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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暗戀我 2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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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怪陸離的霓虹燈光下, 魏瑾的面容被照應得更加深邃立體,他聽到蔔桂桂的話,擡眸看向顧湞, 像是無數星辰倒映在了他的眼中,讓人難以克制地沈溺進去。

魏瑾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然拿捏住了酒杯,橙黃色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流轉晃蕩。

其上若有一葉舟,那麽顧湞便是那一葉舟, 一葉已經被酒水覆翻即將溺斃的孤舟。

“喝太多酒對身體不好。”

停駐的思維在這一刻終於運轉, 顧湞撐著沙發,緩緩湊近魏瑾的臉, 吐出的氣息帶著醉人的酒香, 魏瑾像是也被感染得微醺了, 亮晶晶的眼睛與顧湞對視, 手中的動作停止。

“沒事, 我酒量好, 我幫你喝。”魏瑾勾起唇角,在回答過顧湞的勸慰後,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他極其認真地數道:“一杯。”

苦澀燒喉的味道剛蔓延開,倒第二杯的動作還未實行,身邊的人就撲了上來。

溫熱的唇瓣狠狠沖撞,魏瑾在差點被撞得後仰時穩穩扶住顧湞的腰,洩力靠在沙發的軟墊上用以緩沖, 還沒來得及感受唇瓣相貼,魏瑾就感受到有一塊靈活滑溜的軟.肉掃過他的唇縫, 撬開他的貝齒, 長.驅.直.入。

酒香在唇.舌.交觸間肆意彌漫, 他震驚地盯著顧湞的鳳眸,入目的是一片沈醉的迷離色彩。

“哇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秒,兩秒,二秒,三秒......”

“臥槽,不是,有你這樣數數的嗎?”

“閉嘴,你懂個屁。”

直到第五秒的時候,魏瑾才有所動作,他掐著顧湞的臉與顧湞分開,唇.舌.酥.軟,喉嚨裏溢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顧湞,你喝醉了。”

魏瑾眼睜睜看著那節紅嫩的舌尖舔過唇邊的水漬,將暧昧火熱的氣氛推向頂峰。

顧湞的情態比深山老林的狐貍精還要惑人,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沒有。”

唐稟起哄道:“沒到十秒,不算,不算!”

施元澤:“這要重新來。”

“聽見沒,要重新來了。”顧湞再次靠近魏瑾,長睫微垂,靜靜看著魏瑾的唇,緩慢靠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魏瑾急促的呼吸,也仿佛能穿透震耳欲聾的音樂,聽見魏瑾的心跳聲。

這一次魏瑾沒有躲,也沒有推開顧湞。

他任由顧湞的勾纏,生澀又笨拙地親吻,兩個人都閉上了眼,像是在心裏倒數著時間,實則大腦一片空白。

思緒像是灑在棉花糖機上的白砂糖,一點點纏繞成巨大的圓形,又在唇.舌的勾纏間遇水即化。

十秒早就過了,魏瑾早就按耐不住回吻,誰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在感受到顧湞喘不過來氣的時候,魏瑾才松開他,顧湞身體幾乎軟成一灘泥,沒了支撐歪頭倒在魏瑾的身上。

顧湞好似因為缺氧,短暫昏迷過去了,魏瑾剛才心慌意亂,根本沒有判斷探查的意識,這時候才發現。

“他喝醉了,我送他上去。”

魏瑾將顧湞抱起來,並不需要征得誰的同意,徑直向外走去,門口的陪酒男孩還貼心地替他打開了門。

魏瑾禮貌道謝:“謝謝。”

男孩原本就看他們接吻看得臉紅心跳,見到魏瑾一個少爺竟然如此懂禮貌,忽覺受寵若驚,慌忙道:“沒事,沒事,不客氣,這是我應該的。”

