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我喜歡他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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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仿佛陷入了死局, 船艙被人下了結界,根本就闖不出去,他們也無法破壞被作為容器的老和尚, 似乎只能任人宰割,坐著等死。

魏瑾盯著灑在老和尚身上的清冷微光,那處似乎有湧動的陰氣源源不斷傳輸,他擡頭看著老和尚頭頂的玻璃窗, 忽然靈機一動。

“花沈緣和蘭麒, 上去把玻璃窗用東西遮住。”

幾人頓時恍然大悟,這陰氣是順著光輸送, 那麽把光遮住不就好了?

花沈緣和蘭麒趕忙將舞臺邊的幕布扯下來, 一塊蓋在老和尚身上, 一塊借著後臺的工具爬到頂上, 用法術固定。

魏瑾:“蔔桂桂, 驅陰術!”

蔔桂桂隨身攜帶作法工具, 乾坤袋裏很快飛出一把墨青長劍在手心劃破一道口子,甩手用力擠壓,血液一部分灑在老和尚身上的幕布上, 一部分灑在固定在玻璃窗的幕布上。

“德固本心,空無玄虛,晃郁金元,穢氣潰散,敕!”

幕布突然四分五裂, 驅陰術非但沒有起到效果,反而像是助力一般, 讓陰氣湧入的速度更快了。

饒是成熟穩重的褚竹雋也坐不住了:“有術士在外面破解!”

魏瑾冷靜道:“這個窗戶是我們突破口, 必須解決掉。”

但是似乎, 只有從外面可以解決了。

正當魏瑾這樣想著,他有種奇異的感應越來越強,好像有什麽對他特別重要的人正在越靠越近。

直到這種感覺達到頂峰,魏瑾轉過頭看向船艙的玻璃窗外,瞥見了一張熟悉的臉,令他大驚失色。

“阿湞!”魏瑾慌不擇路地推開圍在他身邊的人,跑到顧湞面前。

兩個人隔著玻璃,互相用力敲打,卻聽不見對方的一點動靜。

好在顧湞先反應過來,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讓魏瑾看自己的口型。

顧湞:你被鎖在裏面出不來了?

魏瑾用力點頭,用口型回應道:你快走!

他不知道顧湞是怎麽上的這艘船,也不知道顧湞是如何避開那些惡鬼和外面守著的人進來,只想讓顧湞趕緊逃離。

顧湞堅定搖頭:你別怕,我救你出去。

他的眼中沒有其他人,認真地望著魏瑾。

魏瑾感動歸感動,卻不敢拿顧湞的性命作賭,只能一遍又一遍示意顧湞離開。

可惜顧湞不願意,他從脖子裏取下一塊古樸的竹雕玉佩,魏瑾立馬認出這是一件強大的法器。

他依稀記得哥哥說過,這件法器是顧湞滿月時一位隱世高人贈送,為保顧湞太平。

顧湞之前不信這些,沒有隨身攜帶,但自從魏瑾病了七天後,不知怎麽鬼使神差,他就把這沒玉佩隨身攜帶,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小法器都在他的口袋裏。

一下,兩下,玉佩的敲擊聲在船艙內傳開,這是外面唯一能影響到裏面動靜的東西。

只見那坐在中央只剩下一口卡在嗓子眼的氣得老和尚竟然懂了懂,身體正在悄然發生變化。

兩頭關註的蔔桂桂大喊:“不好,他要屍變了!”

明顯是有人在操控著這一切。

魏瑾只見一團濃霧在顧湞的身後漸漸凝聚成一個人形,顏色愈發黑沈。

“快跑!快跑!”魏瑾瘋了一樣敲打玻璃的邊角,可惜玻璃紋絲不動。

顧湞瞳孔驟縮,往旁邊一側,只見那黑影未曾收力,一掌劈在了玻璃上,玻璃竟然裂了!

顧湞頓時心領神會,在人形黑霧又要攻擊上來時,再次輕巧躲過,這一次又劈在了玻璃上。

玻璃已經搖搖欲碎,可黑霧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圖,不再攻擊他,而是身形散開朝他包圍。

船艙內,蓋著老和尚的幕布被一陣莫名的風吹開,老和尚斜歪著頭,眼珠子布滿青黑絲線,四肢扭曲地站起來,朝著魏瑾直楞楞而去。

唐稟大喊:“瑾哥,快躲!”

老和尚雖然屍變,但走路的速度半點不慢,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青綠色。

魏瑾不得不分神去對付那屍變的老和尚,一掌金光劈過去,對方毫發無損倒下,很快又來,和外面那纏繞顧湞的黑霧一樣,其他人也阻攔不住。

眼看時間將近,魏瑾幾人與老和尚搏鬥不休時,船動了,朝著長江兩岸的中間運行,卻有著翻江倒海的架勢。

老和尚巍然不動,被撞得在船艙內滾來滾去,被硬物撞得身上青紫。

魏瑾抓住一邊的扶手,一腳將老和尚踹開,看著逐漸被黑霧完全包圍的顧湞,嘶聲大喊顧湞的名字。

“阿湞——”

只見顧湞借著旁邊欄桿,再次將自己推到窗前,那黑霧迅速纏了過來。

“砰!”

玻璃碎了,顧湞整個人都飛了進來,黑霧卻像是懼怕什麽,畏畏縮縮沒有前進。

魏瑾眼疾手快抱住顧湞,船已然傾斜,竟然有了下沈的趨勢。

“快走!”

