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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問道修仙50(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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曝白持續了很長時間,而後是長久的失重感,耳邊的風聲也過了許久才傳到意識裏。

綠梔凝神,強迫自己睜開眼睛,眼球上還帶著殘留的光點,所以目之所及的藍天白雲是以一種十分緩慢的速度鋪展在眼前的。

她們正在以極快的速度下墜。

綠梔在虛空中翻身而立,發現自己與下面的世界已經很近了,她在剎那間選定一處落腳地,飛身而去。

腳掌落在實處的時候還有些不真實感,而眼眸之中倒映的鋼鐵叢林世界更加重了這種不真實感。

她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像以往很多次一樣穿越了,但很快意識到花灼還在。

花灼還是之前雷劫中的模樣,機甲被打掉後,身上留下的是廣袖的衣裙,湛藍色紗綢,邊襟處是金色絲線勾繡的雲紋,烏黑的長發散下來,整個人華美而清麗。

“這是哪?!”

花灼手臂還環著綠梔的腰肢,驚訝的瞪大眼睛,探過頭看著遠處高樓之下交錯覆雜的水泥馬路,各種各樣的汽車像蠕動起來的鐵甲蟲,而相比於修真界隨處可見的密林,這裏的綠化只是零星,細線一般斷斷續續的纏繞著都市的身軀。

綠梔壓住心底的一絲異樣感,微微皺眉:“應該是某處寫字樓的天臺上。”

“寫字樓?新世界嗎?怎麽會這樣?天雷劈過來的嗎?”花灼滿頭問號。

“不是天雷的問題,”綠梔沈吟,回想之前那道不同於雷閃的刺眼白光,“應該是天芒鏡。”

“天芒鏡?”

“天芒鏡的原身是我們曾經在神界做任務時的本命神器,秘境裏的那個雖然是覆制品,但被靈氣滋養了那麽多年,顯然已經生出了法力。”綠梔想了想,說:“天芒鏡可以撕裂空間,我們這樣,應該是被它在情急下送進了另外一個世界。”

花灼的記憶裏自然也有天芒鏡的影子,聞言啊了一聲,喃喃:“那還回得去嗎?”

綠梔仔細回溯記憶裏關於天芒鏡的功能細節,說:“這枚天芒鏡自帶的力量並不多,等其消耗殆盡,會自動攝取我們回去的。”

“好吧,希望等我們回去的時候天雷已經劈完了……”花灼對新環境接收的很快,隨意凝神感受了下周圍,空氣混濁,靈氣稀薄的近乎於無,但好在身體裏的靈力並沒有被禁制,“還好還好,靈力還能用。”

花灼又伏在天臺欄桿處往外看,再回頭時,雙眼已經亮晶晶了:“那我們現在下去玩玩嗎?”

綠梔為她的心大失笑,也走過去看了看,樓下不知是商業街還是什麽,即使距離很遠,也能看到人頭攢動的很是熱鬧。

若是只綠梔自己,她自然不會如此好奇而熱切的去擁抱新的世界,但如今花灼站在身畔,她便也在心底對這裏生出一種許久不見的懷念感。

“走,去玩。”

兩人並沒有顧忌身上的廣袖衣裙,只是把頭上那些精致繁雜的金器玉石制的釵簪摘了,改用絲帶把頭發綁成利落的馬尾。

天臺的小門被一串手指粗的鐵鏈層層纏繞鎖住,花灼手都沒動,一眼看過去,那鏈子就“嘩啦啦”的掉在地上。

下了天臺,走步梯,兩人擔心被人撞見,所以並沒有用術法,只是遙遙註意到有攝像頭的時候才會提前凝力將其打碎。

這應該是棟辦公商業一體樓,五樓以下時,步梯突然變得寬闊,即使隔著厚重的消防門,也隱隱約約能聽見外面的喧囂。

兩人行至一樓,出來後果然是個繁華的商場,白熾燈通明,隨處可見的大理石瓷磚和玻璃門窗墻反射著光,商場之中人來人往,但無一不在兩人出現時給予了矚目。

綠梔甚至聽到了幾道驚呼聲,然後是迅速舉起手機的拍攝。

“啊啊!好美!cosplay嗎?明星!”

“美女美女!看見美女了!快拍快拍!”

“是明星吧!叫什麽,我怎麽之前沒見過!”

