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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推開娜娜的手,說:“哎呀你急什麽?人家哥哥還沒有告訴我名字呢!”
周晗微笑著說:“阿姨你好,我姓周,叫周晗,你叫我阿晗就行了。”
劉媽興奮地說:“哦哦,阿晗!真是條好名字!你需要什麽盡管說,阿姨給你拿去啊。”
周晗禮貌點點頭,說:“嗯,好的,謝謝阿姨。”
劉媽又說:“我一會帶你們一起過去娜娜她大伯那邊,見一下她堂姐。她明天結婚,你來了真好,她看到你一定很開心!”
周晗微笑著說:“好的。”
然後劉媽哼著歌,忙去了。
娜娜和周晗吃飯。
周晗說:“這是你爸爸做的嗎?真好吃。”
娜娜說:“嗯嗯,我爸的廚藝很不錯的哦。你們有時間可以切磋一下。”
劉爸端著兩碗清補涼出來放在桌面,說:“一會涼了你們就喝,裏面還有。”
周晗說:“好的。”
娜娜點點頭。
然後劉爸在木沙發坐下,繼續說:“今晚不做飯,去會堂那邊吃,我一會過去幫忙,娜你到時記得帶阿晗過去,大概6點鐘開圍。”
娜娜點點頭。
劉爸又跟周晗聊了一陣,看了看墻上的鐘,然後起身出門去會堂了。
周晗問:“會堂是什麽?”
娜娜說:“就是禮堂,我們這裏一共有5個村民小組,每個村民小組都有自己的會堂,村民辦喜事喪事用的。”
“哦。”
此時,劉媽從樓上下來了,挎著大包小包的,樂呵呵的說:“你們吃完了嗎?吃完了我們就過去了。”
娜娜說:“吃完了,我們過去吧。”
大伯家其實就在鄰巷,走一下就到了。遠遠看到,門口幾個青年男女嘻嘻哈哈正在搭建一個心型氣球門,大伯正在貼喜聯。
“大伯。”
大伯回頭,正看到娜娜3人迎面走來。
“哈哈!想死大伯了,好久沒見娜娜了。這位是……”
“大哥啊,這是娜娜的男朋友,你喊阿晗就是了!”劉媽爭著說。
大伯眉開眼笑:“好咯好咯,今年你堂姐嫁完,明年又到娜娜啦。”
娜娜羞得滿臉通紅:“還遠著呢!”
周晗又跟大伯打招呼:“大伯好。”
大伯樂呵呵地說:“真有禮貌的孩子。進屋坐進屋坐,自便啊,吃糖果吃餅,大伯抽不出身招呼不到哦。”
劉媽說,:“大哥你客氣什麽?都是自己人,你先忙去,我們自己就得了。”
說罷,3人進屋,屋裏一些小孩子和年輕人正在貼喜字和掛其他喜慶裝飾,奶奶,大伯母和一些三姑六婆圍坐在一起正在有說有笑包紅包。
大伯母看見娜娜,就說:“哎呀,娜娜終於回來了,你堂姐可想死你了,就在樓上房間裏呢。”
劉媽說:“媽,嫂子,這是娜娜的男朋友,叫阿晗。人家是本地深圳人呢!家裏開公司的。”
奶奶一聽,停下手裏的活,仔細地打量周晗,然後非常滿意地說:“哦,好,好。”
大伯母說:“哎呀,好了好了,這次雙喜臨門!”
旁邊的三姑六婆也起哄道:“哈哈,深圳好啊,娜娜真是有福氣呀,找到這麽好的金龜婿男朋友!”
劉媽聽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娜娜不好意思地說:“哪裏哪裏,哈哈。對了,大伯母,我們上去找堂姐。”
大伯母說:“去吧去吧。”
娜娜趕緊拉起周晗逃離現場。
堂姐的房間裏,傳出嘻嘻哈哈的笑聲。
“堂姐!”娜娜走到門口,脫口而出。
正在和姐妹們談天說笑的堂姐驚喜地站起,走過去拉起娜娜的手,說:“娜娜,好久沒見你了!怎麽瘦了!”
娜娜笑嘻嘻地說:“姐,恭喜!”
堂姐合不攏嘴:“謝謝謝謝,明天呀還要辛苦你做伴娘呢。對了,我們還沒把伴郎決定下來,你有沒有朋友願意做伴郎的?”
娜娜看向周晗,又轉向堂姐,指著周晗,問:“他可以嗎?”
堂姐問:“這位是……”
“我朋友,過來幫忙的。”娜娜說。
堂姐說:“真是個美男子!和我們家娜娜好配!就這麽定吧!”
周晗微笑著說:“沒問題。”
☆、第42話 笑得甜蜜蜜
婚車裏,播放著鄧麗君的《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裏開在春風裏在哪裏在哪裏見過你你的笑容這樣熟悉……”
擦肩而過一輛靈車,車前那遺照裏甜美的笑容,讓娜娜感覺似曾相識。
虹靜的外婆!
沒錯,虹靜也是肇慶人,而且竟然還是同村人!娜娜記得大一的時候,虹靜第一次帶自己回家玩。她的家人,除了父母,還有外婆。第一次見到虹靜的外婆,她就是這樣甜美地微笑著,就像枝頭上盛開的,會流蜜的洋紫荊。
不會吧!
此時,她看到靈車裏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虹靜!她披麻戴孝,正哭得死去活來。
靜!她怎麽不告訴自己!這麽重要的事!
婚車和靈車擦肩錯開,朝著相反的方向各自繼續前行。
靜!
就在昨天,娜娜和周晗還在火車上談論著肇慶的時候,虹靜就接到了家裏的電話:外婆沒了。
下一秒,她就暈倒在沙拉店裏。藝男得知後,馬上就收拾打烊,把她送回家。
完全來不及和娜娜說,悲痛籠罩在虹靜所有的情緒之上,她的眼裏,全都是外婆,這個從小看著自己大的最親切的人。
“來,我引你進去先給外婆上柱香。”媽媽站起身說。
這個小房間,我從小就來過,還是那幾件家具,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張床。床上的外婆,臉已經被元寶蓋住了,安靜地躺在那裏。
難以想象啊!三個月前,她還活生生地在我眼前,甜甜地問我,找到男朋友沒有?自己還用一百塊打發了她。怎麽現在……
我點了一炷香。地上,白燭光恍恍惚惚搖曳著,窗沿懸掛的蜘蛛網絲,不停地被風吹打在略略褪色的紅窗花上。
這個外婆曾經度過新婚良宵,誕生兒女的地方,此刻守候著外婆人生的最後一程:死亡。
周晗身邊的娜娜,看著靈車卷著哭聲遠去後,開始晴轉多雲,印堂發黑,心情沈重。她心裏想,不行不行,今天是堂姐的新婚大喜日子,自己一定要努力調整好情緒,對的,暫時忘記不愉快的,盡可能融入這喜慶的氣氛裏!周晗看她低著頭表情凝重,問:“怎麽了?”
娜娜馬上條件反射地擡起頭,擠出笑容,說:“哦,沒啥,我……我有點暈車。”
周晗關切地說:“我幫你按摩一下。”說罷把隨身帶的風油精拿出來塗一些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上,然後手指放到娜娜脖子後面發線下的位置,一按一放地按摩起來。
娜娜感到舒服極了,問:“這樣對暈車有緩解嗎?”
周晗微笑著說:“這個位置是兩個風池穴,用風油精按摩就會緩解和抑制暈車。”
娜娜心裏暗暗佩服周晗的知識淵博和體貼。
……
愁悴如何自控?
悲哀都一樣同,
情意如能互通,
相分不必相送。
放下愁緒,
今宵請你多珍重!
哪日重見?
