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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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泰的家是個兩層小別墅,屋外有個精心照養的小花園,姹紫嫣紅的,和屋內的陰沈仿佛是兩個世界。

幾人一進門,便看到一個年輕人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見有客人來了,年輕人連忙站起身。

“這幾位是……”嚴泰想為兒子介紹,但一時間又想不出什麽合適的身份來,畢竟白興陽身上還穿著道袍呢。

“我們是醫生,”段非池替顧客解了圍。

他見年輕人狐疑地看著白興陽,又補充了一句:“我們是中醫。”

“對對,”白興陽連忙配合,“道教是我的個人信仰,正經入了教的。”

年輕人仔細查證了白興陽掏出來的道士證,這才稍微信了些兩人的身份:“二位快坐。”

嚴凱歌給眾人倒了茶,理所當然地坐在了白興陽對面:“老先生現在要看診嗎?”

白興陽和嚴泰面露尷尬。

段非池倒是淡定地擼著懷裏的白然:“是我給你看。”

嚴凱歌明顯很不讚同:“我已經去醫院檢查過了,什麽也沒檢查出來,你這學徒只怕也看不出什麽來,還是請老先生看吧。”

“嚴先生,”段非池捏住了嚴凱歌正準備伸到白興陽面前的手腕,“我若是治不好你,那這世上可就沒人能治好你了。”

嚴家父子見段非池如此囂張,便有些不快,即使嚴泰猜測段非池來歷不凡,但他也不願拿兒子的病冒險。

卻聽白興陽在一旁幫腔道:“還是讓段先生診脈吧,我們這一行講究的是天賦,我確實不如段先生。”

嚴凱歌很是不認可,中醫難道不是日積月累練出來的嗎?

嚴泰若有所思。兒子不懂,但他是知道的,這兩人是來抓鬼除祟的。

若是中醫,或許不一定有這個說法,可修道一事上,那就不好說了。

否則怎麽有些人能修道,有些人即使有人教,也只能學會些皮毛?

“兒子,試一試吧,”嚴泰拍了拍嚴凱歌的肩膀:“別看段先生年輕,確實醫術精湛。”

“治不好不收錢,”段非池又接了一句。

“喵喵喵!”白然叫著。大哥哥肯定能治好!我們要收錢的!

嚴凱歌還是心有疑慮,但既然父親也勸他,試試也無妨。

他不是不心急自己的病,但也怕父親急於尋醫,被江湖騙子坑了。

段非池伸出兩指,搭在了嚴凱歌的手腕上:“精神萎靡,整夜失眠,睡著了又被噩夢驚醒。”

“嗯,”嚴凱歌應了一聲,心想這些應該都是父親已經跟段非池說過的。

“嚴小先生,”段非池神秘莫測地擼著貓,“我這治病的手法是祖傳的,不能外露,我需要先讓你先睡著,才能開始為你醫治。”

“這……”嚴凱歌看向了父親。

段非池很是理解客人對他的不信任。

“可以在此處隔個屏風,嚴先生站在屏風外看著我。”

有錢賺的時候,段非池一向樂意為顧客著想。

終於,嚴凱歌點頭答應了。

段非池讓嚴凱歌平躺在沙發上。

嚴凱歌試圖入睡。連日來的噩夢使他疲憊不堪,但始終無法進入睡眠。

段非池見狀,伸出手在嚴凱歌的脖子上按了一下,嚴凱歌當即昏睡了過去。

一旁的嚴泰急了:“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麽?”

段非池還沒說什麽,懷裏的白然張牙舞爪地就要撲過去咬嚴泰。

“喵喵喵!”壞人!不許兇大哥哥!

“睡著了而已,”段非池好笑地按住了“護犢子”的白然。

嚴泰湊到跟前來,聽到了嚴凱歌輕微的鼾聲,這才放心:“段先生,您請繼續,我這就回避。”

“嚴先生最好回房間去,”段非池說道,他的眼睛盯著嚴凱歌身旁的位置,“等會要是被嚇著了,可是要多收費的。”

“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白興陽叮囑道。

嚴泰接過白興陽的符,回了二樓臥室。

聽到嚴泰關上了臥室的門,白興陽正準備動手,卻被段非池攔住了。

段非池輕撫著白然的背:“然然看到了嗎?”

白然困惑不解:“什麽?”

