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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在武俠世界裏當貓咪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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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高遠, 皇家禁苑的某處灌叢中突然掠過一道橘色的身影,身體貼著樹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那道身影宛如閃電般躥入另一處灌木, 倏爾消失不見。

萬籟俱寂,只聽嗖的一聲,鋒利的羽箭劈開空氣,直朝著那橘色身影射來!

“好像偏了。”騎在馬上的男子微微蹙眉, 雙腿一夾馬腹, 拉著韁繩往那邊走。

他身後,一群同樣騎馬的護衛, 和身著宮衣的人們烏泱泱湧過來,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子一手撫著胸口, 一手伸向遠方, 喊道:“陛下, 您好歹讓禁軍跟著您啊!您要是磕著碰著了, 可讓老奴怎麽活啊!”

當朝皇帝景淵頭都沒回,反而策馬揚鞭,與宮人們拉開了距離。

來到記憶中的地方, 目馳四顧卻空空如也,連箭頭都沒有。

“你是在找這個嗎?”

突然,有人從旁邊的樹林中出來,他身下騎著一頭皮毛順滑的梅花鹿,手上拿著一只羽箭, 正隨意把玩著。

那頭梅花鹿正是景淵追逐許久想要射獵的那頭,而那只羽箭也和景源箭囊中的其他羽箭一模一樣, 但景淵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已經被眼前的男子深深吸引, 絲毫移不開視線。

景淵的腦海中略過一冊冊書卷,卻始終找不到最貼切的形容。

皎皎如玉樹臨風前,翩翩似謫仙當雲端,人世間多少風流才子的溢美之詞也難以描述其姿容之萬一。

“你是何人?”他腦中混沌良久,不知過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路……你又是何人?”宋眠呆住。

這個人不是路行簡嗎?

“朕……乃天子。”景淵並未怪罪他的僭越,反而破天荒地自我介紹起來。

宋眠輕咬下唇,掩在衣袖中的手指無意識蜷縮了一下。

不會吧,這個衣著華貴的年輕男人難道就是當朝皇帝?

可是他為什麽和路行簡長得一模一樣?

又是bug還是?

“你為何在此?”見美人不說話,景淵忍不住上前一步問道。

宋眠沒答話,反而對著身下的梅花鹿說了些什麽,沒想到那鹿似能聽懂人言一般,擡腿慢吞吞地朝景淵走去。

宋眠摸了摸鹿腦袋,展顏一笑道:“這頭梅花鹿是我的好友,皇上可否放它一馬?”

“好……”景淵初見他的笑顏,本就混沌的腦袋更是一時之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只垂著手楞楞地答道。

“謝陛下,我只知自己名叫祝遂,至於來自哪裏,為何在此,全然不記得了。”

“祝公子,你可願隨朕回宮嗎?朕會派禦醫好好為你檢查。”

宋眠一直觀察皇帝的神色,見他絲毫沒有壓力地接受了自己的名字,暗中挑了挑眉。

此時他真想按住主任的肩膀搖晃,主任啊,你老實告訴我,咱穿書局是不是沒錢了,祝遂這張臉用了四次了啊!

四次!

您是多喜歡祝遂這張臉?就算是世界中的背景板小嘍啰也不能這麽用啊!

“公子?”景淵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宋眠立刻揚唇一笑,“如此甚好。”

這時,良公公指揮著一眾人出現,看到皇帝陛下身邊竟然出現了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當即大驚,“有刺……”

突然,他頓住了,他身邊拉弓的、拔劍的,也都楞住了。

這刺客長得委實也太逆天了一點吧!

……

夏獵匆匆結束,回程的路上,宋眠倚在軟轎上,拿了一個小幾上的杏脯放到嘴裏嚼著。

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讓皇帝把他帶回皇宮了,怪不得攢玉真人如此胸有成竹。

低頭聞聞了自己的手腕,隱隱有絲絲縷縷淡雅的幽香傳來。

莫非是這香味在勾引皇上不成?

剛才他被攢玉真人傳送到獵場,剛落地,還沒站穩,就見一只梅花鹿橫沖直撞的朝他跑過來,而且,他居然聽見這只梅花鹿在喊救命?

最震驚的是,他隨後居然發現自己和它溝通無礙。

宋眠捂臉,他不會變成貓了,所以開始精通動物語言了吧。

於是,就有了剛才的那一幕。

轎簾被掀開,露出良公公笑出了一臉褶子的臉,“祝公子,陛下讓我給您傳話,不妨移步到聖轎那邊,更舒服些。”

“不必了。”他懶懶道。

“是、是。”良公公又看了他兩眼,才依依不舍地弓腰離去。

待他走後,宋眠撐著下巴發呆,這皇帝看起來只是個好色之徒,而非殘暴不仁。

不過,他就是男人,自然最了解男人,皇帝身為人間至高無上的存在,總不會只是想發善心給自己延醫問藥,為防止自己被人霸王硬上弓了,得一切小心。

他從懷裏取出一枚丹藥,嗅了幾下,然後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半刻後,腸胃一陣絞痛,伸手在嘴角一抹,一手的血。

宋眠唇角微掀,果然是好藥,然後安心地將意識歸於黑暗之中。

……

龍涎香的氣味從六角熏爐中氤氳而上,明黃色的帳幔被層層疊疊打開,露出一張美麗絕倫的臉來。

床尾伸過來一只蒼白的手,將昏睡美男的鬢發輕輕捋到耳後,而後才蹙眉看向跪在地上的一眾禦醫,“他為什麽還沒醒?”