魏瑾沒再多說,看見顧湞因不舒服而蹙起的眉心,離開的腳步更快了。

朦朧月光裏的長夜浪漫,靜幽幽的小花園裏還飛著幾只貪戀仲夏餘溫的螢火。

魏瑾將顧湞放到床上,替他脫去鞋襪。

這時顧湞也醒了,躺在床上看他忙前忙後,也不出聲,直到魏瑾拿了熱毛巾要給他擦臉才發現。

“自己來。”魏瑾的心跳又開始加速,有些慌亂地把毛巾塞在了顧湞的手裏想要離開,卻被拉住了手。

“想要你幫我。”

顧湞並沒有因為自己被親暈過去了而感到羞恥,反而因為魏瑾的退讓步步緊逼。

魏瑾越是想躲,他就偏不讓。

改變性格的缺陷是一個漫漫長途,但陰差陽錯有一瞬間頓悟後的行徑卻是立馬能做出來。

顧湞見魏瑾沒有動作,幹脆裝病,臉皺巴巴的,小聲哼唧道:“肚子疼,難受。”

魏瑾哪裏識別不出這樣拙劣的演技,但他也確實狠不下心真的丟下顧湞一個醉鬼不管。

跟醉鬼有什麽好計較的?

魏瑾在心中嘆了口氣,認命般給顧湞擦拭了臉和脖頸,又在口袋裏翻出一顆藥丸,塞進顧湞的嘴裏。

解酒藥,三分鐘見效。

顧湞吃藥的模樣很乖,也不問是什麽,魏瑾餵了就含在嘴裏,然後繼續看著他。

嘴裏的藥丸是甜的,沒一會兒就化開了,蜂蜜和不知名花朵的味道壓下酒水的苦澀,喉嚨和胃都舒服了很多。

魏瑾在心裏數著時間,等三分鐘過去,囑咐道:“好好休息,別吹風,不然明天頭疼。”

顧湞抓著他的手沒有半分松開的征兆,還更加用力了。

魏瑾試圖掰開,力氣沒多大,也就沒掰開,只當顧湞還沒有回神,便跟顧湞講道理:“我也要回去睡覺了。”

顧湞扯了扯他的手,表情認真,“那你過來,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

魏瑾真當他有要事,傾斜著身子將耳朵送了過去。

顧湞輕聲問:“阿瑾,我們的關系能修覆一下嗎?”

魏瑾疑惑:“怎麽修覆?”

“有些相處方式,我覺得我們可以回到小時候那樣,甚至加以改進。”顧湞的手指攥著床單,像是糾結了一瞬又松開了,道:“我給你打個比方,你轉過來,看著我。”

皺巴巴的床單被魏瑾轉身俯撐的動作拉平,他低垂著眉眼,掃過顧湞依然紅潤的唇瓣,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又若無其事地擡眼,望進顧湞的眼底求解:“嗯?”

“就比如這樣……”顧湞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拉住魏瑾的衣領向下,唇瓣再次相貼。

這是一個沒有醉酒氣息的簡單貼吻,染著蜂蜜與花香的甜膩。

顧湞醉酒的狀態顯然已經解開,魏瑾從他澄澈的眼睛裏讀出了他的意思。

晚安吻。

失眠的第二天。

魏瑾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麽從顧湞房間裏出來的了,只記得速度失衡的心跳,和各種從對方嘴裏嘗出來的味道,無一不泛著甜。

顧湞用實力證明,無論醉與否,他都想和魏瑾接吻。

魏瑾摸了下唇,翻身將臉埋入枕頭中。

要不是身體的數值一切正常,他都要懷疑自己得了心臟病。

顧湞確實如他所料,越來越喜歡他,甚至推翻了以往的矜持,迫不及待地開展了進攻模式。

魏瑾自己的感情,卻是相當覆雜。

“阿瑾,阿瑾。”

窗戶傳來被擊打的聲音,還有呼喚。

魏瑾一聽就認出來這是早晨那個混血女妖精。

他跳下床打開窗,板著一張臉,問:“誰讓你這麽叫我的?”