“哇,人好漂亮!衣服也好漂亮!我要發朋友圈!”

在商場裏不過走了兩分鐘,還沒有看到出口,身前身後已經有不少人舉起了手機,甚至因為人數越多,後面圍過來拍照的人反而有點肆無忌憚。

很多人在問,這倆明星叫什麽,拍過什麽劇。

花灼遠比常人耳聰目明,對這些窸窸窣窣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她知道明星的意思,所以也沒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轉頭看了看神色巍然不動、完全沒有被影響的綠梔一眼,突然拉著她的手往玻璃門外跑。

她不跑還好,一跑開,身後半個大廳的人都轉過頭,不明真相的路人還真以為有什麽明星,以至於在幾個舉著手機錄像的人的帶領下呼啦啦的看過來。

花灼控制著不讓自己用靈力,一路跑出商場的大門,直至外面的馬路牙子。

“還在拍還在拍,”花灼嘟嘟囔囔,然後對著馬路邊等車的一個靚麗女孩喊:“我們不是明星,別拍啦。”

她言辭雖然是阻止,但並未露出多少生氣的意思,可那女孩還是臉蛋一紅,訕訕放下手機:“對不起對不起……”

花灼唉了一聲,然後轉過頭:“我們快去換套衣服吧。”

綠梔笑了笑,說:“好。”

然後她直直看向那個還在不斷偷瞄她們的女孩,問:“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查查附近有沒有當鋪之類的店?”

“啊,好,好的。”女孩楞了一下後才手忙腳亂的應下來,立馬拿出手機敲啊敲,一邊小聲重覆:“當鋪,當鋪,啊,最近的距離這八百多米,這家。”

女孩把手機翻過來給兩人看。

花灼湊過去:“鴻通典當行,還好,挺近的,謝謝你哦。”

“不,不客氣。”女孩在放大的美貌中眼珠兒亂動,磕磕巴巴的說。

花灼轉過身,拉住綠梔:“走吧,我看清楚路了。”

綠梔對她的導航能力還是很放心的,兩個人在鬧市裏又兜轉了幾分鐘,果然找到了當鋪。

綠梔拿了幾個金器玉飾,並未在乎它們上面附帶的靈力作用,只按照普通飾品遞過去。

當鋪老板因為其精美的工藝兩眼放光,嘖嘖稱奇,掂量半天後說金額超過典當基礎標準,給她們要身份證和買賣收據。

這些東西綠梔和花灼都沒有,但所幸可以用神識碾壓,所以很快就順利拿到了幾沓厚厚的紅鈔票。

晚上的時候,兩人入住當地的七星級酒店總統套房,花灼一邊泡泡浴一邊品紅酒,手邊還放著pad,上面的消消樂小游戲玩到一半。

“這酒不好喝。”花灼皺皺眉。

綠梔在浴缸外,彎腰給她把水濕後弄亂的長發重新夾好,說:“我給你弄點酒靈果的果汁代替一下?”

花灼連連點頭,彎彎眼睛笑:“謝謝姐姐。”

綠梔都站起來了,她還在後面補了一句:“麽麽噠。”

“不用謝,”綠梔笑了下,“麽麽噠。”

儲藏戒指裏,綠梔備了不少吃的喝的,因為是修真界中馥郁了靈氣的食物,所以口感超乎尋常的好。

剛找了個玻璃杯盛上紅艷艷的果汁,就聽見花灼喊:“我們上熱搜啦!”

綠梔走回去,坐在浴缸邊緣處看花灼手裏的屏幕。

頭條上放置的圖片是兩人在商場一樓奔跑的畫面,拍照的人技術不錯,周圍雜亂的行人被虛化,只凸顯出了兩個人的面容身形。

配圖文字是:天怒人怨的美貌!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

花灼看的挺開心的,在下面興致勃勃的翻評論。

綠梔將果汁遞過去,又把那個高腳杯拿到不受磕碰的地方。

“好幾個都說我們是一對,好配,美女貼貼,”花灼喜滋滋的說,“我要給她們點讚。”

綠梔問:“你還要黑客上身,弄個賬號去點讚?”

花灼說:“小瞧我,那有什麽不行的,我可是很厲害的,這個世界的網絡對我來說小菜一碟好吧!”

