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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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淅淅瀝瀝的小雨沿著屋檐順勢而下,不多時便匯集了一灘不小的小水窪。

花圃裏的小嫩芽順勢生長,扒著旁邊的籬笆慢慢的伸展自己的身軀,好不舒爽。

同樣舒爽的還有躺在地上的鐘書顏,不知過了多久,她都沒有進入地府,但是地府的寒冷卻如期而至。

末了她使勁的睜眼一看!我去你大爺,居然還是在劉淵澤的竈房裏,她驚奇的抹抹脖子,別說刀痕了,連絲血跡都沒有,之前這具身體是怎麽樣的,她自刎後就還是什麽樣的。

從第一次二次上吊再加上這次的自刎,這充分的說明了一個問題:不是她的自殺方式有問題,而是這個男的有問題。

她從地上爬起來,皺著眉,看著在外面忙活著拾掇農活的劉淵澤怎麽看怎麽不像印象中的他。

廢話,唐唐大梁的九王爺怎麽會這麽利索、這麽賢惠的來做農活,難道那句身體的人和他一樣也被換了魂?

她這般想著不又打了個冷戰,擦!這劉淵澤原身都難搞,現在又換了個人,那她……

豈不是永遠要被他欺壓了?

她橫眉冷對,像一個戰士一樣威嚴的踏進劉淵澤的屋子內,對著他,語氣森然,“餵,我問你,你是誰?”

那人眨巴眨巴眼睛,驚奇的嘆道,“娘子,你又醒了。”

“別岔開話題,岔開無效!”

“娘子。”他垂下眼簾,頗為哀怨的揪著自己的衣衫,扭扭捏捏道,“娘子,我是你的夫君啊!”

噗!鐘書顏一口老血凝在自己的胸口,大哥就算你也是借屍還魂的吧,也得看看劇本,你知道嗎,你已經把劉淵澤的人設給崩了啊,說好的邪魅猖狂,說好的孤傲不可一世呢,說好的冷面無情呢,怎麽到你這裏就變成了農家小媳婦,五十銅板包調戲呢!你這樣,劉淵澤他知道嗎

她用一種“嘿!小子老娘已經看穿你了,現在我只需要來用眼神讓你臣服”的眼神望著她,嘴角噙著笑,抱著手望向他。

劉淵澤眉梢微微一挑,放下自己手中的醬油壺,微微頷首,讓自己一半俊臉隱在昏暗的燭光下,承認道,“不錯,娘子,我隱藏的這麽好居然還是被你發現了。”

鐘書顏冷哼一聲,繼續用目光殺死他。

“其實剛剛茅草屋塌了後,我請了領家的李大嬸幫忙蓋了房子,她見我一人操持著這個家裏,又給我送了些野味。”

說完,移開身子,露出同樣一臉懵逼的野雞。

……

全場默,唯剩下鐘書顏和劉淵澤大眼瞪著小眼,半晌她收回自己的眼神,當著劉淵澤的面,抄起竈臺上的菜刀,狠狠的對著自己的脖子砍了下去。

“娘子!”劉淵澤驚叫。

鐘書顏“嗬”了一聲,丟下慘碎的刀,一臉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這裏還是你出了問題。”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她又從懷裏掏出一把砍柴刀懟向劉淵澤,劉淵澤惶恐的向後退,一個趔趄跌落到地上,鐘書顏本來使勁所有的力氣向前一攻,失了目標重心不穩的也跌坐在劉淵澤的身上。

……

本來是一場腥風血雨的畫面,到了他們二人之間,卻變得無盡的暧昧。

鐘書顏伏在劉淵澤的身上,大腿岔坐在他的腰間,使勁全力將插在地上的刀大力的□□。

劉淵澤也仰躺在地上,後腦勺磕了個包,淌著血,但是就是不敢向她身上的女子望去,畢竟姿勢太過於尷尬……

身上的女子卻沒有一丟丟的尷尬點兒,她只是很努力的瞪著眼拔著地上的刀子,終於劉淵澤忍無可忍強顏歡笑道,“書顏!”