只恐相見亦匆匆
……
天灰蒙蒙一片,路邊的紫荊花,雖然早過冷秋,依舊開得積極。風起,一朵紅荊飄落在棺木上。
棺木到了。爸爸媽媽,我,跪在棺木前。擡人大聲問:“大屋是誰的?”
“外婆的!”“阿媽的!”曾經親切的稱呼在空氣裏游蕩。一聲鞭炮起,媽媽哭了,爸爸哭了,我也哭了。伴著哭聲,我們領著棺木上屋裏入殮。
“至親點棧行酒!”
我忍住眼淚,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舉起這最後一杯敬外婆的酒:“外婆,路上走好!”緊接著,“釘釘”聲,一重,一重,一重,沈沈地敲下去,她的面容,被厚重的棺蓋掩上。啊!我的心,一重,一重,一重,忍忍作痛。外婆啊!
嘀嗒鑼響裏,棺木送出屋子。
就在姐妹們還在討論著把婚鞋藏在哪裏的時候,負責“看水”的“情報員”急匆匆地跑上樓,一路尖叫:“他們來啦!他們來啦!”
不久,就聽到樓下傳來各種男高低音混合而成的吆喝:“開門!”
堂姐聽到這震天撼地的吆喝,臉上泛起甜蜜的漣漪。
坐在旁邊的娜娜也忍不住笑了。有一天,自己也會笑得那麽甜蜜啊。
“我們趕緊把鞋子藏好吧!”拿著婚鞋的姐妹催促道。
娜娜靈機一動,說:“我們就藏在新娘的裙底吧!”
眾姐妹都說好。
於是,大家就匆匆地把婚鞋塞進新娘裙底。
此時,只聽見樓下一陣陣慘叫和沖殺聲,眾姐妹知道大門已經“淪陷”了,已經聽到那些“兄弟”氣勢洶洶地沖上樓!大家都趕緊找地方藏起來!
娜娜也想逃,可是自己作為伴娘,不能隨便逃啊!所以只好堅定地坐在堂姐身邊。
“啊!”沒來得及躲閃的姐妹,都被噴了一身彩帶!
娜娜當然也難幸免於難,頭發和裙子上都是!
混亂中,一襲雪白禮服的王子和新郎邁步而出,兩位走向自己各自的人。
“娜娜,你今天真美。”周晗吻了一下娜娜的手,有那麽一瞬間,娜娜神思恍惚,竟覺得今天是自己的婚禮!
周晗為娜娜佩戴上“伴娘”的胸花,然後兩人深情對視。
混戰後,眾姐妹們要求新郎找到鞋子才能抱走新娘。
新郎似乎是預先做過功課,居然一下子就從新娘裙底抄出了婚鞋!
“不行!還要親一個才能抱走!”
“對,對,伴娘和伴郎也要親一個才能抱走!”不知誰又加多了一個條件,大家馬上拍起手來起哄:“都親一個!都親一個!”
新郎和新娘只好深情擁吻……
娜娜趕緊要逃,誰知道被眾吃裏扒外的姐妹們夾雜著兄弟們堵住去路!
“伴郎上!伴郎上!”
潮水把周晗推到了娜娜面前。
娜娜羞得像門口的紅喜聯,恨不得挖個地道遁走!
“親一個!親一個!”人圈越逼越近。
周晗微微一笑,然後在娜娜的額頭印下溫柔一吻。
“啊!可以抱走了!可以抱走了!”眾兄弟們簇擁著新郎,新郎一個公主抱拐走新娘,大搖大擺逃啦!
娜娜才反應過來,和周晗一起緊跟身後,待到新娘被送出屋抱進主婚車的時候,娜娜趕緊撐開紅傘。
之後,娜娜和周晗坐隨車,跟隨車隊送新娘去郎家。
血色孝棍如同一根血脈,把一脈相承的親屬按從老到少的輩分,連起一支悠長的送葬隊伍,護著外婆的棺木,浩浩蕩蕩重溫她生前熟悉的一切。
外婆,姑且再看一眼吧,買菜的小市場,洗衣服的老井,乘涼的榕樹頭,湖邊的紫荊老樹,還有……
遠遠看見停在路邊的靈車,鑲著花邊,沈默著。送葬隊伍緩緩停下,嘀嗒聲中,她的棺木從隊尾一路擡上來,直到擡進早已久等的靈車裏,最後的目送,從此永別陽世,報道陰司。
棺上的紫荊,早已不見,或許已隨著命運的安排,離開相依相伴了整個秋天的母樹,前往遙遠的國度,即使明年那個枝頭再次花開,那個迎風綻開甜蜜笑容的,也不會再是它。
☆、第43話 棺材出魔鬼
到達火葬場的時候,天更加陰沈。焚燒館上空黑絲繚繞,濃煙漫漫,多少紅塵走肉瞬息魂離灰化。障生人淚眼,送新升孤魂。亡人音容盡消散,白骨空對離人淚。陰陽隔斷再難身伴何時竟成實。
排在外婆前面的棺木,被輸送臺送進了紅爐盡頭。不一會兒,空蕩蕩的輸送臺安靜地出來了。顯示屏上寫著“屍體正在焚燒,請稍後。那些亡人的親屬再次癱軟在地,哭得死去活來。
輪到外婆了。
外婆的棺木放在輸送臺上。工作人員按下開關,血色棺木緩緩向紅爐口逼近,本來跪著的滿地親友起身大喊:“火災啦!快點出來啊!火災啦!”
就在棺木即將進入紅爐口的瞬間,棺木突然爆開了!一個渾身黑衣黑褲的英俊男子從棺木裏蹦出來!
他冰冷的眼神,冒著寒氣的肌膚,讓人不寒而栗。他的手指上,一弧金指環散發著異樣金光。
“鬼呀!”
在場的人都嚇得尋路逃了!獨有虹靜捂著嘴巴驚呼:“龍?!”
沒錯,這個從棺材裏蹦出來的男子正是吳亦龍!
“靜,趕緊帶我去找娜娜。”龍走到靜面前,但下一秒,他就暈了過去。
龍醒來的時候,一屋子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虹靜激動地說:“你終於醒了!快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外婆呢?”
吳亦龍敲敲自己的腦殼,眉目緊皺。
虹靜搖著他的身體,問:“龍!你快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住手!”龍呵斥一聲,虹靜嚇得忙把手收回去了。
接著,他楞了一陣,才說:“我跟你外婆互換了。”
“什麽?”虹靜眼睛瞪得大大的。
吳亦龍說:“娜娜失蹤那天,其實是被吳錢順綁架了。他把娜娜打得很重,因為娜娜當時把金指環忘在家裏了,所以並沒有招架的能力,傷的很重。我怕耽誤下去,會危及她的性命,所以只好答應了吳錢順,去了英國,還跟霍金鳳簽了訂婚協議。”
虹靜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後來呢?”
後來……
英國,唐人街。
吳亦龍,四顧無人,然後走進了一家廣式中餐飯店裏。
“你好,要吃些什麽?”中國服務生見吳亦龍進來,熱情的招呼道。
“互換。”吳亦龍悄聲說。
服務生點點頭表示會意,然後對吳亦龍說:“這邊請。”
服務生把吳亦龍帶上了一個小閣樓,閣樓裏香煙裊裊,紗幔輕盈間端坐著一個輪廓美艷的女子。
“你就是通靈師psychic?”吳亦龍看不清女子的模樣,但看體態輪廓猜想應該也是二十出頭。
“請坐。”女子的聲音透著紗幔出來。
吳亦龍在地上的墊子上坐下。
“根據你在facebook上所說,你需要馬上去到那個叫‘出頭村’的地方,對嗎?”
“是的。”吳亦龍回答。
psychic說:“我了解到,那個地方,最近剛好有一個老太死了,我跟她的亡魂溝通過,她得知你的情況後,答應跟你互換。”
吳亦龍喜出望外:“太好了,那,那個老太跟劉娜娜有沒有什麽直接或間接的聯系?”
