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皎考完下午的試就開手機， 李恒果然發了短信來。

說胡沙帶了一個朋友周青來， 尋了他一起去某商場某私人的拳擊俱樂部做些訓練。晚上會一起吃飯，發了個地址來， 叫她一起去。

居然這麽快又帶去見人？

顧皎倒真對胡沙好奇了，他到底對李恒抱著什麽期待呢？個把月， 甚都沒談定， 就急急忙忙地要見人， 要做事。還是說， 都是這般雷厲風行的風格？她想了想， 掉頭回宿舍， 尋了一套款式比較好看的毛料一群來， 裏面貼了好幾塊暖寶寶。高笑冷眼看著， 忍不住潑冷水， “姐妹，約會呢？你讓我放心，這不像是能放心的樣子啊？我看你滿面桃花， 徹底沈迷了。”

“李恒的朋友來， 晚上一起吃飯。”她道， “我自己描口紅還行，眼睛不太會畫，你幫我弄弄？”

高笑皺眉， 但見她滿面光彩， 只好翻出自己的化妝全套， 道， “來吧來吧，總是要吃虧才能覺醒的。”

顧皎坐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點點變得眉目清秀起來。高笑精通此道，堪比她以前養的兩三個專精此道的女官，再加上現代工具強化，效果喜人得很。

她左右看，大力誇獎她技術好。

“男人好看很重要，但本事也同樣重要。”高笑道，“你要再有那種學歷還行，長相過關的，給我留意留意。”

當真是，一點也不肯吃虧。

顧皎打車去商場，老遠便見一散打俱樂部的招牌。上面幾個代言人，看著頗眼熟。應當要麽是拿過獎項的，要麽經常上著電視節目。

她坐電梯上樓，跟著標識牌走，進門說了是尋人後，便被工作人員引到裏面去了。

場子入口處是廳，擺了幾個區基礎訓練的物品，有三三兩兩的人在活動；更裏面設了三個擂臺，其中一臺上有兩男子正在對壘，大冷天也穿著薄衫，汗透全身。李恒也換好薄衣裳，站在臺下觀望。他身邊立了一個滿面喜氣的男子，還有一個穿著十分職業和精英款式的女子，應當就是胡沙和周青了。

顧皎本想開口打個招呼，卻見臺上的人跳下臺，拉了李恒上去。

李恒的運動衫貼身，物襯出他修長的骨架，肌肉在骨架上並不十分誇張。另有一跟他身高差不多的男子上臺，肌肉卻鼓脹得很，氣勢上十分不同。那男子上下打量李恒，見他稍顯單薄，咧嘴一笑，似說了什麽，氣氛變得有些挑釁起來。

論打架，李恒是不虛的。可他從小到大用的都是殺人術，最講究一招制敵。

顧皎見他們交手，立刻擔憂起來，心梗提到了嗓子眼。李恒要是打得興起，血氣上頭，忘了這處不能輕易打傷人怎麽好？

仿佛是印證她的恐懼，兩人的交手越發激烈起來，臺下的人開始加油，連周圍做基礎訓練的都圍攏過來。更可怕的是，李恒的速度很快，動作靈活，對面男子主動進攻屢次無效後，竟開了大招。李恒大約是擋得有點起火，揚手要用真力，便見胳膊上的肌肉一根根繃緊了張起來。只一個閃步，居然沖那人的太陽穴去了。

“延之，輕些——”她緊張地大吼一聲。

聲音在場館內蕩開，李恒自然是聽見，手上便洩了幾分勁。饒是如此，那男子太陽穴被打了一下，立刻頭暈眼花，偏倒下去。

然所有人都轉身看著顧皎，帶了些責怪的意思。

顧皎走過去，面上有些抱歉的意思，眼睛卻直看著李恒。

李恒沖她一笑，擡手抹開額頭上密布的汗水，沖那倒下的男子伸手，“沒事吧？”

那男子用力搖搖頭，接了他的好意，抓著他手站起來，“這次算我疏忽，下次再來。”

李恒拍拍他肩膀，“成。”

周青雙手拍起來，道，“不錯不錯，第一次能打成這樣實在很不錯。”

李恒跳下臺，胡沙趕緊送了毛巾上來，周青也貼近兩步道，“體力、力量和速度都測得差不多，下面就是耐力——”

他不太願意聽，抓著毛巾擦一下手，沖顧皎道，“皎皎。”

顧皎走過去，迎著胡沙和周青的目光，微微點頭，“你們好。”

“皎皎，這是胡沙，胡大哥；這位是周青，叫青姐就好了。”李恒拽了她手，沖兩人道，“這是我夫人，顧皎。”

胡沙常聽李恒說什麽娘子和夫人的，倒也習慣了。周青卻聽得很刺耳，眉頭皺得緊緊的，很有些不善地看著胡沙。

顧皎拍了李恒的手一下，道，“是女朋友。”

李恒反道，“女朋友和夫人有什麽區別？不都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顧皎笑，“一個是有證的，一個是沒證的。”

