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節課很快過去了,古心瑜一直心不在焉。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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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陳伶嚇得一哆嗦,緊緊地盯著董漪萱手裏的那把刀。

“是啊,漪萱,你究竟怎麽了?”李燕退到了周鵬的身後,“周老師也在這兒,有什麽話可以好好說。”

董漪萱拿著刀晃了晃,冷笑著問道:“你們有人見過這把刀嗎?”

“沒、我沒見過。”陳伶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我也沒見過。”李燕也搖了搖頭。

“你呢,許苗?”董漪萱把臉轉向許苗,“你見過這把刀嗎?”

“我……”許苗猶豫了一下,看了周鵬一眼,然後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點了點頭,“是的,我見過這把刀。”

“哦?”董漪萱一副很驚訝的樣子,“你知道這把刀是誰的嗎?”

“我知道。”許苗再次點頭,“這、這把刀是我的。”

“哈哈!”董漪萱突然笑了起來,“可你知道這把刀為什麽會到我的手裏嗎?”

“不知道。”許苗感覺自己的身子在不停地抖動,她咬了咬嘴唇,看著董漪萱說,“你不會要告訴我,那個給我發短信的人就是你吧。”

“敲詐你的人不是我。”董漪萱把目光轉向周鵬,“但我可以告訴你,那個敲詐你的人就在這裏。”

“啊!”許苗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把目光投向了李燕。

“不、不是我。”李燕急忙擺手。

許苗又向陳伶看去。只見陳伶正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臉色白得如同溢出杯口的啤酒沫。

“為什麽?”許苗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陳伶的樣子讓她已經明白了一切。

“因為嫉妒。”董漪萱看了一眼快要虛脫的陳伶,轉過臉對許苗說,“你不僅有一張令她嫉妒的臉,並且還有一個令她嫉妒的男友。”

“僅僅是因為這些?”許苗吃驚地看著董漪萱。

“是的,就是因為這些,覺得很不可思議是吧。”董漪萱扶著渾身不停抖動的許苗坐到沙發上說,“那天晚上陳伶跟蹤你去了宿舍樓,她躲在404室對面的房間裏偷聽到了你和周副校長的談話。並且在你離開後從404室裏撿到了你遺落的這把刀。而周副校長的死,讓她看到了機會。於是開始對你進行卑鄙的敲詐。”

“可這一切你是怎麽知道的?”許苗淚眼婆娑地望著董漪萱。

“我會告訴你我是怎麽知道的。”董漪萱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到陳伶的面前,“陳伶,你不覺得你的行為很無恥嗎?許苗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而你竟然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落井下石。此時此刻,你是不是應該對許苗說點什麽。”

“對、對不起許苗,是我不好,鬼迷了心竅。”陳伶跪在地上,把頭深深地埋在了胸前。

【7】

站在那幢岌岌可危的教職工宿舍樓的四樓走廊上,董漪萱向下面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對許苗說道:“三年前我姐姐就是從這裏掉下去的。”

“什麽?”許苗吃驚地看著董漪萱。

“是的。”董漪萱淒然一笑,“我姐姐三年前也在這裏上學。她和你有著極為相似的命運。我們家很窮,為了能掙夠學費,我姐姐去做了兼職,在一家夜總會坐臺。但她和你一樣,只是陪客人喝酒唱歌,從不出賣自己的身體。三年前的一個深夜,我姐姐在夜總會裏撞見了周副校長。

“當時我姐姐和周鵬老師是戀人。這個事情周副校長也是知道的。當他看到自己未來的兒媳竟然濃妝艷抹地出現在了夜總會,這個經常出入風月場所的老色鬼開始打起了壞主意。

“他把我姐姐約到了這裏,並要挾說,如果不答應他的要求,他就要毀了我姐姐的一生。我姐姐當然沒有答應。兩個人在相互撕扯中,我姐姐失足從這裏掉了下去,造成了終生殘疾。”

