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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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淩很清楚宋少將是個什麽樣的人, 面對這樣的人最好不要玩什麽花招,直接明說反而會更好。

宋少將聽到衛淩的回答果然很滿意,停頓了一會才說道:“申請已經報到軍區, 獎狀這幾天應該就能下來。”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可以幫你催催。”

聽話聽音, 衛淩立刻知道宋少將是有事要自己辦了, “感謝首長, 衛淩服從命令。”

宋少將對衛淩更是高看了一眼。

聰明,非常聰明, 還知道審時度勢,是個好苗子。

這一刻的宋少將真的很想把衛淩調到軍區, 這樣的苗子鍛煉鍛煉, 將來的成就肯定會更高。

“那什麽, 宋首長,之前咱們討論的事你是不是該給衛淩通氣了?”王承平跟宋少將關系不錯, 又早就認識, 這會已經看出宋少將的愛才之心。

衛淩可是他們xxx師部的‘旗桿’, 王承平怎麽舍得就這麽放手,趕緊讓宋少將得罪人。

宋少將無奈地看了王承平一眼。

就像王承平了解宋少將一樣,宋少將對王承平也比較了解, 此時聽王承平這麽一催, 他就知道怎麽回事,但這事確實非衛淩去辦不可, 方案也是他跟王承平一起討論出的,從級別上來說, 他確實是辦公室裏級別最高的, 開口也只能是他開口。

“衛淩啊。”

宋少將叫得有點心虛。

衛淩內心警惕無比, 但面對首長的命令,他不可能說不。

只能立正站好,等待命令。

“衛淩,這裏有個任務需要你去辦。”宋少將終於還是開口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衛淩按照標準回答。

作為軍人,作為下屬,這種時候當然是只能接受不能反駁。

“需要你出國一趟。”宋少將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在XXX師部待得越久,他就越知道衛淩跟媳婦的關系如何,此時下這樣的命令,確實是有點不太好。

衛淩瞬間就明白自己為什麽能休假一個星期了,好家夥,這是在這等著他。

王承平面對衛淩看過來的目光瞬間轉移視線,看什麽就是不跟衛淩的眼神對視。

不是他不關照衛淩,也不是他不講意氣,而是事只能衛淩去辦。

因為三個杜宏毅加一起都不如一個衛淩。

“衛淩,你接受命令嗎?”宋少將最終還是詢問了衛淩一聲,並沒有按照命令的方式下達。

“報告首長,我服從命令。”

衛淩心中早就有了猜測,加上之前又從杜宏毅幾人嘴裏探聽到一點虛實,立刻就知道這個任務只能自己去完成,雖然他也舍不得媳婦,但在國家面前,他必須接受命令。

“衛淩,感謝你的理解。”

宋少將見衛淩沒有推脫,立刻站起身對衛淩敬了一禮。

王承平緊隨其後。

衛淩沒有矯情,坦然接受了兩位首長的敬禮,但他也回敬了一禮。

“衛淩,來,我跟你說說情況。”致敬完,宋少將對衛淩招手,然後用手一抹桌面上的地圖,指著上面標註出來的一些紅點開始解說。

衛淩最終還是問了一句,“是需要我潛入還是?”

“不需要你潛入,我們跟對方國家上層領導溝通過,他們同意我方派出人員,但人數不能多,就幾人,之後你可以在全師挑選人手。”宋少將給了衛淩一顆定心丸。

衛淩也放心了不少。

得到允許進入他國跟潛入他國是兩層意思。

“衛淩,你放心,靠山屯有我幫你看著,要是有人敢給秦同志找麻煩,我替你收拾了。”王承平還是知道衛淩最擔心的是什麽,直接給了承諾。

“嗯,謝謝。”

衛淩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既然接受了命令那就徹底執行。

xxx師部師長辦公室,自從衛淩進入,門就一直沒有再打開過,門口的警戒力量也增加了三倍,可見他們此時談論的到底有多機密。

下午,紅旗農場,黃婉清一下班就趕緊走。

她是真怕了高葉芳,擔心高葉芳又來糾纏自己,根本就沒打掃辦公室,而是跟周邦國一起離開的辦公室,兩人走了一會就很自然地分開。

一人回農場家屬區,一人去往農場大門。

俗話說怕什麽就偏偏會遇到什麽,黃婉清還沒走到農場門口,遠遠就看到高葉芳,頓時一陣心煩,看了看一旁的建築,直接繞道走。

反正就是不想跟高葉芳照面。

高葉芳其實也不是專門來堵黃婉清,而是恰巧遇見,原本還想打聲招呼,說幾句話,結果還沒等走到近前,黃婉清居然像避瘟神一樣避開了。

高葉芳這下心中就難以接受了,同時也氣得差點吐血。

現在是下班時間,不管是農場裏還是農場門口到處都是人,當然有不少農場職工看到了黃婉清跟高葉芳的情況,看到黃婉清明顯嫌棄跟躲避高葉芳的行為,大家雖然沒說什麽,但看向高葉芳的目光還是帶著不同。

