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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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三點, 地庫裏香檳色的勞斯萊斯幻影上下來一名目光犀利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為走上前來的高挑女子拉開後座的車門。

上了車沈以夏看著座位一臉慈笑的人驚訝道:“阿姨,您怎麽親自來了?”

江安蘭幫她整理了一下摘下帽子口罩時帶亂的發絲, “阿姨怕你路上悶, 正好我也下個早班。”

“謝謝阿姨,下次我自己過去就行, 我會開車。”

江安蘭連連搖頭,“那哪兒能, 開車多累啊,還不安全。”

沈以夏眉眼彎了彎,“叔叔要晚上才回來嗎?”

“嗯, 你叔叔啊是個工作狂,我讓他等會兒去醫院接世安一起回來。”

“咱們今天包什麽餡的餃子?”

說起這個江安蘭笑容更甚,“那可多了, 牛肉的驢肉的海鮮的,素的葷的都有。你喜歡吃哪個味道的就多包點, 餡料都是廚師準備好的,咱兩負責包就好。”

“備那麽多啊?”

江安蘭把沈以夏的手牽過來握著, “只是種類多分量不大的,到時候你們再帶點回來凍著,來不及做飯扔鍋裏煮煮就行。阿姨還準備了燉羊肉, 給你們禦禦寒。我上次看你參加那個頒獎禮, 大冬天的就穿那麽點,身子怎麽受得了。”

沈以夏失笑, 訝然道:“您還看這個呢?”

江安蘭眉毛一揚, 頗為驕傲道:“我乖女拿大獎我怎麽能不看呢?你別看我歲數大了, 說不定網速比世安還快, 我現在微博粉絲都有四位數了,她們都叫我姨姨。”

沈以夏一楞,這母女倆怎麽都跑去她粉絲地裏了?

她試探著開口:“您微博叫什麽?”

江安蘭輕咳一聲把手機打開翻給她看。沈以夏看著屏幕上的“夏姑娘的江阿姨”眨了眨眼,不愧是一家人,網名都挺隨意,隨意中還帶著一絲正經。

猶豫了下沈以夏說:“阿姨,有的網友說話沒邊,粉絲有時候也會開玩笑,您註意保護一下自己,也不要把網友的話太當回事。”

江安蘭撫了撫她的頭發,柔聲道:“阿姨知道的,阿姨好歹也是個老總,還能被一群小屁孩欺負了?”

沈以夏莞爾,“是,阿姨運籌帷幄。您那頭像是世安小時候嗎?”

“嗯,可愛吧。”

沈以夏點點頭,“很可愛,就是沒看太清。”

江安蘭彎著眼看她,“你是不是想看她小時候的照片啊,可全在阿姨那兒呢,她自己手裏都沒有。”

被她點破沈以夏也不惱,笑道:“嗯,阿姨真是慧眼。”

“這事好辦,按我一開始說的,拾花我出兩千萬。”

沈以夏笑容充滿無奈,嬌聲道:“阿姨~真不用,本來就給您添麻煩了哪還能讓您出大頭。”

江安蘭唇角一勾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那你換個稱呼。”

沈以夏心裏一緊,換個稱呼?

轉過彎來臉頰染上緋紅,沈以夏張了張口又閉上,她還沒過門呢這麽喊多不好意思。

江安蘭看她臉騰的一下就燒起來了輕笑,“好啦,阿姨逗你玩呢,一會兒包完餃子就帶你去看。”

沈以夏如釋重負,弱聲道:“謝謝阿姨,我還沒準備好。”

“沒事沒事,是阿姨唐突了。”江安蘭又瞧了瞧她的臉蛋,“這皮膚真好,教教阿姨怎麽保養。”

“您狀態很好了,平時多註意睡眠和飲食才是最好的保養。上次給您帶的護膚品用完了嗎?”

