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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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蕭瑟,街道邊卷雜著破碎的枯葉盤旋而去。人們都低頭頂風或順風行走,頭發都被吹的飄揚起來。

鄭懷柔緊了緊大衣的領口,轉身走進了和洛行川約好的咖啡店裏。洛行川早就看見鄭懷柔了,也看見她站在咖啡店門口的停留了。

“你來了。”洛行川一招手,旁邊的服務員就將熱的咖啡端了上來。

“怎麽樣。”鄭懷柔沒等坐下就問。

“你先喝杯咖啡暖暖吧。”洛行川看她在咖啡館前蕭索的身影,心中便不是滋味兒。

“看樣子,還是沒消息。”鄭懷柔端起咖啡,熱氣鋪面。

“抱歉,或許當初我不該幫她。”洛行川已經道歉很多次了,他怎麽就沒想到稹朵雲會在那個晚會以後一去不回呢!

“你不用自責。”只是怎麽會一直沒消息,若是散心…人哪裏去了?

“的確還是沒有消息”

“我知道,你盡力了。”自己也並非沒有查詢過稹朵雲的痕跡,連林箏金也這麽告訴自己的,自己還有什麽不了相信的。

“鄭懷柔,我還要抱歉一次。她好像知道了…知道了誰是那個黑手。”洛行川一臉愧疚的看著鄭懷柔。

“什麽時候的事?”鄭懷柔皺眉。不好的感覺從心裏蔓延出來。

“大概上次晚會的前兩天,不過一切是我的猜測而已,她並未正面回答我。”洛行川並未想告訴鄭懷柔那天稹朵雲躲在裏面的屋子裏,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猜測…與那個黑手有關系?”鄭懷柔放下咖啡後便陷入了深思。

“嗯。是我的猜測而已。”

鄭懷柔心中隱隱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如果她早就知道黑手是誰了才離開,假如從及時幫助鄭氏開始的話,這一切應該說的通。從把她的財產都給了自己開始,接下來的晚會…生日禮物…都是告別嗎?

還有…還有那文件背面的五個字。

“鄭懷柔…她會不會…”

“不會!”鄭懷柔脫口而出。驚得周圍的人紛紛投來目光。

“可是一點兒消息…不!一點兒痕跡都沒有!你的,我的,林箏金的那些手段在一起找不出個人來嗎?”

“閉嘴。”鄭懷柔揉捏著眉心,聲音低冷毫無波瀾。

洛行川閉上了欲張的嘴,他感覺此時的鄭懷柔壓抑著,像要爆發出來的樣子。

“找,她父親母親包括一切與她有關的人都要查。”鄭懷柔睜開眼睛,攪動著面前的咖啡,白氣飄散的很快。

“你的意思是…與她的身份有些關系?”

“嗯。這也只是猜測。可能性較大而已,別忘了稹氏也是塊肥肉。也還有可能,她真的想走走…”但是怎麽還不回來?兩個月的時間還不夠嗎?

洛行川點頭,若真是為了稹氏的財產,一切還說的通。怕只怕不要錢啊!

“水深,可能需要些功夫。”洛行川說。

“嗯,不急,但一定要細致全面。”鄭懷柔面前的咖啡已經涼了,可她還在不停地攪動著,杯子裏的漩渦很深,倒映著鄭懷柔扭曲的臉。她想或許沒等查完可疑的人,稹朵雲就會回來了,這也說不定。如果這樣簡直太好了。

“我知道了,隨時會和你聯系的。”洛行川看著她的樣子,突然覺得鄭懷柔不一樣了。

“嗯,就這樣吧。我先走了。”鄭懷柔欲起身離開。

“鄭懷柔!”

“嗯?”鄭懷柔坐好看向洛行川。

“你喜歡稹朵雲吧。”洛行川的世界裏,喜歡就是情侶間最高的感情了。因家教原因,他不懂得信任女人也不懂得愛情。可鄭懷柔不是!

鄭懷柔直視洛行川不語,半響才吐出來冰冷的四個字。

“與你無關。”

洛行川了然一笑,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們認識很久了,說實話,我很欣賞你,即使和別人合作利益較大我也願意選擇你。了解你這種話我不敢說,但是…你是不會逃避問題的人。”

鄭懷柔直視洛行川袒露著肯定的眼神,不言不語,面無表情。似乎找不到話語來回答洛行川,她起身便離開了座位。

“你可以逃避我的問題,但你躲不開自己的內心!鄭懷柔,其實你一直都不肯相信她回不來了,所以才會興師動眾的去找她!瘋狂到連一個假設你都不肯放過!”

