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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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她來到主席臺,在最下面靠近草坪的臺階上坐下,等了沒一會兒,就看見吳斌從對面走來的身影——他還是那麽帥。

黃蕓忍不住流下眼淚。

吳斌走到跟前,看到她這樣子微笑頓時消失,驚道:“你怎麽了?”

“沒什麽。”黃蕓揉揉眼睛,“就是想你,怕以後見不到你了。”

吳斌又露出微笑,挨著她坐下說道:“傻瓜,怎麽會呢。”

黃蕓將腦袋靠在他肩膀上,聞到一股淡淡的古龍水氣味,她勉強收拾起來的情緒瞬間一發不可收拾了,用力抱緊他的脖子,哭泣著說道:“你看,你身上的味道,你脖子上的溫度,都是真實的啊,你怎麽能是一個假人呢,你說……你怎麽會是假人……”

吳斌楞楞地看著她,小心翼翼說道:“小蕓,你、你這是怎麽了,我怎麽成假的了?”

黃蕓搖了搖頭:“沒什麽,說了你也不懂的,我只想你陪我一個晚上,好嗎?”

“一個晚上?”

“嗯,今晚我們不回去了,我就這樣抱著你,在這坐一個晚上……”黃蕓將頭埋進他的胸口,雙手環保著他的腰,他溫暖的身體告訴她,懷抱著的男人是真實的,哪怕只有這一刻,他也是真實的。

她在他懷裏呢喃軟語:“前天,我睡覺的時候在宿舍墻上刻了一行字,我真希望你能看見,真希望你能永遠記得我……”

“好啊,有機會你帶我去看。”

“嗯,一定有機會的。”

一陣陣的夜風吹來,有點涼了。吳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在耳邊說道:“小蕓,我們回去好不好,以後日子有的是,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天天陪你來,但在這裏過夜你肯定會生病的,聽話,回去好不好……”

他說話的氣流吹進她的耳朵,這癢癢的感覺也是真實的,一切都是真的。黃蕓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有辦法停留在這個世界,她情願放棄所擁有的一切真實的東西,她什麽都可以不要,只要眼前,只要這虛妄的永恒的愛情。

她沒有回答他的話,兩人就這樣抱著坐了很久,後來他可能以為她睡著了,悄悄脫掉外套替她蓋在身上,再後來,他真的睡著了,就這樣抱著她睡著了。

她悄然坐起,將他身體慢慢放倒,平躺在軟軟的草坪上,雖然他不可能著涼,但她還是將外套蓋在他身上,借著明亮的月光靜靜地打量他的臉。

他的睫毛在微微顫動,他真的睡著了。

黃蕓也躺下來,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有規律的心跳聲,慢慢進入了夢鄉。

在意識消失之前,她在心裏對自己說:願這場美夢永不醒來。

如醫生所預料,黃蕓第二天早晨就醒了,不過也可能是室友們起床的動靜將她吵醒——只有安靜的病房才是最適合一睡不醒的環境。

想起昨晚的經歷,雖然只是一場春夢,也算是願望達成,心已無憾了。

黃蕓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站在窗前梳頭的劉婧從鏡子中看了她一眼,說道:“一大早就笑,有什麽好事?”

“當然,剛從一場美夢中醒來。”

醒來,放棄,珍重,懷念。

半個月後,黃蕓按照之前約定,去醫院找到王醫生,在他安排下為腦部做了檢查,結果很令人驚喜:腫瘤竟然消失大半了。

“祝賀你,以後再也不用受幻覺的困擾了!”

黃蕓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再也見不到吳斌了。

“你現在回去嗎?正好我要下樓一趟,走,送你一程吧。”

電梯門打開,黃蕓也沒看人,低頭往裏走,突然耳邊響起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王主任,下樓啊。”

“哦,小胡,你好。”王醫生客氣地沖他笑了笑,轉頭對黃蕓說:“這是我們科新來的實習醫生,你住院的時候,他每天都替你做檢查,你都不知道吧,呵呵。”

黃蕓擡起頭,剛想說聲“你好”,臉上表情卻僵住了。

“你——”黃蕓嘴唇嚅動著,想說什麽,忽然又搖搖頭,轉臉對王醫生說,“我是不是又出現幻覺了?”

“怎麽?”

