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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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盛金坐下後跟旁邊的安吉顯擺道:“咋樣,昨個我們在縣城買的。”他家現在每年都能分到一千多兩的分紅銀子,這手裏有了閑錢買地蓋房後,也琢磨些以前不敢想的,嘖嘖,這沒事去縣城享受一番,這日子真跟神仙似的。

安吉聞言笑看著安盛金戴著的大金鏈子,剛要點頭附和,註意到這金鏈子色澤好像不對,不由眼睛微瞇問道:“叔,你這金鏈子在哪裏買的。”

她給媳婦買過全套金首飾,那首飾鋪子的掌櫃跟她說過黃金怎麽看純度,他說七青八黃九五赤、黃白帶灰對半金,純度高的金子是赤黃色,而安盛金這條粗金鏈明顯黃白帶灰,莫不是被人給騙了吧。

安盛金聞言看了眼村長後,小聲跟安吉說道:“這可是熟人介紹的,我們買的價格是五十兩銀子,可是比首飾鋪裏便宜好幾兩銀子呢。”

他們也不傻去首飾鋪子看了一樣金鏈子的價格,這價格確實便宜才買的,畢竟這金子能保值,這麽便宜他們就是馬上賣了都能賺好幾兩呢,所以才咬牙買了一條。

安吉聞言嘴角微抽,得,這話一聽就知不是在正規首飾鋪子買的,她現在確定這幾位是被騙了,想著散會後提醒下,不然現在說這幾位一會啥也聽不進去了。

她知道這四位今年喜歡結伴進城去喝茶聽曲啥的,窮人乍富最怕的就是守不住本心被浮華迷了眼,但這幾位都這麽大歲數了,又是她的長輩,她也不能說啥,希望村長管管吧,不然以後有的鬧騰呢。

雖然這麽想,但她也知道人心這東西窮時還好控制些,這有錢底氣足了真不一定會聽村長的。

安盛才等人來齊了,看著眾人說道:“大家也知道今年年景不好,咱村的田地還好些沒有被雨水淹多少,但我聽說別的村都有顆粒無收的,今年秋收後糧食肯定要大漲,大家回去督促保裏人,讓他們家裏都留夠餘糧…”

今年這天敗家,天跟漏了似的就沒見著幾天晴天,雖然下的不是大雨,但架不住總下啊,他們村這樣是占了地勢高的優勢,不然這地也得被泡絕產。

糧食上漲涉及到酒坊收糧的價格,還涉及到安全問題,試想十裏八村都知道他們大河村富裕,收太多糧食也容易被惦記上。

大家聽後點頭應了,安盛茂想到在縣城看到的說道:“這糧價已經漲了,我們在縣城看到很多糧鋪外都排起了長隊,聽說今年南邊鬧災荒,渠縣附近的地被泡了的村子聽到這個風聲,擔心今年冬天沒糧食吃,所以都跑去縣城買糧了。”這麽一來這糧價幾天時間就漲了起來,聽說好些糧鋪都賣空了。

村長和安吉聽了這話互相看了眼,這要是真的就麻煩了,南方有災荒北方也受災,別的不說今年的糧食不好收了,收不到糧食酒坊堅持不了多久就得停工,這還好說就怕朝廷出禁酒令,那樣的話兩三年不能釀酒,只能賣庫存酒了。

想罷安吉出聲說道:“這事我找人打聽下,如果南方真的鬧災荒了,咱們酒坊就停工。”

即便不出禁酒令暫時也停工,犯不著為了賺點錢把酒坊推到風口浪尖上,畢竟大多數人為了糧食犯愁,酒坊這時還奢侈的用糧食釀酒,不是招人恨嗎,與其這樣不如停了對外宣稱無糧釀酒,這樣也省的有人惦記。

安盛才一聽這話就知是何意,點頭應了這事,一切以大局為重。

在場的人聽了這話開始跟身邊的人小聲議論,這酒坊要是停工,在酒坊上工的村民可咋辦。

安盛才沒理會大家的竊竊私語,接著說道:“現在村裏的銀子太多,這放著也不安全,大家商量下這筆銀子怎麽辦。”

他們村現在設立了最低生活保障金,只要符合老弱婦孺病殘家境貧寒的,通過村裏保長表決就能從村裏每年領取一兩生活保障銀子,而且村裏還會在每年過年時給每戶發十斤豬肉和十斤凍魚,平時重要節日時也會發些東西,即便這樣這銀子也沒花出去多少,他想著這銀子越來越多,放在家裏也是招人惦記,這要是丟了他雖然能賠的起,但也不值當不是,不如讓大家想想能拿這銀子幹點啥。

大家聽完頓時跟身邊的人商量,他們的意見是買地,農民嘛願意買地,村裏的銀子買了田地,這樣每年都有收入,不但夠支付村裏的開銷,還能有不少結餘,餘下的銀子還能買地不是,這大家族有族田,他們有村田不也挺好的。

安吉聽了沒啥意見,村裏買些地到時佃給地少的村民,這樣既能收租也能幫助村民增加收入挺好的。

安盛才聽完他們的話,蹙眉提醒道:“買地是好事,但是哪裏有成片的地呢。”這地還不能離村裏太遠,不然只能佃給外村人了,這幾年村裏的閑置土地已經被幾位股東和村民買的差不多了。

大家夥一聽頓時無語,村裏的情況他們都清楚,這幾年村民手裏閑錢多了,農民嘛手裏有錢就愛給自家添點田地,這一來二去村裏的閑置田地基本已經被村民買完,就連那些荒地都被村長優先賣給家境不富裕的村民了,他們村現在最窮的人家都有五六畝地,這是其他村比不了的。

