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羅貝爾與綱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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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

綱吉躺在床上看漫畫,聽到聲音時,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從窗戶那邊傳來的敲擊聲……?

綱吉扭頭一看,外面黑黝黝的,看不出人影。

“白蘭?”他試探地喊,同時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邊猶豫的張望。

沒有回音。

綱吉臉上的猶豫更加明顯,他下意識看了眼手腕上的白蛇,才終於鼓起勇氣,一把拉開了窗戶。

空無一人。

綱吉打了個哆嗦,不知是因為夜晚微冷的空氣,還是因為這容易讓人聯想到鬧鬼的事況。

幻覺吧……一定都是幻覺……

正當他自我安慰著準備關上窗戶時,上方的窗沿忽然垂下了一個人頭。

“嗚哇!出、出現了!!”

綱吉霎時被嚇得寒毛直豎,一屁股跌倒地上手腳發軟。

小白蛇纏在他手腕上,黑豆豆眼好奇地探出頭看了看,見那“人頭”晃悠悠的在窗外動了動,像是在掙開什麽束縛。

沒過多久,一雙還纏著繃帶的手伸進來抓住了窗沿,稍一用力,就幹脆利落地翻身跳進房間。

“呼啊,痛死了痛死了。”翻進來的是個外國少年,典型的金發碧眼,他看起來不太妙,身上各處關節都纏著繃帶,隱隱透著血色。

“……你、你是誰?”綱吉見是個大活人,臉色頓時好多了,他從地上站起來問了一句,瞥見繃帶邊緣的血跡,又立刻不安道,“你、你還好嗎?傷口是不是裂開了――”

“嗯?”金發少年順著他目光看到自己胳膊處紅涔涔一片,滿不在乎道,“哦,這個啊,沒事沒事,別理它就好。”

“但是……”

金發少年歪了歪頭,神情變得非常奇異:

“我說了,別、管、它、就、好。”

綱吉霎時噤聲。

細小的白蛇仿佛探知到了危險般瞇起眼,圓滾滾的黑豆眼變得細長又森冷,對上金發少年如暴風雨前夕的深藍大海般變幻莫測的雙瞳,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悄然彌漫開,讓直覺敏銳的唯一觀眾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嘶……”

白蛇昂起頭,尾巴柔軟的彎曲,看似無害,但直視它的金發少年可不這麽認為。

――這是攻擊的前奏。

“等等等等等等啦!”金發少年忽然從詭異的狀態中切換出來,連連退後幾步舉起手,“我認輸了認輸了認輸了――我現在的狀態可是超~差勁!就算想打架也打不了啊!”

“誒?誒?”

綱吉滿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纏在他手上的白蛇卻歪了歪頭,細長的蛇瞳盯著金發少年看了數秒,才漸漸恢覆了萌萌的圓滾,卷曲起來的蛇尾也重新搭上了綱吉的手腕,調整姿勢般蹭了蹭。

看樣子暫時放棄了攻擊的打算……

金發少年頓時松口氣,一番動作下來他傷口又裂開不少。

在意大利時被白蘭揍得太慘以至於戰鬥能力完全喪失,雖然還能逃跑,但面對著如此強力的對手還沖上去“玩耍”的話……

――他雖然喜歡作死,但不代表他真的想死哦。

“好險好險~”見生命威脅消失,金發少年的語氣頓時輕快起來,直到此時,他似乎才註意到正呆呆看著他的綱吉般,笑嘻嘻地湊了過去,“嗨,你是澤田綱吉吧?我是羅貝爾,被白蘭帶過來的!”

“白蘭?”綱吉恍然,“他回來了?你就是他電話裏說的朋友?”

“朋友可算不上,勉強是合作關系啦。”羅貝爾不在意地甩甩手,“不過你是他昨天的通話對象?真讓人想不到……”

“?”

“他居然喜歡你這個類型的?”羅貝爾摸著下巴上下打量。

“誒誒誒!俊

綱吉整個人都傻掉了。

羅貝爾還想再說幾句,嘴巴剛張開,就眼尖的看到從袖子裏游出來的小白蛇。

察覺到小夥伴情緒變化的白蛇這次不是很好打發,羅貝爾默默閉嘴,又退後幾步,扯著嘴角幹笑道:“我開玩笑的!你們是朋友對吧?”

“啊、嗯……”綱吉這才慢慢平靜下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

羅貝爾看到小白蛇縮了回去,果斷明悟到生死關鍵在於眼前的這只弱雞。

――非常弱。

羅貝爾以嶄新的眼光重新打量綱吉,得出了和之前一樣的結論。

他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麽白蘭和白蛇都對這家夥另眼相看,明明弱得就連現在重傷的自己都有十種以上的方法弄死,更別提他們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朋友”這種奇奇怪怪的關系?

羅貝爾一瞬間喪失了探尋的興致,他對真善美完全沒興趣,對和旁人建立起合作關系外的友善情誼更是嗤之以鼻。

算了,管他呢。

羅貝爾想。

反正人也見到了,知道厲害的家夥是那條小白蛇而不是他就行,等恢覆之後再來打架吧。

現在,就先回去――

“你沒事吧?”

邊上,猶豫了半天的綱吉終於忍耐不住,擔憂地問出口。

“?”

羅貝爾一臉莫名地盯著他,見他的視線落在自己浸透了血汙的繃帶上,更是覺得奇怪。

“我沒理解錯吧?”羅貝爾緩緩地說,“你在關心我?”