黃蕓眼淚一下子出來了,上前一把抱住吳斌的脖子,紮在他懷裏不起來了。

“不管是不是幻覺,我都不要再離開你了……”

“哎哎,小姐,你這是——”

“他就是你說的吳斌?小黃,你先起來起來。”

黃蕓只好松開吳斌,轉頭看著王醫生,剛要開口,王醫生已搶先說道:“你剛才說,他叫吳斌?”

“不是他還有誰。”黃蕓緊緊拉著“吳斌”的手,激動地說道,“王醫生,這到底是不是幻覺?”

“不是幻覺不是幻覺。”王醫生擺了擺手,歪頭想了想,突然拍手說道,“我知道了!你雖然人在昏迷中,但還是留了一點意識在現實世界,或者,小胡在給你檢查喚醒了你部分意識,你看到了他的樣子,但自己並不知道,而是把他糅合進了幻覺中,我說你幻覺中怎麽平白添了吳斌這個人物呢,原來是以小胡為原型的,呵呵。”

黃蕓聽他這麽說,心裏頓時湧起一陣失望,連忙放開小胡的手,低著頭尷尬得要死。

小胡也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說道:“王主任,你們剛說……吳斌是吧,他是誰,跟我長得一樣?”

“一模一樣,這是個挺有意思的故事,你要是想聽的話,讓小黃慢慢給你說吧。不過你們別霸占電梯,我要下去。”說完將兩人趕出電梯,趁電梯門沒關上時,小聲對黃蕓說:“算我多事啊,小胡還沒對象呢……”

“啊……”黃蕓明白王醫生的意思,頭沈得更低了,但心裏飛快地做著思考……對,管他呢,就這麽著!

電梯門合上之後,黃蕓擡起頭來,面帶微笑地對小胡說:“你想聽吳斌的故事嗎?”

“好啊,不過我現在要上班,要不晚上我請你吃飯。”小胡不好意思笑了笑,“一邊吃飯一邊說,賞臉嗎?”

黃蕓雙手背在後面,撅著嘴巴,沖他點了點頭。

“對啦,那天晚上,你沒凍壞身子吧?”

“啊?”

“呵呵,沒什麽。”黃蕓望著他那熟悉的臉龐,真想對他大喊一聲——願這場美夢永不醒來。

Chapter 4 一條斷腿引發的詭事兒

【1】

江小瑜是重慶S大中文系的一名大學生,酷愛寫作,尤其喜歡懸疑推理小說。經過這幾年的辛勤碼字,她在雜志上發表文章數十篇,積累了很高的人氣。

然而,最近一段時間靈感似乎忽然枯竭了,什麽故事也寫不出來。一想到本月的截稿日期將近,以及編輯不間斷催稿,江小瑜就覺得頭大,頭皮抓破,腦袋幾乎憋炸,依然是無濟於事。

江小瑜感慨身邊可以利用的題材太少了,於是發動全寢室的女生幫她提供素材,並許諾拿到稿費後請客吃飯。哪知道戴雅菲和陳媚對她並不理睬。

這個宿舍共住著四個女生,除了她們三人,還有一個叫周豆豆。只不過周豆豆現在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兩周前,周豆豆、戴雅菲和陳媚三人一起去野外爬山。那天的天氣很好,三個女生完全沈浸在壯美的山色之中,盡情呼吸清爽的空氣,享受登山的樂趣。

戴雅菲雖然細胳膊細腿,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但膽子很大,精力充沛,經常背著行囊跟一群旅游者去野外玩耍。這一次的周末活動正是她提出的,起初周豆豆和陳媚沒同意,最後還是沒能經得住她的軟硬兼施。因為江小瑜當日要趕一篇稿子,所以沒去。

三個女孩像剛從籠中逃出的小鳥,玩得興致盎然,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陳媚問戴雅菲要不要下山,戴雅菲說時間還早,再多玩一會兒吧。

周豆豆和陳媚也沒再說什麽。然而,一場滂沱大雨突如其來,三個女孩趕緊手忙腳亂地找地方避雨。

此時天色越來越黑,她們還遭遇了一個更為嚴重的問題,迷路!而且,這座山尚未開發,山上連手機信號都沒有。

一時之間,三個人有些手忙腳亂,最開始的興奮也隨即化為未知的恐懼。

山路崎嶇,高低起伏,灌木叢生,她們不熟悉山路,只能摸索著往前走。豆大的雨點打在臉上和眼睛上,幾乎遮住了視野。風很大,吹得草叢波浪翻滾,令人毛骨悚然。

三個女孩子互相攙扶著,幾次滑倒在地。忽然,周豆豆腳下再次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掙紮著爬起來,那時候一陣大風吹來,她再次踉蹌著倒地……