綠梔哇了聲,“小師姐棒棒噠。”

花灼得意洋洋的哼了一下,沒兩分鐘就弄了個有名有姓的賬號,但她熱度只三分,還真就點了個讚後便將這事放到了一邊,轉而看別的去了,剛好錯過後面那些質疑謾罵的網絡糟心事。

綠梔對這些事的興趣並不如花灼那樣大,所以除了捧場之外大多數還是在冥息修煉。

她這具身體還很年輕,骨齡年幼細薄卻承受著浩瀚般的靈力,就算被雷電無限淬煉,總歸殘留了不少暗傷需要她一遍遍去修覆。

除非之外,還有這個世界。

不過待了兩日,綠梔心底便對於這個世界生出明顯的奇怪感覺。

花灼說她的記憶中並沒有這個世界。

可天芒鏡固然是神器,但說到底只是件覆制品,本體僅僅是1805制作的一串數字算法。花灼說1805確實曾粘貼過自己的部分程序在它上面,所以這串數字才能在現實生活中具化成像。

綠梔不確定,這把特殊的“天芒鏡”把自己投身到這裏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淵源。

她翻了不少資訊,國際、經濟、戰爭、體育、文化、娛樂……她盡可能的去了解這個地方。

但最終並無多少收獲。因為類似於這樣的世界她停駐過太多次,以至於許多信息交疊錯亂,就算是熟悉到一模一樣的標語物件,綠梔也不確定究竟是從哪個世界看到的。

她只能用更長的時間去靜識己心,意識被極致拉長,探到記憶的最深處去翻找。

不過,花灼也並不是真的沒心沒肺,完全沒有擔憂的事。

“你跑的太快啦,從練氣到大乘,蹭蹭蹭的,我都趕不上。”花灼把吸管咬的亂七八糟,眉心皺成一團,還大聲的嘆氣。

綠梔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修真界純凈的靈氣滋養下,花灼的皮膚白皙通透,膚質細嫩,宛若蘊含了飽滿生命力的果實,手感特別軟滑,令人愛不釋手。

“我開天眼作弊,你沒有。你如今二十歲,已經是元嬰,你還是天才。”綠梔安撫她,又說:“而且就算回去後登天梯出現,我也不會上去的。”

花灼聞言唔了一聲,牙齒還咬著吸管口,一截粉色被咬出密密麻麻的牙印,癟癟的。

“因為你一日也與我分不開,所以你才不能去。”花灼說。

綠梔失笑,點頭:“對。”

花灼也笑,半晌後把杯子放在桌上,給出兩個字的評價:“難喝。”

“難喝也不至於咬成這樣吧。”綠梔嘆氣,看了片刻後還是伸手把那吸管抽出來扔掉了,從旁邊的料理臺上又撿出一個新的。

轉頭時,餘光突然瞥見樓下的十字路口好像發生了一場車禍。

隔得有些遠,中間夾雜無數行人和汽車,還有一層厚厚的玻璃墻。

綠梔並不會時時放開神識在周圍觀察,所以之前並沒有聽到聲響,但此時乍一看見,她卻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突然生出一些不適。

她拿著新的吸管,卻沒有給花灼重新插進去,而是問:“走嗎?”

“嗯?”花灼擡頭,“走嗎?走也行,但外面在下雨呀……”

“沒事,”綠梔站起身來,順便拿起旁邊沙發上的長款風衣。

花灼很快察覺出不對,問:“怎麽了?”

綠梔微微皺眉:“有點奇怪。”

“什麽?”花灼已經隨她走了出來。

此時已經近九點,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雖然下了些雨,但並不大,淅淅瀝瀝的,世界被水汽洗滌,又反射出不夜城的燈紅酒綠。

車禍在馬路的另一側,早已經有交警過來疏導,連救護車都停在了後方。

綠梔凝神去看,用意識去看。

細雨落在眼前,它賦予了風的形狀,以至於虛空之中都是透明的細線,其中江山飛度,時光流逝。

花灼看著重重車影外的那處,轉頭問綠梔:“她是誰?”

