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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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林京三十裏外辛克軍營。

“辛將軍,可有不適?”一有名的郎君雙手按在辛克的小腹上,上下起伏。

“沒事,和平常一樣,你按得用力的時候有點痛。”辛克回答,一臉恐懼之色。

“嗯,那就對了,將軍並無大礙,手臂上的箭傷也沒有傷到筋骨,只要把我開給你的方子吃幾副藥便可全愈。”郎君胸有成竹的說。

“你的意思是,我沒有中毒?”

“沒有,在下從來不唬人,也不說假話,從你手上取下來的箭我仔細檢查過了,上面交沒有字條上寫的所謂的劇毒,只是沾了點麻藥,這是一種很奇特的草藥泡制而成的,一接觸人體混合到血液裏就會有一種麻麻癢癢的感覺,這個字條上寫的倒是對的,但是如果你真的像她們說的是中了劇毒,再按照其癥狀,小腹一定會有莫名的脹痛,而你則沒有,我試了試你小腹的承應能力,也很正常,所以我敢打包票:將軍你沒有中毒。”老郎君果真是心細如絲,不過他也不敢耽擱了,他的家人還在辛克的手裏呢,縱有千萬個不願意,他也不能拿他一家老小二十幾口人的性命開玩笑吧。

“雷煙,你個臭婆娘,又耍我,你給我記著,我辛克這輩子和你沒完,別落到我的手裏,要不然我就讓我手下所有的人輪奸了你,再把你的肉一塊塊的割下拿去做狗不理小籠包,做千裏香餛飩,做……總之讓你不得好死。”

辛克從床上彈了起來,兇神惡煞般的吼叫,嚇得那老郎君連連後退幾步,倒也免過了受他唾沫星子的一劫。

話雖這樣說,可辛克的心裏卻提不起氣來,摸著手上消毒包紮了的傷口,心裏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幸福感,“媽的,真他奶奶的中邪了,雷煙你這個老女人,害得我好慘,我會讓你用一輩子的幸福來償還,不只你,還有你愛得死去活來的屠非。”這句話讓人不得不想到辛克是不是在嫉妒屠非,或者說不好聽點就是在吃醋。

“將軍,箭也撥了,病也看了,藥了開了,現在你可以讓我的妻兒子孫們來和我見個面了吧。”老郎君見辛克的情緒穩定了一點時就發話了。

辛克轉過身,站在老郎君的面前,眼睛裏殺氣騰騰。“見面,在這裏?不好意思,現在是寒冬臘月,你的春秋大夢做錯了時間,今天在場知道我沒中毒的人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謝謝你給我確準了我沒有中毒,可是現在我用你的家人來威脅你,你屈服了,要是以後有以同樣的方法來威脅你,你同樣會是這樣的反應是吧,所以,我選擇……只有死人才是最可靠的,你懂不。”

“對不起!你知道得太多了。”

“砰。”一聲槍響,一個蒼老的身子倒在了辛克跟前,緊接著,另外幾個不是他心腹的人也相繼成了槍下鬼。

“好,玩,雷煙,我就和你玩,你不是說我中毒的嘛,我就如你所願,中個毒給你看。”辛克決定將計就計,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來一招更陰的。

“他們的傷怎麽樣,活著的受了傷的在短期內可以康覆的人就好好的照顧一下,其他的不要去搭理,任其自生自滅,死了的人先不要報告他們家裏人,免得又要破費去安撫。跟了我這麽久,怎麽做你應該是知道的,那些銀子就你們哥幾個拿去分了當喝酒錢,好好幹,辛哥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辛克好像很有誠意的樣子。

“是,小的們這就去辦,辛哥你對我們的好沒齒難忘。”幾個人點頭哈腰的這個動作怕是練習了不少次,比狗搖尾巴還嫻熟。

幾人出去之後又有人來報告:科洛蒂派人捎信來了,說交給他的事都辦好了,讓將軍你放心放意,落一百二十四個心。

辛克吞了吞口水:“說個實在的話,科洛蒂,辛克我對你還真的很不放心,真不明白樊綠那麽個精明、長相也不奈的女人怎麽會看上你這樣的人,不過以後讓你做古木國的皇帝還是挺合適的,嘿嘿……”

說到科洛蒂,屠非就來氣,開戰的前一晚說得好好的要幫他去指揮人的,一到真正兩軍交戰的時候人影都沒了,屋裏留了張字條說是頭上的苞感染了,要去看病,據有人說辛克退兵後有人在城裏的一家酒館裏看到他一個人在大魚大肉的狼吞虎咽。氣歸氣,在酒宴上看到他時,屠非也沒有責罵他,只是橫了他幾眼,算是對他的警告,自打他被辛克捉去再逃回來後,屠非發現他變了很多,變得不像科洛蒂了,至少不像那個在星宿山寨刺殺他的科洛蒂,人總是會變的,可是什麽樣的原因讓他變化這麽大,就得這麽快呢?

