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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暗戀我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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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柔的男鬼腳踩實地奔到他的跟前, 若不是顧湞瞥見地上只有他一個人的影子,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顧湞不動聲色地打量他,玉冠束著墨發, 雖在笑著,細長的眉毛卻微微蹙起,笑意不達眼底,緊攥的指尖暴露出他內心的不耐。對方的氣場淩厲滲人, 與活人的氣質不同, 滿是陰沈危險的氣息。

並不是一個很難看透的鬼。

“帝君。”在場的鬼們齊聲尊稱,欠身行禮。

祚釋嫣然一笑, 臉上適時泛起緋紅, 作出羞澀的姿態, 暗地裏推了輕兒一把, 示意她將牽巾的另一頭塞過去速速俯身。

輕兒心領神會, 照著他的意思辦, 仍被顧湞不留情面地躲過。

這般重大的場合,祚釋的忍耐到了極限,卻念著顧湞排斥的意願太過強烈不能結契, 除了忍竟一時想不到別的辦法。

他這時才發現剛才被他忽略的事情。

正常凡人碰上這般靈異鬼怪的事情不嚇昏過去也會花容失色,而顧湞卻一直沈著冷靜,叫人看不穿他在想什麽。

拿不住主意,祚釋只能試圖忽悠顧湞,道:“本君與你是上天註定的世代姻緣, 現如今是第三世,已等了數百年, 迫不及待要與你成親, 其他待我們行完周公之禮後再做解釋, 可否?”

顧湞半點不領情,他對魏瑾的態度好轉,不代表他換了性子。

當即冷笑道:“數百年是幾百年?”

祚釋眼見有戲,喜悅之情副語言表,撒謊這種事更是信手拈來,“五百二十年,單看本君等你的年限,也知道我們應該安之若命。”

油得能炒菜,顧湞眼角都抽搐了下,胃中酸疼翻湧。

這個鬼王明明有一張放在娛樂圈也能混得風生水起的臉,怎麽看起來就這麽讓人惡心?

顧湞現在有點想看看魏瑾的臉平覆一下心情。

像是聽到他的想法,手中的玉佩再次嗡動了一瞬,仍然燙手得很,但感覺表達的情感貌似又和上次不太一樣。

來不及深究,顧湞眼看著牽巾的一端要被再次塞過來,問:“精確到幾時幾分幾秒,不然我不信。”

他的神情冷凜倨傲,活脫脫一個被養壞了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爺,偏偏看起來還單純得很,能問出這種戀愛腦一樣的問題。

祚釋的笑臉僵硬了一瞬,好半晌才猶疑道:“九時十三分十四秒。”

顧湞再問:“口說無憑,可有人證?”

“奴婢便是人證。”輕兒突然插嘴。

顧湞這時候早就發現這些鬼不敢對自己輕舉妄動了,心中還升起了另一個疑點。

那就是這位鬼王分明在這裏,卻沒有接過打頭女鬼手中的牽巾,然而一直攛掇著女鬼遞給他,這其中絕對有問題。

再結合他的眸光掃向女鬼時,對方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被他捕捉,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顧湞垂了下眸,很好斂去眼底的戲謔,再擡眼時冷哼一聲,“這是你給我納的妾麽?這麽急著在我面前表現?”

祚釋臉色倏變,驚疑不定地看著輕兒,沒一會兒便回過神,現在根本就不是管輕兒的時候。

“你想多了,她只是......”

祚釋的餘光掃向一旁的儀仗中,瞥見了原本守城門的厲鬼,頓時意識到事情不妙,定是魏瑾的那群狗崽子鬧出事了。

顧湞若有所覺,看著他追問:“只是什麽?”

祚釋收回餘光時掃過盛放的彼岸花,觸須般的花瓣層層密密,他突然靈光乍現,盯著顧湞的眼睛與他對視,柔聲呢喃:“夫君。”

顧湞不為所動,露出嫌惡之色,“解釋清楚前,別這麽叫我。”

“阿湞......”

此聲祚釋的音調完全變了,與魏瑾的聲線如出一轍,顧湞瞳孔猛縮,鼻尖嗅到一股奇香無比的味道,只見眼前的人蒙上了一層白蒙蒙的水霧,身形模糊不清。

“阿湞......”

