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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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又出門了,”白然趴在桌子上給小兔子餵青菜葉子,“哥哥最近好忙呀,你知道哥哥去做什麽了嗎?”

小兔子搖搖頭:“管他去做什麽了,我們兩個在家裏玩不好嗎?”

白然悶悶不樂,漂亮的眼睛裏都染上了幾分愁緒:“可是我想哥哥了。”

他見小兔子吃飽了,便把桌上的菜葉都收拾幹凈,端來了自己的午飯。

這是段非池出門前做好的,只需要放進微波爐裏加熱一下就好了,葷素搭配,十分營養健康。

小兔子湊到了白然碗邊,很是不高興了:“為什麽我只能吃青菜,而你卻吃得這麽豐盛?”

白然想了想,慢吞吞地回答道:“哥哥說我還在長身體,所以菜要多吃,肉也要多吃。”

小兔子不樂意了,扒拉住了白然的碗:“我也要吃肉!”

十分霸道。

白然掏出段非池寫給他的便利貼看了看,左右為難:“可是,哥哥說你不能吃肉的。”

段非池不在家,家裏的小動物都要靠白然照顧,他擔心白然做不好,特意寫了一沓便利貼,上面詳細記錄著白然每天要做的事,以及照顧小動物的各種註意事項。

關於小兔子的那條,上面赫然寫著“不能吃肉”四個大字。

“我可以吃肉的!”小兔子說得振振有詞,“以前是太小了,所以不能吃肉,但我現在已經長大很多了,馬上就要成年了,我可以吃肉了!”

白然半信半疑,但依舊握著便利貼不放:“可是這上面寫了,不能給你吃……”

“是便簽上面忘記更新了,”小兔子黑漆漆的眼珠子閃過一道光。

白然楞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很快,他便把碗裏的肉撥到了小兔子的小碟子裏:“給你吃肉。”

小兔子很是滿意,他的三瓣唇露出得意的微笑,就等著段非池回家了。

而吃完飯後的白然,翻出了段非池拍的視頻,一邊看一邊學,像模像樣地打掃著房間。

一下午就這樣過去了。

段非池這些天十分繁忙。

聚靈陣催生了還在熟睡中的神獸,也讓人間不少人類天師和妖怪趁機提升了修為,有所突破。

然而,福兮禍所依。

這些年,妖怪式微,生存空間不斷被人類壓縮著,處處受人類管制,妖族心裏早已埋下了嫉妒和仇恨的種子。

睚眥雖然還在養傷,但讓妖族仇恨的種子發芽,卻是小事一樁。

因此,最近各地發生了多起妖怪襲擊人類的事件,不少天師也受傷了。

風十六和齊修還在照顧神獸崽崽們,不方便離開,段非池只好四處奔走,追捕兇性大發、攻擊人類的妖怪。

在追查過程中,段非池還發現了其他事情。

與混沌的一戰,必須有人類天師的助力,天道才會站在他們這邊,他需要盡量減少人類天師的傷亡。

但是,他能想到這一點,睚眥也能想得到。

段非池發現,似乎有人類天師在暗中與睚眥聯系。不過,睚眥十分謹慎,並未親自來找過人類天師,段非池還無法確定到底是誰成了睚眥的人。

“想辦法找到他們接頭的人,”段非池吩咐白興陽,順手用剛抓的妖怪換了些錢。

也不知然然在家做什麽,是不是已經睡了?段非池滿意地看了看銀行卡裏的餘額,吹著口哨朝家的方向走去。

此時已是深秋了,街上出現了不少賣烤紅薯的小攤,空氣中彌漫著香甜的味道,誘惑行人邁開步伐走向小攤。

段非池也站在了小攤前。

老板很有心機地掰開了一個流著蜜的紅薯放在了最上面,略有些焦黑的紅薯皮包裹著金黃的瓤,還有烤出來的蜜往外滲,賣相極好,聞著也香。

“叮咚——”

段非池的手機響了,是白然發過來的消息,還有幾張家裏的照片:“哥哥,我把家裏打掃幹凈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呀?然然想你了。”

他內心一陣悸動,唇角揚起微笑。明明知道白然的想念不是他想的那樣,他還是會被白然這樣直白大膽的情感流露牽動心緒。

段非池想起白然還沒吃過烤地瓜,當即買了幾個,打算帶回去讓他也嘗嘗,就當是犒勞白然照顧寵物們,以及打掃房間。

段非池披著月光打開了家門。

白然很早便聽見了動靜,他興沖沖地飛奔下樓,撲進了段非池懷裏。

“哥哥回來了!”白然眼睛亮晶晶的,裏面寫滿了“求誇獎”:“然然把房間打掃幹凈了,沒有像上次一樣把家裏弄得亂糟糟的。”

“乖寶好棒,”段非池誇讚道。

白然鼻子輕嗅:“什麽味道?好香呀!”