混血女妖精還是穿著她那套樹葉衣裳,只不過樹葉肯定不是之前那些。她兩只手抓著窗沿,柔韌的身體整個都掛在外面。

混血女妖精歪頭,“你不就是叫這個名字嗎?我聽早上那個小帥哥就是這麽叫你的。”

“他可以叫,你不行。”魏瑾忍著一巴掌把她拍下去的沖動,問:“你這只狐兔精又來幹什麽?還沒被我捆夠?”

“我有名字的,我叫姽姝。”混血女妖精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小帥哥的房間被你下了禁制,我進不去,你能不能先解開一下?”

“你腦子沒病吧?”魏瑾這下是真的生氣了,絲毫不憐香惜玉地拍了姽姝的額頭一下。

這一巴掌有能量運轉後的三成力,足夠打飛一只成年大象,雖不會傷及內臟,實打實的疼確實會的,姽姝指甲都扣進石頭裏了,使出渾身解數,才堪堪沒有飛出去。

姽姝氣到吐血:“你才腦子有病,你不跟我雙修,憑什麽不讓小帥哥跟我雙修?”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體內蘊含的靈力比這座山都雄厚上百倍,哪裏是普通人?”

顧湞從小到大所有跟吃食病癥有關的全都是魏家特供,又常年住在魏顧兩家,被養得矜嬌,腳下是全世界最好的靈脈,身上靈力不充足才怪了。

“反正你不能打他的主意,再不滾我就把你捆了送到特務組去。”魏瑾的精神力蠢蠢欲動。

拿這種稀有的混血妖精送去特務組,貌似能換十萬獎金,外加兩桶花生油和一袋食用鹽,還有錦旗,不過這個就不能拿出來讓顧湞誇他帥了,不太好解釋。

“別,我不打他主意就是了。”姽姝一聽特務組的名號,立馬嬌軀一震,雖然常年待在深山老林,但隨著國家科技的發展,山裏有人的地方也有網絡,更有人特地來巡查,妖精間也會傳遞消息,她想不知道都難。

但是她還有點不死心道:“小帥哥不行,要不你給我推薦一個可行的?我真的很需要雙修增長實力,事成了我欠你一個人情。”

不得不說姽姝的膽子是真大,但這也是她難得碰見一個身上沒有戾氣反而功德滿身的人,知道魏瑾不會真的傷害她,才敢這麽得寸進尺。

魏瑾聽她這麽一說,腦中靈光一閃,他記得花沈緣現在應該在蔔桂桂的房間裏打牌。

“還真有一個,來我告訴你,就在這一層走廊左邊盡頭那間房,你這種情況就應該找這裏的開發商,他會全權負責,但是你見到他要先給他一個過肩摔表示友好,不過那間房現在有好幾個人,姿態最風騷的那個就是他……”

蔔桂桂、施元澤和花沈緣三人正在陽臺上鬥地主,樓下是唐稟和一個黑皮肌肉猛男拉拉扯扯,主要情形為……

“知知,你誤會了。”唐稟從後面抱住衛仴知,嗓音低軟地哄著:“我跟那個人什麽事情都沒有。”

“跟我沒關系。”衛仴知的聲音僵硬了一瞬,沒太用力掰開唐稟的手,“我回去了。”

“這都淩晨一點了,你想去哪?”唐稟又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大老遠來,難道就是為了來問我那個人是誰?這種事打電話問不也一樣,幹什麽偏要跑過來問?”

他的問題太多了,衛仴知憋半天,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個,看模樣也很是糾結,“我……”

唐稟不依不饒地將他的身體掰過來,兩個人面對面後問:“知知,你以什麽身份問我?”