“為什麽不揭發那個禽獸?”許苗忍不住問道。

“做小姐本身就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況且我姐姐是那麽愛周鵬。她不想讓家裏人知道她做小姐,更不想讓周鵬知道他父親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而擡不起頭。”董漪萱擦了擦眼淚說,“我之所以考入這所學校,目的就是想要替我姐姐討回公道。而當我無意中發現你也在走我姐姐以前的路時,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姐姐的影子。所以我主動和你親近,成了你最要好的朋友。

“那天夜裏你在出門的時候我跟蹤了你。而在我之前,尾隨你出門的還有陳伶。”董漪萱抽了抽鼻子接著說道,“也許是因為我姐姐的緣故,我會經常替你擔心。而當我發現你往這裏來時,我內心竟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事實證明我的預感是對的。當我躲在樓下向樓上觀望時,我看到了那個禽獸的身影。我意識到悲劇可能要重演,於是我急忙給周鵬打了個電話,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了他,並且讓他趕快到這裏來。

“周鵬來了,並且在他父親追趕你時,從後面用石頭猛擊了那個禽獸一下。他本來只想著把他的父親打昏,但是沒想到卻失手殺了人。

“當你和陳伶都離開後,我上樓見到了周鵬,並且在404室對面的那個房間裏撿到了陳伶的頭花。”

“那陳伶知道周副校長的死是周鵬老師幹的?”許苗不禁擔心起來。

“她應該不知道。”董漪萱想了一下說,“當時周鵬把自己的臉用黑布包了起來。”

“他為什麽要蒙面?”

“因為他對我所說的那些不是很相信。”董漪萱說,“在沒有確定自己的父親真的是禽獸時,他不想讓他父親看到自己。但是,當一切都發生、並且來得那麽突然時,周鵬來不及現身去斥責自己的父親,而是不得已拿起地上的石頭,阻止了他父親對你的侵犯。”

“可你是怎麽知道陳伶敲詐我的?”許苗顯得有些激動,但臉上帶著無比的疑惑。

“還記得你上次跟蹤我來到這裏的情形嗎?我和周鵬來這裏的目的,是想嘗試著找到你的刀。”董漪萱絲毫沒有介意許苗的遲疑,“因為那個禽獸是被石頭砸中後腦致死的,並且是死在走廊上的。所以我想著警察也許並沒有仔細勘察過404室。但是,當晚我和周鵬沒有找到那把刀,而且從警察那裏傳出的消息來看,你的刀似乎並不在偵查範圍,於是我就想到了陳伶。

“我暗中翻了陳伶的東西,最終在她的褥子下面找到了你的刀。”董漪萱看了看許苗那張憔悴的臉接著說道,“我知道那把刀是你的男友在你過生日的時候送給你的,所以當我在陳伶的褥子下面看到那把刀時,一眼就認出來了。但令我困惑的是,陳伶為什麽要留著那把刀?如果是想保護你的話,她應該把刀偷偷銷毀了才是。

“後來我發現陳伶換了新手機,並且還添了好幾件價格不菲的新衣服。陳伶這個人你我都清楚,她的吝嗇不僅是對別人,對自己也是一樣。所以,她的變化引起了我的註意。而在一次我無意中翻看你忘在寢室的手機時,發現了那條敲詐你的短信,於是我才明白了陳伶藏著那把刀的真正目的。”

“漪萱,你這樣做,豈不是把周鵬老師暴露了嗎?”許苗覺得身上在陣陣發冷,“你和周鵬老師完全可以把這件事隱瞞起來的。”

“許苗。”董漪萱的身子晃了晃,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說,“你沒有殺人,但卻一直背著這個沈重的包袱,加上陳伶對你的敲詐,雖然你平時極力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我能夠感受到你內心巨大的痛苦。而且,我後來還知道了你和男友分手的事情。這麽多的打擊,本不應該是你來承受的,但現實卻是,你一直在扛,我擔心你會被壓垮。而我今天之所以把真相告訴你,其實也是經過周鵬同意的。”

“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要知道殺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呀!”許苗抓住董漪萱的手不停地搖晃著。

“雖然周副校長禽獸不如,但畢竟是他的父親。”董漪萱輕輕地嘆了口氣說,“周鵬已經決定自首了。不過,他並不是故意要殺人的,而且事出有因。我想,到時候你會在法庭上為周鵬作證的。”