綱吉也楞住了,他有些局促不安,但看著血汙越染越大,他還是無法坐視不管。

“你受傷了。”綱吉聲音有些抖,他見過妖魔鬼怪,也見過神明和神器,但對著一個連本人都不在意的傷口時,他卻感同身受般難過道,“很痛吧……”

“痛?”羅貝爾的眼神更奇怪了。

“誒?不痛嗎?”綱吉顯得比他更驚訝,“這種傷勢,應該去醫院治療吧――是不能去嗎?”

知道友人或許在做些無法言說的事,綱吉聲音小了下來。他遲疑了一下,彎下腰從床底摸出一個醫療箱。

“能包紮嗎?”綱吉問。

“我自己弄的話,包完一邊另一只手就已經報廢了。”羅貝爾繼續眼神奇異地盯著綱吉看。

綱吉被看得非常不自在,白蛇甚至都探出了頭,但這次,羅貝爾沒有改變態度。

“你要幫我包紮?”羅貝爾主動開口。

綱吉楞了一下:“誒?哦!如果你肯的話當然……”

“那就來吧。”

羅貝爾毫不客氣,盤膝直接坐到了地上。他的態度太過坦然,讓綱吉在緊張狀態下都“…”了半天。

“我說澤田綱吉,你知道白蘭在做什麽嗎?”低頭看綱吉忙活,羅貝爾可有可無地開口。

扯繃帶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綱吉搖搖頭:“不知道。”

“嘿,這都不知道。”羅貝爾扯扯嘴角,露出一個神神秘秘的笑容,“他在做壞事!”

“……”綱吉停了一下,面無表情地擡頭看他。

羅貝爾全程保持微笑,等著綱吉開口。

但綱吉只說了一句:“別亂動行嗎?”

“……”

這次輪到羅貝爾失語了。

“你真的不好奇?”羅貝爾還是不死心。

綱吉沒說話,集中全部精神扯掉了他手臂上所有的繃帶,猙獰的傷口從上臂綿延到掌心,血不停流淌,長長的口子深淺不一,有的只是表皮,有的卻能隱約窺見森然白骨,讓人不寒而栗。

鼻尖縈繞著濃郁的血腥味,綱吉有一瞬間的恍惚,莫名打了個寒顫。

光是看到都覺得痛的傷口,這個人卻表情都沒變過一下……

綱吉想到之前他動作流暢的從窗外翻進來,走動、說話,肢體動作……根本不像受傷的樣子,如果不是現在繃帶扯開,綱吉甚至還以為只是個小小的傷口――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其他繃帶上,左臂、脖頸、胸口、腹部、大腿、腳掌……

全部,也都是這麽可怕的傷口嗎?

綱吉開始處理傷口,他不會縫合,但消毒上藥包紮還是會的。

手抖得厲害,綱吉一語不發,動作格外卻輕柔。

但羅貝爾卻莫名不太舒服了。

他看著綱吉,看他發抖,看他認真,看他小心翼翼,將自己當成什麽易碎品般照顧,心裏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深厚。

他再度看了下自己的傷,不是那麽嚴重。

相比起以往幾次命懸一線,白蘭下的手已經格外有分寸了。

但為什麽……之前都沒察覺的無力軟弱與疼痛,被這家夥一照料,就顯得格外難以忍受了?

不太妙啊――

羅貝爾漫無邊際地想。

原來被人這麽溫柔的對待,是會產生這種軟弱的感覺嗎?

真是不妙啊……

羅貝爾安靜的被綱吉擺弄著,腦海裏慢悠悠地想。

不過現在,倒是能理解白蘭為什麽會對這家夥這麽看重了……

唉,真是大大的不妙,超級不妙,完全的不妙了啊――“好了。”綱吉關上醫療箱,將染血的繃帶丟進一個大大的袋子,準備一會兒悄悄拿去丟掉。

“唔……”羅貝爾回過神,摸了摸肩膀,覺得狀態還不錯,“手藝不錯,哪兒練的?”

語氣似乎比先前親昵了一些。

綱吉沒有察覺到這點,他像個被戳中死穴的兔子,渾身一僵,苦著臉不說話。

――難道要告訴這都是在我自己身上練出來的?

想想各種平地摔,想想對自己各種不友善的貓貓狗狗,再想想白蘭稍不註意點就會被大小混混找茬挨揍的倒黴體質,綱吉只能為自己掬一把同情淚。

羅貝爾見綱吉不說話,倒也沒繼續追問,他站起來拉開窗,燦金的發被風吹得在臉側拂起,分外灑脫不羈。

“這次還真是謝謝你啦阿綱!”

――阿綱?

綱吉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本來以為你挺沒用的,不過後來覺得還行啦。”羅貝爾笑嘻嘻道,“我有點喜歡你了!”

“……”我該說謝謝嗎?

綱吉苦逼臉。

“我要走了,可能很久都沒辦法再見面,但我會想你的。”羅貝爾揮揮手,笑容燦爛如朝陽,“你也別忘記我啊,不然我可是會生氣的哦?”

綱吉莫名打了個寒顫,感覺到小夥伴情緒的白蛇探出頭,黑豆豆眼幽深晦暗。

“最後再給你個提醒吧阿綱。”羅貝爾直視白蛇,笑容不變,“――不要太依賴這條蛇哦。”

“……誒?”

綱吉茫然的發出一聲疑問,但羅貝爾已經離開了,大開的窗戶正呼呼吹來冷風,冷得人心裏陡然一涼。

他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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