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不能吃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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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原諒傅良材?

酗酒罵人家暴棄養栽贓賭博,不要說一名父親,生而為人,他都不配。

事實哪有傅良材說得那麽輕描淡寫,他酒後打起傅寧來從不手軟,借著一股子酒勁,發洩起來肆無忌憚。

“小雜種,跟你娘那個婊子一樣不聽話!”

“當初我就不該把你帶回來!一看到就想起那個吃裏扒外的臭婊子,惹人生氣!打死你!”

巴掌和拳頭一個接一個,沒有規律地落在傅寧小而瘦弱的身軀上,有時是臉和背,有時是後腦勺和腿,傅良材甚至會上手掐傅寧的脖子。

好像那個害怕到不行縮在角落哭啼的小孩根本不是他親生的兒子,不過是一袋有體溫的活沙包,可以供他隨意打罵。

五六歲時,傅寧會哭鬧著向傅良材求情。

“嗚嗚……爸爸不要打我了……好疼!好疼……求求你……爸爸!”

哭喊求饒並沒有讓傅良材感到心疼,只會延續被打罵的時間,加重身上的疼痛。

傅寧不明白這一切,恐懼讓他嘗試逃跑。

但他年紀太小,只記得小區臨街和去學校的路,沒跑出去多久,就被傅良材抓回去。

傅良材狡猾極了,仗著傅寧不懂表達,對路人和鄰居說是孩子不聽話,不愛學習老是逃課,又脾氣倔愛逃家。

一旦關上房門,說出來的話截然不同。

“小雜種居然還敢跑?是不是想學你那婊子娘一樣找個野男人跑了?別做夢了!外面可沒人會養你!”

“我我我我不跑了……求你,別打我!”

“我就要打斷你的腿!把你鎖起來!看你還敢跑?”

……

是不是自己不夠乖不討人喜歡惹人嫌?

傅寧想著,或許可以試圖討好爸爸,逗他開心就能少挨揍了。

他記得傅良材的生日,用攢下來的為數不多的零花錢買了一個小蛋糕。當傅寧小心翼翼地抱著它回到家時,迎來的卻是一陣熏天酒氣和一如既往的罵聲。

“小崽子跑哪裏去野了?讓你買個酒,你出去這麽長時間?看我不教訓你!”

“不是的……我是去……”

話沒說完,拳頭就已落下。

傅寧下意識地躲開,手上捧著的蛋糕脫了手,他緊張地想去撈,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嗚……草草莓……蛋糕……”

粉白色的液體化開了,融成一灘,黏在水泥地上,奶油無法承受中間那顆大草莓的重量,慢慢坍塌,就如同傅寧對傅良材僅剩的一點期望。

蛋糕沒法從地上撿起來再吃,小小的傅寧也對傅良材再也不抱有任何期待。

傅寧學乖了。

被打時不再發出一丁點聲響,硬著頭皮承受所有拳腳,悶不吭聲地讓傅良材發洩。仿佛揮過來的巴掌一點不疼,也仿佛是他生來就沒有知覺。

連續的拳頭巴掌腳踢在身上,怎麽可能不疼?