“當然。”許苗咬了咬嘴唇,“我會說出事情的真相,即使付出再大的代價我也願意。”

Chapter 9 奪命詩語

【1】

中文系女生422寢室今天有些非同尋常,一股西紅柿牛腩鍋特有的濃香氣味透過緊閉的門窗緩緩地飄散出來,彌漫在整個走廊裏,讓人聞之流涎,食欲大動。

“好了沒有?”寢室裏最小的葉雯忍不住急切地問道,今天是霜降日,按照老家的習俗,在這一天,是要吃牛肉,吃丁柿的,本來她們是打算到外面的小飯店湊合一下的,可王霄這幾天不太舒服,她剛和自己的男朋友何禮分手,下午自己出去散心時,大概是被突如其來的寒流凍了一下,回來後一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小饞貓!”陳媛拍了一下葉雯的手,掀開砂鍋看了看,“你小點聲,被發現我們用電磁爐,就死定了!再等等,玲子還沒回來,等她回來一起吃。”

陳媛是這個寢室的老大,她不僅年齡最大,也最多才多藝,寢室裏,李玲是典型的古典氣質,最喜歡研究古詩,就連說話都透著濃濃的古典韻味,葉雯卻是個愛動的女孩子,沒事就喜歡參加一些野外探險的活動,而陳媛卻是一個文靜的女孩,更是一個鋼琴九級選手,大家都說,她選擇中文系,實在有些暴殄天物。不過也只有在這種地方,她的特長才會得到大家的認可,最近校裏即將舉辦的合唱比賽上,她毫無疑問又將是中文系獨一無二的伴奏。

“二姐!”一刻也閑不住的葉雯又湊到了王霄的身邊,“二姐起來吧,三姐馬上就回來了,有好吃的了。”

王霄挑了挑嘴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你們吃吧,我沒胃口!”

“那多不好啊!”葉雯伸手去拉王霄,卻不想王霄好像很不願意葉雯碰到她,向後縮了縮,被子卻還是被葉雯拉開了。

“二姐,你怎麽了?”看到王霄手臂上裸露在外面的肌膚,葉雯忍不住驚叫道,就在王霄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劃痕,就像被人抓了一樣,血液已經凝結了,但卻還能看得出那傷口的猙獰,“二姐,誰幹的?是不是何禮?我宰了那個渾蛋!”

脾氣暴躁的她轉身就要去找人算賬,卻被王霄一把拉住了:“別去,不是他,我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摔的!”

“二姐,甩了他是咱們不對,可他也不能這麽幹啊,咱們姐妹怕過誰?”葉雯氣憤地甩開王霄的手,一副絕不肯善罷甘休的樣子,更有一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憤怒,以前的王霄是天不怕地不怕,絕不肯吃半點虧的,可是自從與何禮分手後,她就像變了個人,再也不願意與人爭什麽,她想不明白,既然仍舊深愛著他,為什麽還要與他分手呢?

“真的不是他!”王霄苦笑,“真的是我不小心摔的,我不想和他再發生任何的關系!”

“二姐!”葉雯還想再說些什麽,可就在這時,她們的手機突然同時響了起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三個人看著這首古詩,對視了一眼,葉雯和陳媛同時將目光投向了王霄。短信是李玲發來的,她的文學素養在寢室裏是最高的,經常喜歡用古詩做謎面讓大家猜,而最有心得的則是王霄。

“二姐,三姐是什麽意思?”葉雯疑惑地看著王霄,對於李玲的這種做法,她向來只有俯首稱臣的份。

“這首詩叫什麽?”王霄神秘地一笑。

“靜夜思!”對於這首三歲小孩子都知道的著名詩篇,陳媛和葉雯異口同聲地說道。

“寫什麽的?”王霄又問。

“李白想家了嘛!”葉雯大大咧咧地說道,隨後一聲驚呼,“我知道了,三姐想家了,所以她回家了!”