洛行川的喊聲吸引了咖啡店裏眾多不滿的目光,鄭懷柔背影微微一頓,就快步離開了這個咖啡店,只剩下洛行川攤在座位上。

“稹朵雲,你要是回來了,別再離開她了,她可是會瘋掉的。”

鄭懷柔坐在車裏並沒有離開,而是趴在方向盤上扭頭看著副駕駛的位置。秋天冷,她經常會給自己叮囑自己在車裏放一件厚一點的外套。但是,記憶裏她卻總穿的很單薄。有時候,她也想問她冷不冷,也想告訴她多穿一些衣服。可是總覺得嘴巴張不開,她也想過為什麽,想來想去就是開始的時候她們的位置決定的,如果重來…

她回不來了…

怎麽可能!

騙我一次,還想騙我第二次!說好的等你回來呢…

鄭懷柔坐起身,啟動車子。似乎很久沒回到那裏去了,會不會有她留下的線索呢…

車行駛了半個小時。她從物業那裏拿來了鑰匙。當她站在門口時,她好像看到那天她自己忘帶鑰匙而緊張的羞紅臉的模樣了。鄭懷柔的手竟然有些抖…她會不會在?

當她打開門時,站在玄關處時竟有一些失落感。背後的門哐當一聲的關上,這聲音在這仍然幹凈的房裏回蕩著。

她低頭,看見擺的整齊的兩雙拖鞋才確定她沒有回來過。因為,這時候的天氣她會換上較厚的。換下鞋子,當她伸進拖鞋裏時,感覺和平時竟有些不一樣了。可她說不上來哪裏不同。

環顧一圈這個屋子,一塵不染。看來她請人打掃了,她都安排好了才離開了的。看著廚房門的方向,她忽然好想在吃一次她做的飯,隨便什麽都好。

再次站在那個小臥室的門前,她的手握上冰冷的門把手,有些遲疑的推開了門。有那麽一刻,她好像看見了稹朵雲躺在那裏,但就那一瞬間。

鄭懷柔笑自己竟出現了幻覺,擡腳走進這個臥室裏,坐在那個整潔的床邊,拉開那個抽屜,那個孤零零的絲絨盒子還在,裏面那塊石頭還在。

鄭懷柔又看了看她的臥室,一切井井有條,像她沒離開過一樣。她走到床的另一邊,拉開另一邊的抽屜,裏面只有一張照片,是自己的。

她記得那時候在公園裏等夏語秋時候,和大熊人偶一起坐在石凳上被夏語秋抓拍到的。照片上的自己青澀,連微笑如今看來都有些陌生了。

自己早就丟掉了,她怎麽會有呢?

鄭懷柔將照片放了回去。她想一切維持原樣。

這一趟,線索沒有,心卻更煩亂了。

回去的路程上,鄭懷柔想自己到底哪裏值得她去愛呢?一剎那會因為被愛著而心安,下一刻卻又怕她愛錯了自己而心煩。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就是愛情嗎?那為什麽與夏語秋沒有這種感覺,一切都是隨緣的態度哪裏去了…

自己都找不見自己了。

當晚,鄭懷柔又做夢了,又夢到無垠的沙漠了。她夢中自己又是一個飄蕩天地的孤魂,沒有目的的飄搖。可這一次,她遠遠的看見一顆巨大的繁茂的樹。

她飄過去,沒等到樹蔭裏面,遠遠的看見樹根上躺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那個人就是稹朵雲。

她睡著了,隔了很遠也能感受到她的恬靜。當鄭懷柔正要飄過去時,她忽然感受到了殺氣與血腥。回頭一看,一個行屍走肉的自己,獠牙外露,紅眼白發,衣衫襤褸。

鄭懷柔像知道那具身體會做什麽一樣,她上前要叫醒稹朵雲,想讓她快跑。而睡著的稹朵雲像有感知一樣的醒來了,面帶微笑,柔和的目光卻沒有望著自己。

“你來了。”她說。

“快跑啊!傻瓜!”鄭懷柔拼命的喊著,她知道稹朵雲聽不見自己,她恨自己也碰不到稹朵雲。

鄭懷柔趴在稹朵雲的耳邊還在催促她趕快離開,眼看那具身體越來越近,稹朵雲的嘴角也越來越深。鄭懷柔放棄了叫喊,被她的燦爛的笑臉釘在了一邊。

可下一秒,利爪掏進了她的胸口。鮮血從心口蔓延,像一朵正在綻放的火紅玫瑰。

自己被眼前的自己瘋狂的啃食著一顆心臟這一幕嚇到了,可與自己不同,稹朵雲還是那樣的笑著看她面前的惡魔,嘴角還流下了一絲絲血紅。

她張了張嘴虛力的說。

“慢點吃。”

心痛。誰說夢裏不會疼的!明知道做夢的自己,怎麽醒不來呢?鄭懷柔拼命拉住又要傷害她的魔鬼,可還是眼睜睜的看著那獠牙咬上了…伸向那猙獰的臉的胳膊。

向上伸去的胳膊就這樣被魔鬼咬斷了,稹朵雲又伸出了另一只手,顫巍的指間沾染了她自己鮮血。撫摸上了冰冷猙獰的臉頰,稹朵雲心安的笑了…

她還說。

“別急,我不會離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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