林京的大街上恢覆了以往的那種喧鬧,愚昧的人們以為辛克這次退了兵,以後就不會再進攻,就是再來攻,有屠非和他的幾個聰明妻子也會相安無事。

一處略為偏僻的小角落裏,十來個小毛孩子在玩扮家家的游戲,其中兩三個男孩子都爭著吵著要扮屠非,其他的女孩子就當屠非的老婆們,爭來吵去,誰也沒能說服誰,最終幾個扭在一起打了起來,一開始屠非還以為他們是鬧著玩的,看著看著不對勁了,走過去,把三個孩子拉開,三個五六歲左右的小男孩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個高大威猛的哥哥,嘟起嘴問道:“你是誰,為什麽阻止我們打架?我們說好了,誰贏了就扮屠非,你把我們拉開了,就分不出輸贏,也決定不了誰扮屠非了,看你怎麽辦。”

“我是誰並不重要,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屠非並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麽偉大那麽神,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有他的優點,但也有他的缺點,有長處,同樣有短處,你們之所以會覺得他偉大,都只因為他幸運一點,撿了個便宜,做了一些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事,而這些事又恰好讓別人知道了……哎呀,我都說了些什麽,不和你們講這些鳥不拉稀的事情,說了你們也不懂,我是在屠非哥哥手下做事的,見過他,我長得和他有幾分像,要不這樣好了,我來當你們的屠非哥哥,要得不。”

“好啊,好啊!”幾個女孩子叫起來,眼前這個大哥哥的形象和她們想象中的屠非非常的相似,所以她們都很樂意。那三個打架的個男孩子心裏有點不爽,可不敢說出來(看屠非那麽一大塊,三對一也不是他的對手哈,等長大了再和他算這筆賬),再說幾個女孩子都同意了,他們沒有理由不同意的。嘿嘿,要是讓隨柔知道了,屠非可得挨……的打了,這幾個小女孩可確實長得不怎麽好看。

時間過得很快,和他們玩著就到了晌午,臨走前,其中一個小女孩屁癲屁癲的扯住屠非的褲腳,對他說如果以後看到屠非的話給她捎個話,以後她長大了一定要嫁給他的。屠非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差點把早上解夕給他做的愛心早餐給全吐了,這小姑娘太可愛了,不過長得還可以,是個美人胚子。

屠非應喝著她說一定會把她的話轉達給他,捧著頭一溜煙跑出老遠。

一回到家裏,感覺氣氛不對,每個人臉上都像結了一層霜,就在屠非想要問是怎麽一回事的時候,雷煙說話了:“夫君,你怎麽現在才回來,都去哪了,大夥滿街的找你,都不見你。”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這麽急著找我有什麽事?不會是辛克他這麽快就找來了吧。”

“這個時候還說風涼話,真搞不懂你,胡子老爹他們出事了,你去看看吧,他們現在需要你。”聽游如的口氣有些不滿,屠非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放下手中買回來的東西拉起游如的手就往胡子老爹他們住的地方走去,“快走,邊走邊說。”

雷煙她們幾個緊隨其後,屠非本以為她們在路上會和他說事情的具體經過的,可是她們沒有一個人開口,他主動問都只給他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答覆:見到胡子老爹他們再說。神神秘秘的,搞得屠非一路上像是有許許多多的虱子在身上咬一樣,極度郁悶。

“操,不說就不說,用得這樣嘛……”

“夫君,不是我們不和你說,是事情真的很離奇,一時半會說不清個所以然來,所以……哎,到了,你先進去吧!”解夕開解到。

屠非推開那扇和城門差不多大的門,前腳剛踏進門,後腳就不敢再邁出步子了,屋裏臭得足可以把蒼蠅薰暈,與聞一多筆下的死水有得一拼,有臭氣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這臭味之中還帶有少量的血腥味,就和人受傷後皮膚發膿時發出的氣味是一樣的,莫不是?但是這不可能,巨人不是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的?怎麽會?

“胡子老爹,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為何會變成這樣?”屠非終於看清楚了屋裏的情況,有幾個巨人兄弟癱倒在屋中央,苦苦地呻吟著,身上的紫色皮膚沒了往日的光彩,臉容憔悴得像張年久發黃的白紙。

“屠兄,你別急,不礙事的,實話和你說吧,我們兄弟每過一段時日就得塗一種綠色的汁液,我們的身子呈現紫色且可以刀槍不入、百毒不侵是真的,可都得靠這種汁液來維持,沒了這種汁液,過不了一個五天,就會全身流膿發潰而亡。”牛罡歇了口氣。

“嗯,接著說。”屠非示意。

“昨日一戰之後,晚上兄弟們去拿汁液塗身,卻發現那些我們暗中帶過來的汁液全都不翼而飛,連裝的特制木桶都不見了蹤跡,有幾個體志稍為差一點的兄弟今天就發作了,這不,你看……”

牛罡指向屋中央那幾個痛苦呻吟的巨人,無限哀怨,屠非順著他的指向看去,其情其景,真的讓人一睹為心傷:幾個龐大的身軀上血跡斑斑,肉質發潰而流出的膿液流得滿地都是,深紫色的皮膚褪成了淡紫,還泛著落些灰色,嘴唇裂開,兩眼發直,深深的向裏陷,整個臉部的肌肉都在抽畜,頭發開始往下掉,腳、指甲都搖搖欲脫落,本來就有臭氣的他們變得更加臭不可聞,全身上下沒有一塊看過去的地方。

