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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問道修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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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帝姬壽元不到六百便渡劫飛升了。

修真界內無數修士趨之若鶩,奉為神明,急的抓耳撓腮,都想不通她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穩固境界,又扛過一波又一波的進階雷雲。

綠梔之前也很好奇。

直到現在,眼前之景隨著那道冷淡的聲音扭曲破碎。

綠梔的瞳孔在頃刻間恢覆清明,可記憶覆蘇之時,雷電通體遺留的疼痛之感卻密密麻麻的在骨頭間穿梭。

她甚至覺得自己體內向來運轉緩慢的經脈都蕩了一下。

所以......

望舒帝姬境界飛速躍升的契機竟是他嗎?

綠梔擡眼,目光落在顧執光身上。

他如今的五官看起來和記憶中的那個年輕的男人相差不多,唯一有明顯區別的不過是周身的氣勢。記憶裏的那個稍顯浮躁莽撞了些,不像現在,面容俊美無儔,姿態仙風道骨,氣質清雅絕塵,給人的迷惑性極強。

就連此時的神色,也十分符合仙人普遍該有的冷漠。

“冥頑不靈。”

冷冷淡淡的四個字,宛若泰山壓頂,直直的朝花灼砸過來。

花灼的面容瞬間蒼白如紙。

她死死咬著牙根,剛才那驟然飛來的一擊,讓她體內氣血幾乎翻湧出來,如今之態不過是被她竭力忍住。

但盡管如此,她依舊忍不住心神俱震,雖然今日這一道劍氣與宗門大比之上的那道不同,但她看了眼同樣神色震驚、尚未回神的葉映雪,瞬間便明白這兩道劍氣殊途同歸,都來自於自己的師尊。

花灼艱難的把目光從葉映雪身上移向顧執光:“徒兒、徒兒不服!”

顧執光的面容如覆霜雪,說:“修士修心煉性,當豁達澄明,致虛極守靜篤。而你心胸狹隘,處處爭強鬥狠,如何會服?”

大乘期修士言出法隨,這般評語一出,簡直帶有誅心之力,普天之下,心性稍微不堅者幾乎都會在此定論之言下生出心魔。

故而他話音一落,整個比試臺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葉映雪站在不遠處,被這場面嚇得大氣不敢喘。

花灼一時間雙手死死攥拳,削瘦的脊背幾乎被無形的壓力折斷,以至於她整個人都在顫抖,身形幾近搖搖欲墜,好半晌後才勉力擡頭:“可我......”

“可我......”花灼牙根處泛出甜腥,語氣卻趨於堅定,字字擲地有聲:“可我是劍修!”

“劍修向來憑人力勝天道,與萬物爭長短,以勇猛精進心。”花灼一滴清淚因為情緒激動而垂掛在眼睫,眼尾泛紅,唇色青白,像一只瀕死力竭但堅定頑固的幼獸,聲音擠出來的時候都帶著嘶啞:“說白了,劍修就是要戰鬥和掠奪!”

“寧在直中取,不向曲裏求。”

“我就是要爭!要鬥!要給自己取一個公正!”

“放肆。”顧執光聲音很冷,脫口而出的兩個字帶著其本身強大的威壓,花灼立時站立不穩,瞬間跪在地上。

“簡直混賬,滿口胡言!”

“花灼,你兩次違逆師命,為師念你年幼,從無追究,但不想你竟這般變本加厲,不知悔改。”顧執光面無表情,沈聲道:“事不過三,今日你便去執法堂受雷鞭一百,而後自閉於思過崖地門,何時知錯了,何時再回淩雲殿。”

花灼尚未反應,便覺得脊背一彎,而後是萬斤之鈞壓於身,一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膝前的青石板上。

刺眼的紅。

“我,我沒錯。”但花灼天生後腦有反骨,便是有錯,也絕不可能在此時妥協,更何況,她本就心存萬分委屈。

她雙臂死死頂著地面,骨骼因為用力繃出哢哢之聲,脖頸青筋爆出:“師尊,徒兒沒錯,宗門大比之日......”

顧執光卻很快打斷她的話:“當日若不是為師出手,你便要把同門打死。如此戾氣,當真不服管教。”

花灼雙目驟然瞪大,眼眶幾近泣血:“我不是!師尊!我沒有想打死她!”

顧執光視若罔聞,只是神色變得更冷。

花灼心口驟然緊縮,漸漸透出刺骨的寒意。

片刻後,她眼睜睜看著這人轉過身去,一步步走向另一個面容慘淡、眼中盛滿餘悸的女子。

“可有大礙?”那男子聲音依然淡淡,只是少了冷漠。

“多、多謝真人出手,弟子無礙。”葉映雪聲音溢出絲戰戰兢兢,目光不受控制的又看向不遠處的花灼。

顧執光像沒有察覺,只是頷首:“走罷。”

葉映雪露出兩分遲疑,但最終還是在玄度真人無形的威壓下點頭應是。

而後,兩道流光越界飛出,徒留地上跪俯之人。

大乘期修士的餘威漸漸在結界內消散,但之後許久,花灼才從地上起來。

一轉身。

“你,”花灼皺眉,漂亮的臉蛋上除了蒼白和未幹的血跡外,並無多少失落之色,甚至能在看到綠梔時的瞬間露出驚訝來:“你怎麽還在?”