“她是劉娜娜的朋友,林虹靜的外婆。”
吳亦龍點點頭,說:“哦,原來是這樣。那我接下來要做什麽?”
“你閉上眼睛,我現在就要把你,和老太的屍身互換,你會被換到老太屍身,所在的位置,而老太的屍身,會被換到我這裏。但是老太要求你,事後要馬上把她的屍身,空運回親屬身邊。”
吳亦龍點點頭,說:“這個自然會的。”
“好,那接下來,請你閉上眼睛。”
……
金鳳終於在醫院裏醒來。當她發現自己正身在醫院的時候,而且剛開膛動完一個手術之後,她可嚇得不輕!她清晰記得,龍說要帶她去做一些很隱私和很刺激的事,她激動不已,把監視龍的人都支走了,然後龍帶自己去了酒吧,然後她被龍灌了好多酒,然後迷迷糊糊地他好像帶自己去了一個類似酒店的地方,然後接下來難道不是發生了她期待已久的劇情嗎?難道她當時的朦朧醉眼裏看到的疑是酒店的建築物,是這裏!!
“請問我動了什麽手術?”金鳳用流利的英文問。
醫生說:“您誤吞了一個金戒指,我們已經為您從胃裏取出了。”
“什麽??!”金鳳暴跳如雷從病床上彈起,“那,戒指現在在哪裏?”
醫生說:“您的未婚夫帶走了。”
金鳳對天咆哮:“吳亦龍,我待你如此真心,你為什麽就是不肯不接受我?!!”
虹靜的家裏。大家聽了吳亦龍的講述,都感覺不可思議。
吳亦龍跟虹靜說:“你外婆的屍身,我這兩天就會安排人去空運回來。真的不好意思。你現在可以帶我去找娜娜嗎?”
虹靜說:“嗯,想不到你是個這麽癡情的漢子,我們都誤會你了。”
吳亦龍說:“你可以帶我去找娜娜嗎?”
虹靜問:“你怎麽知道娜娜回肇慶了呢?”
吳亦龍說:“因為我答應過她也要來參加她堂姐的婚禮。”
虹靜瞬間被感動了:“龍,你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我聽她說今天她堂姐是在會堂擺酒,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會堂裏,娜娜,眾姐妹,眾賓客,此刻都非常激動,緊張,因舞臺上,新娘即將要將手裏的花束拋出去。究竟花落誰家?
“啊!”隨著排山倒海的尖叫,花束被新娘拋向了空中。一雙雙**的手你推我搡地要去爭取那正緩緩下落的花束。
突然,橫空一只手,在眾人之上,接住了。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那只手,那只閃耀著異樣金光的手。
手的主人,身輕如燕地降落到舞臺上。新郎趕緊護著新娘避開。
娜娜捂住嘴,不可思議地哭了!她拽起裙擺,狂奔向舞臺!
“真的是你嗎?”娜娜仔細地摸著那人的面龐,生怕這只是一場夢。
那人握住娜娜的雙手,深情地說:“是我,我說過,我也要來參加這場婚禮。”然後把捧花獻給了娜娜。娜娜激動地接過捧花。接著,吳亦龍脫下手上的金指環,戴回娜娜左手的中指上。
失而覆得的金指環,娜娜看著眼前的吳亦龍,已經激動得泣不成聲。
虹靜倚著會堂的大門,也感動得抹眼淚。
娜娜捶著吳亦龍的胸口罵道:“你死去哪裏了!這幾天我好像過了好幾年一樣!在醫院裏的時候,一到了夜深人靜,就會想起我們以前快樂的種種幻覺。但是,一想到你無情地拋棄了我,帶著霍金鳳逍遙國外,我心情就跌到了谷底。我知道相愛的人,在一起的時候,再傷心也是開心的,當相愛的人遠離了,再開心的都是傷心的。我也經常嘗試不去想你,但你知道,真的深愛一個人的時候,看見一個類似你身材的人,都會以為是你,當看到不是你的時候,那種失落,那種感覺,可能只有被拋棄的人才能去理解。你這個無情的人!”
吳亦龍聽了,內疚不已,只是把她擁進懷裏,抱得更緊。
周晗看著舞臺上相擁的兩人,只是微笑,不說話。
☆、第44話 魔鬼見劉媽
“我一直擔心那些要金指環的人會來傷害你,天天都在找機會回國來找你。這些天他們有來找你嗎?”吳亦龍問。
娜娜說:“沒有。對了,金指環為什麽會在你手上?你為什麽要這麽突然地要去英國?你已經和霍金鳳訂婚了嗎?那天打我的人是吳錢順的人,我認得,你,你是不是在耍我?你才是那個一直對金指環虎視眈眈的人!”說罷她狠狠地掙脫開龍的懷抱。
吳亦龍哭笑不得,他說:“如果我對金指環虎視眈眈,那我幹嘛還要回來?我幹嘛還要把金指環戴回你手上?”
虹靜看不過眼,跑上舞臺對娜娜說:“娜娜!你是不是被油蒙了心?龍這麽一顆真心你還體會不到嗎?”然後她就把龍所說的一切都告訴了娜娜。
“龍,我錯怪你了,對不起!”娜娜聽完虹靜的敘述,心裏非常內疚。
龍拉起她的手說:“都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那麽多苦。從今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
此時,劉媽和劉爸走上舞臺,把三個年輕人都拉下來。
劉媽對娜娜說:“我的主啊!今天你堂姐才是主角,你們站上面演戲似的,都把堂姐的戲份都搶了好一大半啦!還有這個不知哪裏突然爆出來的是你朋友嗎?怎麽這麽沒禮貌!”然後一臉不滿地看了一眼吳亦龍。
吳亦龍看了一眼劉媽和劉爸,說:“想必兩位就是娜娜的爸爸媽媽了。”
劉媽說:“對呀,你是什麽來頭?”
吳亦龍說:“我是娜娜的男朋友。”
“什,什麽?”劉媽一臉詫異,又轉向娜娜:“娜娜,你男友不是阿晗嗎?”
娜娜說:“我什麽時候說人家是我男朋友了?都是你們自己一廂情願認為的。”
吳亦龍問娜娜:“周晗也來了?”
娜娜點點頭:“是的,我,我和他一起回來了。”
此時,看見周晗走過來,吳亦龍看到他胸口的“伴郎”,還有娜娜胸口的“伴娘”,相當得刺眼。
“不準你戴這個,你又不是單身,做什麽伴娘。”說罷一下子把娜娜的伴娘胸花給扯掉了。
劉媽急著說:“哎呀!你,你是過來搗亂的吧!信不信我報警叫警察抓你走啊!”
此時,周晗走到龍面前,說:“龍,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去了英國嗎?”
虹靜激動地湊到周晗面前,說:“晗晗!”
吳亦龍說:“說起來一匹布那麽長!回頭慢慢跟你說。”
劉媽把周晗拉到身邊,問:“阿晗,這個小夥子說他才是娜娜的男朋友,是真的嗎?”
周晗微笑著說:“是的。”
劉媽難以置信地又看了一眼吳亦龍,然後問:“你是深圳本地人麽?”
“是的。”吳亦龍回答。
“家裏也開公司麽?”劉媽又問。
“是的。”吳亦龍回答。
劉媽馬上又眉開眼笑,跑到吳亦龍身邊抱住他的手,說:“哈哈哈,好女婿,媽沒眼光,錯怪你了!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啊?”
