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輿論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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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燥熱,李曉熱得不行,放下東西跑到空調口對著吹風。

“柳緒昊現在人在哪?”賀沢抿了口咖啡,苦澀帶著幾絲甜意,縈繞在舌尖,他掀眸看向王城。

王城坐立不安,就在剛剛李曉進來的時候,他可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兀自坐著,視線掃了眼窗外的烈日,沈梓衡收回視線,垂下眼皮,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打下淺灰色的陰影,殷紅的唇輕抿,襯的下巴愈發白皙。

他出聲:“柳緒昊平日裏追求者這麽多,知道他和餘清關系的人要著重查一下,尤其是年輕的女性。”

賀沢點頭,無聲地讚同沈梓衡的話。

李曉涼快的差不多,見幾人也沒有實質性的話題,扯了張椅子坐下,須臾片刻後主動出聲,“柳緒昊那給的話是餘清肯定不是自殺,因為那遺書上的語氣雖然極力模仿餘清,但他看得出來,那筆跡有些差距。”

許是這句話勾起人的好奇,一直坐著的人居然站了起來,擡腳走到李曉旁邊,在李曉帶進來的資料裏一眼就看見了那張對比圖。

餘清為人溫和有禮,字體也是相對工整秀麗的,遺書上的字跡的確很像,但是仔細一看,頓筆回鋒銳利了不少,不排除餘清寫遺書的態度決絕下,的確可能是人偽造的。

“但是當下的情況,餘清用筆重些也很合理啊,甚至更符合實際情況,知道自己不能陪愛人一起走下去了,肯定很難受。”李曉偏頭反駁,面前的人站著比她高很多,她只能仰頭看人,試圖從人身上挖出些情緒變化。

然而結果卻令她失望了。

沈梓衡的唇色被抿的有些發白,他搖頭,“他們都見過父母了,按照餘清的性子,七年多的感情他會就這麽放棄嗎。”

正常人的邏輯思考,餘清為了柳緒昊的夢想放棄生命,這是很常見的,但是看了人的履歷,他認為,餘清應該不會這麽輕易放棄。

李曉沈默了,她張了張嘴,緩慢地擠出幾個字,“可能吧……”

“不可能!”尾音還未結束,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來人顯然是匆匆趕來,衣衫淩亂,額間布滿汗水,氣喘籲籲的。

柳緒昊的長相出色,淺金色的眸子像是夏日裏燦爛的太陽,帶給人年少活力。

“柳緒昊,你怎麽來了?”王城有些錯愕,人不是剛審訊完沒多久,被經紀人強行接回公司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柳緒昊右眼皮跳動,他強迫自己冷靜,獨自面對眾人,心裏沒來由地發慌,他唇角松弛,面部微微抽動:“阿清絕對不是自殺!”

“這麽肯定?”沈梓衡擡眼,眸中波瀾不起,帶著驚心動魄的美意,他用著不屑一顧的語氣,反駁道,“初步判定的就是自殺。”

柳緒昊急了,眼前人他雖然不認識,但從人能在會議室和王城談論案件,從人出色的長相和身上的氣質,他也不難聯想到這是伽藍北分局新來的顧問,能力出色。

這樣子,應該是姓沈的那位顧問吧。

他深吸氣,正視人,他身高比人高些,那人對於仰視別人似乎極其厭惡,移開了視線。

“我說不會就不會,出事的前一天,我們已經說好解約出國了。”柳緒昊的語氣決然,情緒也有些控制不住,聲音拔高了幾個度。

沈梓衡伸手從桌上抽了幾張資料紙,a4大小的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網上的言論,惡意的評論肆無忌憚,網絡不是法外之地,但數量龐大,管控起來也絕不是短時間能有效的。

“哦。”

沈梓衡平平淡淡的一個字把柳緒昊攢起來爭論的火焰都澆滅了,再多的脾氣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賀沢靠著椅背,煙灰色的眸子裏閃過幾絲好笑,李曉還沒反應過來,他可是不給什麽大偶像面子,直接就笑了出來。

低啞繾綣的嗓音染上笑意,落在耳旁都賞心悅目的。

王城上前,拍拍柳緒昊的肩膀,“他脾氣就這樣,小柳你別生氣啊。”

王城是和柳緒昊交談過的,人小夥剛失去愛人,他也是能安撫遷就些就順從些,當紅偶像,家庭富裕,嘖嘖,這條件攤上這種事。

怪不得說,娛樂圈這個圈子太亂。

像餘清這種高級貨,要是沒有人庇護早就混不下去了。

“那個,來來來,坐,外面太熱了吧,我給空調溫度調低些。”李曉收到王城的眼色,出來幫忙打圓場,捧人方面的確有自己的心得。

“你詳細說說你和餘清的事情吧。”