衛仴知楞怔片刻,勉強勾起唇角,自嘲道:“對,我沒有身份問這些。”

“誰說沒有?”唐稟不再忍耐,湊上前吻住衛仴知的唇。

衛仴知剛剛還被苦澀充斥的內心在震驚過後甜滋滋的,身體都在為這突如其來的親吻而顫抖。

花前樹下,良人在前,他們逐漸吻得難舍難分。

一吻結束,兩個人都沒什麽經驗的人抱著對方輕輕喘氣。

“知知,你吃醋代表你喜歡我,這個認知讓我很開心。”唐稟像是一個得了喜愛玩具的小孩,親親衛仴知的臉,又捏捏他的腰,語氣中的欣喜幾乎要溢出來,“我也喜歡你,你剛剛回應我的親親了,所以你現在就是我的男朋友了,不準反悔。”

衛仴知差點被喜悅沖昏了頭,恨不得立馬答應下來,但是他尚存的一絲理智,拿出手機把顧湞發給他的照片調出來,“那你先給我解釋清楚這件事,都貼在一起了,什麽都沒有我不信。”

唐稟:“……我帶你去調監控。”

真服了魏瑾和顧湞這兩個老六。

樓上。

蔔桂桂掏出收款碼,得意道:“今天唐稟不想要陪酒的時候我就說他肯定有情況了吧,你們還不信,來來來,轉賬轉賬。”

施元澤認命轉賬,順帶吐槽:“唐稟要是知道你拿他的鐵樹開花打賭,絕對弄你。”

“靠,我在班上怎麽沒發現?”花沈緣邊轉賬邊罵罵咧咧:“我們這他媽才上多久學,唐稟怎麽就脫單了?”

蔔桂桂:“你羨慕嫉妒也可以去找一個。”

花沈緣連連搖頭,“不不不,女人太可怕了,我還是單身等家裏安排比較好,反正我一點也不反對包辦婚姻。”

他現在在學校天天跟人家過肩摔,交了一大堆朋友,還好不容易解決掉上次那個女生的追求者們,才不想這麽快給自己找麻煩。

有談戀愛這時間,不如多學兩招反過肩摔的花式操作。

“不要認識一個不好的就以偏概全所有女人,再說了,就算你真的覺得女人可怕,把你可以找一個男的呀。”朝著唐稟和衛仴知努嘴,“喏,就像那樣。”

花沈緣瘋狂搖頭,“不!我是直男!絕對不可能找個男朋友!”

蔔桂桂嗤笑道:“話別說太滿。”

“我去,你什麽意思?”花沈緣自然知道蔔桂桂說的每一句話都蘊含深意,特別是這種似是而非的話。

“沒什麽意思啊。”蔔桂桂瞇著眼,樂呵呵道:“這不是網上都說不要立什麽flag,我隨便勸勸你而已。”

花沈緣狐疑地問:“真的只是隨便勸勸?”

蔔桂桂點頭:“真的。”

花沈緣半信半疑,但最終還是沒有刨根問到底。

他們三個人又玩了好幾把,等到唐稟和衛仴知兩個人手拉手回房間了,花沈緣也走了,就剩下蔔桂桂和施元澤兩個人面面相覷。

蔔桂桂解開白襯衫的領口,舒展地躺在沙發上,神情懨懨,“你不走是打算陪我睡覺?”

施元澤臉一紅,怒道:“鬼才陪你睡覺,我是有事要問你。”

“哦,你說吧。”蔔桂桂饒有興致地摩挲著下巴。

這是一個比較油膩的動作,但放在面前這個行為不羈,面容清俊的人身上,施元澤心裏只剩下被挑逗的惱羞。

施元澤噎了一下,道:“問,問姻緣,我爸媽讓我找你幫我算算。”

“你現在才二十歲,叔叔阿姨這麽著急?”蔔桂桂一臉詫異。

“他們準備讓我和蘭麒的姐姐先訂婚,讓你算算我倆的八字。”施元澤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給蔔桂桂。

在這個玄幻的世界,八字於這些豪門貴族相當重要,施元澤能交托給蔔桂桂,說明蔔桂桂在他們一家人的心裏都份量十足。

蔔桂桂頗有些受寵若驚,將施元澤手中的紙接過來,看了一眼,“刑沖克害,不行,咦……”

施元澤聽見不行的時候松了口氣,又聽蔔桂桂拖長尾調來了個轉折,心又提起來了,“怎麽了?”

