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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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然萬萬沒想到氣氛會變成這個樣子,他不過是說了一句要搬出去而已……

“為什麽要搬出去?”段非池飯也不做了,關了火端著一杯水放在了白然面前。

頭頂的燈忽然滅了,不知是電線短路還是燈泡壽命到期了,段非池找了個通電的臺燈放在了茶幾上。

眼前的情景太過眼熟,就像是電視裏演的被關起來刑訊審問一樣……

白然盯著水杯不敢擡頭:“這段時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他把方才的話又說了一遍,只是還未說完,便被段非池打斷了。

“不麻煩。”

簡短的三個字便把白然的說辭堵了回去,他啞口無言,總不能讓他說,他想留出時間和空間,等段非池把他失憶時做的蠢事都忘了吧。

約莫是氣氛太過沈悶,白然端起水杯抿了口水,順勢把水杯捧在了兩手之間,這樣的動作讓他莫名覺得緩解了幾分尷尬。

段非池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垂眸不語的白然,他有點生氣,難道失憶了就可以隨便玩弄別人的感情嗎?

只是,眼前的青年和那個黏著他的乖寶確實不太一樣,沈穩安靜,似乎這世上沒有什麽事可以讓他心神動搖。

這樣的人,會有心動的感覺嗎?

不過,就這樣任由白然搬出去,段非池也是不願意的。到手的男朋友又跑了,這算怎麽回事?

“繼續住著吧,”段非池說道,“還要商討怎麽對付混沌,住在這裏方便,鳳十六和其他神獸也住這個小區。”

“我可以在小區裏租房,不會離你們太遠,”白然說道。留在這裏只會讓他做的那些蠢事在他的腦海裏循環播放。

用人類的話來說,他恨不得腳趾摳出一座魔仙堡。

“小區裏很少有房子出租,”段非池堵了回去,“附近也沒有。而且,就算有,你應當是租不起的。”

白然這才想起,就他的那點存款,根本不夠租房,更何況他現在還是失業狀態。就算找到工作了,發工資也是一個月後了。

“就住在這吧,”段非池繼續勸道,“你若真想搬出去,等你找到工作了再說。”

怕再勸下去白然心生抗拒,段非池提了個緩兵之計。

白然思忖良久,覺得再推辭下去會讓段非池多想,只好先答應了。看來還得抓緊找工作,也不知道白興陽能不能幫上忙。

“對了,”他從懷裏掏出一小截龍骨,聲音顫抖,指尖泛著蒼白的光,“這是你的嗎?”

他雖這樣問著,卻早已有了肯定的答案。只是,如果萬年前封印混沌的龍骨不是段非池的,那這一截龍骨為何會出現在陣法中?

他看著段非池,等著一個或許他已經料到的解釋。

“幾十年前……”感受到白然的擔憂,段非池的語速緩了幾分,“混沌沖擊封印,我為了加固封印,取了自己的一截龍骨。”

白然呼吸一滯,他無法想象段非池是如何狠得下心,親手從自己身體裏抽出一截龍骨。

“疼嗎?”他睫毛微顫。

段非池緩緩擡起手捂住了肋骨處,那裏缺了一截龍骨。

他習慣了藏匿傷痛,本想如往常一樣說自己不痛,然而話到嘴邊,又變了個說法:“一點點吧。”

他有些意外,卻下意識地順從了自己的心:“平日裏靈力壓著,察覺不到痛。只是晚上睡覺時……有些麻煩。”

白然的心被狠狠地揉了一下,難怪段非池的眼底一片烏黑,難怪他失憶時與段非池同床共枕的那幾個晚上,總能隱隱聽到枕邊傳來痛哼聲。

只是當時的他被段非池糊弄過去了,沒有多想。

他起身走到段非池身邊,掌中懸著那小半截龍骨,溫暖柔和的靈力牽引著龍骨,送進了段非池的肋骨間。

“只剩這一小截了,其他的被睚眥吃了,”白然神色黯然,旋即眉眼間染上幾分慍怒,“待日後,我為你取來睚眥的龍骨作補!”

明明是親兄弟,睚眥卻從萬年前就與段非池不對付,更是為了殺掉段非池與混沌同流合汙,這是天性友善、兄弟和睦的白澤不能理解的。

白然在因為他而生氣。段非池這樣想著,心裏也跟著變得甜滋滋的。果然白然對他還是有幾分感情的。

可惜只是一小截龍骨,他實在不忍心告訴白然這一小截並不能起什麽作用。

“不過,眼下更重要的是即將沖破封印的混沌,”白然說道,“你用來加固封印的龍骨被拔出來了,是不是意味著封印又松動了些?”