嘴上什麽都沒說,但眼神卻又什麽都說了。

高葉芳又不是傻子,怎麽看不懂大家嘲笑的目光,就是因為看懂了,對黃婉清的恨意也就更深。

她已經來了農場一段時間,當然也知道了黃婉清曾經在農場的遭遇,當初黃婉清可是被整個農場的職工排斥,沒想到才多久時間,大家現在不僅不排斥黃婉清,反倒變成排斥她。

她高葉芳此時就成了第二個曾經的黃婉清。

高葉芳氣,特別的生氣。

原本心中對黃婉清還有點親情,今天被黃婉清當眾打臉,高葉芳就不再打算只是教訓教訓黃婉清,而是要徹底毀了黃婉清。

她被眾人看不起,她也得讓眾人看看黃婉清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只要黃婉清跟人有染,她高葉芳就不信這群鄉巴佬還能把黃婉清當聖女一樣供起來。

高葉芳想到這,高傲且不屑地看了一眼周邊用各種眼神看自己的人,一臉神氣地走了。

“切,她有什麽好神氣的,沒見自己都被自己的表妹嫌棄嗎,她還好意思瞧不起我們,她有什麽了不起,一個靠出賣身體混日子的人,還敢在咱們面前搞這副高姿態,腦子是不是有病?”

一個當地的女職工不滿意高葉芳的態度,忍不下小聲跟同伴抱怨。

她也沒點名道姓,但懂的人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農場的職工大部分都是年青充滿活力的年輕人,平時聚在一起除了幹活有伴,各種話題也都聊,最是有共同的語言,這女孩一抱怨,立刻有人也小聲接話了。

“出賣身體都沒混個好,我也不知道她有什麽本事瞧不起我們當地人,就因為是大城市的人?”

“大城市的人又怎麽,還不是要下鄉跟我們幹一樣的農活!”

“對啊,要是她今天坐在城市裏的辦公室瞧不起我們,我還能想通,她都混得跟咱們一樣了,還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也不嫌丟人。”

原本就有很多人厭煩高葉芳算計趙天成,此時見高葉芳還敢這麽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瞬間就捅了馬蜂窩,竊竊私語響了起來。

大家都沒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彼此說的是誰。

而且有心中不痛快的人話語聲說得並不小。

敢這樣說話的都是當地人,祖上三代都是正宗貧農出身,根正苗紅,不僅不怕高葉芳這個從京城來的知青,對周經國這個公社革委會主任也沒那麽忌諱。

還沒走遠的高葉芳也就聽了不少零星嫌棄她的話。

這些人是沒指名道姓,但卻含沙射影。

誰聽誰不舒服。

高葉芳的臉垮了下來,不過她此時也有了底氣,因為趙天成已經答應要跟她結婚,所以她對這些土裏土氣的鄉下姑娘也就更沒好感。

“哎喲,這是誰家醋瓶子倒了,酸得倒牙。”

高葉芳高聲說出這句話後故意用手在鼻子下用力扇了扇,然後才搖擺著腰肢離開。

“她這是罵咱們嫉妒她嗎?”

“她以為咱們吃她的醋!”

本地姑娘們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聽不出高葉芳言外之意,頓時一個個氣得滿臉通紅。

“我呸,什麽東西,上桿子舔男人都被嫌棄的貨也好意思說咱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也不睜眼看看自己看上的是什麽玩意,就那麽個玩意,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拿來當寶,真是惡心人。”

當地人不管男女性子都挺彪悍,高葉芳成功激起了眾怒。

有人喜歡趙天成,可也有太多人不喜歡趙天成,特別是當地的女孩,家裏對周家多少都知道一些,找女婿怎麽都不可能找周家,所以並不是人人都把趙天成當作如意郎君。

這不,高葉芳一激起眾怒,立刻就有人不滿地大聲說話了。

“主動勾搭,還被退貨,在我們這都成爛鞋了還把自己當天鵝,真是太不要臉了。”