就當陳媚準備去攙扶她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周豆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子不由自主地滾了下去。

陳媚立刻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低頭仔細一看,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原來她們正站在一個高高的山崖上!周豆豆已經看不見了。

次日,救援人員趕到,在山崖下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周豆豆。他們很快對她進行了緊急救治,並很快將豆豆送到了醫院。

經過兩天兩夜的緊急搶救,周豆豆總算撿回了一條命。但遺憾的是,她的一條腿被摔斷了,由於在雨中泡了一夜,醫院不得不對她進行了截肢處理……

警察介入調查,結果表明這是一場意外。

江小瑜去醫院探望過周豆豆。她忽然覺得豆豆跟變了一個人似的,神情呆滯,憔悴不堪,曾經紅潤光澤的臉色,呈現出一種毫無血色的蒼白。曾經讓她羨慕眼饞的修長美腿,變成了空蕩蕩的褲管……

這場意外之禍打破了308女生寢室原有的平靜與和諧。

“戴雅菲,是你害了豆豆!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讓我們去爬山,豆豆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陳媚氣呼呼地瞪著戴雅菲。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真該死……”戴雅菲趴在床上嗚嗚地哭了起來。這個問題她一直不敢直視,但現在卻無法抑制地啃噬她的神經,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與自責。

陳媚口氣咄咄逼人:“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能敷衍了事嗎?豆豆損失的可是一條腿!你這個不折不扣的害人精!”

“對不起,我……”

江小瑜不由嘆了一口氣,她本想讓這兩人為自己提供素材,沒想到卻演變成一場無休止的“審判”與“討伐”。最近幾天,這種情況頻頻發生,讓她無法靜下心來構思稿子。

“事已至此,你們倆天天吵來吵去也解決不了問題啊。這種事情誰都不願看到,雅菲現在已經夠難受了,陳媚你就少說兩句吧。”汪小瑜打了個圓場。

陳媚不依不饒,指著戴雅菲的鼻子罵道:“哼,害人精,我跟你勢不兩立!”說完摔門而去。

江小瑜拍了拍戴雅菲的胳膊,安慰她道:“雅菲,別哭了,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這只是場意外罷了。”

戴雅菲抹著眼淚點了點頭。

“陳媚她那人脾氣是有些臭,但其實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跟她計較。”

“我不怪她。”

江小瑜岔開話題道:“你男朋友羅浩明怎麽好長時間沒來我們宿舍玩了?”

戴雅菲楞了一下:“你找他有事兒嗎?”

“哦,其實也沒什麽。”江小瑜撓了撓後腦勺道,“我現在正寫個稿子,沒什麽題材,所以想問問他。他腦袋裏的故事好像挺多的。”

“我都好幾天沒見他了。”

江小瑜微微有些吃驚:“你們倆怎麽了?”

戴雅菲眼神有些慌張:“沒……沒什麽,挺好的。”

江小瑜看出戴雅菲藏著什麽心事,畢竟這是男女隱私問題,她也就沒好意思追問下去。

三天後的一個中午,江小瑜在女生宿舍樓下見到了羅浩明。

羅浩明戴著墨鏡,豎著領子,正站在一棵梧桐樹下對著女生宿舍樓上張望。那神色怪怪的,跟個喬裝打扮過的偵探似的。

現在是夏天,校園裏常能見到一些戴著墨鏡裝酷的男生。一般人是不會註意到羅浩明的,但江小瑜心中有個秘密,她從大一開始就暗戀羅浩明,所以對他的神態舉止都了如指掌。

羅浩明在樓下站了一會兒也沒什麽動靜,江小瑜便偷偷摸摸地走到他身後,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羅浩明嚇得哆嗦一下,回過頭,一臉錯愕地盯著江小瑜。

“你鬼鬼祟祟地幹什麽?”江小瑜好笑地問。

“小瑜,你嚇死我了。”

“是不是找雅菲啊?要不要我上去幫你叫她?”