蔔桂桂嘴角抽了抽,將紙條還給施元澤,還多看了他兩眼,表情鎮定地搖搖頭,“沒事。”

“你那像是沒事的意思嗎?”

“我說沒有就沒有,你能拿我怎麽辦?”蔔桂桂耍無賴。

施元澤好奇得很,但確實拿他沒辦法,蔔桂桂修為比他高,他打也打不過,嘴皮子也說不過,但好在父母交代的事情解決了,能夠回去交差就行。

施元澤拿出手機,坐到蔔桂桂身邊,“那你給我媽發個語音說一下,免得他們以為我不想訂婚,自己胡編亂造騙他們。”

“行啊。”蔔桂桂把頭湊過去靠在他的肩上,施元澤剛點開錄音遞過來,他的目光瞬間淩厲起來,看向陽臺的方向,“誰?”

一個模樣嬌俏艷麗的混血女妖精趴在窗戶上用力地瞪他們。

姽姝完全不知道自己認錯了人,瞧見蔔桂桂又是油膩摩挲下巴,又是貼近施元澤,認準了他就是最風騷的那一個。

忽然自言自語哀嚎:“騙子!說好的他會接受雙修呢,都是騙人的!喜歡女人怎麽會和一個黃毛男人貼在一起!你們這一群狗男男!”

說完姽姝鮮紅的雙眼落下兩道清淚,轉身就走,“找人雙修怎麽就這麽難!嗚嗚嗚嗚嗚!”

蔔桂桂站起來想要追出去查看情況,施元澤被他一撞,按著錄音的手頓時松開。

“咻”的一聲,消息已然發出去了。

施元澤呆楞了會才後知後覺地要撤回,他媽的消息卻已經發過來了。

施母:你馬上給我滾回來!

施母:你爸讓你把旁邊的蔔桂桂也帶上!

施元澤:“……”

蔔桂桂:“……”

魏瑾和顧湞回到家後,前者幾乎躲在房間閉門不出,除了帶著翠花遛狗和下樓吃飯的時候會和顧湞尷尬地打照面,其他時候都在房間裏研究他那本《防止校草愛上我之三十六計》。

大概魏瑾那天連聲招呼都沒打,落荒而逃的舉動惹了顧湞生氣,上次的晚安吻顧湞沒有大晚上喪心病狂地索要第二次,給了魏瑾一段緩沖的時間。

第二天一早還要上學,車上顧湞的態度又恢覆了從前那般矜傲,周身氣壓低迷,明顯沒睡好。

魏瑾沈默地玩手機,事實上眸光根本沒有聚焦,只有手指機械性地滑動,他幾天沒有睡好,精神也沒有差到哪裏去。

事情與他預想的偏離了太多,但又仿佛詭異地達到了最初心底隱秘的想法。

魏瑾照常在路口下了車和唐稟碰面,卻發現唐稟身邊多了個人。

“知知,嘗一口我家阿姨做的桂花糕,松松軟軟可好吃了。”唐稟舉著一塊熱氣騰騰的雪白糕點遞到衛仴知的嘴邊,“來,張嘴,我餵你。”

衛仴知溫順地張開嘴咬了一口,又推著唐稟的手示意他也吃。

兩個人就這麽你一口我一口,氣氛比他們手中的桂花糕還要甜膩。

這副旁若無人的作態看得魏瑾嘴角抽抽,恨不得一人給一腳。

“瑾哥,你來了啊!”唐稟這才瞧見魏瑾,滿面春風地揮手,唇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呵。”魏瑾嗤了聲,黑白分明的眼珠毫不客氣地向上翻,“懶得理你。”

他單手拉著書包的帶子,自顧自往前走,還能清晰聽見後面兩個人講話的聲音。

衛仴知疑惑:“他怎麽了?”