“就是,不要臉的玩意裝腔作勢給誰看,就那狐貍樣,也不知道跟過多少男人,還裝純,也不看看你還有沒有那張遮羞布。”

當地姑娘是真彪悍,這一發火,話也說得特別的難聽。

頓時讓路過目睹了全部的一些知青目瞪口呆,特別是一些女知青,這些女知青對趙天成了解得並不是那麽多,不少人對趙天成還挺有好感。

此時聽到當地女孩嫌棄趙天成,她們的內心非常覆雜。

趙天成沒有吳衛民在農場作惡多端,跟人交往時打的也是談戀愛的幌子,沒動手動腳強迫過人,背景不錯,長得還成,又會說話,還是有不少女孩喜歡他,跟他有過關系。

但這都是暗中的關系。

沒結婚前,可沒那個女孩敢跟人明目張膽說跟趙天成是一對。

趙天成會哄人,也算尊重女孩,不少女孩也臣服於他,原本這些女孩子都做著跟趙天成結婚的夢,結果高葉芳不按理出牌,直接大鬧了農場。

搞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知道趙天成跟高葉芳有一腿。

如此一來,原本跟趙天成有過關系的女孩只能自認倒黴吃了啞巴虧,這些女孩中有上當的當地女孩,也有女知青。

大家都要臉,也就沒聲張。

但對高葉芳是各種瞧不上的。

今天,高葉芳點了火,不管是真跟趙天成有關系,還是沒關系的,大家都被高葉芳氣得不輕,見高葉芳犯了眾怒,眾人也都順勢各種諷刺起來。

話是真不好聽。

還沒走遠的高葉芳當然聽見了,聽見卻並沒有多生氣。

因為這些話在私下可能早就被無數人翻=來=覆=去念到爛,她此時不過是親耳聽到,她聽到,也有其他人聽到,反正她早就習慣了。

不在乎。

“閉嘴,那麽快看看你們那嫉妒的嘴臉,一個個比母夜叉還難看,誰允許你們這麽侮辱我妻子的,高葉芳是我趙天成的妻子,我睡了就認。”就在眾人聲音越來越大時,一道男高音突然響起。

壓下了所有的議論聲。

趙天成這人有個優點,那就是答應的事就去辦到。

他答應要娶高葉芳,就沒想過再反悔,此時聽到一群女孩用那麽惡毒的話說高葉芳,他不滿意了。

人他可以嫌棄,但外人憑什麽敢嫌棄。

“我警告你們,再敢汙蔑高葉芳,咱們就公安局見。”趙天成護住高葉芳警告眾人。

“天成。”高葉芳在趙天成面前是一副溫柔又忍氣吞聲的樣子,看向趙天成的目光也充滿了崇拜,她知道怎樣才更能挑起男人的愉悅心。

趙天成果然很受用高葉芳的崇拜。

面對眾人再次警告道:“當初是我喝醉酒傷害了高葉芳同志,全部是我的責任,可並不是你們猜測的什麽勾引,作為當事人,我比你們清楚,都快別瞎操心了,真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趙天成說這話的時候視線掃過人群裏的幾個女性。

有當地女孩,也有知青。

都是曾經跟他有過關系的,這些女孩都只能讓他圖過新鮮,早就膩了,也正式說了分手,也不知道這些人有什麽資格來說高葉芳。

都跟他上過床,只是高葉芳暴露出來,這些人還藏在暗中。

人群裏幾個女孩被趙天成冷淡的目光一看,頓時臉色慘白。

她們確實嫉妒高葉芳,也怨恨趙天成無情,才在剛剛被高葉芳氣到後用語言攻擊,但她們忘記了一點,她們跟高葉芳並沒有什麽兩樣。

她們也都曾經自願上了趙天成的床。

跟趙天成有過關系的女孩慘白著臉沈默下來,其他看不慣趙天成的人可不慣著趙天成,直接就開口了,“趙天成,管好你家的狗,這裏是農場,可不是誰想吠就能吠的,落地的草雞裝什麽鳳凰。”