又一聲呼喚,水霧開始淡化,逐漸浮現出魏瑾的身影。

桃花眼漣漪瑰麗,挺鼻薄唇,生得俊美無儔,本是一副處處留情的風流皮囊,卻正義凜然,望著他的情意帶笑,即使玉冠束發與現代裝扮完全不同,也不突兀。

顧湞望著這段時日朝思暮想的臉,眸中浮現出迷糊茫然。

“阿瑾?”他疑惑出聲,大腦內渾渾噩噩,開始無法判斷眼前的情況。

“我們現在要成親了,你拉著牽巾與我進去拜堂可好?”

顧湞順著‘魏瑾’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瓊樓玉宇般的廳堂,丹楹刻桷上滿目明亮的大紅顯得喜慶歡怡,碩大的囍字占據了視野,布置方面真如‘魏瑾’所說那般是拜堂的地方。

“好。”顧湞雙眼氤氳後變得空洞,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要接過輕兒手中的牽巾。

‘魏瑾’一時沒藏好陰險的笑意,在顧湞敏銳地看過來時,又換出一副期待欣喜的模樣,顧湞卻不動了。

“怎麽了?”‘魏瑾’有些急促。

顧湞的手指收攏,歪頭疑惑地垂眸看他,眼眸裏的光亮失而覆得,只不過仍然迷茫。

“阿瑾,你怎麽突然比我矮了半個頭?”

‘魏瑾’:“......”

媽的,太他娘難伺候了!他要罵人了!

結個婚怎麽這麽麻煩?早知道還不如把他那個早死的爹給吞了,不比這簡單多了!

‘魏瑾’裝不下去了,從輕兒手中搶過牽巾,將另一端強硬地塞入顧湞的手裏,惡狠狠道:“這個婚你結也是結,不結也得結!”

然而牽巾觸碰到顧湞手裏的玉佩,閃過一道刺目的金光,所有厲鬼都被這股正氣震懾得慌忙逃竄。

這份氣息他們簡直太熟悉不過了!就是魏瑾那個混世魔王!在場不少鬼都被他收拾過。

但是他們很快又想起來,這是自家地盤,發出這道氣息的是他們的帝君,逃跑什麽的也太丟人了!

“帝......帝君!”

輕兒驚慌地尖叫了一聲,卻是大義凜然地撲了上去。還沒接近那道金光,被震懾飛了出去,嬌俏的衣裳像是被火燒過破敗不堪,鬼體都淡了幾分。

“大喜日子,叫個屁!”

白光散去,身前的人依然是魏瑾的容貌,神色飛揚跋扈,那份正氣如潮水般淡然褪去。

他望著顧湞,肆意勾起唇角,揚聲道:“今日本君得娶帝夫,諸位與有榮焉,每人再加一旦靈石的賞。”

語罷,他瞥向駐守城門的厲鬼,神情狠辣,“還不滾去駐守城門,再來謝本君的大禮!”

那厲鬼慌亂點頭,一溜兒煙跑了個沒影。

在場的惡鬼們驚疑不定,但瞧著帝君還在散發駭人陰氣,隱下心中不安,紛紛跪地叩拜,齊聲高呼:“謝君主隆恩!”

玉佩在轉瞬消失,手中仍有餘溫,顧湞望著眼前人的隱晦眸光驟亮,笑意靜靜流轉。

對方扯著牽巾的另一端急步往恢覆了陰森的閻羅殿走去,繞過火盆與弓箭,顧湞被扯得一個踉蹌,腳步倒是不停,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後,又快步到他的身側,瞧著他的身量和臉。

不經意擦肩時,顧湞的耳邊響起了一道不掩得意傲慢的低語。

“看什麽看,沒見過這麽帥的?”

“......”