跪在最前面的禦醫擦了擦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又拜了一拜,才顫巍巍道:“回陛下,公子凝滯已去,應當不久便會醒來,想來許是體虛,又或是身體疲乏的緣故。”

“去煎些補氣血的藥來,用最好的。”景淵道。

“是,是。”禦醫飛速地擡頭看了皇帝一眼,欲言又止,“還有一事,公子近期可能不能行房,否則毒素會傳染給與之、與之結合之人。”

“行了,朕知道了。你們下去吧。”景淵眉間蹙得更緊,不耐煩地擺擺手。

“是。”禦醫們像撿回了一條命似的,行了禮快步離開。

待寢殿再次安靜下來,景淵讓伺候在一旁的良公公重新放下幔帳,自己躺了進去。

左肩的傷口又崩開了,一時間血液直流,衣衫上被浸濕的血跡好容易才幹涸,幹了又濕,此時又硬又腥,潮乎乎地罩在路行簡肩頭,令他手下動作更是淩厲,眼中殺意崩現。

“我再問你一遍,是誰指使的你們?”

萬良通的手腕、腳腕和肩骨被箭矢死死釘在地上,血流如註,整個人已經如血葫蘆般,非人非鬼,卻仍拼著最後的力氣,朝路行簡啐出一口血沫,“辟月宮倒行逆施,人人得兒誅之!何需指使?”

路行簡偏頭躲開汙穢,語氣森然道:“是個骨頭硬的,那就帶著你的秘密下黃泉吧!”

說完,拔下旁邊插著的一枚短箭,攥到手裏。

環顧四周,到處都是滾落的石塊和倒塌的石壁,半個山洞甚至已經暴露在天光之中。

路行簡閉了閉眼,轉身離開。

就在他離開山洞的那一刻,一枚鋒利的箭頭直插進萬良通的太陽穴中,隱入他的頭顱之中,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暴睜,隨後被湧出的濃重血霧充斥。

路行簡快步穿梭在樹林當中,面容冰寒。

昨夜,萬良通找到了他和宋眠避雨的山洞,不過他絲毫不曾擔心,因為以萬良通的身手,對付他不過是片刻的功夫。

但變故就在那時發生了,忽然之間山洞地動山搖,數不清的石塊滾落而下,他飛身朝宋眠藏身的地方找去,卻發現那裏已然被石頭掩埋。

待地震結束,他將已經是茍延殘喘的萬良通徹底釘死在地上,不讓他逃走,自己則徒手搬開壓住宋眠的石塊。

令他驚異的是,石頭下絲毫不見血跡和屍體。

他又查看了周圍,也沒有見到任何宋眠的蹤跡。

整個晚上,他將山洞掀了個底朝天,所有的石壁都探測過有無機關,卻仍然沒有一點蛛絲馬跡。

路行簡心中不想相信,但理智上已經接受了宋眠被地震卷入地裂,十死無生的事實。

那人救自己出來,信誓旦旦承諾給自己醫治餘毒的樣子還歷歷在目,轉眼卻......

路行簡擰了擰眉心,自己何時這樣隨意依賴他人,當日便該將他的藥草自己拿走保管,否則現在兩人分離,自己還得擔心餘毒的情況,讓他十分心煩。

忽然,他腳步頓住,轉身飛速朝原路回去。

記得他曾經被陶洪公他們擒住時,是因為不慎掉入地下修建的地宮,那山洞下中是否也有此類狀況?

將山洞向下掘地一尺後,路行簡將手中破損的長劍丟到一邊,頹喪地坐在地上。

兒時那個雲游的道長是如何說他來著?

“此子乃禍星轉世,小禍殃及親朋,大禍敗壞基業。”

從小到大,和他走得近的人沒有一個不被他的黴運禍端所影響。

路行簡自嘲一笑,而後突然目光一厲,站起身重新上路。

什麽狗屁的禍星轉世,不過是沽名釣譽的道士妖言惑眾,妄圖騙取黃白之物的駭人說辭。

路行簡越走越快,卻不想碰上兩個早該出現的人。

“參加少宮主!”那兩人風塵仆仆,見到他大喜過望,卻也沒有上前來,而是在原地半跪行禮。

“你們怎麽才來,沒有聽到梟鳥的叫聲嗎?”路行簡肅然道,不知為何,他心中隱隱不安。

來人正是辟月宮的弟子,此時他二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道:“聽見了,但當時朝廷派兵攻打辟月宮,我們無力趕往。”

“什麽?”路行簡心中一沈,朝廷與辟月宮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為何突然攻打?

那人繼續道:“還有一事需要稟告少宮主,老宮主他......不敵朝廷那邊的將軍,已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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