“幹嘛?”鐘書顏怒目而視。

他指了指她,用眼神示意她,此姿勢頗為尷尬,於是抖了抖自己的嘴角說道,“書顏,你太急切了。”

鐘書顏抽抽鼻子,嗤道,“我都快當你奶奶了,你這樣一個小輩在我的眼前不過黃頭小二般。”

劉淵澤憋紅著臉,糾結道,“那好,你先起來,我的腰被你壓得好痛!”

鐘書顏陰著臉加大力道,把地上的刀拔了出來,倏爾站起身子拍拍自己的大腿,惡狠狠道,“自己娘就算了,還扯什麽我重不重。”

劉淵澤“……”和她說話真心心累。

經過這一天的自殺他殺計劃,鐘書顏終於明白自己和劉淵澤無論做什麽都不可能死的,在地府裏過了這麽多年,對於突發事件的解決早已熟稔於心,當下她就做出結論,既來之則安之,她得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可以把她從地府上揪了上來,再強制性的放到“鐘書顏”的身體裏。

劉淵澤慢慢的從地上撐起身子,頗有些痛苦的拍著自己的胸腔,看樣子剛剛被鐘書顏整治的不清,他的臉色蒼白,更顯得眉目清秀,秀色逼人。想當年鐘書顏也被這張美麗的臉孔欺騙過,還像個孩子樣幻想著要是能跟這樣一個美男子度過一生也是蠻好的,最後就被現實狠狠地打臉,所以現在不論他做出任何的表情、動作她都免疫了。

於是她用不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說道,“餵!你別作!以前我上過當的,現在你可別期望我同情你。”

劉淵澤苦笑道,“娘子多慮了,身為夫君本應該撐起家庭的重任,要是我這般弱不禁風沒一個男子的氣概豈不被別人嗤笑了去。”

“反正你被別人嗤笑的也不少。”鐘書顏接道。

“……”她就沒聽出來自己是在哄她嗎?他無可奈何的望著屋頂嘆了口氣,半晌才慢慢的扶著桌子走到竈臺裏,拿著把稻草往著爐子裏面塞。

火光投射在他那長而彎的睫毛上面,別有一番滋味,難怪有人說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這話陳然不假。

鐘書顏抱著自己的胳膊,眼睛跟著他走,發現自己被他的動作牽涉出心裏的感情,於是默默地給自己打了一巴掌,知道不,越是美麗的東西越有毒。

所以她跨坐在板凳上,寧願望著屋外,也不給他一個眼神。

夜雨仍然淅淅瀝瀝的下著,夜色深沈而無邊際,不知崔判官為何還不上來找她,是因為公事耽擱了,還是根本沒有發現自己不見了?還有既然自己自殺不成,殺他也殺不了,難道就這樣和他過一輩子?她想想那副他們兩人相依相愛的場景,不禁打了個冷戰,那畫面是在太美了!自己的狗眼都快閃瞎了好嘛!

上輩子自己像個戲子一樣附著在鐘書顏的身軀裏,僅僅只是垂涎他的美色沒有動多少的感情,都被他行為動作深深地惡寒了一把要是還要和他過一輩子……

她寧願變成一只蟑螂被別人喊打喊殺!

不過一會兒,鮮香的味道就從裏間傳了出來,鐘書顏的肚子裏傳出一陣“咕嚕嚕”的響聲。

她仇視的望著自己的肚子,好像它不應該這樣響一樣。沒辦法人類的身體就是這麽的脆弱,一頓飯不吃人就受不了。

劉淵澤從竈臺裏端出一碗鮮香的雞湯,遞給鐘書顏垂下眼簾道,“你剛剛消耗了太多的體力,先喝一碗雞湯補足一下氣力。”

鐘書顏“恩”了一聲,接了過來,咕嚕咕嚕喝進肚子,而後又直勾勾的望著眼前的男子,和他大眼瞪著小眼。

“你幹嘛看我?”她語氣不善,眼角微微向上挑了挑,一副我又抓到你的把柄的樣子。

“我看娘子好看。”

“噗!”她一口水噴了出來,而後楞楞的望著他,你丫真的是劉淵澤嗎?什麽時候變成行走的情書大全了!