吳亦龍說:“喊我阿龍就行了。”
劉媽喜不自勝,說:“哦哦,好,阿龍!阿龍,這是娜娜她爸。”指著劉爸說。
吳亦龍禮帽地說:“叔叔好。”
劉爸笑著說:“你好。”
此時,會場又恢覆了秩序。幾個人坐下吃飯不提。
且說金鳳,得知亦龍回國後,也馬上回國了。
“吳亦龍啊吳亦龍,我那麽用心地愛你,你卻從來不把我當一回事!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她舉起鋒利的刀片,正要往手腕割去,突然聽到鸚鵡的叫聲。她走向爸爸五年前買給自己的那只金剛鸚鵡,一直養在自己的房間裏,傭人每天好生伺候,不知不覺已經從一只小鸚鵡變成了一只又大又漂亮的大鸚鵡。然而此時此刻,它卻一邊慘叫著,一邊把自己身上美麗的羽毛,一根一根的,拔下來!它的身上,鳥籠裏都是血!
“你這是何必呢!”金鳳看著鸚鵡正在流血的殘缺的身軀,它的眼睛似乎在流淚。
“我真是瞎了,一直去追那個根本不愛我,不在乎我的人!我為什麽沒有看到,你一直是那麽關註我,在乎我,等著我的關顧!我就像他一樣笨!無恥!不,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們從小一起玩,他總是把我當成妹妹看,他要開沙拉店,我第一個支持,自從那個劉娜娜出現了以後,一切都變了,他變得那麽癡迷於那個人,而我,對於他來說,變得比空氣還要透明!都是因為她!我為什麽要死呢,這不是便宜她了麽,我為什麽要死?她讓我如此折磨,我也不讓她好死!”
在肇慶呆了幾天後,吳亦龍,娜娜,周晗和虹靜一起回深圳。臨行前,劉媽和劉爸都非常得不舍得,尤其是劉媽,一直坐吳亦龍的車“送行”送到20多分鐘車程以外的牌坊廣場,才肯下車讓大家走,自己搭公交車回去。
回到深圳已經晚上九點多。原本說大家一起去店裏坐坐,但是周晗因為集團那邊有事情要處理,所以沒去。
“藝男!辛苦你了!”吳亦龍進門就說,藝男正在清點賬目。
“龍?你,你不是在英國嗎?”藝男詫異不已。
“還有我們呢!”虹靜和娜娜隨後進來。
四人一人一份沙拉,坐下慢聊。
“靜,真的不好意思,沒有一直陪你先回來了,不過也沒辦法,店一直不開的話客人會投訴。”藝男說。
虹靜擺擺手說:“沒關系沒關系啦!幸好你及時送我回家,我好歹目送著外婆歸西了。”
藝男又問亦龍:“龍,你又是怎麽回事呢?”
虹靜搶著說:“這個說起來還有點玄幻色彩,我慢慢給你道來。”於是就聲情並茂地給藝男講了龍怎麽從英國回來的事。
藝男聽完,豎起大拇指說:“謝天謝地!龍我真是給你跪了!”
吳亦龍說:“當時還好有金指環在手上,要不然我就被燒死了!它能感受到我正在面臨危機情況,所以幫助了我逃脫鬼門關。不過呢,那金指環不是一般地容易控制,我出來以後很快就暈倒了。”
藝男恍然大悟:“難怪娜俠初來的時候經常暈倒!”
娜娜說:“那是,你以為我容易嗎?”
☆、第45話 失勢順哭墳
又是一個晴朗的日子。
走到娜娜樓下,吳亦龍停住腳步,一個小女孩,正尖聲哭嚎。
“媽媽不要打,媽媽不要打,啊!”她的兩只小手,擋住一個婦女的兩扇大手,婦女的大手輕易推開她的小手,擡起拿下竹竿上掛著的鐵衣架。
“放回去,放回去。”小女孩哀求道,聲音十分淒涼。
婦女舉起鐵衣架,質問小女孩:“聽不聽話?聽不聽話?”
吳亦龍心想,不知不覺18年過去了,她最近怎麽樣了?
想到這裏,吳亦龍轉身離開小區,去了花店,買了一束媽媽生前最喜歡的百合,驅車往墓園去。
和煦的陽光裏,墓園分外靜謐。
突然,吳亦龍聽到一陣哭啼聲。他尋聲望去,在媽媽的墓前,一個瘦猴幹一樣的男人正跪在她的照片前哭訴。
“賢珍啊,你說的對,物欲,金錢這些不過是過眼雲煙,我怎麽到現在才領悟過來呢!滿足了以後又圖到個啥呢?辛辛苦苦半輩子,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我當初為什麽就這麽執迷不悟呢!好好的跟你守著兒子,過日子不就好了?你看如今,公司沒了,兒子又不聽話,我又得了不治之癥,我這到最後都圖到個啥呀!可是苦了你啊!辛苦了一生到頭來什麽都沒怎麽真正好好享受過,這下可好,我一會也來見你了,到時我再好好補償你啊。”說罷拿出一瓶農藥。
吳錢順!即使他瘦成了灰我都認得!
吳亦龍一個箭步沖上去,揪住吳錢順的衣領問:“你說什麽?媽媽那麽辛苦拼來的公司沒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吳錢順一見到是兒子,馬上抱住他哭著說:“兒子,這下完了,我把整個集團都給霍明了,啊……”
吳亦龍一手推開他,惡狠狠地說:“你說什麽,你竟然隨隨便便把集團給別人了?”
吳錢順倒在地上,馬上又爬起來,滾到吳亦龍的腳下,抱住他的大腿說:“沒了沒了,本來我都想好了,以後等你來繼承的,昨天羅伊跟我‘溜冰’的時候,哄我讓她成為集團的股東,我答應了,她就拿了一份協議給我簽,我想都沒想就簽了,誰知道,等我清醒之後,才發現那是一份把我的所有股權都轉讓給霍明集團的協議!我完全被他們坑了!”
吳亦龍一聽,火冒三丈,一腳把他踹到媽媽的墓碑上:“給我滾遠些!你個艾滋狗!還學人家去吸毒?看你這猴樣!”
吳錢順抱著亡妻的墓碑嗚嗚咽咽。
吳亦龍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周晗。
“龍,怎麽了?”周晗問。
吳亦龍怒火噴發:“我真是被吳錢順氣死了!”然後說了吳錢順被騙轉讓股權的事。
電話那邊周晗聽罷,說:“沒關系,可以補救,在訂立合同時顯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詐、脅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對方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訂立的合同,受損害方有權請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變更或者撤銷。可以讓吳叔叔提起訴訟,要求撤銷。”
吳亦龍點點頭:“好,只能這麽辦了。”
掛了電話後,吳亦龍對吳錢順喝道:“還可以補救,現在馬上去請律師!”
霍家主臥。身裹大睡袍的霍明來回踱步,心神不寧。床上,只掛著性感睡衣的羅伊,像一尊靜美的,燃燒著熊熊艷火的冰雕,雪白銀絲隨意鋪灑在冰潔的肌膚上。
“那個吳亦龍不是從來不管吳錢順的麽,怎麽這次插只腳進來了?”她的聲音如柔絲慢慢吐出。
霍明說:“他們現在提起訴訟了,怎麽辦。”
羅伊說:“他那麽想要,給他就是了,況且是個爛攤子,讓他搞好了再拿到手來,也省了事。我倒是想看看他有多大能耐。是我們的,遲早還會是我們的。別忘了,他已經和小鳳訂婚了。到時候他的不也是你的。”
霍明一聽,“川”眉舒展,走到床邊撫摸著羅伊細滑的大腿,說:“哈哈,還是小伊聰明,一切都聽你的。”說罷,滅了床頭燈。
一個星期後,一審判決,篤信集團股權轉讓協議無效,股權持有人仍然為吳錢順,有效指定繼承人為吳亦龍。
吳宅。
吳錢順舉行了盛大的慶祝宴會。吳錢順打了吳亦龍的電話,一直沒人接,只好發短信。
“兒子,你怎麽不回來呀!你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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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推開娜娜的手,說:“哎呀你急什麽?人家哥哥還沒有告訴我名字呢!”