顧湞噎了一下,隨後釋然啞笑。

沒錯,這才是他的魏瑾。

玉佩是魏瑾精神體在這個世界的化身,消耗的能量縮小,變成玉佩的魏瑾再次恢覆清明,一邊磕藥,一邊將外面的風吹草動包括顧湞的心聲從頭探到尾。

他不計後果的行為目前來說很管用,不僅恢覆了還實力大增,將祚釋暫時封印。

可惜沒有多的精神力去對付這幫小嘍啰,只能裝成祚釋先應付著,等待蔔桂桂他們告訴他哥趕過來救援,或者等會再偷偷嗑點藥,透支精神力。

反正他今天勢必會將顧湞全須全尾地帶回去。

“這麽快就恢覆了?”顧湞試探著在心中詢問。

魏瑾立馬捕捉,同樣在心裏回覆:“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兩人拉著牽巾並肩走過古怪堂室的長廊,黑紅色的婚服衣擺在地上拖著,畫面有那麽一絲滑稽,只不過低著頭的惡鬼們都沒有察覺。

“你是阿瑾,名字前面還應該加兩個字,你猜是什麽?”

顧湞彎了下眼睛,心中明明沒有任何續語,魏瑾卻在他的臉上讀出了他的意思。

陰寒的風吹著,魏瑾反而覺得熱,耳根燒紅不自知。

正當他琢磨著怎麽開口用自信發言讓顧湞啞口無言時,又聽見顧湞問。

“阿瑾,我們是不是馬上就要成親了?”

“……”

眉眼傲然的少年抓緊了手中的紅綢,中間的大紅花顫巍了下,又落回原處。

快走到蒲團前,魏瑾才瞥向顧湞,瞧見那雙鳳眸好似是因為自己沒有給出答案而流露出來的傷感,心臟好像被細長的鐵絲纏繞著扯了一下,傳來割裂的痛感。

其實魏瑾只是有些楞神,此時反應過來,心都軟了,再結合目前的情況,他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在心中應道:“是。”

四周的綾羅綢緞煞紅暗淡,燭火不如沒有,正前方的大紅囍字卻騙不了人。

魏瑾自認是一個很負責的人,接替了祚釋的身份,自然要演下去並接替他要做的事。

他認為更重要的是正如他想的那樣,在這危機重重的閻羅殿裏,能見到顧湞發自內心的笑意。

魏瑾還是覺得這顧湞會怕,之前那般表現只是要面子而已。

下一秒,像是為了印證他的想法,魏瑾就聽見顧湞在心裏嘆氣。

“阿瑾,我好怕這場親不能順利進行啊。”

魏瑾:“……”

也許顧湞是在通過這句話來排解吧。

魏瑾想是這麽想,所以回答:“會順利的。”

祚釋生下來就把他媽給克死了,那時候能投胎,等到他和他爹祚肴死的時候就投不了了,不過祚釋的爹也被雷劈死了,魏瑾和顧湞雖用這個身份,沒有人和鬼需要拜。

就算有,他們也受不起,天道愛護氣運之子,一個頭磕下去就能讓鬼魂飛魄散了。

“一拜天地!”

夾著嗓子的細嗲聲音呼出流程,顧湞沒有絲毫猶豫便跪在了蒲團之上,反應過來的魏瑾也跟著跪下去。

他們的身量相當,體型頎長,皆是寬肩窄腰的好身材,將黑金婚服上原本被閻羅殿熏出的陰冷都襯散了,周圍的燭火似乎都亮了幾分。

兩個人心裏都什麽都沒想,但心跳得極快,磕頭時,手心不約而同地出了汗。

“二拜高堂!”

站起轉身要換手拿牽巾,是不同的方向,但有一個照面。

魏瑾看過去的時候,顧湞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嘴角輕輕抿著。

又後悔了?不情願了?

“你……”

魏瑾剛剛開口,又睨見了顧湞通紅的耳朵。

嗯……好像不是那回事。

不過顧湞長發的模樣在他眼裏仍然新奇,像是水墨畫裏走出來的端方公子,魏瑾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在心裏盤算著回去搓點一夜生發的藥丸,哄騙顧湞吃。

他胡思亂想,顧湞卻被他炙熱的目光看得面紅耳赤,手中的牽巾意比紅線,被攥得很緊,“你剛剛想說什麽?”