“沒有呢,你也教教世安,她平時對這塊可不上心了。”

想起來之前讓那人護膚的時候她一臉不情願的樣子沈以夏沒忍住笑,“好,她現在已經養成習慣了,每天都會跟著我一起護膚。”

江安蘭又欣慰又心酸,女大不中留哦。

兩人一路聊著,沒覺得有多久便到了家。一回生二回熟,下了車沈以夏坦然牽著江安蘭往裏走。

梅姨:“夫人,夏小姐。餡料和劑子都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包嗎?”

“嗯,端餐桌上吧,我們清洗一下就來。”

坐到餐桌上沈以夏看了一圈各種餡料失笑,“阿姨,您這比餃子館的種類還豐富吧。”

“哪有那麽誇張,你會包嗎,不會的話阿姨教你。”江安蘭拿過一團劑子熟練的搟著。

沈以夏眼見著她旋轉間就弄出來一張完美的餃子皮,想了想說:“包會包,就是不太會搟皮。”

“你這樣,先把劑子按扁,右手拿著搟面杖來回滾,左手拿住劑子的邊緣配合旋轉,邊搟邊轉,多試幾次就會了。”江安蘭又拿過來一團劑子邊示範邊解說。

沈以夏照著她的樣子拿了根搟面杖試探著動作,第一下還好,扯著邊緣旋轉的時候勁兒沒使對直接把皮扯歪出來一截。

“沒事,多試試就好了,慢慢來。”江安蘭把她做失敗的皮拿過來重新搓成團子接著示範,“用掌跟的這個位置滾面杖,滾一圈往後退的時候再轉皮,再滾一下再轉。”

沈以夏又嘗試幾次手底下的餃子皮逐漸圓潤,江安蘭連聲誇讚:“對,就是這樣,找著感覺就快了。”

安安靜靜包著餃子的梅姨往她這邊看了看低頭微笑,夏小姐真是人美心善還能持家。

“那個黃色的餡料是什麽?”沈以夏瞥向桌面上看不出來原料的一碗餡料。

“海膽餡,那一塊放的都是海鮮類的,海鮮得吃新鮮的就只準備了今天的量。”

三人在家裏包得有說有笑,這邊易天磊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結束工作提前趕到醫院在車裏等得百無聊賴。

又看了看表正準備上去看看時司機的聲音響起:“易董,過來那個是小易總嗎?”

易天磊瞧了眼收好報紙坐正身子,“嗯,你去接一下,別說我在車上。”

“好。”

車門一開,易世安看見裏坐的人楞在原地,“爸。”

易天磊緩緩轉頭,沈聲道:“嗯,上來吧。”

“哦。”

坐好之後易世安目視前方,心裏卻有些不平靜。

易天磊也是如此,這是他第一次來接女兒下班。

偷偷打量的視線撞到一起,兩人都有些尷尬。

“呃,爸你今天不忙嗎?”易世安率先開口。

“啊,不忙不忙。”易天磊頓了頓,“你呢,今天手術順利嗎?”

“都很成功。”

易天磊看著她身上的橘色羽絨服說:“你這衣服不錯,顯氣色,看著活潑不少。”有了女朋友終於知道打扮打扮了。

易世安揚起淡笑,“夏夏給我買的。”

原來是女朋友看不下去了。易天磊微微擡顎,“挺好的,你自己也要多註意點,別老穿你那些老氣橫秋的衣服了。”

“也沒有老氣橫秋吧。”

易天磊換了說辭:“別穿那麽沈穩,年輕人多給點朝氣,你看人夏夏每天多亮眼。”

從父親口裏聽到對心上人的誇獎之詞易世安心裏滿是驕傲,她女朋友當然亮眼了。

“知道了。”

