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Free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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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伍的秘書把晚上的會面地點發到陸向崢手機裏。

陸向崢看了眼地點覺得有些奇怪,他還以為晚餐是有關公司最近業務的飯局。

關於秦伍的底細,坊間有很多說法。有說他是某神秘富豪的私生子,也有說是某頂級企業掌舵人的秘密情人。

關於這些真真假假的傳聞,陸向崢從不過多探聽。

謠言最是引人無限遐想,他沒那時間。他只清楚一件事,完成秦伍想要的成果,然後換取屬於自己的那份。

所以,至於今天是公事還是私宴,他無所謂。

車緩緩駛入竹居,這是一套典型的蘇式園林住宅,前宅後院,占地不小。

一般秦伍只在這裏招待私下交好的朋友,陸向崢篤定今日應該都是些老熟人。

此刻,秦伍正坐在院中的藤編圈椅上看材料。

看到陸向崢來了,他晃晃手裏的文件,“果然還是你們年輕人更懂前沿技術,上半年財報不錯。”

陸向崢謙遜頷首,“下半年挑戰更大,還不能放松警惕。”

秦伍哈哈大笑,“拭目以待,知道今天為什麽安排在這裏嗎?”

“不……”陸向崢突然感到口袋裏的手機微微震動。

一般情況下他不會在談論正事時理會手機,但對現在這個點發來的信息他有種隱隱的預感。

果然,他打開消息頁,只掃了一眼就覺得好氣又好笑,自己講的話,那閑不住傻子的果真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向崢。”秦伍探究地望著陸向崢,“雖然這話上次也問過了,你真沒談戀愛?”

陸向崢收斂淺淡的笑意,“沒有。”

“也不是不能有。”這回換秦伍露出笑容。

陸向崢微微怔楞,突然明白了今天被叫來此處的原因。

秦伍見陸向崢沈默,補充道:“信遠科技往下個階段推進,資金和技術缺一不可,資金當然不是問題,但技術方面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這點應該無需我多言。”

“秦董,顧小姐來了。”秘書站在小院外提醒。

秦伍點頭,繼續對陸向崢叮囑,“顧思姚,你應該聽說過,淩高智芯業務負責人。關於芯片的事情你們年輕人之間多交流,至於其他的……”

他頓了頓,別有深意道,“我認為多接觸一下女孩子沒什麽不好,對吧?”

“當然。”陸向崢目光微斂,“我也早就想和淩高方面接觸,多謝伍叔安排。”

作為鑫市首屈一指的集團公司,信遠的規模很大。

旗下的信遠科技是秦伍花了大價錢並購的新子公司,主要業務是虛擬現實終端設備開發。

虛擬現實硬件設備的疊代速度之快遠非其他行業可比,眼下國內元宇宙產業也進入全面籌備階段。

本著早入市早紮根的信條,信遠科技的產品研發幾乎一直在與時間賽跑。

是以,陸向崢對施陶說自己總是在忙也並非全是托詞。

比較特殊的是,陸向崢不僅在和行業賽跑,還在和自己的公司賽跑。

信遠科技被秦伍收購之前,雖然體量不算大,但貴在有一套完備的專利體系與研發團隊。只不過主創隊伍技術有餘,資金與決策方面卻一直在掉鏈子。

秦伍在談收購時許諾不會大刀闊斧改動原本的人事架構,但真正收購後卻空降了陸向崢進入決策層。

其實這也無可厚非,若不是原本的高層缺乏決策能力,也不會開局一把好牌卻落個被收購的下場。

只是陸向崢畢竟年輕,又不是相關專業出身。所以公司內部以研發部主任何新洲為首的技術派對他很是不服。

陸向崢面上從不說什麽,但做決策張弛有度,拍板時雷厲風行,一切以財報結果說話。

但缺乏何新洲一派的支持還是很難真正掌控整個公司。

每每遇到意見分歧,也很容易被對方以一句“陸總不了解裏面的技術要求”搪塞。

如果可以和淩高智芯建立良好合作關系,陸向崢便多了一張制衡何新洲的底牌。

這個局面不可謂不令人期待。

這麽想著,陸向崢自然而然換上了職業化的親切笑容。

虛與委蛇也好,發展私人情誼也罷,最終的目的都是加大他對公司的實際控制權。

“顧小姐,幸會。”陸向崢向一身淺灰套裝的氣質幹練的顧思姚率先伸出手。

顧思姚與他回握,“陸總您好,久仰。”

晚餐的氛圍非常好,賓主盡歡。

陸向崢發現顧思姚雖然年輕,但對行業前景嗅覺十分敏銳。

她對信遠科技的幾款新產品表示了極高興趣,甚至主動拋出了後續合作的橄欖枝,兩人氣氛融洽,一拍即合

這意味著陸向崢又要開始忙碌了。

發了個信息就溜之大吉的施陶沒有想到,這次能輕易蒙混過關,全靠工作狂陸向崢的事業心。

他在太陽落山前趕上了末班車回到自己的小家,太久沒回家,裏裏外外收拾完一通已是深夜。

大概是休息太久了,意識到到明天就要回到瀾桂坊,突然感覺有些不真切。

躺在久違的床鋪上,施陶不禁回憶起過去十幾天的住院時光,他意識到,得虧有陸向崢多方關照,自己才能在足夠安逸的條件下度過這段本該難熬的時光。

施陶尋思著得給對方買個禮物作為聊表謝意才行,卻實在想不出那人缺什麽。

抱著這樣的思量,他輾轉反側良久,也不知到了幾點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覆工的第一天,瀾桂坊的員工們看到久未路面的施陶,都很高興。