顧湞好似隨口一問,站起身的動作遲緩。

魏瑾仗著顧湞聽不見自己的所思,只能聽到被篩選後的話,斂去了前面的疑惑,“你長發好看。”

此話落,顧湞的臉好像更紅了。

“……”顧湞深吸一口氣,緩緩朝他轉過身,也沒曾想這個成親在兩人的一言一語中,仿佛變成了玩鬧,“謝謝,你長發也好看。”

“夫妻對拜!”

最後一聲,魏瑾和顧湞面對,鬧了兩個大紅臉,不過他們只看得見對方的,看不見自己的。

顧湞扯了扯牽巾,示意魏瑾趕快。

“據說誰的頭埋得低,誰以後就管家。”

魏瑾飛速磕了下去,在心中說自己絕對沒有想管家的意思,只是一不小心用力過猛了。

兩人剛對拜完,魏瑾就察覺不對勁,手中的牽巾亮起一道火光燃燒起來。

魏瑾想要掙脫手中的牽巾,卻發現掙脫不掉,只能喊道:“阿湞,松手!”

他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這條牽巾本身就有問題,祚釋那狗玩意準備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能是什麽好東西。

這分明就是一條結契銜繩!拜完堂只要雙方心裏願意,就立馬會靈魂結契!除非一方將另一方的靈氣吸幹墜入魔道,否則便是同生供死的靈魂伴侶!若有背叛,天降雷罰!

“禮成!送入洞房!”

一群惡鬼簇擁而來,魏瑾和顧湞兩人剛剛結契,渾身酥麻顫粟,一時竟使不出力去推阻。

供桌背後的貼著囍字的墻竟與屏風有異曲同工之妙,繞道後面是一處陰氣森森的庭院,正對著掛滿紅綢的臥房。

門被鬼重重關上,剛熱鬧起來的氛圍如潮水般退去,臥房內擺設一應俱全。

柳木雕刻的家具從剛才的瑞獸變成了面目猙獰的兇獸,桌子上放著一個酒壺兩個酒杯,酒似乎已經倒好了,卻縈繞著淺淡的黑霧。

魏瑾最先恢覆過來,一把抱住靠著墻快要滑下去的顧湞,緊張道:“你沒事吧?”

顧湞滿頭大汗,剛才身體裏仿佛火燒,魏瑾一擁上來,臥房內刺激著神經的陰氣奇跡般感受不到了。

“沒事……”他癱軟在魏瑾的懷中,蔥白的指尖虛虛扣住魏瑾的臂彎,逐漸恢覆清明。

魏瑾看他卻不像沒事的樣子,又將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不斷往他的身體裏灌輸,顧湞若有所覺,這種身體微熱的感受莫名熟悉。

“你在做什麽?”

魏瑾沒料到他突然變得這麽敏感,不動聲色地將他纖細的腰肢攬更緊些,“沒什麽,你感覺好點了嗎?”

顧湞點頭,澄澈的眼眸定定望著他,“現在我們安全了麽?”

魏瑾桃花眼微彎,笑道:“有我,在哪裏都安全。”

顧湞心間泛軟,湊過去蹭了蹭魏瑾的臉頰,“那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了嗎?比如這些……靈異事件?還有你貌似在世界的另一面混得風生水起?”

“……”魏瑾一時不知道該因為發絲撩過臉頰楞神,還是為顧湞的問題糾結。

總之,方才拜堂時就過快的心跳仍然沒有恢覆正常。

狹長的鳳眼微微瞇起,顧湞恢覆過來,還是靠在魏瑾的懷裏沒動,“嗯?”

體內被魏瑾的精神力弄得暖烘烘的,明明身處無間鬼城,他沒有半分懼色,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慵懶勁兒,像只快要睡著的貓。

“有點覆雜,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應該先與蔔桂桂他們裏應外合逃出去。”

魏瑾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劈裏啪啦的響聲,比放鞭炮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哥來了!”魏瑾眼前一亮,差點就要沖出去,想起懷裏還抱著個不會任何防身術法的顧湞,又停住了。

“你去幫忙吧,他們不會動我。”顧湞瞧見他臉上的猶豫,從他的懷裏掙脫開。

在魏瑾詫異的目光中,顧湞理了理衣擺,微微一笑,“阿瑾,我從來都不是你的累贅,所以不用擔心。”