“你看,這是她三個月大的時候,可愛吧。”江安蘭翻著相冊滿目慈愛。

“嗯,眼睛好機靈。”沈以夏看著白白嫩嫩的小易世安柔笑。

“那可不,整天咿呀咿呀的,一逗她就會樂呵。”江安蘭繼續翻頁,順道給沈以夏講是什麽時候拍的。

“噗,她這是怎麽了?”沈以夏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可愛笑出了聲。

江安蘭也跟著發笑,“你叔叔不小心把她剛搭好的積木小房子從桌上碰下去摔壞了,哄了半天沒哄好,我拿相機來拍她反倒是不哭了。”

“這才兩歲吧。”

“嗯,皮著呢。”江安蘭反倒後面一頁,“三歲的時候給她紮了小辮子,結果總是一會兒沒看見又跑來說頭發散了。我那時候也忙,索性給她剪成短發了。”

沈以夏拿出來手機拍下一邊紮了個小辮子穿著小裙子在臺上皺著眉表演的小不點。

“她怎麽看上去這麽不高興,像是被老師強迫的。”

“還真讓你說對了,她小時候性格很活潑,不像平常女娃娃那樣喜歡穿小裙子玩毛絨娃娃,倒是更喜歡男孩子的玩具。什麽遙控車樂高玩具槍魔方之類的,還特喜歡拆東西。有次不知道又從哪兒找著螺絲刀了把自己的玩具車都給拆開了,拆了又裝不回去,怕挨罵躲房裏半天不出來。”

江安蘭翻找到罪證失笑,“你叔叔問她為什麽要拆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還沒罵她呢就要哭要哭的。後來你叔叔讓她自己想辦法裝回去,坐那兒看她對著一堆零件發愁。”

照片裏正是這個場景,玩具房裏小桌子上散落了一桌子的“殘骸”,小易世安苦著個臉要哭又不敢哭,手裏拿著個框架偷瞟正襟危坐在她對面的易天磊。

沈以夏撫了撫照片上的小臉,“後來呢?”小時候真瘦,小小一只。

“她撒嬌啊,把東西塞你叔叔懷裏委屈巴巴的說她裝不回去,那淚珠子眼瞅著就要掉下來了,搞得像我們欺負她似的。你叔叔就手把手的教她,讓她以後學東西要學精,不要學了點皮毛就以為自己會了。”

沈以夏把相冊接過來接著翻,裏面記錄了她上小學之前的各種照片,每一張都很生動。

有騎小馬的打籃球的放煙花的玩游戲的,學習的時候認真乖巧,玩起來神采奕奕。

“她愛好這麽多呢?”

“是呀,什麽都喜歡嘗試,上手又很快,幼兒園就有好多小跟班了。”江安蘭有些懷念,那時候還覺得她三心二意的不好,仗著自己聰明玩什麽都是三分鐘熱度,學會了就興趣大減。

“幼兒園之後就沒拍了嗎?”沈以夏望著戛然而止的相冊垂了垂眸。

江安蘭牽起一抹微笑,“越長大就越不喜歡被我拍了,小學的時候有一些,很少。”

沈以夏擡頭看她,“可以給我看看嗎?我想看看她的朋友。”

朋友?江安蘭睫毛顫了顫,“哪個朋友?”

“容苒。”

不重的兩個字在江安蘭心裏掀起一片驚濤駭浪,瞳孔震動。片刻她便收拾好了心情,像是一坐大山終於從身上搬走。

“她和你說了?”

“嗯,她帶我去看了苒苒,她說她已經徹底釋懷了。”

剛整理好心情的江安蘭眼眶濕潤,轉身抱住了身旁的沈以夏,“謝謝你夏夏,阿姨等這一天很久了。”

向來從容優雅的人為自己的孩子趴在僅僅相識幾個月的人懷裏無聲落淚。

沈以夏輕撫著她的後背,哽咽道:“阿姨,都過去了,一起向前看。”

江安蘭擦掉眼淚背過身,“哎呀剛剛眼睛進灰了,阿姨去洗洗。”