特別是鐘維希,不僅親自帶施陶重新熟悉了一遍流程,還邀請他晚上一起吃夜宵。

施陶想起那束馥郁的百合,連忙表示要由自己請客,鐘維希不置可否,只是拍了拍施陶的肩膀約定晚上見。

瀾桂坊的露天中庭裏種了不少別致的紅楓。

一蕭瑟冷風吹過,整個院子都卷起翩然而過的紅雨,許久沒有經過這裏的施陶幾乎看呆了。

秋天真的來了,他想。

晚上的夜宵施陶本以為是會去燒烤店之類的地方,但到了地方才發現這裏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樣。

那是家叫Freesia的音樂餐吧,就開在距離瀾桂坊兩個街區外的景觀公園裏。

晚上的公園幾乎看不到什麽游人。

占地不小的活動草坪上只有Freesia的燈光,在夜色裏開辟出一小圈溫柔亮色。

除了施陶和鐘維希,一起來的還有瀾桂坊的其他幾個同事。

他們應該是經常來,進門就和餐吧老板熱絡地打招呼。

鐘維希和施陶介紹,這裏的老板叫齊巖,是他的大學學弟,自己下班後經常和同事一起過來小聚。

他招呼施陶在窗邊入座,“隨便點,這次我請。”

鐘維希取來菜單遞給施陶,讓他先選。

施陶想爭取請客的機會,鐘維希笑著擺擺手,“這次是為你接風洗塵,下次吧,下次換你。”

施陶知道鐘維希是在特意關照自己。

這種特殊的照顧似乎一早就存在,配合著對方或是溫柔或是熱忱的眼神,偶爾會讓施陶產生一些別樣的感覺。

鑒於自己過往的戀愛對象性別,他偶爾也會考慮是不是需要稍微避嫌一下。

但每當有這種顧慮時,他又覺得鐘維希似乎對所有人都很親切,自己這是過度解讀了。

施陶過慣了不順心的日子,總行走在踩雷或通往踩雷的路上,時間久了,這個世界在他的眼裏充滿了各種未知的風險。

以施陶的立場來說,他很難想象一個不帶目的人朝自己靠近,僅僅是因為喜歡。

經驗主義不行,那就唯心主義。

他的要求不高,選擇也不多,命運給他了什麽,不論好壞,照單全收。把戀愛當成渡劫就行,遇到幾個渣男就當是消業。

這不前腳剛被趙莫騙了錢,攪了工作,後腳就得了瀾桂坊這份薪水不錯的工作,還和陸向崢修覆了關系,可不就是否極泰來麽?

所以,鐘維希絕對想不到,自己的熱情與體貼正是施陶破敗感情觀裏最大的屏障。

愛情當然可以存在,只是需要他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這就是一個慣常走黴運的人,對愛情的所有理解。

但鐘維希哪裏知道這些。

他覺得施陶哪裏都可愛,雖然有些內向。

他也相信只要兩個繼續相處下去,一定可以跨越這些客套的屏障。

鐘維希借了吧臺給施陶調了一杯熱托蒂,這酒度數不算高,但有一定溫度。不知是熱氣還是酒氣,施陶只抿了一口,臉上就浮起紅暈。

鐘維希靠施陶坐近了些,目光流連在對方粉色的鼻頭與臉頰。

“小陶,怎麽樣?”

“嗯,很甜。”施陶又抿了一口。

“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常來。”鐘維希斜靠在椅背上,含笑看他,“不如就下周五?”

施陶沒什麽理由拒絕,點點頭。

“那你想要什麽禮物呢?”鐘維希問。

“禮物?”施陶不解。

“啊……不好意思。”鐘維希撓撓頭,“面試那天,我有留意到你證件上的生日。”

施陶楞了下,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什麽回覆。

鐘維希趕忙解釋,“我只是對數字比較敏感,嚇到你了嗎?”

施陶搖搖頭,“沒有,您太客氣了,還請不要破費。”

施陶早前都是和陸向崢還有宣寧寧一起過生日。

只不過這兩年大家聚少離多,好像三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在一起吃蛋糕了。

一個人的時候幾乎想不起生日,如果不是鐘維希提醒,施陶壓根沒有考慮這茬。

鐘維希看他楞神,便提議道,“下周五在這裏吃頓便飯吧,你也正好輪休。”

施陶想了想,開出了條件,“樂意之至,如果經理願意讓我請客的話。”

“聽你的。”鐘維希拿杯子碰了下施陶的酒杯,“另外,其實……不上班時候叫我名字就好。”

“那多不好意思。”施陶尷尬地摸摸鼻子,下意識覺得覺得兩人關系還沒這麽近。

“試試不就知道了。”鐘維希撐著腦袋看他。

“鐘……維希……維希?”

“嗯嗯。”鐘維希摸了摸施陶有些飛翹的額發,“很親切,就這麽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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