武力比不過這群魑魅魍魎又如何,他還有一顆聰明的大腦。

酆都城裏的帝君都對他和氣隱忍,那群唯命是從的鬼怪又能奈他如何。

魏瑾眼中情緒翻湧,可惜時間緊迫,容不得他多想。

“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拋下你一個人。”魏瑾又將他帶入懷中,臥房的大門被陰風推開,外面傳來打鬥聲與厲鬼的哭嚎。

被他封印在彼岸花中的祚釋突破了封印,正氣勢洶洶地朝這邊奔來。

魏瑾的眸中閃過一抹寒光,望向顧湞時又挑唇笑得恣意,“那你就跟我一起痛打落水鬼吧。”

他腳下發力,帶著顧湞躍到半空,下看是淩亂塵飛的閻羅殿,面前是一個極速靠近的黑影,肅殺意味濃稠到幾乎化為實質。

“魏瑾,今天擾了本君大喜之事,本君必然叫你有來無回!折在我這閻羅殿!”

祚釋身上的煞氣在手心中凝聚出了一把刻著睚眥的長劍,利刃破空襲來。

顧湞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反應,魏瑾一個側身,讓他偏移了雙眼,竟是直接伸手去接。

“阿瑾!”

顧湞的慌亂剛剛生出,便聽見“錚”的一聲,金光與煞氣碰撞,巨大的後坐力將祚釋彈出中心點的十幾米外,直接撞在了閻羅殿的碧瓦之上。

“就憑你?”魏瑾接祚釋那劍的手負在身後,昂首挺胸,囂張地擡起下顎,神色滿是輕蔑不屑,“西裏亞四大家族皆對我俯首稱臣,這天下就沒有我魏瑾不敢踏平的地方,你一個鬼王算什麽東西?今天我便是拆了你這閻羅殿又如何?毀了你這酆都城又如何!”

祚釋被他這番狂妄的發言氣得嘴一撅,直接噴血三尺遠,被摧枯拉朽的形象狼狽,眼中流露出的憤恨與忌憚的情緒。

“臥槽,瑾哥牛逼!”在下面與厲鬼糾纏的花沈緣高呼一聲,恨不得抽出空來鼓個掌,“逼格拉滿,瑾哥上啊,揍死他!”

顧湞的嘴角抽了抽:“……”

兩人被一層金光籠罩,他在魏瑾的懷中,貼切地能夠感受到魏瑾身體的輕顫。

這家夥分明對付得極其吃力,竟然還有心思裝逼!

但即使吃力,魏瑾抱著他的手反倒是越縮越緊,沒有半點松動的跡象。

顧湞動容地擡起頭,看向那雙睥睨眾生的桃花眼。

剛要出聲讓魏瑾放自己下來,就見天邊炸出一道白光,魏琛肅著臉從白光中化身走出,瞥見魏瑾時,冷硬的表情有一絲龜裂。

“胡鬧!”他大喝一聲,朝著這邊襲來。

魏瑾卻像是得了某中信號,身形開始搖搖欲墜,金光開始暗淡至消無,他再也支撐不住,向後仰倒去。

從空中墜下時,也不忘翻身按住顧湞的頭貼在自己的胸前,用最後一道精神力將顧湞牢牢護住,後背重重撞擊在地,赤紅的鮮血迅速蜿蜒。

“阿瑾!”

“瑾哥!”

顧湞被魏瑾護得極好,身上沒有半點損傷,鎮定至今終於破功,慌亂著急地從魏瑾的懷中爬出來,“阿瑾!阿瑾……”

他蓬頭散發,張皇失措,顫抖著聲音呼喚魏瑾的名字,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意氣風發的少年現如今平躺在大地之上,玉觀脫落,一頭墨發浸在血水之中,那只迎劍將鬼王震懾到失語的手上有一道深深的劍痕,正汩汩不斷地流出鮮血。

面容因精神力耗盡和失血過多而浮現出一層死氣沈沈的白,鮮活時的旖旎風光在他身上找不到半點影子,就像是一朵已經雕謝衰敗的花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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