“嗯,我等您回來。”沈以夏留給她獨自消化的空間。

回來時江安蘭恢覆了平時的神采,還帶了另一本相冊。

“吶,你自己看會兒吧。”

一二年級的時候易世安意氣風發,照片裏多的是在各種比賽上獲獎的照片,眼裏的光是那麽清澈又明亮。還很愛抿笑,笑起來很暖,很動人。

翻到兩人的合照時沈以夏看見她笑得很開心,舉著比她更小的水靈女孩的手對鏡頭比耶。

“那是苒苒剛接到我家的時候,小姑娘怕生,她去哪兒都帶著。”

沈以夏看著照片裏十分漂亮又有些拘謹的小女孩忍不住去想:若是沒有那件事情,她們現在應該還是很要好吧,都有著更燦爛的人生。說不定也沒她什麽事了。

暗暗唾棄自己幾句沈以夏問:“當時是怎麽找到他們的?”

江安蘭嘆了口氣,“是我們發現太遲了,沒想到是最熟的人下的手,等趕過去的時候苒苒早就不行了。”

她的眼裏又泛起了淚花,“在樹林裏找到他們的時候她就那麽抱著苒苒坐在地上,我叫她她一點反應都沒有,上去一摸發現苒苒都涼透了。”

沈以夏心尖一顫,她到底輕飄飄的略過了些什麽?

“不是你們把人救出來的嗎?”

江安蘭搖頭,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恨恨道:“不是,那個瘋子給苒苒餵了藥拿她當試驗品,一刀紮穿了她的掌心,逼著世安在她手背上刻花,世安不從就砍了苒苒的小拇指。後來世安將計就計把他眼睛割瞎了才跑出來,那黑燈瞎火的山林兩個八九歲的孩子能帶著個脫了力的人跑哪兒去?都怪我們發現太晚了,不然苒苒也不至於流血過多休克致死。”

淚水從眼角滑落,沈以夏閉了閉眼將其擦掉,這是她選了骨科的原因吧。

“我想把她們兩個分開她才回了神,抱著人一個勁蹬腿想要往後退,看我的眼神又恨又怕。我把你叔叔從另一個方向叫過來才強行把她掰開,死死咬著你叔叔胳膊不放,要不是她體力不支怕是得咬塊肉下來。”

“上車就開始昏迷,反反覆覆燒了三天三夜,醒來一個字都不說,我都以為她是嗓子哭壞了。在那之後就性情大變,拒絕溝通拒絕親近,像丟了魂似的,找了很多心理醫生都只是稍有改善。沒辦法就只能求神問卦了,在五靈山上遇到個道長,也不知道和她說什麽了她眼裏好像又有了一點點光。”

“回家後她說她想當醫生,我還以為是因為苒苒想當醫生她才會有這個想法,再說她看了那麽血腥的畫面我怎麽放心讓她去學醫就勸了勸。她很堅定的告訴我她就要做醫生,她想救人。我看她有了志向精神頭好多了便依她,想著不過是幾歲的孩子過幾年就忘了,誰知道她堅持到了現在。”

沈以夏大驚,這五靈山上的道士莫非真有點本事?

“怎麽了夏夏?我也真是的,和你說這麽多做什麽,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活在當下。”江安蘭把相冊收起來拍拍她的肩膀,“走吧,他們應該也快到了。”

沈以夏壓下心疼心驚還有些吃味帶起笑臉,“沒事阿姨,她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是個了不起的醫生。”

“嗯,是了不起。他們邱院長還指著她做接班人呢,你叔叔也想讓她做接班人。不過啊,她兩頭都不想去。”

“她是覺得雜事太多了吧。”

“還是你懂她。”江安蘭溫柔一笑,“對了,她找我研發的那個小玩意你們試了沒有,好不好用啊?”

沈以夏臉上又泛起了紅,咽了咽喉嚨說:“挺好的吧。”她就用了一回,也沒和別的比較。不過觸感很不錯,感覺不到什麽阻隔,味道也很好聞。

江安蘭思考一下說:“那就是還有待改進,改良版的和第一版比起來有進步嗎?”