外面的黑霧明顯比老和尚好對付得多,魏瑾護住顧湞,面不改色地踩著玻璃渣爬出去,劃了滿背的傷痕。

顧湞剛剛被沖擊力弄得短暫昏迷,好不容易清醒過來,一睜眼,就看見江面上竟卷起了一個巨大的龍卷風,若不是他們用自身術法維持,壓根就站不住了。

輪船下沈了一半,豎立在江上,他們爬到最頂端,卻沒有一個人跳江試圖游泳自保,腳下已經形成一個與龍卷風一般壯觀的渦旋。

老和尚已經被淹了,地煞陣中斷,這一切卻沒有完。

“阿瑾。”顧湞想脫開魏瑾的擁抱,自己站立,魏瑾卻用了一股死勁,將他牢牢抱著。

魏瑾面色凝重,眼中卻帶著濃濃的愧疚,“我拖累你了。”

想也知道顧湞是為了他才會出現在這裏。

而他再一次將顧湞卷入了詭譎的紛爭。

天空電閃雷鳴,為接下來更大的災難作鋪墊。

蔔桂桂燒了一地的符咒,無奈嘆氣,“江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各路正道人馬不可能沒有察覺,但趕來也需要時間。”

渦旋中一條白色巨蟒扭著身體飛出來,以龍卷風為柱子盤旋,一雙暗藍色的眼睛駭人,死死盯著他們。

“柳仙?”施元澤驚訝。

“煞氣這麽濃,這是一條千年蛇妖。”蔔桂桂面色難堪,再次試圖燒了一張傳喚符,沒有任何用處。

“江城哪有什麽蛇妖……”魏瑾想到什麽,臉色更加凝重。

蔔桂桂:“相傳秦末,劉邦在芒碭山某夜醉酒,將擋路大白蛇一刀斬斷,一老婦人哭嚎那白蛇為自己的兒子,稱白帝子被赤帝子斬殺,劉邦聞之甚是高興,信國公湯和為其在山上建廟。後宋朝稱芒碭山為石城山,南宋時期詩人陸游在入蜀記寫到‘州城之東隅石城山,繚繞為伏蛇’,後世又多稱石城山為蛇山。”

蔔桂桂:“白蛇和白帝子有沒有關系不知道,但因為被牽連在了一起,秦朝國運雖亡,但帝王氣因聲明仍存,這白蛇讓世道牽連而沾了光,越來越多人稱蛇山這個名字,給予了這白蛇新的生氣,慢慢也就養成了這般。”

花沈緣:“那劉邦都死了一千多年了,它有怨氣也該了結,要麽護大江百姓修煉而得道成仙,要麽就重新投胎,怎麽還……”

褚竹雋:“被有心人利用了。”

船漸沈,那白蛇卻一直死死盯著他們吐蛇信子,分毫未動。

這場景比好萊塢科幻大片還刺激,顧湞聽他們扯了一通,得出來一個結論,“阿瑾,我們親一個吧。”

原本面色凝重的魏瑾神情一滯,“嗯?”

顧湞抓著他的衣領,淡定道:“都快死了,與其焦急等待,不如放松心態。”

蘭麒忍不住插嘴,“這也太樂觀了。”

唐稟也冷靜下來,“啊,手機沒信號,好煩。”

蔔桂桂淡定地一把拉過施元澤,都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便親了上去,後者沒有掙紮,也激烈回吻。

褚竹雋也拿著手機,眉頭微蹙。

花沈緣滿臉愧疚地癱坐在船面,捂著臉落淚,“是我對不住你們,早知道……”

如果不是出於對花家的信任,他們根本就不會陷入這般陷阱。

無論花沈緣如何哭訴後悔,世上都沒有從頭再來,即使再來,人也不會是先前那批,因為不是人人都有記憶,也對經歷過此等災難的人不公平。

在魏瑾的示意下,沒人去安撫他,大家都想讓花沈緣吃一墊長一智。

魏瑾低頭吻住顧湞的唇,深邃的桃花眼靜靜望著他。

這個吻溫柔繾綣,卻並沒有決絕的意味。

“阿湞,你會長命。”魏瑾一只手捧起他的臉,最後溫柔地用唇瓣碰了碰他的額頭,“我……”

顧湞沒等他說完,往他嘴巴裏塞了一個東西,“吞掉。”

魏瑾下意識聽從他的指令。

顧湞把手裏的芯片遞給旁邊的蘭麒,“發一下,一人一片。”

他們的腳已經可以觸碰到水了,那蛇只是盯著,還是沒有動作。

水裏明顯是白蛇的天下,也許這條蛇就是在等他們都掉進去才動手。

魏瑾問:“這是什麽?”

“別管,你不懂。”顧湞又親了他好幾下,鳳眸中滿是堅決,“反正我死也要跟你葬在一起。”

“我全都記起來了,阿瑾。”

“被那團黑霧撞入你的懷中時,之前被抹去的種種,我都想起來了。”

“說好了我的記憶失而覆得,我們成親的事情就算數,我好像沒有什麽遺憾了。”

魏瑾為他這副認真模樣動容,心中升起一股躁動。

顧湞還在呢喃,環住魏瑾的脖子,輕聲說:“不對,阿瑾,我們好像還沒有入洞房……”

作者有話要說:

千年蛇妖什麽的是瞎編的,不過確實有劉邦斬蛇和入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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