“嗯,應該就是這個意思了,她叫我們不用等她,她家就在市內,所以,我們先吃吧,不用等她了,這孩子,不就是回家嘛,還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陳媛有些不滿地說道,“行了,王霄,下來吃飯。”

“大姐,我真的不吃了!”王霄歉意地一笑,縮回了被子裏。

“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陳媛狐疑地問道。

“沒事沒事,我吃過藥了,休息一下就沒事了。”說著,王霄已經蒙上了被子。

“砰砰砰……”

劇烈的敲門聲回響在422寢室裏,陳媛揉著惺忪的睡眼,心不甘情不願地打開了門。她累了一個下午,才回到寢室裏睡了不到十分鐘就被吵醒了,她發誓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幾個健忘的小丫頭。

“大姐,誰啊?”比陳媛稍晚一點回到寢室的王霄也從上鋪探出頭,對自己被吵醒一事表示非常地不滿。

“不知道!”陳媛沒好氣地拉開門,卻被門外的陣勢嚇得不輕,幾名警察寒著臉,舉著自己的證件,冷冷地說道:“我們是警察,有一場兇殺案,希望你們能配合我們的調查!”

從未見過如此陣勢的兩個女生相互依偎著坐在床邊,身子忍不住顫抖著。

“你們不用害怕,我們來,只是了解一些情況,我叫李元,你們可以叫我李警官,你們認識這個人嗎?”為首的一名警官掏出一張照片,遞到了兩個人的面前,只是他的眼睛在陳媛的身上打量了許久,才有些猶疑地挪開。

只看了一眼,陳媛和王霄就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讓那聲尖叫從嗓子裏擠出來,但卻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淚水淌下來。

照片上的人正是一夜未歸的李玲,只是此刻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她們熟識的李玲了,她躺在一張寬大的床上,身子下鋪著潔白的床單,床單上沾滿了穢物,就連她赤裸的身上也有不少;李玲的頭發散亂,有幾縷黏在額頭上,臉上一副滿足的表情,但是,從這張照片中就能看出,她已經死去多時了。

“今天早晨我們接到旅館服務員的報案,在一間大床房裏,他們發現了這個人,根據旅館的登記記錄,我們知道她叫李玲,據服務員回憶,她是你們學校的學生!”李元言簡意賅地介紹到。

“奸殺?”王霄臉色蒼白地吐出這兩個字。

“確實很像!”李元似笑非笑地說道:“但是進一步取證我們發現,這並不是一件奸殺案,首先,當時在賓館登記的,只有李玲一個人,服務員也證實,並沒有第二個人登記進入這間房間,其次,她身上的這些東西,檢測後證實並不是人的體液,最後,法醫屍檢表明,李玲在死前,並沒有遭受過性侵犯,她還是處女!”

“什麽?”王霄和陳媛的臉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這怎麽可能?”

“所以我們來找你們,希望你們仔細回憶一下,她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尤其,她有沒有男朋友?”李元神色嚴肅地說道。

“沒有!”王霄想也不想地說道,“玲子沒有男朋友,最近更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幾名警員對視了一眼,才疑惑地問道:“你這麽肯定?”

“是,我……”王霄一時間啞口無言,“總之,我說她沒有,就肯定沒有,我不會騙你們的!”

“王小姐,我希望你能夠跟我回局裏配合調查,沒什麽不可以吧?”李元彬彬有禮地問道,但顯然,如果王霄拒絕,他們也不介意用武力強行帶走。

“你們懷疑我?”王霄愕然地看著眼前的警察。

“案子破獲之前,每個人都有嫌疑,不過你放心,只是協助調查,不會為難你的!”李元微笑著說道。

“請等一下好嗎?”陳媛突然說道:“我能證明,王霄不可能做這種事情,因為昨晚她一直都在寢室裏,她身體不舒服,早早就睡下了。”

“有沒有可能,在你們熟睡了之後,她再悄悄離開呢?”李元問道。

“不會!”陳媛異常肯定地說道,“因為我有神經衰弱,晚上有一點動靜都會醒的,不過,對了,昨天晚上,李玲發過來一首詩,起初我們還以為她是告訴我們她回家了。”

“什麽詩?”李元敏銳地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破案線索,忙不疊地問道。

“靜夜思!”

