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雨聲小了些, 濕涼的水汽倒灌進山洞之中，讓宋眠本就濕透的衣衫更顯粘膩。

他討厭這種潮乎乎的感覺。

宋眠掙紮了一下，紅透的耳尖像熟蝦弓起的蝦腰, 他伸出一截細白修長的手指戳了戳祝遂，“放我下來。”

祝遂感覺到他的觸碰，垂眸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指，又面無表情地同他對視, 完全沒有聽懂的意思。

宋眠懊惱地擰了下眉, 不知該如何和祝遂交流，他放下夾住祝遂腰肌的雙腿, 艱難著往下夠著地面, 直到踩到堅實的地面, 才將攀著對方脖子的手放下來。

他直直望著祝遂的雙眼, 細聲細氣的, “我去外面沖洗一下。”

說著就要往外走, 可祝遂卻突然用力，雙臂將宋眠牢牢箍住，卡著細瘦的腰身還緊了緊。

宋眠只好耐心地解釋, 也不管祝遂能不能聽得懂，“身上太臟了，咱們得洗洗。”

一邊腰部用力著倒退，扯著祝遂往山洞外走。

祝遂終於有了點反應，乖乖擡起腳步跟著他, 只是依然沒放手。

好不容易走到山洞邊，宋眠松了口氣, 腰都快斷了。

洞外淋漓的小雨被風吹過來, 接連打在他的臉頰上, 將他腮邊和唇角幹涸的血跡重新浸濕，慢慢軟化，順著下巴流淌進衣領之中。

宋眠伸手搓了搓，又替祝遂擦幹凈臉上、脖子上的血跡，臟汙順手抹在了祝遂的衣服上。

宋眠又拉著祝遂往裏退了幾步，同斜風細雨保持距離。

下一步是......

被祝遂圈在懷裏，脫衣服就顯得有些奇怪，宋眠眨了眨眼，雙手攥住祝遂的衣角，利落的將裹住對方精壯身軀的T恤脫去，從下至上罩住祝遂的頭。

祝遂的視線被突然遮住，緊張地僵了下身子，後撤一步，伸手想把蓋在自己頭上的東西扯下來，宋眠感覺繞到他背後去，踮腳一夠，將T恤拉下來。

視線明晰，祝遂又展臂將宋眠圈回來，牢牢放在自己眼前。

宋眠正對著他結實的胸膛，漂亮勻稱的胸腹上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卻封不住裏面幾乎噴薄欲出的力量，細密的雨珠落在肌膚上，順著肌肉線條匯成無數流淌的溪流。

宋眠克制地伸手摸了一把，隨後看著祝遂下半身胯著的褲子發呆。

......很臟，得洗。

半晌，宋眠做好決定，手指靈巧地撥動，搭扣應聲而開。

他彎腰將祝遂的褲子脫掉，無視頭頂的鼓包，抓著祝遂的小腿往外拉，嘴裏哄著，“乖，擡腳。”

祝遂竟然真的挺乖，宋眠沒費什麽事就將他的褲子脫了，順便將他褲袋裏東西拿出來。

祝遂就那麽赤條條地站著，一臉無知的坦然，宋眠索性一鼓作氣，忍著羞恥將自己的衣服也全脫掉。

抱著一堆臟衣服，宋眠又拉著祝遂跑到洞邊蹲著，哼哧哼哧用力搓洗。

血跡洗不幹凈，反而大片大片暈染開來，但好歹感覺潔凈些，宋眠將衣服擰幹，才狠狠喘了口氣。

他蹲著，祝遂也蹲著，從後面勒著他肚子，就這還是他連哄帶騙勸了好久的，沒把他給累死。

大喜大悲之後對祝遂的依戀沒了，就開始惱他，自己又不會跑，祝遂幹嘛盯他這麽緊，熱戀期的情侶都不帶這麽黏糊的。

可沒辦法，誰讓這是祝遂？

齊斯年的屍首還靜靜躺著，宋眠不敢碰，因此選了個遠一點的角落生火，他雖然行動受限，但動手能力不錯，生好火後搭了架子，將兩人的衣服晾在旁邊，和祝遂坐在一旁烤火。

嗯......或者說是縮在對方懷裏，相互依偎著烤火。

一開始他還有些接受不能，說不出的感覺，又是尷尬又是窘迫又是害羞，但他適應能力一向很好，過會兒也就釋懷了，甚至頗為自在地靠著祝遂，將腿彎搭在對方腿上，好不悠哉。

山林氣候易變，轉眼雲銷雨霽，衣服半幹，宋眠的肚子開始咕嚕嚕叫，唇舌也發幹許久。

宋眠只好給自己和祝遂套上衣服，攛掇對方和他出去覓食。

祝遂茫茫無知地任他施為，宋眠給自己找了個好位置，坐在祝遂的寬肩上，腿搭在對方小臂上，豪氣幹雲地指揮祝遂往2號墜落的方向走。

他摟著祝遂的脖子，面上不顯，心裏實際上一團亂麻。

任務到了這一步，確實讓他無措。

捋了一遍又一遍，還是覺得最重要的就是想辦法讓祝遂恢覆神智。

但是可能嗎？

據說羅致有辦法讓被喪屍咬了但還沒有異化的人恢覆，但祝遂這種情況顯然不在此列，否則有辦法凈化，祝擇安早就先一步用了。

他又樂觀地想，祝遂在他進入世界前就被註射過喪屍病毒，其實很難界定他到底是人還是喪屍，或許自己不用太過糾結，只要遵從字面意思，不讓祝遂“自殺”就好。

祝遂現在成了喪屍，換種意義上來說，已經不死不滅了。

至於什麽正能量、陽光積極之類的，說不定並非任務，只是主任擅自給他加的修飾詞。

說不定他任務都完成了！

不過他從來受訓的內容都是如何成為一名監督者，對任務完成節點會有一個清晰的認知，而這種自由發揮的世界，他卻不知道該如何確定了。

難道要自殺下線嗎？

可是要是自己猜錯了，豈不是自己將任務放棄了，獎金沒有不說，連基礎工資都沒了......

實在是不劃算，絕對不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宋眠苦惱地咬著唇，隨手揉了揉祝遂的腦袋，他頭發多，摸起來手感不錯，毛絨絨的，像個大狗狗。

宋眠又摸了一把，看了看自己手掌，祝遂頭發結實柔韌，確實不怎麽掉發。

他突然想到第一個世界自己費心費力收集祝遂頭發的事情，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祝遂聽到他笑，偏過頭看過來，眼神空洞，帶著一絲懵懂和迷茫，居然有點可愛。

宋眠看他這樣，盤桓在心頭的煩擾也散了些，軟綿綿伏在他腦袋上。

或許，什麽都不想地陪祝遂一段時間，也不錯。

雖然這個世界對方好像沒有愛上他，但是他確實挺稀罕祝遂這張臉的。

不過，宋眠顯然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他又一次不得不面對突如其來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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