沈以夏眨眨眼,什麽時候有的改良版,她們最近有十天沒做了。

“沒改進啊,我明天去他們研究室看看,是不是偷偷摸魚呢這效率也太低了。”

沈以夏見她臉沈下來連忙勸說:“不是不是阿姨,改良版還沒來得及試。”

江安蘭楞住了,“啊,你們柏拉圖還是世安她不積極啊?”

“呃,湊巧生理期。”

江安蘭恍然,笑瞇瞇的說:“那阿姨就放心了,她個木頭疙瘩要是不和你意你多教教。”

沈以夏笑笑,已經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了,她可不敢再教了。

“夫人,先生和小姐到了。”梅姨走過來報信。

“端上桌吧,沒包完的放到一邊讓父女兩也參與一下。”

“好,正好出鍋。”

易世安和易天磊剛進門就碰上了下來迎接他們的沈以夏和江安蘭,相似的俊臉同時帶上了柔和的笑。

沈以夏看著她眼裏閃著的光忽的心緒翻湧,顧不得還有父母在場上前一步摟住她的後背緊緊擁在懷裏。

易世安被她擁住原本很開心,看著埋在肩頭的人卻升起一絲揪心,當即臉垮了下來。

怎麽感覺姐姐的情緒不太對?

一手攬著沈以夏的腰一手護著後腦她擡頭看向江安蘭,不悅道:“媽,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沈以夏趕忙將人放開,小聲道:“沒有,阿姨對我可好了,快給阿姨道歉。”

看著兩人親密無間喜滋滋的人笑容僵住,“我怎麽欺負她了?”

易天磊也板著臉:“怎麽和你媽媽說話的?”

三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易世安癟了癟嘴柔聲道:“那你怎麽心情不好?”

“沒有,阿姨還教我搟餃子皮呢。”沈以夏沒想到沖動一下造成了誤會,焦急之餘又有些動容。

易世安散掉周身的冷氣場抱住江安蘭,“抱歉媽媽,剛剛不該兇你。”

很多年沒有被她主動擁抱過的人眸子顫了顫,伸手拍拍她的後背,“沒事,快去洗手吃飯吧,還給你留了點餡一會兒包了拿回去。”

“好,你們先去吃吧。”

飯桌上江安蘭問姍姍來遲的二人:“猜猜哪些是我包的哪些是夏夏包的,猜不對就自己現包去。”

沈以夏失笑,阿姨真是太可愛了,這裏面可不只有她們兩個包的,而且還混到一起了。

她擡頭饒有興致的看向身旁的易世安:我親愛的女朋友,你能選出來嗎?

易世安讀懂她的眼神輕笑,這用排除法不是輕輕松松?

隨手夾了一個圓嘟嘟的餃子放她碗裏,挑挑眉等待答案。

沈以夏也跟著挑眉,“猜錯了。”

易世安微微睜大了眼,“除了你誰包這麽鼓?”紋路也和往常吃的不一樣。

“就是錯了,再給你一次機會吧。”沈以夏把自己包的餃子吃下,是個鮁魚餡的,很鮮。

她家還真很少包餃子,不太熟練一開始放的餡是有點多,後面包的就挺正常了。

易世安知道自己猜對了,找了個紋路差不多的又夾到她碗裏。

“除了你誰包這麽漂亮?”

沈以夏勾唇,“這回對了,算你過關。”

江安蘭面露欣慰,會哄人了,不錯不錯。

她轉頭看向沒動靜的易天磊,“到你了。”

易天磊被點名了拿過她的碗從各個盤子裏一樣挑了一個給她,“夠嗎?”老夫老妻了他還能認不出來她包的餃子?

