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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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安吉一家吃過早飯,趕著騾車去縣城。

安吉在外面聽著媳婦一遍遍的教南風說三個字的詞,嘴角微微上揚,話說她媳婦真的溫柔賢惠對孩子也耐心十足,簡直就是賢妻良母的典範,有時她心裏都忍不住沾沾自喜,幸虧一年前果斷出手,沒有錯過她。

白茶擡頭看了眼安吉,註意到她微揚的唇角,眸中閃過好奇問道:“想什麽呢。”

安吉回頭嘻嘻一笑直白答道:“想我去年是多麽英明神武,把你娶到家了。”

白茶嗔了眼安吉,這人的臉皮怎麽這麽厚呢,哪有這樣自誇的,沒理會安吉繼續教閨女說話,只不過唇邊的笑意洩露了心底真實想法。

安吉摸了摸鼻子,不理我我就自嗨,趕著騾車哼著小曲,今個天氣好,她去縣城正好帶媳婦去看看大福二貴新買的院子,那倆小子前兩天花了二十三兩銀子,在南城門附近買了個小院,兩兄弟沒從她倆這拿錢,不夠的岳家給墊上了,現在王獵戶和王三丫都賺的月錢,手上銀子寬松就沒讓大福跟她們張嘴。

這種心態她能理解,無非就是覺的白茶嫁給她,如果頻繁幫著娘家弟弟,擔心她心裏有芥蒂啥的。

到了縣城,安吉去攤子上找白家兩兄弟,此時正是上人的時候,安吉就沒讓他倆帶路,問了地址趕著騾車找了過去,反正王大丫王二丫都在家收拾呢,又不是沒人。

白茶抱著南風坐在邊上,看著附近的街景,對於弟弟能在縣城買房心裏自是高興的,雖然現在欠了岳家不少銀子,但是兩人做營生收入也比較穩定,相信他們能盡快還上。

安吉趕著騾車找到大福說的巷子口,看巷子裏雖然能過騾車,但停放時間長了會影響別人,索性把騾車拴在外面,伸手把小家夥抱過來扶著媳婦下車。

白茶從車裏拿了幾包堅果,一家人慢悠悠的往裏走,數到第七家時停了下來。

院門大開王家兩姐妹在院子裏收拾,擡頭一看大姐和安姐姐來了,兩人連忙迎上來笑道:“姐姐們來就是了,還帶什麽東西啊。”接過幾包堅果請人進屋坐。

安吉抱著孩子進來笑道:“又不是啥好東西,都是在府城時買的零嘴。”府城的吃食可比縣城多多了,她們回來時買了好些。

安南風看著二丫高興喊道:“丫丫…”還伸出小胳膊要抱抱。

二丫看南風還記得她,當即高興的把她抱過來,兩人玩起了舉高高,安南風開心的咯咯直笑。

安吉看了莞爾,南風小朋友自從發現二丫能帶她玩舉高高後,每次見到二丫都特別興奮,因為她和媳婦這身板滿足不了南風這個愛好。

白茶眸中含笑的看了眼瘋玩的一大一小,落後幾步跟大丫輕聲說著話,叮囑她這個月份一定要註意,千萬別幹重活了。

王大丫乖覺的點頭答應,在家重活二丫不讓她伸手,出去大福更是看的緊,她現在想幹重活也幹不了。

安吉在院子裏轉了一圈,總體來說還行吧,房子看著有些舊,三間正房東西各兩間廂房帶耳房,小院裏還沒收拾完有點亂,屋裏的家什都是買房帶的,雖然有些舊了但勝在結實能用,不好的是院裏沒有水井,用水要去外面的共用水井擔水。

看罷進到堂屋坐下聊了會後,看著媳婦笑道:“你們娘倆先在這待會,我去辦點事一會回來接你們。”

白茶知道安吉去找夫子,叮囑了她兩句,才送她到門口。

安吉出了巷口趕著騾車往城東走,找到安生說的街口,把騾車拴好跟人打聽了周傳習的家。

安吉提著兩包堅果,走到一處破舊的木門前,那人說這胡同裏大門最破舊的一家就是,她剛剛在這邊轉了轉確定這家大門最破,囧,上前叩門,來開門的是位雙十年華的女人,長相清秀身穿一身洗的泛白的幹凈舊衣,身上有濃厚的書卷氣,心裏暗自猜測這位應該就是周傳習的媳婦林韻。

安吉揚起笑臉問道:“請問,這是周傳習公子的家嗎。”

林韻開門一看竟是位年輕女子叩門,聽是找夫君的輕點額頭說道:“是啊,我家相公此時不在家,要過會才能回來,你要是不急可以進來等會,要是著急也可以跟我說。”

安吉一聽立即表示,她可以進去等會,跟著林韻進來,安吉用眼掃了下,第一印象幹凈整潔,然後就是空曠,除了墻邊種了點花卉,整個院子裏感覺沒有多餘的東西,這種感覺進了堂屋更甚,偌大的堂屋裏除了桌椅沒有其他東西。

這院子就算有些舊了,但是格局啥的可比大福二貴買的那個院子大多了,這房子要是賣了絕對能賣五十兩銀子,畢竟地理位置好房間也多,從這點能看出即便人家再窮,但人家城裏有套房,也能值不少錢,安吉猜測這應該是周傳習家的祖宅,所以即便日子過的艱難,也不會把祖宅賣了。

林韻給客人倒了杯水,放在她身邊的小桌上笑道:“家裏沒有茶葉,喝杯水解解渴。”