敢這樣說趙天成就是不怕趙天成背景的人。

但這樣的人很少,人群裏只有兩三個女孩敢這麽說話。

“趙天成,你跟草雞什麽情況是你們家的事,別來惹我們,我們嫌臟。”說這話的姑娘是跟黃婉清關系已經處得不錯的周安安。

這周安安的舅舅是公社民兵隊長江元魁,江元魁是實權人物。

更重要一點,周安安的表姐江白蓮正是趙天成姥爺看中的孫媳婦,兩家都下定了,此時趙天成跳出來維護高葉芳,周安安當然要維護自家表姐。

趙天成也認出了周安安,忍了忍,沒說話。

江白蓮不是江元魁的女兒,是江元魁哥哥的女兒,江元魁的哥哥在省城工作,雖然職位不算高,但跟省革委會有關系,這也是趙天成姥爺為什麽要讓趙天成娶江白蓮的原因。

現在因為高葉芳,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趙天成跟高葉芳在農場的事鬧得挺大,雖然周經國第一時間就下了不讓人多嘴的命令,但周安安是誰,她可是江白蓮的親表妹。

一回家就把趙天成的醜事跟家裏人說了。

江元魁原本算是周經國的幫手,事牽扯到他哥哥家,江元魁當然不滿意。

原本經過趙天成姥爺的斡旋,江家父輩們看在利益的前提下勉強同意趙天成娶江白蓮。

好家夥,縣城這邊剛談妥,農場這邊趙天成就當眾維護高葉芳,親口承認高葉芳是他的妻子,這下,可不僅僅是打江元魁哥哥一家的臉,連帶著江元魁跟周安安家也被打了臉。

周安安此時才敢在大庭廣眾下嫌棄趙天成與高葉芳臟。

高葉芳跟趙天成相處了一段時間,早就摸清了趙天成的性格,這人嫌棄自己是嫌棄,但又有著男人的自尊心,同時還很高傲,她今天才特意設計了這麽一出,原本就是用計讓趙天成大庭廣眾下承認自己,結果震懾是震懾了不少人,但總有一兩個不賣趙天成的帳。

這個周安安就是其中一個。

高葉芳看著周安安眉頭微皺,她不喜歡周安安。

據說這個周安安跟黃婉清走得很近,說不定黃婉清這麽防備嫌棄自己也有周安安的一分力。

高葉芳這麽一想看向周安安的目光就更加的不友善。

當然,她並沒有當場發作,因為此時輪不到她發作,只能把希望的目光看向趙天成。

高葉芳是不知道趙天成跟周安安的另一層牽扯關系。

但趙天成是知道的,面對周安安,他好似看到了無辜的江白蓮,江白蓮他見過,長得也算好看,要不是他心裏有黃婉清,他也能接受江白蓮。

現在答應跟高葉芳結婚,那必定是要辜負江白蓮的。

所以趙天成深深看了周安安一眼,拉著高葉芳走了,今天他這麽高調當眾宣布要娶高葉芳,消息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他爸,他姥爺的耳中。

趙天成知道自己麻煩了。

“天成。”高葉芳很機敏就察覺到趙天成情緒不對。

“我家裏給我定了門親。”趙天成跟高葉芳透底。

為了得到黃婉清,趙天成也算是豁出去了,此時他必定要把未婚妻的事解決。

高葉芳一聽就聽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別看她現在用孩子跟黃婉清來套牢趙天成,周家卻不一定能上這個套,說到底,她高葉芳在當地沒有權勢,不能給趙天成助力,這種情況下,別說她懷孕,就算是生了孩子只要周家不認她就進不了趙天成的家門。

“天成,我想見你爺爺一面。”高葉芳打算動用自己在京城的關系。

只要趙天成姥爺看到利益,肯定會聰明地選擇她做孫媳。

“你要見我姥爺?”趙天成被高葉芳的話驚住了。

“天成,我家在京城也有點關系的。”高葉芳相信趙天成能聽懂自己的話,“天成,我希望你能發展到京城去,只要你去了京城,別說黃婉清,就是無數個黃婉清都不在話下。”