“靜夜思?”

“是!”王霄嘆了口氣,“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李玲喜歡用這種隱晦的方式和我們交流,起初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告訴我們她想家了,所以就沒有回寢室,其實,她是在告訴我們,她有危險!”

“床前明月光,說明她死亡的地點是一間能看到月亮的房間裏,疑是地上霜,則很明顯地說明了她死亡的日期,昨天就是霜降日,舉頭望明月,說明她遇害的時候是在月亮升起之後,低頭思故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間房間的外面,應該有一棵大槐樹對嗎?”王霄邏輯嚴密地一一分析道。

李元更是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孩子,他們也是經過現場勘查才判斷出了一些東西,可王霄卻僅憑著一首詩,就判斷出了現場的形勢,而且說得八九不離十,李玲慘死的那間大床房確實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就在那扇落地窗外,就是一株高大的槐樹。

“你,你怎麽知道?”李元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王霄。

“玲子經常跟我們說,她家的窗子外面就有一株高大的槐樹!”王霄再一次嘆息地說道。

李元求證似的看向陳媛,卻見陳媛沈重地點了點頭,知道王霄並沒有撒謊,但是有些事情他卻想不明白,在臨死之際,李玲為什麽不打電話求救?如果說她當時已經沒有力氣打電話了,就更說不通了,因為沒有力氣打電話的人,就不可能浪費更多的力氣發一首詩謎過來。

“我記得玲子的身份證前兩天丟了!”陳媛突然擡頭說道。

“去旅館開房的人可能不是她本人!”王霄也馬上想起了這件事,“李警官,你們有問過服務員,去開房的人是誰嗎?”

李元一楞,顯然他們也忽略了這一點,依據人的常規思維,去開房的人自然就是身份證的本人,但卻從沒有想過,完全可能有人拿著別人的身份證去開房,這一點,他們沒有問,而遭受了驚嚇的旅館服務生也在緊張之餘忘了這一點,更有可能,他們故意隱瞞了什麽。

他回頭安排手下的人去找旅店的服務生,但他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旅館裏一天人來人往,服務生不可能準確地記住每個人的長相,而旅館的監視器卻偏偏不好用,否則他們也不用這麽辛苦地走訪了。

“叮叮——叮叮——”

王霄和陳媛的手機同時響起了短信鈴聲。

【2】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裏目,更上一層樓。”

王霄臉色慘白地念出了短信的內容,仍舊是一首詩,只不過發送人卻變成了葉雯!李玲用這種方式傳遞信息還情有可原,可對古典文學毫無興趣的葉雯卻也這樣做,就讓人有些難以理解了。

“雯雯危險了!”王霄倒吸了一口冷氣,她想起一件事來,並不是只有李玲會玩古詩,兇手可能也會玩,而且他對這個寢室有著一定的了解,有可能是跟李玲非常熟悉的人,並主觀地以為,整個寢室的人都和李玲一樣,喜歡玩這種游戲,他用古詩提供線索,在和她們玩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她們只有以最快的速度破解詩裏隱藏的秘密,才有可能救下自己的朋友。

“雯雯是誰?”李元問道,說話的同時,他已經起身,從王霄的神色中他判斷出,可能又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雯雯叫葉雯,是我們寢室的老四,她喜歡運動,今天應該又出去玩了!”陳媛解釋道。

王霄則盡量控制住激動的情緒,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連環殺人?”李元皺眉沈思了一下,撥通了局裏的電話,布置人手重點排查和李玲她們走得比較近的人,這一邊卻和王霄一起研究起了葉雯這首詩裏的意思,從之前王霄破解李玲的詩謎中,他也得到了啟發,這首詩裏,無疑包含的就是兇手的作案信息:死亡時間、死亡地點!

“白日依山盡,這應該說的是時間!”王霄毫不猶豫地說道,“現在是幾點?”

“五點!”李元看了一眼手表,又擡頭看了一眼窗外,太陽已經掛在了山邊,距離它滑到地平線以下,大概只有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了,“現在走,我開車,王霄你繼續破解詩謎其餘的部分!”