安吉笑著謝過,把手上的兩包幹果放到桌上,她發現林韻說話不卑不亢的,禮數特別周全,她向來健談沒一會就跟林韻談到一起,聊了會知道這是位才女,不但熟讀詩書女紅算學都會,這讓安吉高興不已,這不是妥妥的女先生嗎。

林韻跟這位姑娘聊了會,越發好奇她找夫君做什麽,說了會話也熟悉些了,索性就把話問出來了。

安吉笑著把目的說了:“我叫安吉,是大河村的保長,我們村要建一座學堂,今天來是想請您夫君當夫子的,剛剛跟夫人聊了會,發現夫人博學多才,也想請您去當女先生。”安吉把村裏建男女學堂的事說了下。

林韻聽後一怔,沒想到這人是想請夫君當夫子的,還說要請她當女先生,這事聽著怎麽這麽不可信呢,隨即嘴角泛起自嘲,他們家現在好像也沒什麽值得人騙的。

林韻眼含疑惑說道:“你們不介意我夫君的名聲嗎。”夫君之才唯有她和父親知道,父親現在每每想到夫君的遭遇,都會罵一次趙枸。

安吉聞言一臉嚴肅說道:“令夫君的遭遇在下自是不信,案首夾帶這事得有多可笑,要說成績平平的人夾帶我還能信些。”

她以前的同學都是學習不好的想盡辦法抄襲,你見哪個回回考第一的抄襲了,學霸之所以是學霸是因為人家有那個能力。

她昨晚沒事瞎捉摸會,覺的當時給周傳習定罪的官員,估計是擔心事鬧大了烏紗不保,於是周傳習成了犧牲品。

在這裏要想不成為犧牲品,那麽就要凝聚出自己的力量,一根筷子能輕易被折斷,一捆筷子想要把它折斷就不容易了,就像慶安會館把那些商家聯合起來一樣,他們把酒坊跟大河村捆綁在一起是一個道理,大河村村民六七百人,就是那縣令也不敢無故強取豪奪,因為弄不好就是一個民變,官員制管的地方出現民變,那是要追責到底的,丟官丟命甚至牽連家族。

林韻聽後釋然的笑了,是啊,多麽簡單的道理,奈何世人就算明知道夫君被冤枉,也會因為名聲不好等原因,拒絕聘請夫君當夫子。

周傳習拎著半斤肉回來,今天書鋪把抄書的錢給他結了,他想著娘子已經好久沒吃過肉了,買半斤回來解解饞,推門進了院子笑道:“娘子快看,我買什麽回來了。”

林韻臉上泛起笑容,跟安吉欠了下身讓她稍等,出來看夫君買了肉,當即笑著接過:“晚上做你愛吃的紅燒肉。”輕聲跟夫君說了下堂屋裏有客,並把安吉的來意說了下,然後才去廚房放肉。

安吉看著周傳習夫婦的相處,頓時明白為何剛剛沒在林韻臉上看到一絲郁氣,這兩人比她想象的要灑脫,她還以為周傳習有了這樣的遭遇會是一個陰郁男子呢,這一看性格明明很開朗呀,嘖嘖,這是心大呢還是心大呢。

等周傳習進來,安吉凝眉一看,好一個偏偏佳公子,雖然身穿舊衣,但依然難掩其身上的風華,莫名感覺她要撿到寶了。

安吉有些好奇問道:“公子遭遇這麽大的挫折,難道不恨嗎。”被人絕了仕途,絕了向上的希望,這是得有多豁達的人才能想開啊,此人有大智慧。

周傳習聞言一笑:“恨啊,但每天埋怨度日,傷害的只有我和夫人還有關心我們的至親,我豈能如那小人的願呢。”怎會不怨呢,但更恨自己識人不清,連身邊有一個小人都不自知,他這樣即便考取功名,也會在識人上跌上一大跤。

安吉聞言點頭表示讚賞,能如此通透難得,寒暄兩句笑著說明來意。

林韻進來坐在夫君身邊,沒有打擾他們說話,去不去由夫君做決定。

周傳習聽後很感興趣,村裏建男女學堂這事還是第一次聽說,好奇問道:“你們村的村民都很有錢嗎,都會送孩子去讀書?”而且女孩子也要上學堂,這簡直聞所未聞,村裏啊,又不是那些大戶人家。

安吉笑著說道:“村民都沒啥錢,村裏的孩子是免束脩錢的,書籍也由學堂提供,他們需要花錢的地方只有筆墨紙等。”簡單跟周傳習說了下這費用由村裏承擔,村裏這筆錢的來歷跟酒坊的關系。

周傳習聽了眸中閃過思量,村裏有釀酒作坊的幹股,每年都能得到一筆分紅銀子,村裏就用這筆銀子建學堂請夫子,讓村裏的孩子都能讀得起書,他讀了這麽多年的書,都從未想過可以這樣操作,一時心裏升起一抹汗顏。

安吉等了會看對方也不出聲,不由笑著把條件說了下:“您二位要是能同意去我們村當夫子先生,每人每月一兩銀子,住房我們提供,你們看意下如何。”這兩人她太滿意了,反正他們倆是夫妻也不分彼此,索性就把工錢算一樣。

周傳習聞言看了眼娘子,這條件對他們來說已經非常好了,看媳婦輕點了下頭,心中明白她是想去,也罷這裏除了老師也沒有其他牽掛。

想到老師對他們一家的照顧,擡頭看著安姑娘說道:“我可否預支五兩銀子。”

安吉知道這是同意了,從錢袋裏掏出五兩銀子放到桌子上,嘴角微揚笑道:“月底我讓人接兩位去大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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