高葉芳對趙天成沒有感情,無所謂趙天成怎麽玩,她需要的是權勢與利益。

趙天成對高葉芳的話心動了,可是親眼看到他姥爺跟父親是怎麽握住權利的,當然知道權利能給他帶來什麽。

吳衛民沒死之前,他並沒有什麽雄心壯志。

因為他有個維護他的姥爺,還有個全力支持他的父親,但當他在黃婉清的面前受挫,被衛淩跟秦清曼相繼打擊,他就明白了權勢的重要性。

趙天成此時用一種隱晦又激動的眼神看著高葉芳。

如果高葉芳能給他帶來權勢,他趙天成這輩子的妻子就是高葉芳了。

“天成,相信我。”高葉芳看懂了趙天成眼裏的野心與不甘。

趙天成當然不甘心被秦清曼一個女人壓制。

這一刻的趙天成野心更大,他不僅想得到黃婉清,也想得到秦清曼,他怕秦清曼,但在內心深處卻也崇拜秦清曼,這份覆雜的感情讓他對秦清曼有了想法。

“走,今天我們就去見我姥爺。”趙天成豁出去了,他要抓住權勢。

“走。”高葉芳見趙天成終於下了決心,立刻心花怒放起來,只要她的背後有了趙家做後盾,她在這裏就可以橫著走了。

什麽黃婉清,秦清曼,衛淩,她統統都能踩在腳下。

志得意滿的兩人達成共識後立刻往縣城而去,哪怕天色不早,他們也出發了。

權勢讓人熱血上湧,也讓人著迷。

趙天成跟高葉芳離開了紅旗農場,黃婉清也在不遠處看了一場熱鬧,對於趙天成當眾宣布娶高葉芳的事她一點感觸都沒有。

黃婉清自從知道高葉芳懷孕就知道早晚得有這麽一天。

高葉芳說什麽不想要孩子,要借錢打孩子,都是鬼話,說不定是對她的算計,幸好她機敏沒有上當。

黃婉清在原地等了一會,見人群都散去才趕緊走向農場大門。

耽擱這麽一會,估計鄭書記他們都到了。

因為趙天成刻意維護高葉芳對眾人說了不好聽的話,讓很多人心裏不痛快,等趙天成跟高葉芳一走,大家也沒了閑聊的心。

大冷天的,一個個走得飛快。

黃婉清走向大門時就沒遇到幾個相熟的人,就算有相熟的,也都當作沒看到黃婉清。

哪怕黃婉清跟高葉芳在農場再不對付,兩人是親表姐妹的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心情不好就容易遷怒,大家被高葉芳氣狠了,這一刻連黃婉清也不想搭理。

黃婉清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見人都裝作不認識自己,也就沒主動上前去討人嫌棄,也低著頭當作沒看到熟人趕緊到了農場門口,她來得剛剛好,剛到,鄭安國他們也就到了。

鄭安國招呼黃婉清上車,鄭峰的鞭子一甩,爬犁在馬車的帶動下跑得飛快。

一會的功夫就遠離了農場。

這讓黃婉清跟農場裏的一些人都松了一口氣。

高葉芳還真是個禍害,希望跟趙天成結婚後趕緊離開農場,不然高葉芳背後有了周家當靠山,估計嘴臉會更加的難看。

馬車上,鄭安國他們閑聊著。

才走一會,天就黑了下來,幸好帶了煤油燈,點上,罩上罩子,放在背風的爬犁上就成了馬路上唯一的光源,能照明,就是照不到路上。

其實點燈也不是為了照路,而是提醒馬路上有人。

鄭安國幾人關心了黃婉清幾句就開始打盹,忙碌了一天,還是很累的。

黃婉清是小輩,跟鄭安國他們可沒什麽太多共同的話題,見大家都不說話,她也沈默下來,只是把手伸到毯子下烤火。

天黑了,氣溫降得特別的快。

就算身上穿得多,但奔跑的爬犁還是能帶來不少風,風一來,體表的溫度就會被迅速帶走。

從紅旗農場到靠山屯,爬犁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到。

一進屯,爬犁上的大家相互叮囑幾句就各自分散回家,天冷,又坐了這麽久爬犁,該回家烤火暖和暖和。

黃婉清到家時衛淩他們還沒回來。

秦清曼熬好了湯底正在西屋給黃婉清縫皮衣,專門縫制皮衣的線她拜托阿雲嬸子買了回來,線到手,白天又把兔皮修剪得差不多,用縫紉機縫制起來就容易很多。

明亮的油燈下,秦清曼正在聚精會神給黃婉清縫制皮衣。

楚楚也沒鬧騰,帶著狼崽子在一旁練字,用的是鉛筆。

小孩手掌的骨骼還沒發育好,此時不能用鋼筆練字,選擇鉛筆最恰當,鉛筆不容易斷,下手輕重都可以。

最適合初學者。

“嫂子,我回來了。”黃婉清一進門就親熱地呼喚起來。

“婉清回來了。”秦清曼在西屋聽到聲音就停止了踩縫紉機,然後收拾起來。

雖然屋裏點了明亮的油燈,但光線肯定沒有白天好,已經縫制了一半的她打算明天再接著縫,今天就不弄了。

兔皮用柳筐裝著,縫紉機也收拾妥當,最後用一張布簾子蓋上遮擋灰塵,秦清曼滅了西屋的油燈出了西屋。

耽擱這麽一會,楚楚已經給黃婉清倒好了洗手的水。

黃婉清正在洗手,楚楚也跑回去接著練字,他今天的字還沒練完。

“婉清,冷不冷,趕緊坐爐子邊暖和暖和。”秦清曼招呼黃婉清坐自己身邊,此時的她已經坐在爐子邊給爐子加柴火。

“嫂子,我以為京城的冬天就夠冷了,沒想到這邊的冬天不僅更冷,冷的時間也更長。”黃婉清搓著手坐在了秦清曼的身邊。

“我們這邊的雪陸陸續續能下半年。”