綠梔眉心緊鎖,動了動唇,還沒來得及發到聲響,便聽見虛空之中“滴——”的一聲毫無起伏的提示音。

柔白的光團從花灼體內輕輕一跳,又輕又快的飄出來,周身忽明忽暗的閃。

“系統檢測到附近有完全合契的精神力,1805請求綁定上線。”

時空的錯亂感瞬間襲來。

綠梔並不記得自己究竟是何時被1805綁定,就像花灼一直沒想起來1805是如何突然生出意識的。

綠梔看向馬路對面的那場車禍,黑白兩輛車打橫撞擊,即使距離發生時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依舊能看出其中的慘烈。

她突然生出一種詭異的熟悉感,仿佛終於找到自己的來處。

綠梔輾轉多世,對時空穿梭並不是普通人所認知的那樣簡單,她很久之前就已經明白,一個像她這樣的異類徜徉在時空長河時,沒有人能真正辨認出那是在向前還是回溯。

1805的源代碼自上次討論之後便放在花灼那裏溫養,花灼閑來無事便會探進神識刺激,可一直都沒有反應。

花灼在此刻,顯然也沒反應過這個小玩意的突來之舉,扭過頭楞楞的看著瑩白光團跳出,宛若自己生出意識,完全不再親近她,而是像獲取到目標般驟然往前處飄蕩。

綠梔淩空伸手一捏。

纖白漂亮的手指,在此刻顯然有些用力,以至於手背上都出現流暢的掌骨線條。

花灼也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在靈魂深處生出一種巨大的惶恐,腦海之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呼之欲出。

“姐、姐姐……”花灼伸出手,停頓了一刻後,還是去牽綠梔的衣角。

綠梔神色很平靜,完全看不出來異樣,視線緩慢的從那光團移到花灼身上。

花灼臉色驟然蒼白。

彼此都沒有說話。

但周圍無數的聲音都被放大,明明並不喧囂,甚至有些聲音都被工作人員刻意壓低,但依舊密密麻麻的充斥耳畔。

“撞到了頭骨……”

“心臟停了……”

“生命跡象消失……”

“證件找到了嗎?”

“在車裏。”

“先報備聯系一下家人,叫什麽?”

“姓綠,好奇怪的姓氏,綠梔。”

“什麽?”

“綠梔,綠色的綠,梔子花的梔。”

綠梔。

果然,是她啊。

這裏,是她的來處。

“天芒鏡,”綠梔聲音很穩,像是面對一場簡單的覆盤:“天芒鏡果然是被設定過,所以才會特意帶我們回到這裏。”

花灼的記憶在轉瞬間嘈雜紛亂,無數思緒走馬觀花的呼嘯而過,讓她在此刻只能呆呆楞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綠梔擡眼,看向街道的對面,燈光閃爍,映在她素白幹凈的容顏之上。

瑩白光團在短暫的停頓之後,繼續重覆著自己的毫無起伏的提示音。

“系統檢測到附近有完全合契的精神力,1805請求綁定上線。”

綁定。

當年自己也是被這樣綁定的嗎?

綠梔感受著手指間還在被本能指使著不斷往外逃竄的光團。

這是1805的源代碼,受過時間秘境的滋養,融過花灼一部分的神識。

1805與她相守多年,她又與花灼結過神契,所以這個小東西在此時選擇“綠梔”確實情有可原。

“系統檢測到附近有完全合契的精神力,1805請求綁定上線。”

綁定。

1805早算到的吧。

或許早在察覺到望舒下定決心要與它分開的瞬間,它便想過要跨越空間和時間去二次綁定她。

如同現在。

所以,她這樣的人生,竟然是始於一場循環?

想到這裏,綠梔並無多少驚訝,只是覺出深深的荒誕感。

綠梔轉頭看向花灼,問她:“這一切,源代碼,天芒鏡,結為神契……是1805提前計劃好的嗎?”

花灼看起來有些無措,聲音都微微顫抖:“我,我不知道……”

她只知道綠梔厭惡那樣周而覆始做任務的日子。

她完全不知道對方若是擁有選擇權,是會選擇與普通人一樣在最開始的時候便自然的消逝在人間,還是會去過另一段永無止境的穿梭生活。

如果綠梔不願意像現在這樣……

如果綠梔不願意……

不,根本就沒有如果!她明明就知道的!