“沒什麽,”段非池笑了笑,“乖乖待著,我要掙錢了。”

白然聽話地自己跳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安靜地趴著揣起手手看段非池抓鬼。

“出來吧。”

段非池話音剛落,房間裏的氣溫驟降。

就連有著厚厚長毛的白然,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大哥哥……”白然不安地喵喵叫著,他感受到了危險,但什麽都看不到,也幫不上忙,只能趴在桌子上,盡量不給段非池添亂。

段非池和白興陽都看見了,在嚴凱歌躺著的沙發邊上,站著個渾身長滿小孩腦袋的紅衣小姑娘。

那小姑娘咯咯笑著,身上的小孩腦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她的身體吞噬。

白然看到白興陽變得嚴肅起來了,不安地扒拉著桌子。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麽?

段非池以為白然在害怕,安撫性地給白然順了順毛。

白然想提醒段非池註意安全,又擔心惹得段非池走了神,被看不見的危險有機可乘。

段非池一邊撫摸著白然柔軟的毛毛,一邊尋思著怎麽處理這小女孩。

小女孩看著可怖,但身上卻沒有一絲血腥氣,想來她從未害過人,又或者是,還沒有機會害人。

但是……為什麽小女孩總是纏著嚴家父子呢?

“你們好無聊!”小女孩腳一跺就想離開,“我要去找嚴哥哥玩了!”

眼見著小女孩又想進入到嚴凱歌的夢裏,段非池立刻出手抓住了小女孩的後衣領。

只是女孩身上的“瘤子”實在太過醜陋,段非池有些看不下去了,把小女孩提溜到了離嚴凱歌稍遠些的地方。

白然茫然地看著段非池似乎提著什麽東西的手,那裏到底有什麽?

“一個紅衣小姑娘,”白興陽似乎註意到了白然的不解,為他解釋道。小白貓傻乎乎的真可愛,有點想摸嘿嘿。

小女孩也是這麽想的。

她剛被段非池扔到了一邊,見白胡子老頭對著一只貓咪說話,一下子就被可愛的貓咪吸引了註意力。

她顧不上找嚴凱歌玩了,一跑過來就想摸白然。

白然只覺身邊一股陰冷的風吹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段非池見狀,一揮手,將紅衣小女孩縛在了墻上。

小女孩“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要貓咪!我要跟貓咪玩!嗚嗚嗚!”

那哭聲過於淒厲刺耳,白興陽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白然見狀,疑惑地“喵”了一聲,不懂白興陽這是在做什麽,他要不要也捂住耳朵?

段非池笑出了聲,舉著粉色小肉爪試圖捂耳朵的幼崽真是可愛。

“你為什麽要來騷擾嚴家父子?”

辦起正事的段非池十分嚴肅,白然都被嚇到了。

大哥哥好帥!板著臉,冷漠又威嚴,好有氣勢!

小女孩被貼在墻上,哭了半天都沒人理她,不僅被段非池兇,還沒有可愛的貓咪一起玩,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

剎那間,原本大哭的女孩“咯咯咯”地笑了起來:“你們也是壞人!壞人!!!”

陰厲的叫聲刺得白興陽耳朵都疼了,連什麽也看不見的白然也被影響到了。

白然察覺到了危險,不安地發著抖。

沒關系的,不要怕,大哥哥很厲害的。白然在心裏念叨著,想讓自己鎮定一點,他可不能給大哥哥添亂。

屋內狂風大作,窗戶被吹得搖搖欲墜,溫度也在剎那間降到了常人不能承受的寒冷。

白然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渾身是血的白衣人。

那也是一個陰風陣陣的天氣,似乎還下著磅礴大雨,白衣人身上的血水和汙泥混在一起,曾經一塵不染的白衣上全是臟兮兮的斑點。

白然記得,白衣人很愛幹凈的,他想上前幫那人整理衣襟,可怎麽也動彈不得。

“然然......”

他看到白衣人栽倒在地,想上前扶起白衣人,卻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白衣人的生命氣息越來越微弱。

“好好......活下去......”這是白衣人臨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白然提起手中的劍,將劍尖調轉,抵在了自己胸口。

活下去嗎?親朋好友都死光了,連那個人......那個桀驁好鬥的人都死在這場戰爭中,為什麽要讓他一個人背負死者的希望和活著的孤寂?不是說好了同生共死的嗎?

白然拿著劍的手毫不留情地刺向了自己......

“然然!”段非池一把抓住了拿起水果刀就往自己胸口戳的白然的爪爪。

他忙著收拾吸收了所有孩童腦袋後、兇性大發的紅衣小女孩,竟沒留神到白然也中招了。

他以前認識的那些白澤們沒有一個會被幻術迷惑,他還以為白澤生來就能抵禦幻術,一時間便沒有看顧好白然。

至於一旁的白興陽,段非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管他,就當是對白道長的磨練了。

紅衣小女孩被段非池制住後,幻術也消失了。

驚醒後的白然嚇得連忙扔掉了水果刀,躲進段非池懷裏瑟瑟發抖著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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