可他知道,再忍一會,傅良材的酒勁就會散去,便沒了力氣。

時長因此縮短,痛苦的程度也會隨之降低。

傅良材不可能一直有力氣打他。

持續多年的熬夜抽煙和酗酒讓傅良材堆積的脂肪越來越多,身體素質逐漸變差。

他開始長出白發,皺紋加深,體能一年不如一年,力氣也越來越小,揮出來的拳頭軟綿無力。

瘦小體弱的傅寧,再長大一些,就跟傅良材打上一架了,甚至可能贏過他。

傅寧反抗了。

他握著一把大菜刀跟傅良材對峙,把傅良材的酒勁瞬間嚇醒,嚇到直接尿了褲子。

他看著地上癱成一團肥肉打著顫討饒的“父親”,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這麽幹。

原來,傅良材是個吃軟怕硬的。

每每回憶,傅寧難掩憤恨,下意識擡腳,想狠狠地踹向地上的傅良材,剛一踩上去卻又收了回來。

連穿著鞋碰一下,他都覺得作嘔。

對於傅良材而言,傅寧就是個放在身邊的小金庫,他當然不希望小金庫被章妙彤收回去,才同傅寧低聲下氣。

傅寧想了想,轉而編輯了一條寬慰的短信,給章妙彤發去了過去,阻止她來探望自己。

不是聽了傅良材的話,也不是不希望她來,而是眼下的時間點不在傅寧計劃以內。

傅寧想再等等……

第二天,傅寧一回家就蹲守在劉弘彥的家門外,拿教科書作為擋箭牌,實際要纏著人一起擺攤去。

一見劉弘彥拎著食材袋子和煤氣罐出來,傅寧就湊了上去,說:“我來拿書……”頓了頓,又明知故問:“你今天也去擺攤嗎?”

劉弘彥擡眼發現是他,不覺意外,甚至有預感這小破孩會出現。

他漫不經心地回答:“擺,得掙錢。”

“喔。”

傅寧沒再說什麽,乖乖地站在臺階下,看著劉弘彥走進走出,忙忙碌碌,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能陪你一起擺攤嗎?”

劉弘彥剛把煤氣罐通上竈臺,動作一滯,彎著腰側過來看他,目光探究。

從前幾天開始,這小破孩就像個跟屁蟲似的黏上他了,也不知道要做什麽或是圖個啥。

因為那一百多塊的快遞費?還是昨天白送的那碗煮串?為還人情?

一回兩回也就算了,怎麽還黏上癮?

傅寧被劉弘彥盯得心裏發虛,手指指腹不自覺地搓褲縫,又問:“不可以嗎?”

他眼眸低垂,裝得可憐兮兮。

像是在說他提的只是一個小小要求,這都要被拒絕的話,可太讓人委屈了。

三歲小孩的把戲,劉弘彥不吃這一套。

“你叫傅寧寧,是吧?”他問著,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傅寧,用長輩審小孩似的口吻道:“你放學不回家跟著我做什麽?你爸媽呢?都不催你回家?”

傅寧心口一熱,繼續忽略被叫錯名字這件事。

他思考著該怎麽回答,隨後後退了小半步,再擡起的臉上盡是委屈,細聲細語地回答:“我爸爸要照看車庫,我媽媽她……”

刻意停頓一秒,他死命地咬緊嘴角,緩緩說下去:“我媽媽她……也不在我身邊。”

劉弘彥瞇起眼,再次仔細打量眼前這名少年,揣測他話裏的真實性。

小破孩確實一副沒娘疼沒爹管的樣子,像個暫時還沒有機會學壞的野孩子。

是真的又怎樣?跟他有什麽關系?

劉弘彥回過神,繼續手上的活,嘴上嚇唬道:“那你放學也該回家去,在外面亂晃悠,隨便跟著陌生人是會被人**抓起來賣掉的。”

“又不是陌生人。”傅寧低聲回答,說得很輕。

“什麽?”

“沒什麽……”傅寧著急起來,懇求道:“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寫作業。家裏……家裏不太方便。”

“路燈下面就方便了?不怕瞎了?”

“我視力很好,不會瞎的……”

小小年紀,個子也不高,嘴倒是挺硬。

弘二也是這麽蠻橫無理倔強倨傲,就跟個猴子似的,天不怕地不怕。

大概現在的小朋友就是這德行?

劉弘彥狐疑地想,懶得再爭辯下去,隨口說:“隨便你。”

傅寧臉上的緊張一掃而空,感激道:“謝謝,我不會打擾你的!而且……我也可以幫忙!”

“我不能吃你的白食,所以你可以隨便吩咐我幹活。”他又馬上補充理由,生怕劉弘彥拒絕。

劉弘彥挑眉問:“是嗎?隨便吩咐?”

傅寧仰著臉,賣力點頭:“是哦。”

劉弘彥嘖了一聲,答應了:“行吧。”

作者有話說:

傅寧:黏住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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