羅浩明楞了半晌,說:“不用了,我只是路過。”

江小瑜打趣道:“小兩口鬧別扭了吧?”

“沒有啊。”見江小瑜一臉的不相信,他又道,“我沒騙你,真的沒有。”

“那你怎麽最近沒去我們宿舍玩?”

“哦,我最近學習忙啊,我媽幫我報了托福,我正努力學英語呢。”

“想出國?”

“目前還只是空想。”羅浩明笑了笑,又很快一臉認真地說,“這事兒你千萬別告訴雅菲。我怕影響她的心情。”

“好,我替你保密,但你回頭要請我吃飯。”

“沒問題。而且,今天我來女生寢室樓下的事情你也別告訴她。”

“好的。”

“那就這樣吧,我走了。”

“等等,我最近要寫一篇稿子,你能幫我提供一些素材吧。”

“回頭再說吧,我待會兒還有事兒,拜拜。”羅浩明匆忙扭頭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道,“替我保密啊。”

江小瑜笑著點了點頭。她琢磨著,羅浩明肯定是在為出國的事兒忙碌,他之所以冷淡戴雅菲,也許是在為分手做準備。但兩人畢竟相處那麽久了,他又有些舍不得,所以會偷偷摸摸地來寢室樓下。

之後的幾天時間裏,江小瑜繼續趴在宿舍裏跟文字死磕。

戴雅菲和陳媚繼續冷戰著,兩人幾乎不說話。陳媚除了說話,基本就是去醫院陪周豆豆。戴雅菲總是早出晚歸,行色匆匆,有些神龍見首不見尾。

江小瑜忽然覺得戴雅菲變了很多,變得很陰郁,沈默寡言,一到宿舍就坐在床上發呆,直勾勾地盯著某處,並無焦點。

有一天,戴雅菲回來了,一身黑衣服,還戴著墨鏡。不知為何,江小瑜沒來由地感到了一絲陌生的寒意,她說:“回來啦!”

戴雅菲沒答理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徑直走到床鋪前,脫下鞋,縮進被窩裏。

江小瑜落了個沒趣,繼續寫東西。不一會兒,陳媚也回來了,她厭惡地瞪了下床鋪上的戴雅菲,打開桌子上的音響,聲音放到最大。

“陳媚,雅菲在睡覺,你能不能別聽音樂?”江小瑜嘀咕道。

陳媚不以為然地說:“關我屁事!”

“她心情不好。你就別添亂了。”

“她死了都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你閉嘴!”戴雅菲忽然坐起來,大聲罵了一句。

江小瑜和陳媚同時嚇了一跳,半晌沒反應過來。再看戴雅菲臉上陰冷冷的,竟是說不出的猙獰。

陳媚回過神兒來,毫不示弱地反擊道:“你罵誰呢?”

戴雅菲光腳跳下床,以出人意料的音量對陳媚吼道:“陳媚,我忍你好久了!以前你暗中勾引我男朋友我沒找你算賬,你現在敢這麽欺負我,你算什麽東西你!”

“你你你……”陳媚花容失色,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你有病吧?憑什麽血口噴人!”

“你自己曾經幹過的醜事,你自己心裏清楚。”

陳媚氣得渾身哆嗦,沖到戴雅菲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雅菲哪能受得了這個,一把揪住陳媚的頭發,兩人尖叫著撕扯起來……

江小瑜一看勢頭不對,趕緊沖上前叫著:“快住手,住手!”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兩人拉扯開。但兩人顯然誰也不服氣,眼神中都充滿了憎恨。

“戴雅菲,你給我記住了,咱倆走著瞧!”陳媚怒氣沖沖地走出寢室。

戴雅菲在後面喊著:“陳媚,我也會記住你這一巴掌的!”

“雅菲,你也真是的,犯得著去惹她嗎?”江小瑜小聲道,她沒想到一向好脾氣的戴雅菲,會忽然間變成了一個潑婦。她最近到底怎麽了?究竟發生了什麽?