花灼看著綠梔捏住那光團的手,好像自己的整顆心臟都被這只手緊緊攥住,都快要喘不過氣了。

再如何去否認,這都是她自己。

可她的出現從來不被綠梔期待。

她明明知道的,只是,只是不願意放手罷了。

“是嗎?”綠梔還在很輕的反問她。

“不,不是我計劃的,”花灼勉強發出聲音,她反射性的搖頭,反射性的去否認,甚至眼淚都飛出來,幾乎語無倫次:“1805很笨,你知道的,它根本想不出來的……不是,不是我選定的你,是主神選的,跟我沒關系,真的……”

綠梔擡手摸了摸她的眼睛,手指沾染上一點濕意,神色卻平靜宛若湖面。

花灼被嚇壞了,忍不住上前抱著綠梔,仰頭看她,像個小孩一樣滿臉倉皇:“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它給我的記憶裏沒有,我,我不是1805,我是花灼啊,姐姐,姐姐……”

綠梔看她良久,終於移開視線,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簡直是花灼的救命稻草。

她仔仔細細的觀察綠梔的神情,手臂卻越收越緊,過了會兒還埋在她肩膀蹭了蹭,眼淚鼻涕都蹭在她衣服上。

特別會試探綠梔的底線。

綠梔自然對這些小事也並不在意,只是任她抱著,半晌後當手裏的光團再次發出“系統檢測到附近有完全合契的精神力,1805請求綁定上線。”的提示音,她才問花灼:“這個,要怎麽辦?”

花灼怯生生的轉動眼珠去看,聲音微微的啞,“你,你說呢?”

綠梔沒答,只是手指漸漸縮緊。

花灼如同看著自己正在被殺死,神識中簡直想要發出尖叫,她用全身的力氣忍住,但還是止不住的在發抖。

“花灼,”綠梔喊她的名字,聲音很平靜,說:“我把它捏碎了,綠梔就可以死了。”

漫天的細雨像一只巨大但密不透風的網。

“不要死。”

許久之後,細細的哀求聲幾乎是從神魂裏擠出來。

花灼把臉埋在她脖子裏,全身都在抖:“不要死。”

這不是她第一次這麽求她。

望舒的時候,1805也曾經這麽哀求過。

花灼說:“不要死,以後我陪你,我一直陪你……”

花灼說:“你把它放了,你放了它,世上就會有新的1805和綠梔……”

花灼說:“主神空間裏有太多太多系統和任務者,這樣的話,它就不會發現我們了……”

花灼說:“我們往前走,我們走出這個循環,我們不管以前了,好不好?”

花灼說:“你說過的,我們一日也分不開,我們永遠都別分開,好不好?”

綠梔低頭看著她,空中細雨微涼,落在花灼純美的面容上。

她的眼睛很漂亮,澄澈,如含春水,她的鼻子,嘴唇,臉蛋……都很漂亮。

甚至漂亮的想讓人蹂/躪,毀滅。

綠梔在某個瞬間突然騰升出巨大的戾氣,她從不是怨天尤人性子,但此刻,或許只因為是她,所以千萬年光載中擠壓下來的負面情緒都瘋狂的想從這個發洩口出來。

綠梔的手指落在她的脖子上,手指微微泛涼,與溫熱的脖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神魂結契下,花灼能清晰的感受到她驟然散發出的危險,但她沒動,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綠梔。

滿心滿眼。

綠梔握住她纖細的脖子,片刻後湊過去覆上她的唇瓣。

花灼一楞,反應過來猛地摟住她的脖子,用力的去迎接綠梔的親吻,即使磕到牙齒,咬出血腥,也沒有絲毫減緩。

綠梔去攬她的腰肢,手指松開的剎那,瑩白的光團輕輕一跳,往遠處已經飛駛的救護車上飛去。

而天芒鏡遠比想象中來的更快。

就像是完成自己的使命般,在源代碼消失在夜色中的那一刻,兩個人擁吻的身影便越來越淡,只留下身邊不遠處幾人的驚呼。

連中轉的時間都沒有,璀璨絢爛的霞光就驟然間占領了整個瞳孔。

原本厚重詭譎的烏雲宛若被人素手撥開,天空像露出一個大洞,金色的光芒直射而下,所到之處,被雷電充盈的霸道靈氣變的輕盈,焦土之上冒出青芽,繁花似絨似毯,一直綿延到千裏之外。

綠梔松開花灼,說:“雷劫過了。”

花灼還有些懵,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喃喃道:“那是天梯……”

綠梔擡頭去看,一道玉白泛著金光的浮梯懸在天際,周圍仙鶴飛舞,樂曲錚鳴。

“你別去。”

