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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倒黴公子俏書童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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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月胡同前面的幾條街人聲喧鬧, 酒肆食肆陣陣飄香,各色鋪子前人流如織,一位身材瘦削、戴著鬥笠的男子穿梭其中。

他左瞧瞧、右看看, 好似對攤子上的物什稀罕得不行,常常駐足,半天也不挪動腳步。

這人正是宋眠,長身玉立, 一身素色長袍, 即使頭戴帷帽,皂紗遮住了如玉的面容, 單看身形穿著也稱得上一句好一個神仙人物。

景永登基, 宮中自然再也攔不住他的去路, 避開路行簡, 揣著金子堂而皇之地出了宮。

謔, 那裏有個鐵籠裏居然裝著比人高的一頭大黑熊, 旁邊圍觀者甚眾,揣著袖子議論紛紛。

宋眠大開眼界,也湊在一旁看, 突然撓了撓手背,白皙的肌膚上面頓時多了幾道紅痕。

身上已經開始有些發癢,此毒無解,再央攢玉真人讓他恢覆神志也不可行。

因此,他此行不單是為了躲路行簡, 最重要的目的而是給自己解毒。

宋眠站在廊橋上,神清氣爽地望著湖面。

畫舫中猶聞見歌舞升平, 來往的小船上也站著書生模樣的公子們攜伴遨游。

這裏是京城最繁華的地段, 最著名的酒肆食肆都坐落在這裏。

香粉襲來, 女子嬌俏的聲音響起。

“公子,來玩啊。”

宋眠擡眸,就見依水而建的二樓有貌美的女子垂下袖子撩撥樓下路過的公子,低眉淺笑。

站在宋眠旁邊的一位年輕的男子握住伸下來的袖子,湊到鼻尖狠狠一嗅,癡迷般地說:“好啊,翠蘭,你等著我,這就上去!”

宋眠沒有感受到一把“紅袖招”的感覺,望著樓上嬌媚的女子們卻挪不開視線了。

這應該就是景朝的青樓了吧?

……有點點害怕是怎麽回事?

他躊躇不前的樣子哪裏逃得過姑娘們的法眼,一看就是個還沒開過葷的雛兒。

街上戴著帷帽的人少之又少,先前姑娘們擔心這人不是醜陋不堪難以以真面目示人,就是流竄的不法之徒,都不敢去招徠他。

仔細一看他氣質卓然天成,渾身衣著不俗,又有些毛頭小子一般的拘束,說不準就是哪位貴人,頓時紛紛使出渾身解數來。

“公子,別怕呀,上來奴家們陪你喝酒呀!”

宋眠看了眼牌匾,輕咬下唇,看牌匾裝潢十分大氣,應該是做那種營生的吧?

宋眠給自己鼓勁兒,加油,這些都是數據,這些都是假的,一咬牙擡步便往裏面走。

忽然,他感受到一道灼熱的視線自身後傳來,狐疑地朝後看去。

人來人往,並沒有什麽奇怪的。

他轉身過去的一剎,又覺得如芒在背。

宋眠調整了一下呼吸,自己可能是太緊張了,毅然決然地邁步跨進了樓裏。

被殷勤的龜公引入坐在大廳裏一處不引人註意的角落裏,他發現今天這裏似乎在舉辦什麽活動。

詢問龜公,龜公道:“公子有所不知,今日我們醉春樓的幾個新姑娘在招梳攏的恩客,姑娘們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今兒是第一次露臉,公子若是有興致,不妨也瞧瞧有沒有看得上眼的?”

宋眠聽了若有所思。

聽龜公的意思,這些姑娘都是第一次開門做生意,待會估計要拍賣姑娘們的初夜。

自己本就沒有經驗,雖然不是為了歡好做這種事,但也想找個熟練工,快快解毒了事。

不過既然這裏都是青樓女子,老鴇應該教過她們流程,倒不用自己太過操心。

既然如此,不如找個未經人事的,雖然不是嫌棄姑娘們,但是這裏畢竟沒有合適的保護措施,他有能力還是想確保自己安全。

任務還沒完成,切切不能再耽誤了。

梳攏大會正式開始,宋眠看得極為認真。

第一個姑娘出場,宋眠狠狠一楞。

就聽老鴇笑容滿面道:“這位姑娘喚作春櫻,年芳十六,彈得一把好琴……”

才十六!還是個孩子啊,不行不行,宋眠斷然搖頭拒絕。

第二個、第三個,全都是未成年人,宋眠托腮看得都快睡著了,終於等來了新人。

施施然走出來的竟然是個男子。

男子身段窈窕,看起來頗有些弱柳扶風的文弱。

老鴇介紹道:“這位歡顏公子,年方十六,擅於吹簫……”

竟然連男子也有!