戴雅菲嘴角露出一絲惡毒的冷笑,又面無表情地再次鉆進被子了。

這天晚上,陳媚沒有回宿舍。

【2】

第二天晚上,江小瑜寫了一會兒稿子,一看表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

陳媚依然沒有回宿舍,而且戴雅菲也沒回宿舍。

空蕩蕩的宿舍靜悄悄的,江小瑜莫名地感到一種恐慌,心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她本想給陳媚和戴雅菲打電話,但現在時間已晚,她只得作罷。

清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她從美夢中驚醒。她以為是陳媚或者戴雅菲回來了,於是下床打開門。

門口站著幾個陌生的男人。未等江小瑜問什麽,其中一個已經掏出了證件,目光犀利:“我是警察。”

“警,警察?”江小瑜瞪大了不相信的眼睛,“你,你們找我有什麽事?”

“你別怕,我們找你只是想了解一些戴雅菲的情況。”

“雅菲?她……她犯了什麽事兒?”

“她死了!”

“死了?”江小瑜不禁又一陣發冷,倒吸口涼氣,失聲道,“怎麽死的?”

“還不好說,初步確認是謀殺!今天早晨,一個清潔工在X公園的樹林中發現她的屍體,我們接到報案後立即趕到,又在案發地點找到了身份證,所以就找到了這裏。到底是不是她,還是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確認一下屍體。”

“好。”

接著,江小瑜坐上警車,警車在二十幾分鐘後到達案發現場。

周圍已經拉起了繩子,設立了隔離區。幾名戴著白手套的警察正仔細地勘察著現場。

江小瑜在兩名警察的陪同下越過警戒線,走到一具白布掩蓋的屍體前。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到一具屍體。

警察拉開白布的一角。江小瑜定睛一看,頓時頭皮一麻,只見死者半張臉被頭發遮住了,而另外半張臉被血染紅了,看起來陰森可怕,詭異莫名。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圓睜著,似乎在盯著江小瑜。

江小瑜有些透不過氣來,渾身發冷。她趕緊把目光瞥向別處,淚水便湧上眼眶。她一時有些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一夜之間,寢室的姐妹戴雅菲竟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旁邊的一名中年警察問:“辨認出來了嗎?”

江小瑜好半天才緩過神兒來,口幹舌燥地說:“是……是雅菲!”

“你確定?”

“確定!”

中年警察蹲下,將白布整個掀開,就在江小瑜定神的一剎那,腦袋裏“嗡”的一下,渾身的汗毛孔瞬間張開了。

戴雅菲衣衫淩亂地歪躺在一片血泊中,暗紅色的黏稠狀液體彌漫在潮濕的青草上。而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只剩下了一條腿……

為什麽會這樣?

她不由得想到周豆豆的那條腿,心裏“咯噔”一聲,難道是……

不!這也許只是個巧合罷了。

她不敢再繼續想下去,這時中年警察又蓋上了屍體,說:“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會兒吧。”

江小瑜驚魂未定地跟著他走到警戒線外的一個石板座椅上。

兩人坐下。中年警察說:“忘記介紹了,我叫顧大山,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

“我叫江小瑜。”

“這我知道。”顧大山掏出一根煙,點上,狠抽了一口道,“你們宿舍的基本情況我已經了解了。”

“那你……你想問什麽盡管問吧,我一定配合。”

“你不要緊張,放松點兒,我們只是聊聊天。”

江小瑜擦了擦額頭的汗,聽顧大山介紹道:“屍體是今天早晨6點,一個公園裏的清潔工人發現的……剛才你都看見了,死者身上的衣服被兇手撕爛,頭部受到鈍器重擊,表面上來講是強奸後殺人,但具體要等到化驗結果出來才能斷定……”

江小瑜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集中精力聽顧大山講述。

“從法醫和其他警員初步勘查的結果來看,死亡時間是淩晨一點左右,”顧大山目光銳利地望著她,“這段時間你在哪裏?”

“我……我一直在宿舍裏碼字,直到兩點多才睡下。當時宿舍裏只有我一個人,還有些害怕。”

顧大山很快又開始講述案情:“我們在屍體不遠處的草叢裏發現了一個錢包,錢包裏有身份證、學生證,但錢、銀行卡、手機等貴重物品都不見了。我推測,也許是被兇手取走了。至於動機嘛,不排除搶劫的可能性。他在搶劫的途中又起了色心,接著將受害人拖至公園實施強奸並殺人逃匿……又或許兇手本身就是個色狼,強奸殺人後,順手拿走了錢。”

江小瑜忍不住說:“那還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兇手是蓄意殺人,但為掩蓋真相,故意制造出搶劫強奸殺人的假象呢?”