即使片刻之前那短暫的現代生活如同曇花一現,但花灼如今已經完全沒了之前的底氣,所以只敢用一根食指去勾她的手指。

綠梔看她一眼,手指抹過她唇角暈開的血,唇瓣上細碎的傷口因為她這般輕撫完美愈合,沒有任何傷痕留下。

花灼繼續重覆,小聲說:“你別去。”

綠梔突然很心軟,她無比確信現在的自己,根本不想看到這樣患得患失、沒有絲毫安全感的花灼。

“我不去。”綠梔說。

花灼很明顯的松了口氣,但一雙眼睛依舊在緊緊盯著她。

但即使綠梔不去,她身體所蘊藏的靈力之強大,也會被此方世界排斥。

綠梔剛剛站定,天道的意識便又急又快的竄進來。

“又是你!”天道具象化的聲音中帶著一股子少年人才有沖動,“你都已經離開了!為什麽還回來!”

綠梔並沒有心情去虛與應對,所以只說出輕飄飄的兩個字:“意外。”

“意外意外!哪有那麽多意外!我的人都被你打沒了!又!又!又是你!你都不能換個人來玩嗎!”

綠梔沒說話,只是擡起眼皮掃了它一眼。

“你,”天道瞬間卡殼,下一刻又惱羞成怒的吼出來:“你還不走嗎!天梯都下來了!你還不走!”

綠梔說:“我下次再走。”

“不行!”天道的聲音幾乎尖銳。

綠梔聲音很淡,說:“要不然我就把天梯砍下來,以後大家都不要走了。”

“你敢!”

“我留下來,下次走。”

“不行!”

“砍天梯。”

“啊啊啊啊啊!!”

綠梔冷冷的看著它發瘋。

綠梔清楚,它這樣的小世界若是沒有連通上界的路,很快就會因為內耗而把靈氣消耗殆盡,從而變成靈氣匱乏的小位面,千萬年後,可能連所謂的修真文明都會消失。

而天梯,本就是上界獲取人才,此界獲取靈氣的雙相通道。

如此重要的媒介,它才不會允許斷裂。

天道說:“你砍吧,我就不信你砍的斷!”

綠梔並未睜眼,只是在意識中沒有絲毫停頓的起身,抽劍,周身洶湧的靈力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凝於劍下,毀天滅地的力量將發未發。

“別!住手!不準砍!”天道急剎車一樣沖到她面前,大喝。

綠梔瞥它。

天道終於不再說感嘆號:“可你,可你現在體內靈氣過多,我這邊也受不住啊……”

綠梔說:“我壓一下。”

天道一下又怒了:“你說壓一下就壓一下!”

“砍天梯。”

“壓!”天道更怒了:“壓就壓!”

望舒時,天道都能被她強行融為一體,更何況此時是面對二點零版的綠梔。

意識的交鋒綿長,但落在現實生活中不過是一瞬間。

綠梔睜眼後,識海中浩蕩的靈力已經在她和天道意識雙向壓制下靠近一個臨界點。

花灼還在擔憂的看著她,“怎麽樣?”

綠梔說:“留下來了,下次去。”

花灼哦了聲,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但眉眼的細枝末節處,卻露出許多無法言喻的委屈和不安。

綠梔不由得伸手拍了拍她的頭,說:“別害怕,我不走。”

花灼抿唇,眼眶一瞬間泛紅,看著她用力點頭。

天梯出現的時限一過,便慢慢消失在虛空,金光也隨之消散,徒留空中濃郁充沛的靈氣。

綠梔與花灼轉身,看見玄清宗上下無數修士或立或坐於四方,個個凝神屏息,正在借此轉瞬即逝的天機感悟天道。

翠微也在。

綠梔落於她前:“翠微,顧執光已死,此後銜月峰歸我之下。”

翠微拱手應是,又問:“真人可書法號?”

綠梔並未停頓,說:“喚我洛溪即可。”

翠微俯身:“洛溪真人敬。”

綠梔對這些虛禮並無愛好,聞言只是隨意應下。

花灼立在身後,目光定定的看著她的背影。

好在對方很快便轉過身,而後朝花灼伸出手來。

一如曾經的平靜聲音,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小師姐,走吧,回家。”

作者有話說:

完結!撒花!嗚嗚嗚!

一直追文的小朋友們~麽麽噠呀~開心呀~快樂呀~

再球球一個評分!大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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