唐稟毫不在意:“單身狗的憤怒罷了,不用管。”

說完唐稟覺得少了點什麽,拉著衛仴知快步跑到魏瑾面前,又開始傻笑:“瑾哥,再重新跟你介紹一下,衛仴知,我的男朋友。”

魏瑾心裏燥得想揍人,但他清楚自己這是自作孽,怨不得別人。

唐稟和衛仴知能進展如此之快,絕對是因為魏瑾讓顧湞發的那張照片。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早戀不好。”魏瑾板著臉道:“高中生還是要以學習為重。”

唐稟訝異道:“可是知知全校排名第二,我之前在學校也是全校第一,我們在一起只有互相幫助,共同進步的份,不會影響學習,再說了,瑾哥,你怎麽好意思……”

魏瑾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冷笑,“你再說我就揍你。”

唐稟識趣閉嘴,拉著衛仴知走遠了點,兩個人又拉著小手甜甜蜜蜜去了。

魏瑾在心裏默默發誓,他明天開始絕對不和唐稟一塊上學了。

三個人拉開距離漫步晃悠到班上,剛好踩著早自習打鈴。

顧湞大抵是起床氣沒過,怏怏懨懨地撐著臉,唯有一雙水漣的鳳眼在陽光的折射下微微發亮。

其實他的起床氣並不嚴重,就是昨晚院子裏不知道哪來的蟬叫了一晚上,吵得他沒睡安穩,今早起來才會有低氣壓。

魏瑾下意識輕手輕腳地坐下,把手機放進桌兜裏的時候,沒塞進去。

魏瑾疑惑地彎腰查看,發現桌兜裏被人塞了一大堆東西,一件件拿出來,完全稱得上花樣百出。

各種顏色的信封、進口零食、包裝精致的禮盒,甚至還有一部最新款的水果牌手機。

從小到大受人追捧的魏瑾立馬就意識到這些東西是什麽,但沒發現在掏出這些東西的時候,顧湞原本微涼的眼珠驀然暗沈,一動不動盯著他桌子上的那些東西。

魏瑾莫名感覺背後一涼,心想今天是不是終於開始降溫了。

他問隔了條走道的李子木,問:“這些東西誰的?”

“我去,瑾哥,艷福不淺啊。”李子木回頭看見他桌子上的一堆東西咋舌。

“別廢話,我問你誰送的。”魏瑾擰著眉,看起來不太高興。

“我今天來得晚沒看見有人往你抽屜塞東西啊,你拆開看看署名,給我看我就知道了。”李子木眼裏燃燒著八卦的火苗,“瑾哥,你摘了口罩和眼鏡就像是顏值突破封印,這麽帥,大家都被驚艷到了,有這些東西很正常,我們學校的帥哥都有。”

魏瑾上個周就解開了顏值的封印,大家周末都議論幾天了,學校貼吧裏的帖子都蓋了幾百樓。

“這種喜歡太膚淺了,我不需要。”魏瑾說得意味深長,也不知道是對身後的顧湞還是對面前的李子木。

“我們學校大多數人都是顏狗,你之前存在感不高,大家都以為你性格好,自然躍躍欲試,追不著你同桌那朵高嶺之花,就想拿你碰碰運氣了。”

李子木說的倒是實話,上個星期其實唐稟也收獲了不少情書,不過都被衛仴知提前來學校處理掉了,李子木可是親眼所見。

魏瑾很不能理解,“你長得也不差,我怎麽沒見你收?”

李子木長得確實不差,一雙杏眼配上聽課戴的半邊框眼睛,看上去斯斯文文,模樣清秀,活脫脫一個小白臉。

李子木推了推眼鏡,很是佛系,“明珠在側,我自然顯得黯淡無光了。”

他在學校尋找快樂的目標壓根就不是談戀愛,而是聽八卦!

之前一直沒機會追問天臺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今早魏瑾主動搭話,他又覺得自己可以了,正蠢蠢欲動,卻無意間瞥見顧湞陰惻惻的打量目光,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什麽情況?顧湞今天怎麽這麽嚇人?