“黃河入海流!”王霄沈吟了一下說道:“入海口!李警官,你知道入海口在什麽地方嗎?”

李元眉頭緊皺,入海口他當然知道在什麽地方,但是從市內開車過去,就算不堵車,也要將近兩個小時,兩個小時的時間根本就不夠用,這個兇手既然發了這麽一首詩過來,就是要告訴他們,如果抓緊時間,或許還來得及,可現在從時間的安排上看,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不在入海口!”李元果斷地扭動方向盤,車子風馳電掣地向海濱浴場沖了過去,從這裏到距離最近的海濱浴場,順利的話半個小時就足夠了,這才符合犯罪分子發送短信的動機。

“欲窮千裏目,更上一層樓”更是說得明確無比,據他所知,入海口處並沒有任何樓宇建築,只有一座荒山,更不符合“更上一層樓”的說法。但是浴場不同,浴場處也可以看做是入海口,而且在浴場的周圍更是有眾多的建築,完全吻合了“更上一層樓”的提示!

可當車子在浴場邊停下來的時候,三個人卻傻眼了,這個離市區最近的浴場,實際上已經是市區的一部分了,周邊高樓大廈林立,高檔寫字間遍布,要在這樣的地方尋找到葉雯遇害的地點,無異於大海撈針。

“欲窮千裏目,更上一層樓!”王霄喃喃地念叨著這句話,雙眼不停地尋找著,突然她停了下來,指著遠方的一棟樓喊道:“是那裏!”

陳媛和李元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沒錯!那裏是最符合這首詩的地方。

那是本市最豪華的住宅區之一,其高度達35層,比周邊的辦公樓還要高出了許多,確實符合“更上一層樓”的說法,而且,因為是住宅區,要想登上樓頂,也比那些寫字間容易得多了。

李元帶著這兩個女子沖到了小區裏,卻再一次遇到了難題,這個小區一共有四棟高層建築,四棟建築完全一樣,葉雯能在哪棟樓上呢?

“去那個!”陳媛指著最靠近海邊的建築說道,“那裏的視線最好,欲窮千裏目,應該就是那裏了!”

“不對!”王霄卻擡手阻止道,“不是那裏,欲窮千裏目,更上一層樓,說明前面有東西擋住了視線,可那棟樓沒有,在那裏無需更上一層樓就可以欲窮千裏目了,所以,我覺得應該是第二棟。”

“王霄說得對!”李元點了點頭,抽出佩槍,率先走進了樓裏,當他們來到通向天臺的大門時,才發現,鐵門上銹跡斑斑的鐵鎖掉落在地上,斷茬還是新的。

“你們在這裏等我!”李元緊張地說道,握緊了手裏的槍,默默地念了句什麽,他也沒有把握對付那個殺人兇手,畢竟,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就像和警察在玩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這種人是極度危險的,他根本就沒把警察放在眼裏。李元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腳踹開門,閃了出去,卻沒了聲音。

王霄和陳媛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但既沒有聽見槍聲,更沒有搏鬥的聲音,大著膽子,王霄費力地推開了鐵門,就看見李元呆呆地站在那裏,已經收起了槍,海風呼嘯而來,將他的頭發吹得淩亂無比,他略顯單薄的身形卻毅然地挺立在風中,一動不動。

王霄頂著風上前幾步,才知道他為什麽會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樓頂空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他們找錯了方向。

在如此危急的時刻,找錯了方向就意味著葉雯已經沒救了,對於一個警察來說,這是難以接受的。

“看那裏!”隨後走過來的陳媛突然指著不遠處的一座蘇式建築驚叫道。

在落日的最後一抹餘暉裏,一個嬌弱的身影突然翻過欄桿,從高高的棧橋上摔了下去,直到她落地,都沒有發出一絲的叫聲。

就在這個女孩子的身後,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孩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突然轉身就跑。

李元轉身沖下了樓,直沖向那棟蘇式建築,那裏本是海邊一處著名的景點,但是據說最近已經賣給了希爾頓集團,即將被改造成本市最高級的酒店。所以,現在那個地方已經沒有多少游人會去玩了。