屠非吸了吸鼻子,動了動嘴,欲言又止。

“屠兄,兄弟們的這個秘密就只有解夕嫂子知道……”

“你是懷疑她?我和你說,你可以不相信我叫屠非,可是不相信我是男人,可你不可以不相信她的為人。”

“屠兄,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把話說完,我們絕對相信嫂子她的為人,可是除了她之外真的就沒有別的人知道,我們只是想不通這是為什麽,昨天早上我還去塗了,一到晚上就沒了,平常都有兄弟在那裏看守的,鐵定是有人在兩軍交戰時趁虛而入,這是個不簡單的人物。”牛罡說這話時眼睛裏露出一絲寒服的神色。

“科洛蒂?”屠非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人。但仔細想想又不太可能,昨天打仗時他是沒在,可有人看到他在一定酒館裏喝了一天的酒,再說他也沒有理由去做這件事,是自己太多疑了。

“那個,那個汁液除了暗夜森林裏有,別的地方就完全沒有了的嗎?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可想?”屠非記起解夕曾說過那種綠色的汁塗是暗夜森林的物產。

“是的,這是一種純天然的東西,只有暗夜森林裏那種千年古樹上才有,啊,對了,屠兄你怎麽知道?”胡子老爹接過話又對屠非的提問產生了疑惑。

“哦,這個,我猜的,瞎猜的,像這種有奇效的東西想當然也只有暗夜森林裏才有哈,你們說是吧。”

可不能讓胡子老爹他們知道解夕把這事告訴過他,屠非睜著眼睛說瞎話。

屋中央的幾個兄弟用接近崇拜的眼光看著屠非,心想此生能結識像屠非這樣有膽有識,有勇有謀,夠情夠意的神人,還可以為他做事,與他稱兄道弟,女為悅己者容,士為知己者死,死而無憾!“屠兄,兄弟我們以後不能再和你一起沖鋒陷陣,你要好好的保重自己,依我看,這裏面定是有內奸,當務之急就是要把這個人抓出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們這事是沒有解決之道的,也罷,妻兒他們都去了,在下面等著我們呢,一家團聚也是一件好事,生死由命,倒是屠兄你,千萬不可因為我們的事而分了心,要以大局為重,以古木國的江山社稷為重,以天下百姓的性命為重!還有啊,能夠認識你,就是我們今生最大的幸福。”話說得很急促,顯然是提著口氣說出來的。

我踮著腳,夠樹上的葉子,近了,近了,就在眼皮底下了,偏偏它又落了,夢近了,心遠了,媽的,人生無常,怎麽會無常到這點?屠非感覺自己此時處在雲端,這一切都只是在做夢,一個遙遠的夢,夢醒之後,一切都會如以往一樣,什麽事情也沒有,巨人族兄弟們的汁液沒有被倒掉,現在也沒有全身發膿,或者暗夜森林沒有被辛克一把火燒掉,千年古樹還在……

總之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可事實卻那麽清晰明了的擺在他的面前,可氣的是他竟然無能為力,也就是說以後的一段日子裏他得眼巴巴地看著巨人兄弟們一個個在痛苦之中掙紮,在生與死的邊緣徘徊,然後再死去,永遠消失在他的視線,他的生命裏。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蘇東破啊蘇東坡,你個娘不是人操的咋就寫出這樣的東西來,還但願人長久呢,狗屁,全是狗屁。解夕上次和他說過之後,因為戰務繁忙,一直都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早就該曲突啟薪、未雨綢繆做好防範的,媽的,下輩子投胎去做醫生好了,專門研制後悔藥。

屠非心中亂哄哄的,腦漿、腦髓在腦袋瓜子裏肆意地橫沖直撞,思想一片混沌。

“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了嗎,我去找最有名的大夫,他一定可以救你們的。”

“屠兄,別浪費時間和精力,沒用的,我們本就和常人不一樣,就算他能治,我們也等不到那一天,最慢最慢的也會在明天的午時,一發作就活不過五天,你一心放到對付辛克上去,不要管我們。”胡子老爹擼了擼胡須,慢條斯理的對屠非說,姜還是老的辣,胡子老爹的定力很不錯。

“讓我屠非就這樣看著你們痛苦的熬下去,那是不可能的,我這就去請大夫,你們等著,一定要撐下去。”

屠非說著就要走,不料胡子老爹大喝一聲說如果是兄弟,把他看在眼裏放在心裏的話就聽他一言,什麽也不要做,好好的讓夫人們做些好吃的給兄弟們,擡上些好酒,不能再活下去了,也不可以去地下做飯死鬼,不然會受人欺負的。胡子老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屠非還有什麽好說的,恭敬不如從命,依了胡子老爹的,說了句對不起,向門口淚如雨下的五女使了個眼色匆忙離去,留下屋內如火如荼的嘆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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