“我長這麽帥,我怎麽沒有?”花沈緣在後面聽他們講話,忍不住插嘴。

“你還好意思問?”魏瑾剛想繼續懟他,卻感覺到後面有人正在扯自己的衣角。

是誰用屁股想都猜得到。

魏瑾疑惑地轉身看去,卻在於顧湞幽暗的眼神對視中,莫名其妙就緊張心虛,有種被抓包幹了壞事的感覺,但是他壓根沒幹什麽壞事,只不過收了一堆要處理的少年心事,同李子木說了幾句話。

“怎麽了?”

吵到他休息了?

顧湞瑩潤的指尖被掐得發白,陰翳氤氳的鳳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半晌後又若無其事地掃過他身後的李子木,站起身什麽都沒說,直接走了。

李子木被那一眼震懾得臉都白了幾分,但和魏瑾一樣,只當顧湞沒有睡醒,暗暗思忖以後絕不要在顧湞心情不好的時候說話。

下了早自習,魏瑾留下那些情書準備自己銷毀,免得落在有心人手上做文章,剩下的禮物都交給了李子木讓他幫忙還回去,或者做個失物招領讓主人自己放學後領走也行。處理完就和花沈緣兩個人一塊打算出去透透風。

秋老虎下的大理石走廊蒸騰出幾分滾燙的熱意,少年的額角滲汗,神情卻是放松自然,看見迎面走來的顧湞時有一秒的楞神。

魏瑾詫異地問:“你沒去天臺睡覺?”

“你很想我去天臺睡覺?”顧湞懶懶掀起眼瞼,黑色的瞳孔比嵌在地球上的溝壑還要深不可測。

語調像是蕩漾風中的熱流,莫名濃稠難纏。

他沒有再往前走,修長的手臂搭在走廊扶手上,身形微微傾靠,精致的下顎線緊繃,神情意味不明。

“我就隨便問一嘴。”魏瑾覺得顧湞的語氣奇奇怪怪,有點陰陽怪氣的感覺。

魏瑾的思緒被拉扯到他們二人談論夢時最終定下的結論。

顧湞在魏瑾眼底稍有改觀的別扭性格再次露出頭角,童年被磋磨後的悵然情緒也穿過數十年光陰附身。

兩人隔了很長一段距離,除了在旁邊的花沈緣沒人知道他們在對話。

顧湞輕嗤一聲,薄削的唇瓣再次起合,話還沒有出口,便被一道靚麗的身影打斷。

“魏瑾同學,你現在有時間嗎?”

頂著好幾個粉紅色小卡子的可愛男生快步朝著魏瑾跑去,在他面前站定時,雙手撐著膝蓋小口喘氣,白潤的臉頰脹得通紅。

“你是?”魏瑾記憶力沒有任何有關於這個男生的印象。

“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男生抿了抿殷紅的嘴唇,圓圓的杏眼滿含期待地看著他。

一旁的花沈緣頭次覺得自己這麽沒有存在感,他看看跟前的男生,又看看一臉疑惑地魏瑾,最後看向遠處眸光晦暗的顧湞,有種山雨欲來的不詳預感。

鑒於他的預感向來挺準,花沈緣的求生欲爆發,撓頭道:“我想起來我好像還跟幾個同學約了過肩摔,我先走了哈。”

說完,花沈緣轉身就跑,一溜煙沒入樓梯拐角,比龜兔賽跑的烏龜還賣力狂奔。

其實他還是很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於是躲在樓梯拐角處偷看。

身後又來了兩個人,唐稟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花沈緣,你在幹什麽?”

花沈緣瞪了唐稟一眼,努嘴示意旁邊有情況,“噓,閉嘴!”

唐稟心領神會,和他一塊伸長脖子望外看。

衛仴知:“……”

那邊魏瑾滿臉疑惑,被陽光直射的桃花眼瞇起,問:“現在可以說了?”

他的餘光在觀察遠處的顧湞,全身心都在思索顧湞今天驟然變化的行為起因為何,壓根就沒有在意身前的男生說什麽。

男生也是膽子大,見魏瑾心不在焉,一手壓著瘋狂悸動的心跳,一手扯了扯魏瑾的衣角,“我想問你,你喜歡男生還是女生,如果喜歡男生的話……我們能不能試著交往?”