“多了,我還要吃燉羊肉。”江安蘭分了一些到他碗裏。

易世安起身給每人都盛了一小碗羊肉,沈以夏也幫她裝了點餃子在碗裏。

“夏夏你吃得慣嗎?”易天磊擔心她這個南方人吃不慣北方的餃子。

“習慣的,阿姨給我準備了辣椒蘸水。”

易天磊這才看見她面前的小蝶裏紅彤彤的,“你們吃餃子也蘸辣椒啊?”

“嗯,您要試試嗎?”

“可以,叔叔能吃辣。”

嘗試了一下易天磊點點頭,“味道不錯。”就是有點辣。

江安蘭笑了笑給他夾了塊白蘿蔔,“那是專門給夏夏準備的,你吃太辣了。”

易世安想要蘸她碟裏的嘗嘗被拒絕,擡眸有些委屈的看她。

“你先吃點墊墊,怕你胃受不了。”

“對了夏夏,三十號那天咱們一家人一起去看電影唄,阿姨包了場。”

“咳。”沈以夏被辣椒嗆到表情痛苦。

易世安連忙給她倒水,“你慢點吃啊。”

喝了口溫水沈以夏壓下不適不確定道:“您和叔叔打算去看《何以尋慕》啊?”

“對啊,有什麽不妥嗎?”

不妥,太不妥了。未來岳父岳母看她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還打算叫上她一起,這怎麽得了。

“這部片子的題材可能不太適合你們看。”

“那有什麽,阿姨看了預告片,挺感興趣的。我公司那些小年輕也都很想看,各個分公司統計上來的支持率都很高。”

沈以夏楞住,“您不會請公司的人全去看了吧?”

“怎麽了,難道這也算刷票房嗎?我可都是真人去看的,根據人數包的場。”

“那倒沒有,只是又讓您破費了。”

“一家人說這些幹什麽,你們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看啊?”

易世安看著沈以夏投來的眼神替她解圍:“我們就不和你們一起去了,另有安排。”

江安蘭了然,倒是忘了面前的是對小情侶了,和他們一起多放不開。

“好,好好吃飯吧,阿姨不打岔了。”

吃過飯沈以夏坐在易世安旁邊看她包餃子,行雲流水間一個漂漂亮亮的餃子就出現在了眼前。

易世安見她看得入迷說:“餃子好看我好看?”

“餃子好看。”

“現在呢?”易世安包了個怪模怪樣的餃子出來。

“餃子好看。”

易世安用沾著面粉的手刮了下她鼻尖,留下一道白色的印子。

“姐姐鼻子變長了。”

沈以夏失笑,“幹嘛呀我臉上有妝,待會兒沾餃子上了。”

易世安拿帕子擦了擦手站起來,“不包了,我去叫梅姨來包。”

沈以夏把她拉住,“你好看,你最好看,沒剩多少了快包完我們回房裏。”

這還差不多。易世安又坐了回來繼續包。

“今天為什麽心情不好?”

“看了你小時候的照片,你那時候很陽光很活潑。我在想如果沒有那件事的話你應該會一直快樂下去吧。”

“我現在也很快樂。”

看著她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沈以夏心又顫了顫,她是怎麽跨過心理陰影拿起手術刀的?

“在那之前你的夢想是什麽?”

“記不清了。今天想做飛行員過段時間又想做賽車手,再過段時間又想做科學家,覺得什麽酷就想做什麽。”

“這個愁眉苦臉的小可愛是誰啊?”沈以夏翻出來照片笑著看她。

易世安看了下笑道:“不知道,可能是我同學。”

“那這個小哭包又是誰啊?”沈以夏滑到她哇哇大哭那張。

易世安耳根微紅,“大概是個叫易拾安的吧。”

“還有這個小搗蛋,你當時為什麽要把玩具車都拆了啊?”

“姐姐是看了我一下午黑歷史嗎?”