段非池打開手裏的袋子給白然瞧了一眼:“烤地瓜,你應該還沒吃過吧?給乖寶的獎勵,乖寶今天有沒有把寵物們照顧好?”

他牽著白然的手去查看寵物們的情況。

“都按哥哥說的餵飽了!”白然驕傲地挺起小胸膛。

段非池忍俊不禁:“乖寶真能幹。”

兩人手牽手上了樓,卻見小兔子一臉虛弱地躺在地上。

段非池眉頭一皺,抱起小兔子:“這是怎麽了?”

白然心裏一慌,他也不清楚小兔子怎麽了,明明下午還和他一起玩來著:“不,不知道……”

“小兔子,你怎麽了?”白然緊張地連忙上前查看。

小兔子哼哼唧唧,似乎十分難受:“肚子痛……”

“吃什麽了?”段非池揉了揉小兔子的肚子,“是吃了不新鮮的的青菜嗎?”

白然聞言,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擅自給小兔子餵了肉,是他害得小兔子肚子疼的嗎?

白然手心冒著冷汗,結結巴巴地回答道:“吃了、吃了肉。”

段非池聞言,看向不安的白然,眉頭蹙起:“便利貼上不是寫了不能給它吃肉嗎?”

“小兔子說它可以吃的……”白然低著腦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它還小,都不能化形,你也小嗎?”段非池連忙去給小兔子找藥吃。

他分明已經把註意事項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了,為什麽白然連老老實實照做都辦不到?

“可是……”白然還想辯駁,但段非池已經抱著小兔子去樓下找藥了,只留白然一個人站在客廳。

他有些委屈,又覺得自責,如果他沒有聽小兔子的話就好了,是他沒有把小兔子照顧好,是他害得小兔子生病了。

白然垂頭喪氣地坐在沙發上,他想不明白,他怎麽就真的把肉給小兔子吃了?

都是他不好,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

段非池抱著吃過藥的小兔子回了臥室,留下白然一個人呆在客廳:“好好反省一下,為什麽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啪——”臥室的門重重地關上了。

段非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他有些焦慮,這樣的白然,單純天真,根本無法讓他放心。

他喜歡白然,自然希望白然在他死後也能好好活下去。

可即使有他的指導,白然還是連只小兔子都照顧不好。如果將來,失去了他的保護,白然真的能獨立生存嗎?總不能像以前沒化形時那樣,去垃圾桶裏找吃的。

看來,還是得讓白然出門歷練。段非池下定了決心,他不能心軟。

外面繁星璀璨,燈火通明。這兩天氣溫驟降,路上的行人已經換上了棉服。

段非池嘆氣。算了,還是明天再說吧。大晚上的,把白然趕出去,他連個睡覺的地兒都沒有。

而白然似有預感,坐在烏漆麻黑的客廳裏一夜未眠。

桌子上的烤地瓜逐漸失去了溫度,香味也變淡了。

第二天一大早,段非池打開臥室的門,便看到了客廳裏神情呆滯的白然。

“哥哥……”白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我知錯了,別趕我走。”

他分明是想按哥哥說的來做,怎麽會鬼使神差地給小兔子吃了肉。

然而,錯已經犯下了,白然只能乞求段非池能原諒他。

段非池心一軟,又有些猶豫不決,真的要把白然趕出去歷練嗎?

小兔子也醒了,他跳進了段非池懷裏,露出了肚皮,似乎是在提醒段非池昨天發生的事情。

白然想湊過去摸摸小兔子,卻被小兔子躲開了。

他訕訕地收回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給你吃肉的。”

小兔子心裏輕哼一聲,他當然知道白然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總是弄錯我吃的食物!”

小兔子委屈地躲在段非池懷裏,渾身發抖,仿佛白然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我哪裏有那麽脆弱,都是他天天給我吃奇怪的食物,昨晚才會不舒服的。”

“前天吃的是狗糧,大前天吃的是冰箱裏的零食……”小兔子小聲嚶嚶,像一個常年被惡霸欺負的乖孩子。

“你胡說!”白然驚呆了,小兔子怎麽可以撒謊?“我沒有!”

段非池十分失望。他還以為昨天只是白然的偶爾失誤,萬萬沒想到,他不在家的這些天,白然就是這樣亂來的。

想來其他寵物應該也沒有得到最基本的照顧。

“然然,你既然已經化形了,也該獨立生活了,”段非池說道。

“哥哥……”白然的淚珠子接而連三地掉了下來,他知道段非池這是在趕他走,“小兔子在撒謊……”

他試圖辯駁,然而,段非池並不相信他,眼裏滿是對他的失望。

白然愈發著急,卻嗚咽著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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