周晗微笑著說:“阿姨你好,我姓周,叫周晗,你叫我阿晗就行了。”
劉媽興奮地說:“哦哦,阿晗!真是條好名字!你需要什麽盡管說,阿姨給你拿去啊。”
周晗禮貌點點頭,說:“嗯,好的,謝謝阿姨。”
劉媽又說:“我一會帶你們一起過去娜娜她大伯那邊,見一下她堂姐。她明天結婚,你來了真好,她看到你一定很開心!”
周晗微笑著說:“好的。”
然後劉媽哼著歌,忙去了。
娜娜和周晗吃飯。
周晗說:“這是你爸爸做的嗎?真好吃。”
娜娜說:“嗯嗯,我爸的廚藝很不錯的哦。你們有時間可以切磋一下。”
劉爸端著兩碗清補涼出來放在桌面,說:“一會涼了你們就喝,裏面還有。”
周晗說:“好的。”
娜娜點點頭。
然後劉爸在木沙發坐下,繼續說:“今晚不做飯,去會堂那邊吃,我一會過去幫忙,娜你到時記得帶阿晗過去,大概6點鐘開圍。”
娜娜點點頭。
劉爸又跟周晗聊了一陣,看了看墻上的鐘,然後起身出門去會堂了。
周晗問:“會堂是什麽?”
娜娜說:“就是禮堂,我們這裏一共有5個村民小組,每個村民小組都有自己的會堂,村民辦喜事喪事用的。”
“哦。”
此時,劉媽從樓上下來了,挎著大包小包的,樂呵呵的說:“你們吃完了嗎?吃完了我們就過去了。”
娜娜說:“吃完了,我們過去吧。”
大伯家其實就在鄰巷,走一下就到了。遠遠看到,門口幾個青年男女嘻嘻哈哈正在搭建一個心型氣球門,大伯正在貼喜聯。
“大伯。”
大伯回頭,正看到娜娜3人迎面走來。
“哈哈!想死大伯了,好久沒見娜娜了。這位是……”
“大哥啊,這是娜娜的男朋友,你喊阿晗就是了!”劉媽爭著說。
大伯眉開眼笑:“好咯好咯,今年你堂姐嫁完,明年又到娜娜啦。”
娜娜羞得滿臉通紅:“還遠著呢!”
周晗又跟大伯打招呼:“大伯好。”
大伯樂呵呵地說:“真有禮貌的孩子。進屋坐進屋坐,自便啊,吃糖果吃餅,大伯抽不出身招呼不到哦。”
劉媽說,:“大哥你客氣什麽?都是自己人,你先忙去,我們自己就得了。”
說罷,3人進屋,屋裏一些小孩子和年輕人正在貼喜字和掛其他喜慶裝飾,奶奶,大伯母和一些三姑六婆圍坐在一起正在有說有笑包紅包。
大伯母看見娜娜,就說:“哎呀,娜娜終於回來了,你堂姐可想死你了,就在樓上房間裏呢。”
劉媽說:“媽,嫂子,這是娜娜的男朋友,叫阿晗。人家是本地深圳人呢!家裏開公司的。”
奶奶一聽,停下手裏的活,仔細地打量周晗,然後非常滿意地說:“哦,好,好。”
大伯母說:“哎呀,好了好了,這次雙喜臨門!”
旁邊的三姑六婆也起哄道:“哈哈,深圳好啊,娜娜真是有福氣呀,找到這麽好的金龜婿男朋友!”
劉媽聽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娜娜不好意思地說:“哪裏哪裏,哈哈。對了,大伯母,我們上去找堂姐。”
大伯母說:“去吧去吧。”
娜娜趕緊拉起周晗逃離現場。
堂姐的房間裏,傳出嘻嘻哈哈的笑聲。
“堂姐!”娜娜走到門口,脫口而出。
正在和姐妹們談天說笑的堂姐驚喜地站起,走過去拉起娜娜的手,說:“娜娜,好久沒見你了!怎麽瘦了!”
娜娜笑嘻嘻地說:“姐,恭喜!”
堂姐合不攏嘴:“謝謝謝謝,明天呀還要辛苦你做伴娘呢。對了,我們還沒把伴郎決定下來,你有沒有朋友願意做伴郎的?”
娜娜看向周晗,又轉向堂姐,指著周晗,問:“他可以嗎?”
堂姐問:“這位是……”
“我朋友,過來幫忙的。”娜娜說。
堂姐說:“真是個美男子!和我們家娜娜好配!就這麽定吧!”
周晗微笑著說:“沒問題。”
☆、第42話 笑得甜蜜蜜
婚車裏,播放著鄧麗君的《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裏開在春風裏在哪裏在哪裏見過你你的笑容這樣熟悉……”
擦肩而過一輛靈車,車前那遺照裏甜美的笑容,讓娜娜感覺似曾相識。
虹靜的外婆!
沒錯,虹靜也是肇慶人,而且竟然還是同村人!娜娜記得大一的時候,虹靜第一次帶自己回家玩。她的家人,除了父母,還有外婆。第一次見到虹靜的外婆,她就是這樣甜美地微笑著,就像枝頭上盛開的,會流蜜的洋紫荊。
不會吧!
此時,她看到靈車裏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虹靜!她披麻戴孝,正哭得死去活來。
靜!她怎麽不告訴自己!這麽重要的事!
婚車和靈車擦肩錯開,朝著相反的方向各自繼續前行。
靜!
就在昨天,娜娜和周晗還在火車上談論著肇慶的時候,虹靜就接到了家裏的電話:外婆沒了。
下一秒,她就暈倒在沙拉店裏。藝男得知後,馬上就收拾打烊,把她送回家。
完全來不及和娜娜說,悲痛籠罩在虹靜所有的情緒之上,她的眼裏,全都是外婆,這個從小看著自己大的最親切的人。
“來,我引你進去先給外婆上柱香。”媽媽站起身說。
這個小房間,我從小就來過,還是那幾件家具,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張床。床上的外婆,臉已經被元寶蓋住了,安靜地躺在那裏。
難以想象啊!三個月前,她還活生生地在我眼前,甜甜地問我,找到男朋友沒有?自己還用一百塊打發了她。怎麽現在……
我點了一炷香。地上,白燭光恍恍惚惚搖曳著,窗沿懸掛的蜘蛛網絲,不停地被風吹打在略略褪色的紅窗花上。
這個外婆曾經度過新婚良宵,誕生兒女的地方,此刻守候著外婆人生的最後一程:死亡。
周晗身邊的娜娜,看著靈車卷著哭聲遠去後,開始晴轉多雲,印堂發黑,心情沈重。她心裏想,不行不行,今天是堂姐的新婚大喜日子,自己一定要努力調整好情緒,對的,暫時忘記不愉快的,盡可能融入這喜慶的氣氛裏!周晗看她低著頭表情凝重,問:“怎麽了?”
娜娜馬上條件反射地擡起頭,擠出笑容,說:“哦,沒啥,我……我有點暈車。”
周晗關切地說:“我幫你按摩一下。”說罷把隨身帶的風油精拿出來塗一些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上,然後手指放到娜娜脖子後面發線下的位置,一按一放地按摩起來。
娜娜感到舒服極了,問:“這樣對暈車有緩解嗎?”
周晗微笑著說:“這個位置是兩個風池穴,用風油精按摩就會緩解和抑制暈車。”
娜娜心裏暗暗佩服周晗的知識淵博和體貼。
……
愁悴如何自控?
悲哀都一樣同,
情意如能互通,
相分不必相送。
放下愁緒,
今宵請你多珍重!
哪日重見?