秦清曼抓過黃婉清的一只手開始揉搓活血。

手凍麻木了,不能立刻就烤火,得先把手上的血液揉開後再烤火。

“清曼。”黃婉清看了一眼在認真練習寫字的楚楚小聲叫了秦清曼一聲。

“嗯?”

秦清曼擡頭看向黃婉清,她知道黃婉清這麽叫自己肯定是有什麽話要說。

可能還不適合小孩聽的那種,不然黃婉清剛剛不會看了楚楚一眼。

“清曼,趙天成今天居然當眾宣布要娶高葉芳。”

黃婉清對今天的事挺震驚,加上總有種高葉芳對自己不安好心的感覺,忍不住把農場的情況說給秦清曼聽,她覺得秦清曼比自己聰明,肯定能看出關鍵。

“這是好事,先不管高葉芳跟趙天成的人品怎麽樣,趙天成能娶高葉芳也算是對女孩子有個交代。”秦清曼並沒有因為防備高葉芳就見不得人好。

“清曼,這事沒這麽簡單。”

黃婉清再次看了一眼楚楚,見小孩是真沒留意她們這邊,才小聲把高葉芳跟自己借錢要打孩子的事說給了秦清曼聽,同時也把今天農場那一幕一點沒隱瞞的全部告知。

秦清曼聽完沈默了。

她跟黃婉清是一樣的感覺。

趙天成跟高葉芳的成婚一定有陰謀,而且這陰謀說不定還真是針對她們。

秦清曼對高葉芳的了解比黃婉清還多,更是知道高葉芳此次來白城不簡單,如果高葉芳跟趙天成真的結為夫妻,那麽她跟衛淩的遇到的麻煩就會更多。

說不定公社大選也會出現波折。

“清曼,你說怎麽辦?”黃婉清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不知道為什麽,她對高葉芳跟趙天成的成婚一點祝福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黃婉清對秦清曼非常信任,立刻把心中的感覺告知了秦清曼。

不管趙天成現在跟高葉芳什麽樣,只要一想起趙天成追求她時的那種瘋狂與極端,黃婉清就害怕。

“婉清,你別怕,這樣,這段時間你在農場不要落單,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要落單,就算是刀架在你脖子上都不要落單。”秦清曼是從後世來的,知道該怎麽防護,把經驗交給了黃婉清。

既然心不安,那就防範於未然。

“嫂子,我知道了。”黃婉清聽到秦清曼的話安心了不少。

“婉清,你記住,不管什麽情況下,不管誰給你傳什麽話,你都不要落單,在身上藏把小刀以防萬一。”秦清曼她們這是林區,早前野獸在山上沒吃的就會下山禍禍百姓,百姓人人都能帶刀。

“嫂子,我懂了。”黃婉清更安心。

“婉清,趙天成跟高葉芳的事我會查清楚,你別管,也別參與。”秦清曼接著叮囑黃婉清。

黃婉清雖然近期長成了不少,但跟早就能在男人堆裏游刃有餘的高葉芳比,秦清曼還是擔心,不得不多提醒了黃婉清一句。

“嗯。”黃婉清重重點頭。

就在此時,院門口響起了汽車的聲音,是衛淩下班回來了。

“姐夫。”楚楚剛好練完字,聽到汽車響,顧不得收拾,直接就帶著狼崽子沖出了廳門。

秦清曼跟黃婉清也很自然的停止了對趙天成跟高葉芳的議論。

衛淩回來了,身後跟著杜宏毅與左高朋、袁向陽。

黃婉清跟他們三人也算熟悉,見到人都乖巧地叫哥。

“弟妹,今天又辛苦你了。”杜宏毅三人聞著秦家濃郁的飯菜香,感覺肚子更餓。

“大家都別說客氣話,都坐過來烤火,一會就能吃飯了。”秦清曼招呼眾人落座。

衛淩第一時間坐在了秦清曼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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