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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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書頁因為無人看顧重又合攏。

西弗勒斯與傑羅特醫生站在門外交談,病房內正躺著那個西弗勒斯車庫的摧毀者。

“西弗勒斯,等我下班後去喝一杯怎麽樣?”傑羅特在醫囑單上寫著註意事項,向西弗勒斯發出邀請。

“我很榮幸。”西弗勒斯應下。

傑羅特將筆別在胸口的衣兜上,感慨地笑道:“自從畢業以後,我們有好幾年沒有約過喝酒了。”

“拿手術刀的人,最好不要讓酒精毒害你的神經。”西弗勒斯稍顯冷淡地提醒。

聞言,傑羅特笑出聲:“你還是老樣子。”

“你也不差。”西弗勒斯在與傑羅特交談的時候,眼角餘光也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一直在註意著裏面的人。

“他大概還有多久會醒?”

病床上的那個人不再是廢墟上的“黑炭”,他被醫護人員擦洗幹凈後還換了一身病服。躺在病床上的他,連接著各種儀器,蒼白的臉看上去竟有幾分脆弱的美。從皮相來說,這個人是西弗勒斯所見過的人中最頂端的那一類。而且這張臉,西弗勒斯可以確信自己沒有見過。

那麽這個人是怎麽突然出現,又摧毀了他那可憐的車庫的?

傑羅特走近西弗勒斯一步,從玻璃上看到西弗勒斯的影子,目光柔和地說道:“我也給不了你準確數字。快的話,今晚就可能醒,慢的話,哪怕三五天也是有可能的。”

西弗勒斯倒也不意外,畢竟病床上那家夥,當時的情況可不怎麽好。即使現在看起來幹幹凈凈,但他最狼狽的時候,卻好像只剩一口氣,命懸一線。

“你很在意他?”傑羅特的手指在醫囑單上摩挲兩下,“他是誰?”

西弗勒斯眼睫低垂,耐心消耗極大般地說出帶著嘶嘶聲的話:“我要是知道他是誰,我的賬單早就寄過去了。”

“一個陌生人……你知道光是這筆醫療費,都不會比你重修一個停車位的費用少。”傑羅特頗為意外,“你的善心,總是在這種時候爆發?”

“……把他帶到這兒來,沒有任何一丁點和善心有關的理由。”西弗勒斯被傑羅特的話哽住。

兩人交談時,一堆人簇擁著兩人路過。西弗勒斯在縫隙中偶然瞥見一絲紅色,心頭陡然一跳。

“你怎麽了?”傑羅特本來又說了幾句話,卻遲遲沒有得到西弗勒斯的回應。一看,西弗勒斯走神不知道多久。

西弗勒斯沒有回應傑羅特。順著西弗勒斯視線的方向,傑羅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今天波特家的代表和他妻子過來交流學習。”

波特家算得上是名流,有一家盈利恐怖的制藥公司,還有屬於他們自己的私立醫院。作為波特家的繼承人,可以說是一生下來就在絕大多數人的終點站,真是讓人羨慕不來的出身。

西弗勒斯又一次沈默了,他目光散亂地落在門上,硬生生把自己的註意力從人群移到病床上的那個人身上去。

傑羅特也不知道西弗勒斯到底是不是在意那邊的人群,只能跟著轉變話題:“你不會是擔心病床上那個人醒不過來吧?安心,各項檢查結果我都看過了,他的身體素質很好,除了腦震蕩還算有點嚴重,其他傷勢都不成問題。

“你送他來的時候,看著傷勢好像很重。實際上那不過是因為大面積的擦傷造成出血,加上臟汙,看起來可怕罷了。

“他身上的傷,造成出血嚴重的還不是那些擦傷——”

“還有其他的傷?”西弗勒斯拉回心神,重又將目光落在傑羅特身上。

“一開始我以為那些傷是釘子之類的劃傷,但很遺憾不是,根據切口的情況看,那應該是長的利刃造成的傷勢,而且角度很刁鉆,完全是奔著要他的命而砍上去的。”傑羅特擔憂西弗勒斯,他並不認為西弗勒斯能認識什麽危險人物。可一般而言,身上會帶有這種傷口的人,恐怕都不是什麽正經人。

這年頭還有專門置人於死地的利刃用法的話,也只有貧民窟那裏的混混才幹得出來。傑羅特甚至有些懷疑病床上的人是混黑的。

傑羅特的話沒有說透,西弗勒斯還是聽懂了傑羅特是在提醒他:病床上那個人有危險性。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傑羅特將醫囑單掛好後,便去查看其他的病患了。西弗勒斯則是回到病床前。

床頭的櫃子上擺放的咖啡沒有了香氣,合上的書暫時也無法吸引西弗勒斯的目光。

他此刻不受控制地盯著病床上的人看,從他細密的睫毛,到他深邃的眼窩,再到他俊挺的鼻梁……好似要用這個人的臉壓制住腦海深處蠢蠢欲動的波濤。

傑羅特的提醒在西弗勒斯心中回響,不知道盯著他出神多久,西弗勒斯忽然間很想看看這個人身上的傷口到底是什麽樣的。

他雖然不認識這個人,但莫名的,西弗勒斯覺得自己應該很熟悉他……熟悉到,這個人的每一寸,都與他腦海中的某個人完美匹配。

病床上的人呼吸均勻,睡得很死。病房裏只有西弗勒斯與他,安靜到西弗勒斯能聽見點滴滴落的響動。

西弗勒斯看見他微微顫動的睫毛,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膛,看到了領口處顯露出來的繃帶……

西弗勒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拉開衣領,看個清楚。

手指觸上病服的紐扣,西弗勒斯的手很穩,不過眨眼就解開了一顆。就在他要拉開衣領,看個清楚的時候,西弗勒斯的手腕被人抓住。

那手帶著點濕潤,但力氣很大。

西弗勒斯驟然回神,與一雙紅色的眼睛對視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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