只恐相見亦匆匆
……
天灰蒙蒙一片,路邊的紫荊花,雖然早過冷秋,依舊開得積極。風起,一朵紅荊飄落在棺木上。
棺木到了。爸爸媽媽,我,跪在棺木前。擡人大聲問:“大屋是誰的?”
“外婆的!”“阿媽的!”曾經親切的稱呼在空氣裏游蕩。一聲鞭炮起,媽媽哭了,爸爸哭了,我也哭了。伴著哭聲,我們領著棺木上屋裏入殮。
“至親點棧行酒!”
我忍住眼淚,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舉起這最後一杯敬外婆的酒:“外婆,路上走好!”緊接著,“釘釘”聲,一重,一重,一重,沈沈地敲下去,她的面容,被厚重的棺蓋掩上。啊!我的心,一重,一重,一重,忍忍作痛。外婆啊!
嘀嗒鑼響裏,棺木送出屋子。
就在姐妹們還在討論著把婚鞋藏在哪裏的時候,負責“看水”的“情報員”急匆匆地跑上樓,一路尖叫:“他們來啦!他們來啦!”
不久,就聽到樓下傳來各種男高低音混合而成的吆喝:“開門!”
堂姐聽到這震天撼地的吆喝,臉上泛起甜蜜的漣漪。
坐在旁邊的娜娜也忍不住笑了。有一天,自己也會笑得那麽甜蜜啊。
“我們趕緊把鞋子藏好吧!”拿著婚鞋的姐妹催促道。
娜娜靈機一動,說:“我們就藏在新娘的裙底吧!”
眾姐妹都說好。
於是,大家就匆匆地把婚鞋塞進新娘裙底。
此時,只聽見樓下一陣陣慘叫和沖殺聲,眾姐妹知道大門已經“淪陷”了,已經聽到那些“兄弟”氣勢洶洶地沖上樓!大家都趕緊找地方藏起來!
娜娜也想逃,可是自己作為伴娘,不能隨便逃啊!所以只好堅定地坐在堂姐身邊。
“啊!”沒來得及躲閃的姐妹,都被噴了一身彩帶!
娜娜當然也難幸免於難,頭發和裙子上都是!
混亂中,一襲雪白禮服的王子和新郎邁步而出,兩位走向自己各自的人。
“娜娜,你今天真美。”周晗吻了一下娜娜的手,有那麽一瞬間,娜娜神思恍惚,竟覺得今天是自己的婚禮!
周晗為娜娜佩戴上“伴娘”的胸花,然後兩人深情對視。
混戰後,眾姐妹們要求新郎找到鞋子才能抱走新娘。
新郎似乎是預先做過功課,居然一下子就從新娘裙底抄出了婚鞋!
“不行!還要親一個才能抱走!”
“對,對,伴娘和伴郎也要親一個才能抱走!”不知誰又加多了一個條件,大家馬上拍起手來起哄:“都親一個!都親一個!”
新郎和新娘只好深情擁吻……
娜娜趕緊要逃,誰知道被眾吃裏扒外的姐妹們夾雜著兄弟們堵住去路!
“伴郎上!伴郎上!”
潮水把周晗推到了娜娜面前。
娜娜羞得像門口的紅喜聯,恨不得挖個地道遁走!
“親一個!親一個!”人圈越逼越近。
周晗微微一笑,然後在娜娜的額頭印下溫柔一吻。
“啊!可以抱走了!可以抱走了!”眾兄弟們簇擁著新郎,新郎一個公主抱拐走新娘,大搖大擺逃啦!
娜娜才反應過來,和周晗一起緊跟身後,待到新娘被送出屋抱進主婚車的時候,娜娜趕緊撐開紅傘。
之後,娜娜和周晗坐隨車,跟隨車隊送新娘去郎家。
血色孝棍如同一根血脈,把一脈相承的親屬按從老到少的輩分,連起一支悠長的送葬隊伍,護著外婆的棺木,浩浩蕩蕩重溫她生前熟悉的一切。
外婆,姑且再看一眼吧,買菜的小市場,洗衣服的老井,乘涼的榕樹頭,湖邊的紫荊老樹,還有……
遠遠看見停在路邊的靈車,鑲著花邊,沈默著。送葬隊伍緩緩停下,嘀嗒聲中,她的棺木從隊尾一路擡上來,直到擡進早已久等的靈車裏,最後的目送,從此永別陽世,報道陰司。
棺上的紫荊,早已不見,或許已隨著命運的安排,離開相依相伴了整個秋天的母樹,前往遙遠的國度,即使明年那個枝頭再次花開,那個迎風綻開甜蜜笑容的,也不會再是它。
☆、第43話 棺材出魔鬼
到達火葬場的時候,天更加陰沈。焚燒館上空黑絲繚繞,濃煙漫漫,多少紅塵走肉瞬息魂離灰化。障生人淚眼,送新升孤魂。亡人音容盡消散,白骨空對離人淚。陰陽隔斷再難身伴何時竟成實。
排在外婆前面的棺木,被輸送臺送進了紅爐盡頭。不一會兒,空蕩蕩的輸送臺安靜地出來了。顯示屏上寫著“屍體正在焚燒,請稍後。那些亡人的親屬再次癱軟在地,哭得死去活來。
輪到外婆了。
外婆的棺木放在輸送臺上。工作人員按下開關,血色棺木緩緩向紅爐口逼近,本來跪著的滿地親友起身大喊:“火災啦!快點出來啊!火災啦!”
就在棺木即將進入紅爐口的瞬間,棺木突然爆開了!一個渾身黑衣黑褲的英俊男子從棺木裏蹦出來!
他冰冷的眼神,冒著寒氣的肌膚,讓人不寒而栗。他的手指上,一弧金指環散發著異樣金光。
“鬼呀!”
在場的人都嚇得尋路逃了!獨有虹靜捂著嘴巴驚呼:“龍?!”
沒錯,這個從棺材裏蹦出來的男子正是吳亦龍!
“靜,趕緊帶我去找娜娜。”龍走到靜面前,但下一秒,他就暈了過去。
龍醒來的時候,一屋子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虹靜激動地說:“你終於醒了!快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外婆呢?”
吳亦龍敲敲自己的腦殼,眉目緊皺。
虹靜搖著他的身體,問:“龍!你快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住手!”龍呵斥一聲,虹靜嚇得忙把手收回去了。
接著,他楞了一陣,才說:“我跟你外婆互換了。”
“什麽?”虹靜眼睛瞪得大大的。
吳亦龍說:“娜娜失蹤那天,其實是被吳錢順綁架了。他把娜娜打得很重,因為娜娜當時把金指環忘在家裏了,所以並沒有招架的能力,傷的很重。我怕耽誤下去,會危及她的性命,所以只好答應了吳錢順,去了英國,還跟霍金鳳簽了訂婚協議。”
虹靜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後來呢?”
後來……
英國,唐人街。
吳亦龍,四顧無人,然後走進了一家廣式中餐飯店裏。
“你好,要吃些什麽?”中國服務生見吳亦龍進來,熱情的招呼道。
“互換。”吳亦龍悄聲說。
服務生點點頭表示會意,然後對吳亦龍說:“這邊請。”
服務生把吳亦龍帶上了一個小閣樓,閣樓裏香煙裊裊,紗幔輕盈間端坐著一個輪廓美艷的女子。
“你就是通靈師psychic?”吳亦龍看不清女子的模樣,但看體態輪廓猜想應該也是二十出頭。
“請坐。”女子的聲音透著紗幔出來。
吳亦龍在地上的墊子上坐下。
“根據你在facebook上所說,你需要馬上去到那個叫‘出頭村’的地方,對嗎?”
“是的。”吳亦龍回答。
psychic說:“我了解到,那個地方,最近剛好有一個老太死了,我跟她的亡魂溝通過,她得知你的情況後,答應跟你互換。”
吳亦龍喜出望外:“太好了,那,那個老太跟劉娜娜有沒有什麽直接或間接的聯系?”
