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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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哥怎麽突然過來了?”施陶往沸騰翻湧的鍋裏加了些蔬菜,準備再煮個幾分鐘就關火。

“正好有空。”陸向崢盤腿坐在後方的帳篷裏,註意力全集中在筆電屏幕,言簡意賅。

施陶欲言又止,實在拿不準這個“正好有空”包不包括把辦公桌搬到露營地的行為。

幾分鐘後,施陶把小鍋從爐子移到簡易的折疊小桌,又去車裏拿了些醬菜和蘸料。

他把碗筷布置好,朝陸向崢喚了聲,“哥,先吃吧。”

陸向崢還沈浸在數據裏,隨意“嗯”了一聲。

“哥誒,我的哥,”施陶有些無奈,挪到陸向崢身邊坐下,“你肯定是又為我操心了,所以才趕過來的吧,明明工作這麽忙。”

陸向崢從屏幕裏擡起頭,臉上沒什麽表情,平靜地合上電腦,“不忙,很空。”

“你最好是。”施陶別過臉小聲揶揄。

晚餐雖然只是一鍋沒什麽技術含量的大雜燴,但陸向崢大概是餓極了,吃得很投入,連米飯都加了兩次。

飯後,陸向崢回到自己的營地把一些過夜要用的東西裝車運了上來,其中甚至還包括兩個立式取暖爐。

兩個取暖爐被安置帳篷左右兩側,雖然看起來體積不大,開啟後沒多久,卻先後顯出了不俗的供暖表現。

施陶抱著一杯熱騰騰的紅茶,背靠著紅彤彤的暖爐,瞇著眼朝陸向崢比了個大拇指。

陸向崢輕笑,“我要是不來,你會想到去租取暖器嗎?”

施陶楞了下,“租的?!哪兒,俱樂部嗎?”

陸向崢搖搖頭,嘬了口罐裝啤酒,“傻子。”

夜幕漸漸深沈,野外的山區不比城市,溫度要比普通的天氣預報數字低個五六度,所以施陶身上這點棉衣就很不夠用了。

陸向崢想把羽絨服脫下來給施陶,被施陶吸著鼻涕拒絕了,“不用不用,我再坐得離暖爐近些就好。”

陸向崢伸手把他拉到身邊,“也不能坐得太近,低溫燙傷就不好了。”說罷,便要往下拉羽絨服的拉鏈。

施陶趕忙拖住他的手往上推,“真別脫,真別脫!”

“我不脫,你把手松開。”陸向崢道。

施陶連連搖頭。

“那你是要抓著我拉鏈一晚上嗎?”陸向崢哭笑不得。

“那你別脫。”施陶讓陸向崢保證。

“真不脫。”陸向崢擡手比了個發誓的動作,語氣很真摯。

施陶這才松開了手,轉身回暖爐邊。

只是剛走了幾步,就被裹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他只覺得腳下一頓,幾乎要往前趔趄出去,但還好,有一雙有力的手圈住了他的腰,輕輕帶著他往後倒。

須臾間,施陶就感到自己的背部與更加炙熱的存在貼在了一起。

“哥。”他努力轉過頭想看陸向崢,卻發現自己臉頰幾乎要貼到對方的唇瓣。

“你又不肯穿我的羽絨服,那我只能這樣了。”陸向崢把下巴擱在施陶肩膀,語氣裏俱是理所應當。

“可是哥,這也太……”施陶想說太親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太尷尬了。”

“不會吧?”陸向崢語氣有些驚訝,“那要不這樣?”

本來放在施陶腰上的手突然開始動作,施陶只覺一個原地旋轉,就這樣從背靠著陸向崢,變成了與他面對面的狀態

“這樣還尷尬嗎?”陸向崢笑著問,眼底有隱秘的亮色閃爍。

施陶望著近在咫尺的陸向崢,腦子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飛速運轉。

這個距離感和手足交纏間的摩挲實在太犯規,一些少兒不宜場景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在他腦海裏上演。

施陶的臉愈發漲紅,貼在陸向崢胸口的雙手緊張到幾乎僵直,開始微微顫抖。

羞恥與尷尬輪番擊打著他的心理防線。

此刻他只想鉆進陸向崢的腦子看看裏面的腦回路,到底是什麽樣的構造才能想到用這個姿勢給朋友取暖。

“所以,你現在願意和我換外套了嗎?”陸向崢說著,環在施陶腰際的手漸漸上移,似有若無在他背上摩挲,每滑動過一寸,都可以感受到眼前人輕輕地戰栗。

“換換換!”施陶實在受不了了,大喊著求饒,“我換,我現在就換。”