段非池點點頭,前幾天白然和方游辜出遠門的時候,他去查看過混沌的封印,不止他的龍骨,就連原本刺進混沌體內的四截龍骨,如今也只剩兩截了。

只怕用不了多久,這個封印就困不住混沌了。

“你可有對付混沌的辦法?”段非池問道。

白然搖搖頭:“若真的有法子,萬年之前就不會有那麽多神獸慘死了。”

他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天道偏寵人類,放出混沌對付神獸,必然也給人類留了一手對付混沌的法子。”

段非池聞言,靈光一現:“人類有本不知從何時傳下來的書,名曰《山海經》,記載了許多神獸的弱點,我雖看過那書,但對各類神獸了解的不多,只我知道的幾個,確實寫的八九不離十。”

白然掏出手機搜到了《山海經》,粗略看過幾眼,他瞳孔一縮,示意身旁的段非池也湊過來看:“竟然大部分都對得上。”

他天生便曉天地萬物,不曾想這《山海經》裏記載的比他知曉的還要詳細。

只是傳承的年月久了,有些內容也真假參半。

兩人對視一眼,心下有了主意。

段非池先開了口:“我明日便讓鳳十六和其他神獸把記載了混沌的相關書籍全都找出來。”

那些神獸崽崽們白吃白喝這麽久,也該出點力了。

兩人此刻離得很近,白然甚至能感受到段非池的氣息飄到了他的脖頸間。

他慌忙起身,不小心帶倒了椅子:“不、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白然紅著耳尖,逃一樣地躲回了他住的客房,直到房門關上,擋住了段非池探尋的目光,他才松了口氣。

他打開衣櫃,想取出睡衣換上,卻見一只與他差不多高的抱枕滾了出來。

那是一條龍,金色的龍,是失憶時的白然在見過段非池原形後找某寶店家定做的。

抱枕做的並不好,但因為是定做的,退不了,他便把抱枕胡亂塞進了衣櫃裏。

此時再看,白然心底莫名有些羞恥,想著還是得把抱枕處理掉,萬一被段非池發現了……

“炒米飯吃嗎?”門忽然開了,是段非池端著碗進來了。

他楞怔地看著占據了半個床的金色龍形抱枕:“你晚上寧可抱著這個玩意兒睡,也不跟我一起睡?”

龍的占有欲一下子被刺激到了,下意識地把自己的不滿說出了口。

他剛才就因為白然跑進了客房心生不滿,但想著白然剛剛恢覆記憶,對失憶時發生的事情還沒完全接受,便作罷了,又放心不下白然沒吃晚飯,迅速把炒米飯做好端了一碗。

他是怎麽也想不明白,他這麽大一條活龍就在面前,白然為什麽還要跟一個醜陋的抱枕一起睡?他還以為白然給那個人類清除記憶是想清楚了!

“不是的,我沒有抱著它睡……”白然百口莫辯,這麽大個抱枕就躺在他床上,怎麽解釋都說不過去,“要不,我這就把它扔了?”

他這話說完,段非池的臉色愈發難看。

白然索性閉了嘴,讓他尷尬的蠢事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件。人類有句話說得好,虱子多了不怕咬。

段非池陰沈著臉,這算什麽事兒?失憶時玩弄感情,清醒了就開始嫌棄他?還要把抱枕扔了?!

他怒氣沖沖地把碗放下,摔門而去,只留下白然很是惆悵。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還是得早些搬出去……

好面子的白然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在段非池面前展示他最好的一面。至於以前的印象……他只能祈禱段非池趕緊忘掉了。

他翻了個身,把醜陋的抱枕攬進懷裏,餘光撇到床頭櫃上的炒米飯,嘴角忍不住上揚。

真好,他的心上人成了他的戀人。

這是他恢覆記憶後的唯一慰藉了。

——

北方某座山的山體中,一道金光閃過,伴隨著電閃雷鳴。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一陣驚雷竟然劈掉了小半個山頭。

“白然恢覆記憶了?”山體深處,一團看不清樣子的黑霧中發出嘶啞難聽的怒吼聲,“不是讓你們把他給我抓來嗎?!”

黑霧面前站著一人一兔,正是睚眥和訛獸。

“他突然恢覆記憶,我還能攔著不讓他恢覆嗎?”睚眥桀驁不馴的面容上流露出譏諷的笑,“你想吃他?自己去抓啊。”

被封印在陣法中無法出去的混沌愈發憤怒:“你別忘了,是我覆活了你!”

“那又如何?”睚眥囂張慣了,“我可不是你的手下,萬年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他向來獨來獨往,一個只會吃的沒腦子混沌也配來指揮他。

黑霧翻湧,昭示著混沌的怒火。這個睚眥,眼裏只有對龍族的恨,若不是只有睚眥能接近龍骨,助他早日脫困,他絕不可能覆活睚眥!

“你不是要殺段非池嗎?”混沌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來,拔出你父親的龍骨,吃了它。”

等他出去,便把這些看不起他的神獸全都吃了!

睚眥冷笑,混沌要沖出封印,他需要療傷,兩人也就這麽點利益相關了。

他縱身一躍,跳進了陣法裏,不顧陣法的攻擊,抓住已經有些松動的龍骨爆喝一聲:“起——”

第三截龍骨被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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