“多可愛啊,珍貴的童年回憶。我小時候可沒這麽多照片,那時候相機很貴的。”

易世安一邊收拾桌面一邊說:“那以後我們每個月拍張合照,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同樣的人。”

“時間和地點都相同怕是不太好找。”沈以夏也幫忙把餃子放到冷凍層。

“那就每月一張,有你在就好。”

臥室,洗完澡在桌邊看書的易世安視線隨著沈以夏移動。

剛從浴室出來的沈以夏面色微紅,用幹發巾擦拭著濕潤的發絲,大了一號的白襯衫堪堪遮住腿根,長腿一覽無餘,扣子也不好好扣,露出帶著水滴的鎖骨半邊鎖骨和白嫩肌膚,動作間身前的光景若隱若現。

咽了咽喉嚨易世安上前接過她手裏的帕子替她擦拭,目光卻不由自主的往下瞄。

“我自己擦,你給我找條褲子。”她的衣服還在洗著,剛剛沒找到短一點的褲子。

“我明天早上沒課。”

沈以夏轉頭看她,“那我也要穿褲子啊,等會兒還要去拿烘幹好的衣服。”

“梅姨會放門口的,你現在穿了馬上又要脫不麻煩嗎?”

“還不到十點你就要睡了?”

“這個時間不是正好嗎?”易世安帶她去洗手間吹頭發。

沈以夏看著鏡中的自己明白過來她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伸手把最上面的三顆扣子系好。

發絲漸漸吹幹,易世安擡頭看著把扣子系到最頂上的人楞了。

“姐姐,我明早上真沒課。”

“我知道啊。”沈以夏梳了梳頭發擡腳離開。

手腕被攥住,她回噎埖頭不解的看她。

“我們很久沒做了。”

“你家,不行。”

“小聲點不就好了嗎?”

“馬上就周末了,不急這一天。”沈以夏把她的手拿掉繼續往外走。

易世安上前從背後摟住她,在她耳邊輕哄:“就一次好不好?”

“回家隨你幾次,今天先忍忍。”

“真的?”

“嗯。”

沈以夏就這麽帶著個掛件走到了床邊,坐上床她拿出手機翻看江安蘭的微博,發現她不是轉發她的美照就是發起抽獎,獎品都是她代言的東西。偶爾還會發點日常。

“你能不能勸勸阿姨啊,我怕她被騙子盯上。”

“怎麽了?”易世安看向她。

“她老是在微博發起抽獎,整個一慈善博主。”

易世安上下滑動看了看收回眼神,“你擔心她啊,她要是閑的話會反手把騙子一窩端了。她看起來玩的挺開心的,有人陪她聊聊天也不錯。”

沈以夏咬咬唇,“他們看了電影會不會不高興?”

“不會,你看她剛剛轉發的時候不還在啊啊啊嗎?”

“那叔叔呢?”

“他聽我媽媽的。”

“躺著說吧,我想抱著你。”沈以夏滑進了被子側躺著拍拍身前的空位。

“巧了,我也想抱你。”易世安躺下來與她擁到一起。

“做醫生累不累啊?”

“身體會累,但是精神上很滿足,尤其是完成高難度手術的時候。”

“我還看見苒苒的照片了,她很漂亮。”

“其實我已經記不清她長什麽樣子了,我媽把和她有關的東西都收了,這棟屋子也是重買的。”

易世安忽然擡頭,“姐姐不會是覺得我喜歡她吧,我們那時候才八九歲,都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呢。”

“我知道。”

易世安親親她,“我們睡覺吧,明天一早就回家。”

“你早上不是沒課嗎,吃完午飯直接去學校不好嗎?”

易世安又拱拱她的頸窩,“不好,在這兒你放不開,不和我親熱。”

沈以夏失笑,“阿姨今天還以為我們柏拉圖,問我是不是你不積極。”

“是姐姐不積極。”

“就一天而已,說了到時候依你。”

“一言為定。”

作者有話說:

算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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