“她是劉娜娜的朋友,林虹靜的外婆。”
吳亦龍點點頭,說:“哦,原來是這樣。那我接下來要做什麽?”
“你閉上眼睛,我現在就要把你,和老太的屍身互換,你會被換到老太屍身,所在的位置,而老太的屍身,會被換到我這裏。但是老太要求你,事後要馬上把她的屍身,空運回親屬身邊。”
吳亦龍點點頭,說:“這個自然會的。”
“好,那接下來,請你閉上眼睛。”
……
金鳳終於在醫院裏醒來。當她發現自己正身在醫院的時候,而且剛開膛動完一個手術之後,她可嚇得不輕!她清晰記得,龍說要帶她去做一些很隱私和很刺激的事,她激動不已,把監視龍的人都支走了,然後龍帶自己去了酒吧,然後她被龍灌了好多酒,然後迷迷糊糊地他好像帶自己去了一個類似酒店的地方,然後接下來難道不是發生了她期待已久的劇情嗎?難道她當時的朦朧醉眼裏看到的疑是酒店的建築物,是這裏!!
“請問我動了什麽手術?”金鳳用流利的英文問。
醫生說:“您誤吞了一個金戒指,我們已經為您從胃裏取出了。”
“什麽??!”金鳳暴跳如雷從病床上彈起,“那,戒指現在在哪裏?”
醫生說:“您的未婚夫帶走了。”
金鳳對天咆哮:“吳亦龍,我待你如此真心,你為什麽就是不肯不接受我?!!”
虹靜的家裏。大家聽了吳亦龍的講述,都感覺不可思議。
吳亦龍跟虹靜說:“你外婆的屍身,我這兩天就會安排人去空運回來。真的不好意思。你現在可以帶我去找娜娜嗎?”
虹靜說:“嗯,想不到你是個這麽癡情的漢子,我們都誤會你了。”
吳亦龍說:“你可以帶我去找娜娜嗎?”
虹靜問:“你怎麽知道娜娜回肇慶了呢?”
吳亦龍說:“因為我答應過她也要來參加她堂姐的婚禮。”
虹靜瞬間被感動了:“龍,你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我聽她說今天她堂姐是在會堂擺酒,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會堂裏,娜娜,眾姐妹,眾賓客,此刻都非常激動,緊張,因舞臺上,新娘即將要將手裏的花束拋出去。究竟花落誰家?
“啊!”隨著排山倒海的尖叫,花束被新娘拋向了空中。一雙雙**的手你推我搡地要去爭取那正緩緩下落的花束。
突然,橫空一只手,在眾人之上,接住了。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那只手,那只閃耀著異樣金光的手。
手的主人,身輕如燕地降落到舞臺上。新郎趕緊護著新娘避開。
娜娜捂住嘴,不可思議地哭了!她拽起裙擺,狂奔向舞臺!
“真的是你嗎?”娜娜仔細地摸著那人的面龐,生怕這只是一場夢。
那人握住娜娜的雙手,深情地說:“是我,我說過,我也要來參加這場婚禮。”然後把捧花獻給了娜娜。娜娜激動地接過捧花。接著,吳亦龍脫下手上的金指環,戴回娜娜左手的中指上。
失而覆得的金指環,娜娜看著眼前的吳亦龍,已經激動得泣不成聲。
虹靜倚著會堂的大門,也感動得抹眼淚。
娜娜捶著吳亦龍的胸口罵道:“你死去哪裏了!這幾天我好像過了好幾年一樣!在醫院裏的時候,一到了夜深人靜,就會想起我們以前快樂的種種幻覺。但是,一想到你無情地拋棄了我,帶著霍金鳳逍遙國外,我心情就跌到了谷底。我知道相愛的人,在一起的時候,再傷心也是開心的,當相愛的人遠離了,再開心的都是傷心的。我也經常嘗試不去想你,但你知道,真的深愛一個人的時候,看見一個類似你身材的人,都會以為是你,當看到不是你的時候,那種失落,那種感覺,可能只有被拋棄的人才能去理解。你這個無情的人!”
吳亦龍聽了,內疚不已,只是把她擁進懷裏,抱得更緊。
周晗看著舞臺上相擁的兩人,只是微笑,不說話。
☆、第44話 魔鬼見劉媽
“我一直擔心那些要金指環的人會來傷害你,天天都在找機會回國來找你。這些天他們有來找你嗎?”吳亦龍問。
娜娜說:“沒有。對了,金指環為什麽會在你手上?你為什麽要這麽突然地要去英國?你已經和霍金鳳訂婚了嗎?那天打我的人是吳錢順的人,我認得,你,你是不是在耍我?你才是那個一直對金指環虎視眈眈的人!”說罷她狠狠地掙脫開龍的懷抱。
吳亦龍哭笑不得,他說:“如果我對金指環虎視眈眈,那我幹嘛還要回來?我幹嘛還要把金指環戴回你手上?”
虹靜看不過眼,跑上舞臺對娜娜說:“娜娜!你是不是被油蒙了心?龍這麽一顆真心你還體會不到嗎?”然後她就把龍所說的一切都告訴了娜娜。
“龍,我錯怪你了,對不起!”娜娜聽完虹靜的敘述,心裏非常內疚。
龍拉起她的手說:“都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那麽多苦。從今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
此時,劉媽和劉爸走上舞臺,把三個年輕人都拉下來。
劉媽對娜娜說:“我的主啊!今天你堂姐才是主角,你們站上面演戲似的,都把堂姐的戲份都搶了好一大半啦!還有這個不知哪裏突然爆出來的是你朋友嗎?怎麽這麽沒禮貌!”然後一臉不滿地看了一眼吳亦龍。
吳亦龍看了一眼劉媽和劉爸,說:“想必兩位就是娜娜的爸爸媽媽了。”
劉媽說:“對呀,你是什麽來頭?”
吳亦龍說:“我是娜娜的男朋友。”
“什,什麽?”劉媽一臉詫異,又轉向娜娜:“娜娜,你男友不是阿晗嗎?”
娜娜說:“我什麽時候說人家是我男朋友了?都是你們自己一廂情願認為的。”
吳亦龍問娜娜:“周晗也來了?”
娜娜點點頭:“是的,我,我和他一起回來了。”
此時,看見周晗走過來,吳亦龍看到他胸口的“伴郎”,還有娜娜胸口的“伴娘”,相當得刺眼。
“不準你戴這個,你又不是單身,做什麽伴娘。”說罷一下子把娜娜的伴娘胸花給扯掉了。
劉媽急著說:“哎呀!你,你是過來搗亂的吧!信不信我報警叫警察抓你走啊!”
此時,周晗走到龍面前,說:“龍,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去了英國嗎?”
虹靜激動地湊到周晗面前,說:“晗晗!”
吳亦龍說:“說起來一匹布那麽長!回頭慢慢跟你說。”
劉媽把周晗拉到身邊,問:“阿晗,這個小夥子說他才是娜娜的男朋友,是真的嗎?”
周晗微笑著說:“是的。”
劉媽難以置信地又看了一眼吳亦龍,然後問:“你是深圳本地人麽?”
“是的。”吳亦龍回答。
“家裏也開公司麽?”劉媽又問。
“是的。”吳亦龍回答。
劉媽馬上又眉開眼笑,跑到吳亦龍身邊抱住他的手,說:“哈哈哈,好女婿,媽沒眼光,錯怪你了!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啊?”