“呵呵,沒想到你一個小女生能問出這個問題。沒錯,現場很有可能是偽造的,周圍並沒有搏鬥與掙紮過的痕跡。”

江小瑜驕傲地說:“我是寫懸疑小說的。”

顧大山好笑地望著她:“原來如此啊。說說你的看法。”

江小瑜想了想說:“那條被砍斷的腿是關鍵所在。一個再笨的兇手殺了人以後,也不會自尋麻煩去截斷人家的腿。當然,我更不會幼稚地認為,那麽做是為了防止受害人逃走。”

顧大山點點頭:“那你覺得砍腿的意圖是什麽?”

“也許兇手是為了洩憤,不排除他與死者有著極深的矛盾。也不排除兇手是個變態或者神經病患者,但後者的幾率太小了。”

“不愧是寫懸疑小說的,那麽請你談談你們宿舍的另外兩個女孩吧。”

江小瑜心中一緊,沒料到警察這麽快就將視線轉向周豆豆與陳媚了。毫無疑問,警察已經掌握了一些情況,她能想到的問題肯定也逃不過警察的眼睛。這個顧大山跟她聊天也帶著試探的目的。

“首先我排除自己不在場的嫌疑,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宿舍裏。”

“怎麽證明?你好像沒有人證吧?”

“我剛才已經告訴過你了,我一直在寫小說,電腦上的文字有記錄,而且那時我還跟雜志社的編輯視頻聊天了,這個時間段你可以去調查。”

“呵呵,我們會調查清楚的。”顧大山笑了起來,“談談陳媚與周豆豆,以及她們之間的關系……”

人命關天,江小瑜也不再隱瞞什麽,於是一五一十地將最近宿舍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顧大山。

“周豆豆在醫院躺著,我想你們一定知道她有條腿不在了,這多少能和雅菲的死聯系上吧?”

“嗯,通過了解,那次活動是戴雅菲提出的,因此出事以後她和陳媚將責任都歸結到戴雅菲頭上。這樣看來,周豆豆有殺人動機。但她的腿斷了,怎麽行動?”

“她不能行動可以找幫手啊。比如……”

“比如陳媚吧。”顧大山接上了話茬兒,又道,“根據你提供的重要信息,陳媚與戴雅菲有矛盾,而且以前兩人還爭過男朋友。是嗎?”

江小瑜點頭。

“她的確有很大的殺人嫌疑。但我也調查了,昨夜事發當時,她好像在醫院,跟周豆豆在一起的。周豆豆可以為她作證。”

“她們住的是單人病房,難道豆豆不會說謊嗎?兩人都挺恨雅菲的,會不會聯手?”

“當然有這種可能。而且兩人住一樓,半夜從窗口偷偷溜出去應該沒問題的。”

“就是嘛。”

“其實她倆聯手還有個最保險的方法,就是找個第三者去作案。”

“我也想到這點了。”

顧大山微微一笑:“好了,今天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吧。我現在會派幾名同事跟你再回去一趟,看看你們寢室有什麽重要的線索。怎麽樣?”

“好。”

顧大山又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你自己也要好好想一想,還有什麽遺漏的細節沒有。要是發現了,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嗯,我會的。”江小瑜把名片放進口袋。

顧大山扭頭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假如讓一個寫懸疑小說的人去作案,會不會比一般人要高明得多?”

江小瑜聽出顧大山的意思,沒好氣地回擊道:“那警察天天跟罪犯打交道,是不是也要犯罪啊?”

顧大山很快就走遠了。

江小瑜心中忽然一動,自己不是缺乏好的創作素材嗎?這不正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嗎?

她暗暗發誓,一定把這件事調查清楚,一方面替戴雅菲報仇,另一方面以親身經歷來完成一篇好稿子。

不久,三名警察過來了。她跟著他們,向停在路邊的警車走去。

到了宿舍樓下,許多女生正竊竊地議論著,一見江小瑜與警察走過來,她們便好奇地張望著。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話真是一點兒沒錯。

回到宿舍,江小瑜久久凝視著戴雅菲的床位,心裏的傷感湧了出來。

幾名戴著白手套的警察邊詢問邊動作熟練地檢查戴雅菲的所有物品,江小瑜站在一邊也幫不上忙。所有人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不久,領頭的那名警察在戴雅菲床頭的垃圾桶裏翻出了幾張發票,拿過來問江小瑜:“這是你的?”