柳緒昊剛坐下,凳子都沒做熱,口幹舌燥地接過李曉遞過來的溫水,喝了一杯還覺得不夠,禮貌性的跟人交談。

對於他和餘清的事情,他講起來滔滔不絕。

娓娓道來的故事像是青春時期每個女生都會幻想的愛情故事。

他是救贖,是披著光來帶他回家的人,青春期的女生,似乎都幻想過在青春懵懂的年紀裏,會遇上帥氣痞酷的校霸,校霸會在她每次受到危險時逆著光來救她。

亦或是成績出色的學霸,會在每次遇上難題時輕而易舉地解決,會細心溫柔地照顧生病的她。

總而言之,存在於心底的那個幻想,他,柳緒昊,也遇上了,他第一次見到餘清的時候,是在他十七歲剛上伽藍三中的時候,那年秋季,他邂逅了往後十年裏的唯一。

餘清只是幫他解了圍,他卻記了很久。

那個人沐浴著秋色,踩著落葉走來,溫熱的手包裹住他內心的柔弱。

“你的意思是,餘清在你十七歲的時候救過你?”王城聽著故事,像是前幾日偷偷翻看自家女兒的言情小說,疑惑地出聲問。

“嗯。”柳緒昊點頭,說到餘清時,他的眸中,溢滿的都是溫柔。

那年的他,恰好被父親的競爭對手盯上,暗地裏找了人來揍他,雖然沒要命,但向來嬌慣沒有吃過苦的他怎麽可能對付的了幾個滿是肌肉的漢子。

二話不說,甚至對他開出的錢都毫無波瀾,是餘清的出現,讓他昏暗的世界裏有了短暫的光亮。

“你就沒懷疑過,餘清一個人,是怎麽解決掉幾個滿是肌肉的漢子嗎?”賀沢把玩著手裏的疊紙,用a4紙成的千紙鶴。

柳緒昊擰眉,猶豫片刻,才回應,“沒有,那是他報了警,我當時喝了酒,剛從幻色出來,這些事,記不清了。”

按照人的口述,當時的柳緒昊從幻色出來,在裏面喝了酒有些醉了,所以選擇性地只記住了想要記住的東西。

王城現在懷疑,柳緒昊說的這個故事,救命恩人這個人設是不是他自己醉酒後臆想出來的結果。

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爺踏足娛樂圈。

……這餘清認為的夢想,不會也只是他認為而已吧?

沈梓衡看似不在意,實則聽的狠人中年個,一詞一句都沒落下。

他扭頭輕聲問賀沢:“柳緒昊眼裏,餘清救世主的光環是不是太強了?”

“情人眼裏出西施。”賀沢懶散地把千紙鶴拆開,看著上面線條的紋路,伸手摩挲,他側眸掃了眼沈梓衡,忍不住調侃道,“不過,你這樣的,不是情人也覺得好看。”

沈梓衡在要嚴肅情況下和人談論案件,賀沢居然來調戲他?

沈梓衡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悶聲輕應了聲。

作為追隨餘清這麽多年的柳緒昊,餘清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最清楚了。

“現在輿論發酵的很嚴重,公司肯定是壓不下去了,你們公關部門自己看著辦吧,阿清他……”做了心理疏導,打了預防針的柳緒昊談及餘清,還是不願意接受對方已經離開人世這件事實,語調有些哽咽。

厚重的妝也沒遮住人的憔悴,柳緒昊天生混血感十足,五官立體,憔悴些也不是很明顯,只是眼下的浮腫愈看愈覺得刺目。

王城自覺擔當起安撫人的角色,李曉也跟著在旁邊,堂堂八尺男兒在警局裏泣不成聲的哽咽,雖然人極力壓抑,但是腦海裏的畫面一旦浮現,痛苦的閘門拉下,收回來就很困難了。

“走了。”沈梓衡沒打算待著聽人哭,語氣若有若無地帶著命令的意味。

賀沢給人面子,自己內心也沒那麽在意,順從沈梓衡的小任性。

伽藍北分局外,過道上,眾說紛紜。

肆無忌憚的謾罵和毫不掩飾的惡意把漫長無盡頭的街道吞沒。

由著性子往街邊的吆喝冷飲攤走去,沈梓衡要了瓶冰鎮雪碧,拉開鐵環,微麻的刺意席卷舌腔。

這個夏天還有多久?

一個月,兩個月,還是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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