吳亦龍說:“喊我阿龍就行了。”
劉媽喜不自勝,說:“哦哦,好,阿龍!阿龍,這是娜娜她爸。”指著劉爸說。
吳亦龍禮帽地說:“叔叔好。”
劉爸笑著說:“你好。”
此時,會場又恢覆了秩序。幾個人坐下吃飯不提。
且說金鳳,得知亦龍回國後,也馬上回國了。
“吳亦龍啊吳亦龍,我那麽用心地愛你,你卻從來不把我當一回事!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她舉起鋒利的刀片,正要往手腕割去,突然聽到鸚鵡的叫聲。她走向爸爸五年前買給自己的那只金剛鸚鵡,一直養在自己的房間裏,傭人每天好生伺候,不知不覺已經從一只小鸚鵡變成了一只又大又漂亮的大鸚鵡。然而此時此刻,它卻一邊慘叫著,一邊把自己身上美麗的羽毛,一根一根的,拔下來!它的身上,鳥籠裏都是血!
“你這是何必呢!”金鳳看著鸚鵡正在流血的殘缺的身軀,它的眼睛似乎在流淚。
“我真是瞎了,一直去追那個根本不愛我,不在乎我的人!我為什麽沒有看到,你一直是那麽關註我,在乎我,等著我的關顧!我就像他一樣笨!無恥!不,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們從小一起玩,他總是把我當成妹妹看,他要開沙拉店,我第一個支持,自從那個劉娜娜出現了以後,一切都變了,他變得那麽癡迷於那個人,而我,對於他來說,變得比空氣還要透明!都是因為她!我為什麽要死呢,這不是便宜她了麽,我為什麽要死?她讓我如此折磨,我也不讓她好死!”
在肇慶呆了幾天後,吳亦龍,娜娜,周晗和虹靜一起回深圳。臨行前,劉媽和劉爸都非常得不舍得,尤其是劉媽,一直坐吳亦龍的車“送行”送到20多分鐘車程以外的牌坊廣場,才肯下車讓大家走,自己搭公交車回去。
回到深圳已經晚上九點多。原本說大家一起去店裏坐坐,但是周晗因為集團那邊有事情要處理,所以沒去。
“藝男!辛苦你了!”吳亦龍進門就說,藝男正在清點賬目。
“龍?你,你不是在英國嗎?”藝男詫異不已。
“還有我們呢!”虹靜和娜娜隨後進來。
四人一人一份沙拉,坐下慢聊。
“靜,真的不好意思,沒有一直陪你先回來了,不過也沒辦法,店一直不開的話客人會投訴。”藝男說。
虹靜擺擺手說:“沒關系沒關系啦!幸好你及時送我回家,我好歹目送著外婆歸西了。”
藝男又問亦龍:“龍,你又是怎麽回事呢?”
虹靜搶著說:“這個說起來還有點玄幻色彩,我慢慢給你道來。”於是就聲情並茂地給藝男講了龍怎麽從英國回來的事。
藝男聽完,豎起大拇指說:“謝天謝地!龍我真是給你跪了!”
吳亦龍說:“當時還好有金指環在手上,要不然我就被燒死了!它能感受到我正在面臨危機情況,所以幫助了我逃脫鬼門關。不過呢,那金指環不是一般地容易控制,我出來以後很快就暈倒了。”
藝男恍然大悟:“難怪娜俠初來的時候經常暈倒!”
娜娜說:“那是,你以為我容易嗎?”
☆、第45話 失勢順哭墳
又是一個晴朗的日子。
走到娜娜樓下,吳亦龍停住腳步,一個小女孩,正尖聲哭嚎。
“媽媽不要打,媽媽不要打,啊!”她的兩只小手,擋住一個婦女的兩扇大手,婦女的大手輕易推開她的小手,擡起拿下竹竿上掛著的鐵衣架。
“放回去,放回去。”小女孩哀求道,聲音十分淒涼。
婦女舉起鐵衣架,質問小女孩:“聽不聽話?聽不聽話?”
吳亦龍心想,不知不覺18年過去了,她最近怎麽樣了?
想到這裏,吳亦龍轉身離開小區,去了花店,買了一束媽媽生前最喜歡的百合,驅車往墓園去。
和煦的陽光裏,墓園分外靜謐。
突然,吳亦龍聽到一陣哭啼聲。他尋聲望去,在媽媽的墓前,一個瘦猴幹一樣的男人正跪在她的照片前哭訴。
“賢珍啊,你說的對,物欲,金錢這些不過是過眼雲煙,我怎麽到現在才領悟過來呢!滿足了以後又圖到個啥呢?辛辛苦苦半輩子,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我當初為什麽就這麽執迷不悟呢!好好的跟你守著兒子,過日子不就好了?你看如今,公司沒了,兒子又不聽話,我又得了不治之癥,我這到最後都圖到個啥呀!可是苦了你啊!辛苦了一生到頭來什麽都沒怎麽真正好好享受過,這下可好,我一會也來見你了,到時我再好好補償你啊。”說罷拿出一瓶農藥。
吳錢順!即使他瘦成了灰我都認得!
吳亦龍一個箭步沖上去,揪住吳錢順的衣領問:“你說什麽?媽媽那麽辛苦拼來的公司沒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吳錢順一見到是兒子,馬上抱住他哭著說:“兒子,這下完了,我把整個集團都給霍明了,啊……”
吳亦龍一手推開他,惡狠狠地說:“你說什麽,你竟然隨隨便便把集團給別人了?”
吳錢順倒在地上,馬上又爬起來,滾到吳亦龍的腳下,抱住他的大腿說:“沒了沒了,本來我都想好了,以後等你來繼承的,昨天羅伊跟我‘溜冰’的時候,哄我讓她成為集團的股東,我答應了,她就拿了一份協議給我簽,我想都沒想就簽了,誰知道,等我清醒之後,才發現那是一份把我的所有股權都轉讓給霍明集團的協議!我完全被他們坑了!”
吳亦龍一聽,火冒三丈,一腳把他踹到媽媽的墓碑上:“給我滾遠些!你個艾滋狗!還學人家去吸毒?看你這猴樣!”
吳錢順抱著亡妻的墓碑嗚嗚咽咽。
吳亦龍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周晗。
“龍,怎麽了?”周晗問。
吳亦龍怒火噴發:“我真是被吳錢順氣死了!”然後說了吳錢順被騙轉讓股權的事。
電話那邊周晗聽罷,說:“沒關系,可以補救,在訂立合同時顯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詐、脅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對方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訂立的合同,受損害方有權請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變更或者撤銷。可以讓吳叔叔提起訴訟,要求撤銷。”
吳亦龍點點頭:“好,只能這麽辦了。”
掛了電話後,吳亦龍對吳錢順喝道:“還可以補救,現在馬上去請律師!”
霍家主臥。身裹大睡袍的霍明來回踱步,心神不寧。床上,只掛著性感睡衣的羅伊,像一尊靜美的,燃燒著熊熊艷火的冰雕,雪白銀絲隨意鋪灑在冰潔的肌膚上。
“那個吳亦龍不是從來不管吳錢順的麽,怎麽這次插只腳進來了?”她的聲音如柔絲慢慢吐出。
霍明說:“他們現在提起訴訟了,怎麽辦。”
羅伊說:“他那麽想要,給他就是了,況且是個爛攤子,讓他搞好了再拿到手來,也省了事。我倒是想看看他有多大能耐。是我們的,遲早還會是我們的。別忘了,他已經和小鳳訂婚了。到時候他的不也是你的。”
霍明一聽,“川”眉舒展,走到床邊撫摸著羅伊細滑的大腿,說:“哈哈,還是小伊聰明,一切都聽你的。”說罷,滅了床頭燈。
一個星期後,一審判決,篤信集團股權轉讓協議無效,股權持有人仍然為吳錢順,有效指定繼承人為吳亦龍。
吳宅。
吳錢順舉行了盛大的慶祝宴會。吳錢順打了吳亦龍的電話,一直沒人接,只好發短信。
“兒子,你怎麽不回來呀!你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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