陸向崢勾起嘴角,放開了鉗制,利落地脫下羽絨服,而後單手替施陶脫下棉衣,利索地做了交換。

陸向崢比施陶高,體格也健壯不少,本來穿在施陶身上有些松垮的棉衣,在他身上卻是很貼合,在保暖方面倒是有一些聊勝於無的好處。

穿著羽絨服的施陶,看起來蔫蔫的,除了反應過來自己又上了陸向崢的當,就是在後怕方才腦子裏的破格想象。

說起來,因為少年時的那件事,他本來也就對情事不太熱衷甚至可以說有些排斥。

唯一有過親密接觸的也就是那個騙了他錢養小情兒的前任趙莫,老實說……除了前戲外的所有環節都……慘不忍睹……

想到這兒,他突然回味過來,趙莫出軌的導火索也許正在於此。

不過,這些都過去了。

施陶搓了搓手,在掌間呵出一口白氣,擡頭看向分外清晰的星空,一時間不禁看呆了。

陸向崢眼見著施陶的表情從茫然到羞赧,從羞赧到驚訝,幾番變幻後,最終定格在一個滿足的笑容上,他也不禁順著施陶的目光朝天上看。

“哥。”施陶喚他,“咱們小時候看到的夜空都是這樣的,星星特別多。鑫城這兩年發展得真是快,市區到了晚上也和白天似的,到處是燈,哪裏還看得到星星。”

陸向崢將椅子的靠背放下來,枕臂仰躺,隨口道,“可能寧寧老往山裏跑就是為了看這些星星。”

“有道理誒。”施陶說著掏出手機,對著天空哢嚓哢嚓拍了幾張,而後又對著手機屏嘆氣,“哎,根本拍不出萬分之一的好看。”

“你得調參數。”陸向崢悠悠道。

施陶把手機遞過來,“什麽參數,哥你幫我調調,我想拍兩張好看的發給寧寧。”

陸向崢接過手機,打開畫質菜單做調整,而後囑咐施陶,“你坐正些,我拍一張看看感光。”

施陶趕忙坐正,“這樣可以嗎?”

“再往邊上去一點,”陸向崢朝左邊指,“對對,頭轉過去些,表情不要太嚴肅。”

施陶趕忙揉了把臉,換了個松快的表情。

他佯裝笑得燦爛,從齒縫裏擠出疑惑,“哥,試個片怎麽還要擺動作呢。”

陸向崢沒理他,認真調整著姿勢,換著各個角度拍照。

“哥,好了沒。”施陶笑得臉都僵了,“咱是要拍星空,又不是人像。”

“不好。”陸向崢把手機拋回給施陶,“你手機太爛了,拍不出。”

施陶手忙腳亂接住手機,“不會吧,我手機雖然不貴,但可是主打攝……誒?”

他低頭仔仔細細在相冊裏翻找,“哥你剛才拍的東西呢?一張都沒拍嗎?相冊裏沒有啊。”

陸向崢似乎沒聽到施陶的問話,起身伸了個懶腰,“幾點了?要不睡吧。”

“啊……”施陶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十點,哥你睡袋拿上來了嗎?”

“什麽睡袋?”伸懶腰伸到一半的陸向崢動作停住了。

“就是,就是相當於被褥的東西呀。哥你租取暖爐的時候沒有順道租嗎?”施陶趕緊追問,這山上的溫度,晚上沒睡袋可是要出人命的。

陸向崢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急,他點點帳篷,“你用的不是寧寧寄存在這裏的設備嗎?”

施陶點點頭。

“她一般不都是和梁飛一起來的,怎麽可能睡不下?”陸向崢用一臉你可真沒見過世面的表情看了眼施陶,搖了搖頭。

施陶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又覺得沒意義,畢竟荒郊野外這麽冷,他還能讓陸向崢睡在睡袋外面不成?

但宣寧寧的雙人睡袋雖然是名字叫雙人睡袋,裏面的空間卻不算很寬敞。

平時在家,床大被子也大,一起睡也能互不幹擾。

“想什麽呢。”陸向崢把一塊擰好水分的溫熱毛巾遞給施陶,“不洗澡就算了,臉還是要洗的。”

“哦哦。”施陶趕忙接過,“謝謝哥。”

陸向崢先施陶一步進了帳篷,他鉆進睡袋,再次打開電腦。

看到一半的文件還停留在之前的位置,他揉揉眼,覺得有些困乏。

昨天公司裏突發了事件,他匆匆忙忙趕回,處理完已經淩晨3點,於是幹脆在辦公室沙發對付了一晚。

沒想到禍不單行,第二天上午,秘書通知他,有一個軟件在新系統運行時因為兼容性出了問題,處理不好就要延遲新品發布。

於是,他又無縫切入了新一輪的忙碌,從早上九點半一直忙到下午四點,中間甚至只啃了幾塊餅幹充饑。

等到他好不容易進入收尾階段,才突然想起,施陶去了茂山一整天,竟然都沒給自己報平安。

於是他趕忙給施陶打電話,卻只聽到那頭傳來冰冷語音,“您呼叫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理論上,一個25歲的大小夥子,閑暇時上山露個營,也不是什麽大事。

但施陶不同,從小打到大,施陶身上的黴運陸向崢是領教過的。

在普通人眼裏,茂山可能只是一座小丘陵。

但放在施陶的運氣系數上這座山和珠穆朗瑪的危險性也差不了多少。

於是陸向崢趕忙收拾好沒做完的工作,逆行過擁堵的下班車流,緊趕慢趕,終於在最後一抹晚霞消失前來到了茂山的露營地。

好在大部分工作都已經完成,只剩下一些簡單的收尾工作。

雖然費時,但對於工作狂陸向崢先生來說,確實“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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