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不再說話。

只要能將那些無法承擔的可能，扼殺在萌芽之中。他有實力，也可以確定自己絕對能夠控制住所有人。不管易萊哲到底隱瞞了什麽，只要不會傷到克第斯，柏宜斯沒興趣打聽它們。

易萊哲故意把他們從紅楓國支開，想來是因為他即將獨自做出的事。如果那件事很好處理，易萊哲不可能讓他們離開……但這也說不通，畢竟教廷裏還有不少人。

或許是想著，不能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總之不會是說得那樣，害怕安娜公主遇到危險。

哪怕性格再怎麽直接，柏宜斯終究不再年輕。不去懷疑別人，不代表他感覺不到別人的隱瞞。更何況，易萊哲並沒有真的想要隱瞞他們。柏宜斯不知道，易萊哲究竟想要他們做什麽。

混血的金眸男人，少有的陷入思考。

假如說有什麽特殊，那就是他不能算作純粹的人類，而他們這個隊伍裏，也沒有特別在乎種族問題的人。這只隊伍太過特殊，連像康拉德那種過於正直，甚至可以說性格死板的人都沒有。

聯系上之前，沒有對他們顯露出惡意的黑龍。或許答案，已經展現在他們的面前。

但那會是誰，柏宜斯現在還不太能確定。他早就有了想法，卻覺得那太過大膽。假如那就是事實，柏宜斯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認識過易萊哲。

但願，不會太過出乎意料。

畢竟他可沒有制止內亂的經驗。

當破曉的鳴叫聲響徹天空，淺眠的黑龍睜開他的雙眼。

昨晚的事情歷歷在目，如同當下仍舊身臨其境。埃米爾真就感到，那個夜晚混亂的不堪回想。他陷入了莫名的傷感，而尤裏居然用那種不合乎精靈性格的方式，逼他從那種情緒中脫離。

黑龍捂臉。

幸好這一晚，什麽都沒發生。

不管怎麽說，自己的身份確實瞞不住了。這不是一個好消息，當然也沒有那麽不好。

假設這是在人人都知道，與龍族相關的傳聞的紅楓國，說不定有人會跳出來指責他的冷眼旁觀。

但在只是有一部分人，受到不足以威脅他們生命，甚至說都無法影響到他們日後生活的傷痛的科迪亞小鎮。就算是暴露了身份，也不會讓他太過難堪。

小鎮的居民沒有根深蒂固的信仰，而他又是一條身份特殊的黑龍。想來就算是真的表明身份，不明所以的人們，也有很大的可能接納他。

因此，埃米爾並沒有被思緒糾纏。

經歷過昨晚，他看開了太多。有些東西，不是他感到畏懼便能夠不去面對的。而有些東西，即使他覺得自己無法擁有，也會主動來到他的眼前。

命中有時終會有，命中無時莫強求。

尤裏緩緩醒來。

“早上好。”

精靈挑眉。

他用手在埃米爾眼前揮了揮：“想什麽呢，這麽入迷？”

可惜了，昨天晚上沒勾.引成功。

埃米爾驟然回神。

“沒……我去洗漱。”

黑龍趕忙移開視線，不去看那只光潔的胳膊：“你趕緊起來，我們今天有不少的事要做。你的傷還沒好，跟著我走不要落下。”

他話語生硬，跑的飛快。

一捧冷水，埃米爾就徹底清醒。

今天的確有很多事。

戰鬥留下的痕跡，還沒有來得及清理。損壞的墻壁與房屋，破裂的道路與建築。如果時間足夠充足，還需要將倒伏的樹木一並打掃幹凈。

好在他獨自處理了後半夜的偷襲者，不然今天都沒有人能幫忙重建小鎮。

埃米爾擦幹臉上的水珠。

不過別的還能再放一放，但道路必須首先清掃出來。雖然小鎮的人們能夠自給自足，他能夠幫他們抵擋所有的魔物。但假設居民需要藥物，他們就只能選擇向外界求助。

尤裏有帶一些藥，但與小鎮上的人數相比，還遠遠不夠。

“埃米爾。”

“來了。”

下意識的回覆完，人形的黑龍倒是楞了一下。

這個聲音，是……？

“幫我們挪一下木頭。”

性格嚴謹的瑪麗女士，像以前一樣對埃米爾說道：“我們必須快一點，夜晚對大家來說太危險了。”

此時此刻，她正帶著小鎮上的所有女性，一起修覆被破壞的道路。

“好的。”

