

黃婉清立刻明白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

衛淩是軍人,是駐守邊疆的軍人,這樣的軍人行蹤完全是不固定的,什麽時候回家,什麽時候能回家,都只有衛淩本人才知道。

“婉清,如果有人問起你阿淩的事,你一概不知道。”

秦清曼嚴肅交代黃婉清,現在黃婉清跟他們住在一起,對於衛淩的部分行蹤是有所了解的。

黃婉清趕緊點頭,“嫂子,你放心,我知道怎麽做。”

她家裏有不少軍人,知道家屬該遵守怎樣的紀律。

秦清曼見嚇到了黃婉清,趕緊笑著說了幾句其他的話,可以說是岔開了跟衛淩相關的話題。

兩人年齡相差幾歲,共同話題很多。

又都讀過書,有文化底蘊,聊起很多事都特別的容易。

就在兩人小聲說話時,鄭安國跟錢襄陽從公社大門出來了,他們倆一出來,來接他們回靠山屯的鄭峰也趕著爬犁快速靠近。

“婉清丫頭。”

鄭峰看到黃婉清站在秦清曼的身邊很意外,他還以為今天跟以往一樣得去農場門口接黃婉清。

“鄭峰叔,我中午就請假出來了。”黃婉清看著鄭峰笑。

鄭峰立刻明白了原因,知道黃婉清是不放心秦清曼的大選跑來了公社,他上午沒來,在家裏有點事,結果中午剛過一會就等到了回屯的鄉親們。

這次秦清曼大選來了不少靠山屯的人,這群年輕人腿腳好,走路也快,一回屯就把公社大選的事對留守屯裏的人說了個明明白白。

大家聚在屯口,聽到韋凡跟部分公社幹部為難秦清的時,一個個氣憤填膺的不滿。

怎麽獲得全票投選還得被人懷疑。

難道就不允許被投票人是因為太優秀被所有人尊重!

生氣,靠山屯沒來公社的人都非常生氣,恨不得立刻就沖到公社來給秦清曼討公道。

幸好小夥子們沒賣關子,趕緊把秦清曼後來怎麽收拾韋凡,副縣長,公社社長,還有省軍區的領導又都是怎麽出面給秦清曼撐腰的事說了一遍。

這才平息了大家的怒氣。

同時一個個喜笑顏開滿意秦清曼當選公社幹部。

鄭峰就是在屯裏知道秦清曼在公社面臨的危機,掐著時間點,他架著爬犁趕來了公社,今天他的爬犁上可多準備了一個凳子。

“姐,姐。”

鄭峰還沒說話,爬犁上突然傳來聲音,同時厚厚的毯子也掀了開來,露出包裹得跟個球一樣的楚楚。

“楚楚在屯裏聽了鎮上的事一定要跟著來接你們,我想著孩子不占地方,就帶來了,剛剛應該是靠在爬犁上睡著了。”鄭峰看著撲向秦清曼的楚楚,解釋了一句。

鄭安國他們這才知道楚楚跟來的緣由。

“冷不冷?”秦清曼用力抱起楚楚,說實話,她抱得有點費勁。

主要是楚楚這個冬天長肉了,不僅長肉了,身上還裹著這麽厚的衣物,秦清曼這具身體有點纖瘦,抱這樣的楚楚確實有點困難。

楚楚原本以為自己跑來鎮上會被秦清曼罵,都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結果秦清曼不僅沒有罵他,還抱起了他。

小孩頓時感動壞了,抱著秦清曼就是一頓亂蹭,“姐,不冷,我一點都不冷,剛剛裹著毯子可暖和了。”

“那回去吧。”秦清曼見楚楚鼻尖冒出一點汗,就知道小孩是真不冷,趕緊招呼鄭安國等人上爬犁。

別看這會天色還早,估計他們行到半路天就黑了。

得早點走。

“走,趕緊回家,有什麽話回家再說。”鄭安國也沒打算在公社門口多說什麽,見秦清曼抱著楚楚往爬犁上走,他也拉了錢襄陽一把走向爬犁。

“嘟……嘟嘟,姐,嘟嘟。”

楚楚欣喜過後就是語無倫次的緊張。

“嘟嘟怎麽了?”秦清曼視線不可置信地看向爬犁。

然後就看到鄭安國掀開的爬犁上露出黑乎乎的一團。

這團黑丸子卷曲在爬犁上睡得正香,感覺到毯子被掀開,它才睜開眼睛看了過來,然後就跳起來撲向秦清曼。

鄭安國跟錢襄陽:……

黃婉清對楚楚笑著比了比拳頭。

鄭峰臉上是略微尷尬的笑,“楚楚要跟來,他家的嘟嘟當然也要跟來,反正都不占什麽地方,我就都讓他們上爬犁了。”

自從狼崽子在秦清曼救人的時候立下不小的功勞,整個靠山屯的人對狼崽子都是又喜歡又寬容,根本一點都不帶害怕的。

就連屯裏的幾只獵狗見到嘟嘟都不叫喚。

秦清曼面無表情地放下楚楚,然後揪起狼崽子抱在了懷裏,“趕緊上車,咱們得回家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坐在了鄭安國的身邊。

楚楚跟黃婉清對視一眼,兩人吐了吐舌頭,然後都上了爬犁。

人坐好,檢查了一下爬犁上的炭火,見沒問題,眾人才把厚毯子搭蓋在腿上,隨著鄭峰的一聲吆喝,馬調轉身子往靠山屯的方向跑去。

爬犁上,坐的都是自己人,鄭安國也沒等回了屯再說話,直接跟秦清曼說道:“你那間辦公室的組織委員叫做趙春靜,是周經國的妻子。”

這是他之前為什麽不在辦公室多說趙春靜的原因。

秦清曼沒想到周經國的妻子居然占據了公社組織委員這樣的職位,這個職位在公社不顯,但要是在縣裏可就不得了,“趙春靜今天是不是沒有上班?”

她記得今天沒有見到過趙春靜。

“對,趙春靜請了幾天假,據說是傷了膝蓋,走不動道。”鄭安國回答秦清曼的話。

秦清曼卻有了猜想,這趙春靜的請假可能跟高葉芳有關,她記得當初周經國兩口子上門向黃婉清提親的時,趙春靜對高葉芳有多不屑。

“清曼,你得小心一點這個趙春靜。”鄭安國提醒秦清曼。

“書記,你放心,我心裏有數。”秦清曼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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