劉淵澤眨眨眼,睫毛上蘸著她吐出的水,面無改色,且絲毫不在意的將鐘書顏的嘴角的湯汁抹盡,“臟了。”

他巧笑嫣然。

鐘書顏一個惡寒,背部僵了僵,打開他的手,“餵,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劉淵澤垂下眸子,燭光隱隱綽綽的印在他的臉上,使得鐘書顏看不清他的神色。

半晌,他哀怨的說道,“這話就是娘子說的不對了,你我二人本是夫妻,不論做什麽都是應該的,從哪來的動手動腳呢?”

鐘書顏攤開手,一臉無辜,“哦,那就是你的事兒了,姑奶奶早就把你這個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看白了,別擠眼睛,再擠我也不會心軟的,你要是真的要做一些夫妻之間的事的話,那你就去找你那些如夫人去。”

劉淵澤聞言,臉色陰沈,兀的又搖搖腦袋,難得正色的說道,“書顏,我只有你了。”

鐘書顏挑挑眉,明顯不信道,“怎麽你的那些如夫人還舍得把你讓給我。”

“不是,我把她們都殺了。”

我擦咧,她聽到什麽,一個殺掉王府裏所有如夫人的殺人犯就這樣好好地坐在她的跟前,還跟她講,“書顏,我只有你了。”怎麽你高興吧,開心吧,我為了你把她們都殺了!

這現在不用提什麽感情不感情的了,現在鐘書顏吞吞口水,想想怎麽跑路的要好,和這樣一個蛇精病過下去,鐘書顏害怕自己的三觀遲早會被他給掰彎的!

見鐘書顏的臉色從青到紫再到黑,眉頭也緊緊皺著,他伸出那雙白瓷一樣的手輕輕地將她的眉頭捋直,聲音輕柔,“在想什麽呢?臉色這麽差!”

廢話!能不差嗎?和一個蛇精病共處一室,想想都瘆的慌。

鐘書顏馬上調整自己的臉色,笑的比哭還醜,“沒有,什麽都沒想,相公,夫君,來我們別相愛相殺了,趕緊來吃飯吧!”

劉淵澤摸著她臉的手一頓,眸間瞬息閃過光華,哦,什麽時候她這麽聽話了?

劉淵澤此時正坐在鐘書顏的對面,鐘書顏一改先前的女土匪狀,狗腿的把要起身去端菜的劉淵澤按了下去,然後攪著自己的手道,“那個相公啊,我去端菜吧,你看你這麽累。”

“我不……”

鐘書顏打斷他,“哎,剛剛我不是坐在你的腰上了嗎,你快坐下來歇歇。”

劉淵澤悟道,笑著搖搖手,“無事,從前娘子坐在我的腰上也是甚歡喜的,只要娘子喜歡,為夫是上是下都是無礙的。”

馬蛋,文縐縐的說一些這麽暧昧的話,你要不要臉!要不要臉!

鐘書顏吞下喉頭裏躥出的小火苗,捏著自己的爪子,要自己忍忍,倏爾又掛起一張比哭更醜的笑臉,“相公,我去啦~”最後一個字喊得頗為銷魂。

劉淵澤喜悅的點點頭,嘴巴微張,又準備說些什麽,就只見鐘書顏像兔子一樣竄進竈房裏,於是他安慰自己道,沒事,他們還有那麽長的時間,總有一天她會為他打開心扉的!

吃罷晚飯,雨也停了,一片蛙聲從四處響起,鐘書顏站在門欄看著屋外,道路邊的梔子花被雨淋的濕噠噠的,卻散發出一股清甜的味道,不知怎的,她忽的響起地府裏開的大片的石楠花,還有醉臥石楠花底的青衣男子,好像自己在遠方只默默地註視他,他就會舉起白玉的酒壺,醉語道,“書顏啊,要不要和我喝一杯。”

夜有些涼,涼的沁骨,劉淵澤拿來布衫披在鐘書顏的身上,對上她的那雙濕漉漉的眼,淺淺笑道,“夜裏涼,莫著了風寒。”

鐘書顏抽抽鼻子,又轉過頭去,過了半晌才低落的說道,“你說,我們這輩子的緣分都完了,你怎麽又要人把我覆活?”

劉淵澤握緊鐘書顏的肩膀,眼睛落在院子的某處,似有無數的光彩閃過,說道“因為到了最後我才知道我想要的我一直沒有把握住,本應珍惜的卻早已錯過。”

鐘書顏眼睛一瞥,十分無語,“大哥,你現在醒悟是不是晚了?”