腦海中閃過那人帶有侵略性的動作,宋眠拿著茶盅的手指不禁輕輕一顫,茶湯頓時灑在了手上。

剛沏好的茶還冒著熱氣,宋眠被燙得小聲吸氣,撩起一點罩在前面的皂紗,伸手湊到唇邊吹了吹。

這時,宋眠察覺到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視線投射在自己身上,擡眼看去,就見不遠處坐著一個身著寶藍色直綴的年輕男子,正雙目發直地盯著他。

宋眠蹙了蹙眉,將紗簾重新蓋好,繼續向臺上看去。

直到最後一位出場,宋眠依舊沒有找到合適的人。

倒有幾個男子年紀正合適,但他卻絕不可能選擇男子。

說實話,和路行簡是最好的安排,他私心裏想象過,頓時臉紅心跳起來。

不說路行簡外貌絕對秒殺這個世界上的絕大部分人,就說對方知根知底,且必定會照顧自己感受,就是個非常好的選擇。

可惜他知道,工作和感情的界限一旦模糊,他對任務世界的認知可能就此改變。

像主任說過的那個案例,有位前輩愛上了任務世界的劇本中心者,現在還瘋著呢。

他不願給自己這樣的機會,他也不可能拋下現實世界而沈淪欲海。

這一次來青樓解毒,更像是他對自己理智的一次檢驗。

所以選誰都可以,就是不能選路行簡。

轉眼間最後一位姑娘出場,文靜嬌羞,有大家閨秀的氣場,最重要的是,這位姑娘今年已經成年。

老鴇說姑娘前些年身體有些不好,將養了許久才有些氣色,怪不得有些病懨懨的。

她這樣子起價已經比較低,卻也甚少有人對她感興趣。

可最合適不過宋眠,他頓時神情一振,開始報價。

幾輪下來,價格漸漸高了,只有一個人和他爭。

宋眠尋聲看去,那人被柱子擋住,看不清樣子。

價格越叫越高,超過了宋眠的心理價位,他只得準備收手。

現在這個價格老鴇已經非常滿意,笑容可掬地問還有沒有人再叫價。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這位靈月姑娘要被定下時,又一道叫價聲響起。

宋眠一看,居然是之前那個寶藍色衣服的男子。

接下來,就是柱子後的神秘人和寶藍色衣服男子互相叫價。

不過神秘人的錢包似乎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漸漸收了聲,不再叫價。

靈玉姑娘最終花落寶藍色衣服手裏,活動圓滿結束。

宋眠起身,準備退而求其次,找一個內斂的姑娘,就見寶藍色衣服的男子款步向他走來。

他雙目含笑,如沐春風,恭敬的向宋眠行了一禮道:“在下林清決,君子不奪人所好,我見公子似乎對靈玉姑娘頗有好感,願意將靈玉姑娘讓給公子,只願與公子交個朋友。”

宋眠有些尷尬地道:“多謝林公子美意,只是成交價格超出了我的預期,既然靈玉姑娘今夜屬於林公子,就不必謙讓了。”

他在心中腹誹,這人不會是剛剛喊價上頭了,喊完覺得太貴了後悔了讓他接盤吧?

他才沒有那麽多錢,六叔給的金子總不能為了解毒一次性花完。

林清決連忙擺手,“非也非也,公子誤會了,我已結清銀錢,並不需要公子再付。”

啊?

這就更奇怪了,非親非故的,要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宋眠心中懷疑更甚,再次拒絕。

“真的不必,我並非非靈玉姑娘不可。”

林清決見宋眠三番四次地推辭,有些急了,忍不住想要去抓宋眠的手,“公子莫要推辭,在下與公子一見如故,只願公子開心……”

沒想到皓白的玉腕沒有抓到,自己的手腕卻被鐵鉗一般的手抓住,隨即翻折過去,痛得他呲牙咧嘴地大叫。

家丁圍上去,也三兩下便被撂倒。

騷動引起了大家的註意,醉春樓裏的管事的帶著一眾護衛過來。

宋眠的臉色很難看。

要說之前他沒看清神秘人的長相,這下神秘人站在他身邊,即使戴著帷帽,他也知道這人是誰。

不是路行簡還能是誰?

他擰眉質問道:“你跟蹤我!?”

所以之前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肯定也是他了。

路行簡飛快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而是將林清決甩來,“滾。”

林清決手臂不知是脫臼了還是斷了,此時疼得滿臉冷汗,顧不得其他,被家丁們攙扶著往醫館跑。

圍過來的老鴇見一方苦主跑了,留在這裏的另一方又氣勢不俗,不敢得罪,諂笑著對路行簡道:“這位爺,犯不著動手,咱們姑娘們膽子可小呢,您有看得上眼的只管告訴我,我安排姑娘們一定將您陪好了。”

路行簡不說話,老鴇閱人無數,看不清他的面容也感受到他身上的陣陣寒氣,又去對宋眠道:“這位公子,林公子已將靈玉姑娘交給您了,姑娘正坐在房中等你呢,可要我帶您過去?”

宋眠看了會兒面前冷得直掉冰碴子的路行簡,深吸了一口氣,朝老鴇回答道:“好的,咱們這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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