胡沙是個人精兒，見周青已經有些厭煩的模樣，立馬道，“顧皎是吧？常聽李恒說你，果然是個漂亮姑娘。你好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周青便也道，“你好。”

“李恒，你滿身都是汗水呢，趕緊去洗洗。”胡沙準備和顧皎單獨聊聊，趕緊支開她，“顧皎，他換衣裳出來，咱們外邊等著就好。”

李恒點頭，幾顆汗珠子從下巴滑下頸項，過鎖骨，沒入衣衫中。他右胳膊一勾，架著顧皎就往裏面走，“她跟我一道兒進去。”

顧皎有些不習慣，給他一拳，要他松開。他卻偏不讓，另一手幹脆摟上她的腰，直接抱走了。

胡沙欲攔，人已消失在去浴室的通道盡頭，只剩年輕男女嘻嘻哈哈的聲音。

他吞了吞口水，有點不自在地看著周青，道，“正熱戀呢，年輕人都這樣沒顧忌的。”

周青兩手抱胸，“胡沙，你想清楚。咱們要動起來，是一群人聯動。許多人跟在他屁股後面跑，是指望他掙錢，不是要他任著性子享受生活的。”

“是是是。”胡沙苦著臉，“你說的我都懂，這才沒多久呢，投的錢都是嘩嘩的。”

“你懂有什麽用？”她支起有點尖的下巴，“得他懂。”

顧皎被李恒半摟著進更衣間，道，“剛打拳怎麽那麽用力？傷了人怎麽辦？這處——”

李恒放下她，伸手摸了她口唇一下，道，“做什麽化妝？”

她笑，“好看唄。”

“好看有甚用？”他反問，“又不能親。”

說完，他有些嫌棄地用手背將她的口紅擦掉，輕輕含著親了親，道，“這才像樣。”

親了一點點不夠，又強行抱著她，多親了許多下。

當下剛運動過，渾身熱血沸騰，再加上顧皎面紅眼醉，惹得他十分蕩漾。

他連續親了許多次，咕噥著，“你明知我不喜口脂的味兒，卻偏要弄，專和我作對。”

顧皎被惹得哭笑不得，道，“你懂個屁。”

她推開他，低頭從包裏翻口紅補妝，“問你話，你怎麽不答？怎麽突然跑這處來打拳了？人傷了怎麽辦？還有，你以前很不喜歡在人前跟我鬧，現在怎麽不一樣了？”

李恒轉身，開儲物櫃拿存好的幹凈衣裳，又翻出備用的毛巾和沐浴露，“放心，我手上留著力呢。他也就暈乎半天，不會有傷。是胡沙說要測測我的體力和對抗能力，大約是有用吧。”

還是沒回答為何親熱。

顧皎對著小鏡子左右看，“故意的吧？做給誰看呢？胡沙還是那個周青？”

他笑一下，擡手脫衣裳，道，“我是同意做伎人試試，但沒想過讓別人來主宰我的人生。甚該做，甚不該做，我自有打算。”

笑完，頓了一下道，“那個周青，我不是很喜歡。”

顧皎放下鏡子，唇色又恢覆了鮮亮。她見了那周青，便大約知她是個何種模樣的人。其實只談工作，未必不能合作。可她顯然對李恒還有幾分別的意思，混雜在一處，便有些覆雜了。李恒這般能自主的君主，習慣了主宰別人的命運，最忌諱別人窺探他，更不用說主宰他。他的不喜，有對周青攻擊性的不喜歡，也有被人掂量的不喜歡。特別和她顯得親熱，大約是彰顯她的重要性，再表明態度。

若周青聰明，就該消停。

她道，“看她那模樣，該是你和胡沙在爭取的貴人？”

“算是。”李恒道，“我和周青的老板秦越談得還不錯。這次來找你，我同秦越商量好了。周青偏等不及，帶了胡沙幫我規劃形象，做甚體力測試。說是有項目在挑選不知什麽人，得抓緊了訓練。”

顧皎想了想，“你若打定了走這條路，他們對你要求便多。二十歲，該是專心幫他們和自己掙錢的時候，談戀愛嫌早了。”

商業社會，一切皆可物化。

除非有朝一日混成大佬，不被資本驅使，甚至自己成為資本本身。

李恒差不多脫光了，突然問，“你剛說那有證和沒證，是甚意思？”

顧皎這才想起來，笑道，“咱們成親是魏先生做的主，仿佛也沒去官府做契子。後來入宮，只給了金冊了事。在咱們這處，結婚卻是要本人去政府機關報道領證的，才算合法。”

“居然有這樣事？”他拎著衣裳，有點急了，“你怎不早說？咱們今兒就該去辦事——”

她戳了戳他身上淺淺的傷疤印記，“今兒周末，不做婚姻登記。再說了，跟你說了也沒用。”

“為何？”他皺眉，“皎皎，難道——”

她嘆口氣，道，“延之，你才二十。咱們這法律規定了，男性怎麽也得等到二十二才能領結婚證！”

李恒丟開衣服，單手捂住額頭，失笑道，“什狗屁法律，誤我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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