劉淵澤更加用力的握住她的肩膀,將頭埋在她的耳邊,輕語道,“不晚,舒顏,只要你在我的身邊什麽時候都不晚。”

一陣陣酥麻從她的背部爬上,她欲伸出手推開他的腦袋,哪成想卻被他緊緊地握在手裏,掙脫不出來,他的手格外的熱,手心也沁有水珠,粘噠噠的,鐘書顏感到十分的難受,只得嘆道,“是啦,你在我死後才醒悟,於是央人把我從地府裏吊了上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凡人的時光對我而言不過白馬過隙,帶你死後變成白骨變成一撮灰,我還是如盛年一樣回到地府過自己的生活,不久之後連你是誰都不知道,這樣又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無怨無悔。”他語氣堅定。

這真是一頭蠢牛!她怎麽在以前沒有發現他這麽犟來著,軟硬不吃。又加上這個姿勢頗有些難受,不一會兒,她的手就酸了,向後轉過頭望著閉上眼的他,“好了,咋們這兒既沒有河,也沒船,就別再這上演泰坦尼克號呢。夜深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關於我們,我睡床上,你睡地下,有意見沒?”

半晌,身後的男子悶悶的吐出,“沒。”

“恩,很好。”她圍上剛剛劉淵澤為她披上的衣衫,揩了揩因為寒冷而流下來的鼻水,打了個哈欠,“睡吧,不早啦,睡得太晚不利於我的美容。”說罷,不管不顧的徑自進了屋。

身後的男子猛地擡頭,追問道,“你就這麽接受了,不聽聽我的解釋。”

鐘書顏伸出的腳頓了頓,才回頭一字一句的說道,“不接受還能怎麽著,你能把我送回去嗎?”

“那你不恨我嗎?”

“恨?”她像是思考,鼓著腮幫子,最後中肯的告訴他,“說實話,我不怎麽恨你的,相反我覺得你很可憐。”

她的眸子清冷,沒有半絲溫度,劉淵澤只覺得一股寒流從他的心裏蔓延開來,是了,他錯了,他竟還想得到她的諒解,孰知她連恨都不屑給他!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唱獨角戲,而她如同看客一般,到了落幕後,拍拍自己的手,轉身不帶任何情感的離開。

但是,他甘之如飴,那些徐如縹緲的感情他不在乎了,只要她在他的身邊,自己留已然足夠了。漫漫人生長河裏,只要有了她,才不虛此生。

月不知何時從雲頭鉆出,上了西頭,淡淡的清輝照進屋子裏,鐘書顏躺在床上呼吸沈穩,顯然她早已入了夢鄉。

劉淵澤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望著床上的人,是了,這像夢一樣的居然是事實,他的妻子又活了就那樣活生生的躺在理他不遠的地方,觸手可及。

從紫衣男子願意施救的那一刻起,他才找到自己生命的意義,什麽人生報覆都與他無關了,若是她死了,自己一人守著這天下又有何意義呢?深宮裏處處是陰謀詭計,自己又何苦將自己投入到那個僵局裏呢?原來她的一撇一笑早就牽扯在他的內心,原來疏遠她只是為了安撫那顆焦躁不已的內心。

自己抱著慢慢蘇醒的她,從她白骨慢慢長出新肉,眉目逐漸清晰,他第一次這麽近的距離看著她,從前有人和他說,你要是遇到真正的那個人,就算是沒看清臉,心還是為她的身影魂牽夢繞,現在他相信了,自己在王府見過她的次數沒有兩只手,想起她的時光卻越發的漫長。

最終他還是穩不了他那顆越發焦躁的心,推開了棉被,站起身子,緩緩地走向床上的女子,看著她的眉,她的鼻子,和她的嘴,最終低頭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印上印記。

而後饜足的躺到自己的被窩,甜甜的睡去了。

而此時鐘書顏卻睜大雙眼坐起身子,直勾勾的望著床下的男子,她的額頭滿是汗水,放在被子裏手緊緊地捏著一把簪子!

見那人的呼吸漸漸平穩,才喘著粗氣躺了下去,心裏暗道,管它媽的這男的是什麽玩意上了身,找個機會自己得離開這,夜夜如此她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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