雖然很吃驚，但埃米爾不是看不懂氣氛的龍。所以他自然的走了過去，然後將那些礙事的斷木挪到一起。

“幹的不錯，埃米爾。”

瑪麗女士像曾經那樣稱讚他，然後看都不看一眼就接著幹活去了。

只留下埃米爾自己，帶著滿臉摸不著頭腦的懵逼。

就算不把他當成異類，但也太不覺得他是回事了吧？他倒是不在意他們使喚他，畢竟以前就是這樣……可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心裏真的很嘀咕。

埃米爾活幹得麻利，看不出心中的胡思亂想。不過即使他的反應再怎麽正常，都沒辦法逃出尤裏的眼睛。

精靈挑眉。

“這不是很好嗎？”

和以前一樣，誰都沒有變化。

埃米爾不回答。

他現在的心情很覆雜，不好形容當下的想法。或許在他心中，也有什麽隱隱的期待？比如說，孩子們會用憧憬的目光，對他說一些想要成為龍族的天真話語。

至少不是現在這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的確。”

只是這生活，平靜的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他的感覺並非空穴來風。

被打掃完畢的道路，迎來第一波拜訪它的客人。

驚喜的女聲，將本還平靜無波的心緒，攪弄的不再太平：“教廷……是柏宜斯先生他們！”

“噗嗤。”

尤裏沒忍住。

“你早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精靈側過臉，對即將石化的黑龍說：“你不是很期待嗎，現在正巧滿足了你的願望。假如我沒感覺出錯，至少克第斯發覺出你的異常。”

尤裏說得是埃米爾的龍形。

顯而易見，當時的態度不夠正常。

“……我寧願一成不變。”

他後悔了。

埃米爾深吸一口氣。

即使所有人都沒反應，那也比直接接受最嚴峻的形式要好。既然事已至此，他只能嘗試著蒙混過關，又或者咬死不認。再壞的情況，不過是再度隱居幾十年而已。

“柏宜斯。”

在埃米爾還沈浸於思考中時，尤裏極其自然的向教廷一行人，簡單的打個招呼。

“尤裏先生，日安。”

像有太多人的時候，通常都是克第斯第一個出面致以問候。柏宜斯的性格過於冷淡，並不適合作為開場說話的人。

而總是面帶微笑的克第斯，是最好的拉進彼此間關系的人選：“許久不見。”

換做柏宜斯，可不會主動說那些惹人昏昏欲睡的客套話。

尤裏微微點頭。

打斷無趣的社交術語的最佳方法，就是直接拒絕往下深入話題。假如談話雙方都時間緊促，他們必然明白對方的潛臺詞。

所以克第斯沒有選擇閑談，而是看了看周圍人此時的舉動。修覆建築，維護房屋。還有一些居民，正在將地方的碎石塊，運送至森林深處。

看樣子，不久前經歷過一場惡戰。

柏宜斯將教廷的其他成員，一一打發到小鎮各處。既然找到了想找的人，剩下的事就好辦多了。

易萊哲只是讓他們去幫助安娜，但卻沒告知他們究竟要做什麽，到哪裏去。想來安娜公主應該知道，下一步的行動計劃。總不會真是怕她遇到危險，所以派他們護送？

那可就太好笑了。

柏宜斯正為自己的猜想，而感到無話可說之時，卻突然在無意之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燦金色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忽然明白，易萊哲的暗示。

每一個人的反應，逐步出現在柏宜斯的腦海之中。最初遇見埃米爾時，那個勉強的神情。易萊哲的忍笑，亞基普聽到他們說起伊諾克時的表現。

精靈對埃米爾莫名的親近，金龍赫蒂的反應……這一切的一切，似乎指向同一個答案。

當看到這道身影時，所有的秘密都將揭曉。

第 129 章

他是最不適合的教皇，卻又是僅剩的唯一的領導者。

……

能擔任教皇職位的人，沒有一個真正單純。

當那些可以顛覆認知的事，發生在他的面前，只有沒有信仰的混血騎士，才能保持內心的平靜。那些可以被稱之為重罪的行為，僅僅只是約束著沒有權利的平民。

那些令人大跌眼鏡的傳聞，不過是偶爾被放在臺面上的日常。也正是因為如此，柏宜斯才會認識到自己的心意，並不因此消沈沈淪。

看到埃米爾的時候，他就明白了易萊哲的意思。即使‘他’沒有顯露出任何不同，柏宜斯仍舊得知埃米爾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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