這棟建築建在半山腰上,因此在外面設計了棧橋,從那上面跌下去的人不死也是重傷,那個掉落下去的人,基本上已經沒有希望了,因此理智的李元並沒有先去看那個人,而是沿著那個可疑男子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可是他從這裏跑過去需要五分鐘,五分鐘的時間,足夠兇手做很多事情了,當他趕到的時候,所看到的只是如水的車流,更沒有半個人影在那裏。

王霄和陳媛隨後趕到,當她們看到摔在山腳下的女孩時,卻癱倒在地,那個女孩正是她們正尋找的葉雯,她瞪大著不甘的雙眼,滿臉的不敢置信,似乎沒想到,自己會是這樣的一個死法!

李元已經通知了警隊的同事,警笛越來越響,可他卻顯得焦躁不安。

“陳媛,你看到了什麽?能不能再仔細回憶一下!”李元問道。

“她是被人推下來的!”陳媛心有餘悸地說道,“我看到了,葉雯就站在棧橋的最高處,然後那個男孩子就來到了她的身後,伸手把她推了下去!”

“你看清那個男人是誰了嗎?”

“我,離得太遠,我沒看清楚!”陳媛猶豫了一下,目光不經意地滑過旁邊的王霄,還是無奈地說道。

“嗯!”李元對此卻不以為意,只是說道,“從現在開始,我會安排人24小時保護你們,希望有什麽線索,你們隨時能向我報告!”

【3】

李元坐在辦公室裏,他始終不肯相信自己的判斷,但是所有的矛頭卻都指向了那個人,可是那個人卻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甚至可以說,他就是最直接的證據,可是那個人的表現,實在讓他不得不懷疑,作為一名刑偵經驗豐富的警察,有些線索,有些破案模式他都沒有發現,沒有想到,可那個人卻輕而易舉地就辦到了!

這個人要麽極度聰明,要麽就根本是兇手,警察習慣了從案發現場尋找線索,假設,尋找證據,推翻假設,再假設……這樣一個鏈條走下去,最終確定殺人兇手,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可能需要幾天甚至幾個月。

但是兇手的模式卻剛好相反,他會根據事情發生的前後來拋出線索,這是每一個聰明的犯罪分子都不可能避免犯下的錯誤!

可是證據啊!現在的李元,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法證科的同事們能從那些監視錄像中找到線索,能從屍體身上找到線索了。

“丁零零——”

桌上的電話將李元從沈思中拉了回來,他拿起電話,那邊卻是一個驚惶的聲音:“李警官,媛媛有危險,你快去救她!”

李元眉頭一皺,掛斷了電話,但他只是給負責保護陳媛安全的警員打了個電話,卻並沒有親自去找陳媛,而是驅車向王霄那裏趕了過去,他相信如果這種貼身的保護都不能保證陳媛她們的安全,他完全可以脫掉身上的警服了。

“獨坐幽篁裏,彈琴覆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李元看著王霄的手機裏這條信息,眉頭緊鎖,顯然他並不知道這首詩是什麽意思,他奇怪的是,按照前兩次的情況,李玲和葉雯都是在被兇手控制的情況下,才發出的短信,可是現在,自己的手下就在陳媛的身邊,她的手機應該是隨身攜帶的,怎麽可能發出這樣的一條短信呢?

最直接的判斷就是自己的那個手下就是兇手,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在此之前,自己的那個手下根本就不認識這幾個人,也沒有作案時間啊!

“陳媛現在在什麽地方?”李元狐疑地問道。

“應該在琴房,今天是她練琴的日子!”王霄想也不想地說道。

“胡鬧!”李元怒發沖冠地吼道,“都什麽時候了,在這麽危險的時候她怎麽還想著去練琴?”

“過幾天就是合唱大賽了,媛媛是系裏的鋼琴手,沒辦法!”大概被李元的氣勢嚇到了,王霄的聲音一下子弱了下去。

李元馬上撥通了下屬的電話,要求她馬上把人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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