安吉想了會建議道:“可以買個莊子或者去府城買個鋪子出租,這每年的租金足夠村裏開銷了。”

莊子都是成片的田地,如果有合適的她也想買一個,到時好好打理當個農場主多好,弄溫室種菜這事她還沒忘呢,這般想著決定讓錢金珠幫著打聽下,等她旅行回來多弄點溫室,冬天種出來的菜正好賣給她。

大家一聽覺的這主意好,想到府城的酒鋪是租人家的院子,不由建議買個鋪子吧,正好可以租給酒坊開酒鋪,這錢與其給別人不如讓村裏賺呢。

至於莊子附近根本沒聽說有人賣,太遠的話也不好弄啊,說白了這些人就沒想過買地佃給村外人。

安盛才知道安吉有門路,讓她忙著留意下鋪子和莊子,買了莊子可以派人輪流過去打理,五千兩銀子總不能都買鋪子吧。

安吉聞言點頭應了,這事只能請錢金珠幫忙,她知道府城附近的莊子不是你有錢就能買到的,這東西有賣的一般只在上流圈子裏放出風聲,等普通人知道可能也是莊子易主後的事了。

大家商量完事,村長讓股東留下,其他人可以先散了。

安盛才等人走了後,蹙眉看著戴大金鏈子的四人說道:“這生活好了你們可不能忘本,瞧瞧你們這是什麽打扮,農村人學人家城裏老爺的打扮想幹啥,咋的穿上緞子做的衣裳就成老爺啦,整天正事不幹去學人家聽曲逛樓子,以後是不是還得弄幾個妾回來啊,到時弄的家宅不寧你們就開心了是不,村裏的孩子再過兩年就參加科舉考試了,不求你們給孩子們做個榜樣,但也別把這種風氣帶回來,沒得讓孩子跟著學壞了。”這話他已經忍了好久,今個說出來希望他們能聽進去。

周夫子說村學裏有幾個讀書的好苗子,打算讓他們參加兩年後的院試,他還指望村裏能出個秀才,給娃娃們帶個好頭呢。

王富貴四人一聽這話臉立馬沈了下來,怎麽他們有錢還不行花啊,他們花自己的銀子別人管的著嗎,幾人對村長的話既氣憤又不以為然。

安盛金和安盛茂不敢說啥,但王富貴和王長貴就沒那麽客氣了,村長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數落他們,他們幹嘛還要客氣,當即把這話就說了出來。

其他人聞言只能裝聾作啞,這事他們不好參與,安吉聽了王富貴王長貴的話,失望的搖了搖頭,這兩人是誠心作死啊,村長這麽說不過是為了讓他們懸崖勒馬,以免將來釀成更大的禍端。

安盛才聞言冷著臉看著王富貴王長貴,過了會才蹙眉說道:“說的對,你們花自家的銀子,我確實管不著,今個算我多嘴了,不過你們記住要是你們做出損害酒坊的事,那麽抱歉咱們只能按照章程辦事。”

話落轉身看著安盛金安盛茂問道:“你們倆啥意思,是不是也跟王家人一樣的想法。”

安盛金安盛茂可不敢跟村長對著幹,他們可是安家人,安盛才不只是村長還是安氏家族的族長,他要是來氣把他們趕出村咋辦,當然雖然不至於這麽嚴重,但是讓他們兒子退出酒坊啥的還是能輕易辦到的。

安盛才在他們心裏積威已久,兩人討好的表示道:“我們沒有這樣的想法,為了孩子們確實不該這麽幹,以後沒事我們不去縣裏了。”雖然有點舍不得,但還是咬牙這麽說了。

王富貴王長貴聽了嗤笑出聲,這倆孬種花自己的銀子還這麽孬,王富貴長期被安盛才壓制的情緒一下子爆發了,升起了一股跟他對著幹的想法,還在心裏嗤笑安盛才就是個守財奴,分了那麽多銀子留著不花難道能下崽啊,他們都苦了半輩子了,幹嘛不能享受享受。

安盛才看兩人還算乖覺,又出聲警告了幾句,盛金和盛茂都是安家人,他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家敗了的,至於王富貴王長貴他已經不打算多管閑事了,他倒要看看這兩人最後的結果如何。

安盛才都沒問眾人的意見,直接宣布了安吉辭掉酒坊大管事的事,一個月後由安海接任酒坊大管事一職,反正只要他和安吉同意,安海接任這事就算過。

大家聽了這話不由都看向安吉,看到她笑著點頭證明村長說的是真的,一時竟不知該說點啥。

安吉知道村長為啥讓她多當一個月的大管事,一是留給她交接的時間,二是處理酒坊停不停工的事,這樣也好弄明白了她在走。

王富貴看安盛才直接忽略大家,知道這是想給他們下馬威,冷哼了聲沈著臉不說話。

安盛茂聽他兒子接任大管事一職,高興的同時心裏冒出一層冷汗,剛剛他們要是跟王家人似的,估計他兒子這大管事怕是沒戲了。

等村長讓人散了,安吉喊住安盛金王富貴幾人,委婉的說了金鏈子看著成色有點不對,讓他們最好去首飾鋪子鑒定一下。

王富貴和王長貴聽了冷哼了聲走了,安盛金和安盛茂倒是心裏升起了狐疑,他們知道安吉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她既然這麽說怕是真看出不對了,謝過她後兩人滿心疑惑的走了。

安盛才搖了搖頭,這城裏人的便宜哪是那麽好占的,跟安吉說了下他也想買鋪子莊子,要是有合適的跟他說下,家裏暫時也不分家,留這麽多銀子也不會變多,不如花出去還能生錢。

安吉聞言笑著答應了,跟村長說了兩句話才告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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