“啊?你說什麽?”魏瑾回過神,只聽見最後一句,有些懵圈。

他這才轉來一周吧,露臉也就兩天,那些情書零食也就算了,現在怎麽還有人現場表白了?還是男生!

“我說,我喜歡你,你單身的話,能不能試著和我交往。”男生清清嗓子,膽子大了點,“雖然我們剛認識,但感情也是可以培養的。”

男生確實是看中了魏瑾的一張臉,才被朋友慫恿著來追求的,主打的就是一個直球。

魏瑾長了一雙含情眼,不刻意帶情緒的話,著實令人忍不住沈淪進去。

這年頭如此優質的男生可不好找,更何況魏瑾又高,運行時單薄的校服被風吹得緊貼皮膚,或者被汗水打濕,還能看出腹肌的輪廓,身材絕對頂好,早就把一幹老色批看得眼饞了。

魏瑾氣質也很陽剛正氣,雙眼又有種詭異的多情感,讓人想要探究,在這類取向的人眼中,就是一個行走的荷爾蒙。

不過魏瑾本人並不自知,他剛想開口拒絕,就瞥見顧湞離開的背影。

“抱歉。”魏瑾揮開男生的手。

“那我們可以從做朋友開始……”男生話還沒說完,魏瑾就繞過他匆忙離開。

拐角處。

唐稟摸摸下巴,覺得看得不夠過癮,興致勃勃地和花沈緣討論道:“顧湞這是吃醋了?”

花沈緣雖然是個直男,但經驗還算豐富,男男女女男女談戀愛的本質一樣,點評道:“絕對是啊,但是我還以為他的性格,會上去拉著瑾哥對那男生發表霸總言論,什麽這個男人是我的之類的話。”

唐稟煞有介事地點頭,“我也覺得,之前以為他是跟他哥一樣的霸總類型,沒想到是個傲嬌?”

衛仴知無奈地拉了拉他的手,“別八卦了,馬上上課了。”

唐稟的目光挪到衛仴知身上時,就不自覺咧嘴笑,“好的,同桌,走吧,去上課。”

花沈緣翻了個白眼,酸成檸檬精了,在心裏盤算著也要談場正經的戀愛把恩愛秀回去。

顧湞的愛情是一張白紙,饒是在光暗交織的網絡世界見識過再多,淪落到自己身上總是懵懂無措。

魏瑾沒有任何回應且躲躲閃閃的態度令他惱火,到底是少年心性,缺少了運籌帷幄的老成經驗,壓根就按耐不住躁動的情緒。

顧湞的性格本就陰晴不定,饒有興味時能裝模作樣,在察覺自己的心意後,無數揣摩不按的小心思就爆發了出來。

他躺在天臺花園的長椅上平覆思緒,雙手墊在腦後,眼前是開始泛黃的樟樹樹葉。

翠綠中偶有枯敗下墜,簌簌飄散在七分鐘,旋轉著落在顧湞的耳邊。

那天魏瑾說的話愈發明晰起來,仿佛被人按了循環播放,一遍又一遍刷新在顧湞的腦海。

【如果能把所有心思都說出來,不藏著掖著讓我猜,就更可愛了。】

那時的顧湞對這句話只是懵懂,並未深想,此時他像是尋找到了一個早已明晃晃擺出來卻被忽視掉的突破口。

眼波流轉下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開朗,但隨之想到剛才發生的一切,他如怏怏擱置了幾天的氫氣球般癟氣。

有點後悔沒有聽到最後就犯別扭轉身離開了。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從不知悔意為何物的顧小少爺第一次嘗到了苦果。

那個男生表達愛意的方式張揚又直白,魏瑾會不會被他所打動?

細軟的黑發蔫蔫下耷,精致的眉眼再次籠罩上一層濃稠到化不開的陰鷙。

“顧湞。”

遠處傳來一聲呼喚,顧湞詫異地擡眼,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魏瑾。

恍惚間他有種回到兒時的錯覺。

無論再怎麽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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