江小瑜定眼一看,上面蓋著古德咖啡店的印章,便搖了搖頭:“不是。”

“那會是誰的?”

江小瑜想了想,周豆豆在醫院,陳媚沒有男朋友,這兩人都應該不會去那種場合消費吧。她又回憶起戴雅菲早出晚歸的情景,莫非這發票是她跟男朋友一起消費的?

“也許是戴雅菲的。”

領頭警察面無表情地將發票放進一個白色塑料袋中,然後又開始轉移到其他地方。為了不放過任何細節,他們一步一步地踏看,一寸一寸地檢查地面和墻角。

大概折騰了一個上午,警察並沒什麽特別的發現,也沒說什麽就離開了。當然,離開前已經將翻亂的寢室又重新恢覆了原樣,跟什麽都沒有動過似的。

在關門的時候,江小瑜隱約聽見走廊上有好幾個學生正在交頭接耳,毫無疑問,跟戴雅菲的死有關。

江小瑜厭惡地瞪了她們一看,“嘭”的一聲關上門。她靠在門後仔細思索起來,兇手到底是什麽人呢?現在要想找到線索,第一步就是要弄清楚戴雅菲昨夜究竟去了什麽地方,幹了些什麽。可她最近一直趴在宿舍裏寫作,又怎麽知道戴雅菲最近常去哪兒啊!

這時她的視線再次落在警察翻過的那個垃圾桶上,忽然眼前一亮,對了,發票!古德咖啡的發票!

想到這兒,她從抽屜裏翻出一張照片,飛快地向樓下沖去。

在樓口的時候,她一不留神差點兒將一個女生撞倒。正想道歉,卻聽見那女孩叫了聲:“師姐。”

江小瑜一看,竟然是中文系的學妹黃雨霞。說起來,黃雨霞不僅人長得漂亮可人,還是個文學愛好者。她自己也寫過懸疑小說,只可惜很少發表,所以對江小瑜格外崇拜。

“雨霞,你怎麽來了?”

“找你啊。”

“有事兒嗎?”

“師姐,我聽說你們308宿舍出事兒了,嚇死我了,所以就過來看看你。”

“不是我。是雅菲,你也認識的。”

“啊,是雅菲!”黃雨霞目瞪口呆地張大了嘴巴,好一陣才問,“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江小瑜嘆息一聲道:“我怎麽知道呢。不過警察現在正在調查,相信不久就會水落石出的。”

“唉,雅菲師姐也太可憐了。”

“行了,現在不是難過傷心的時候,我現在有急事要辦,就不跟你多說了啊。”說完,江小瑜扭頭便走。

她邊走邊打通114查詢了一下古德咖啡的具體位置。這個古德咖啡在全市只有一家,位置距離S大學有半個小時的路程。

事不宜遲,她趕緊打了輛出租車,向古德咖啡奔去。

咖啡廳裏很安靜,理查德·克萊德曼的鋼琴曲緩緩流淌。

一名服務員禮貌地伸手將她請進來,江小瑜找了個位置坐下,又點了杯咖啡,然後才拿出照片問:“小姐,麻煩問一下,最近你見過這個人嗎?”

服務員接過照片仔細辨認了一下,表情有些詫異,說:“奇怪,怎麽又是這個女孩啊?剛才有位先生已經問過了。”

江小瑜一楞:“誰還問過?”

“他就坐在靠窗的那個位置。”

順著服務臺的目光,江小瑜看了過去,然後就看到了顧大山,顧大山咧嘴一笑,沖她招了招手。

江小瑜起身走了過去,說:“你速度夠快的啊。”

“廢話,你以為我們警察都是吃幹飯的啊。不過你速度也不慢,我也僅比你早了五分鐘。”

“謝謝誇獎。”

顧大山瞇著眼打量著江小瑜,看得她心裏直發毛,於是說:“你是不是還在懷疑我?懷疑我為什麽對這個案子有如此大的興趣。”

“沒錯。別告訴我你是為了給同學報仇啊。”

“那只是一部分,而且我還是寫懸疑小說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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