綠梔輕輕嗯了聲。

花灼先是皺眉:“你都看見了?”

又是了然:“你全程都在,必然是看見了。”

花灼擡起袖子對著唇角粗魯一抹,語氣惡劣:“不準跟別人說!”

“嗯?”

“丟死人!”花灼聲音嫌棄,細致的眉心擰在一起。

綠梔看她那驟然間鮮活的模樣,不知為何,心底突然生出幾分笑意來。

“那師姐現在要去領罰嗎?”綠梔問她。

花灼擡起的腳步瞬間一頓,小臉皺起來,兩手叉著細腰,明顯陷入思索。

綠梔目光落在她臉上,半晌後突然上前,手指落在她被幾滴鮮血沾紅而顯出極致殷麗的唇間。

花灼眼睫輕顫,嗯了一聲,皺著眉往後縮了縮脖子:“你幹嘛?”

“你唇上沒擦幹凈,”綠梔溫涼的指腹追著過去,最後如願落在對方飽滿的唇瓣之上,手指尖輕輕一揩,在柔軟中抹下一絲艷色:“現在好了。”

她手勢實在太過自然,以至於觸感逝去之後,花灼才驚覺那一下殘留的涼意。

“你......”花灼抿了下唇角,又很快松開。

綠梔貼心的給她看了看手指,說:“現在沒了。”

花灼慢半拍的哦了下,片刻後,又哦了聲。

綠梔與她在空蕩蕩的比試臺下站了會兒,此處結界可守護靈力殺氣不外洩,但卻擋不住風,山間日光西斜,風聲呼嘯,在兩人耳邊獵獵刮過。

“宗門內小懲領罰多是靠弟子自覺,若是久滯不去,擎等執法堂催促,估計是晚間才會找來。”綠梔扯了下花灼的衣角,兩個人稍稍一轉身,身形便落在比試臺的臺子一側,避開了洶湧的山風,“師姐,你真的要去領罰嗎?”

花灼臉上露出幾分煩躁,說:“要不然還能怎樣?”

綠梔說:“可雷鞭一百,必然很痛。還要關在思過崖地門,地門是死門,沒有人能進去給你送吃的,只能辟谷,而且那處還沒什麽靈氣。最重要的,玄度真人沒有說讓你什麽時候能出來。”

綠梔聲音平靜,但每一頓句,花灼面上的愁容便深三分,直到說到最後,花灼一張小臉都皺成苦瓜模樣了。

“可,”花灼聲音低了下去,“師尊這次發了火,必然不可能饒我。”

綠梔看著她,突然開口安慰說:“你不要太難過。”

花灼墨黑的眼珠一轉,瞥她:“我才不難過。”

綠梔微微挑眉:“我剛才見你們劍拔弩張,以為你會......”

花灼聞言勾唇,露出一個略微涼薄的輕笑,毫不在意:“那能怎麽辦,我又打不過他,現在不就是吵架?我自清白!而他,不過是我師傅,我不過是他徒弟。師者,授道解惑,我就不信了,我對修心煉性沒有惑,他還能硬解不成?”

綠梔哦了聲,又問:“那葉映雪呢?”

提起葉映雪,花灼陷入片刻的沈吟,開口時帶了些不確定:“師尊留她一定有深意。”

綠梔聽完輕笑了下。

花灼瞪眼:“你笑什麽?”

綠梔說:“我笑師姐說了大實話。”

花灼哼了聲,不知為何也沒生氣她的調侃,說:“我現在確實還沒想出來師尊為什麽那樣對她,不過,等日子久了,自然什麽秘密都沒了。”

綠梔點點頭,說:“師姐說的對。”

花灼轉頭看她,半晌後,突然莫名問了句:“那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綠梔卻像早已明白她心中所想,並沒有任何停頓猶疑:“很對。”

“我有一劍,可移山平海,摧城拔寨,從此一往無前,與天地鬥,與神靈鬥,與妖獸鬥,與人鬥,唯求一個心神通達,為我自在。”

綠梔看著她,平淡的聲音中全然透出沈穩和堅定,說:“花灼,你沒有錯。”

花灼幾乎怔住,好一會兒才眨了眨眼,忍住喉頭的微澀,輕輕點了下頭。

綠梔笑笑。

花灼咳了下,說:“你、你真是可惜了,若是你資質好些,唉,何至於此。”

綠梔卻輕輕搖頭,說:“沒關系,慢慢來。”

花灼勾了下唇:“你想的倒挺開。”

綠梔說:“是呀。”

花灼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綠梔面容幹凈,神色平和,整個人像極了朝霧中靜躺的白玉,在此刻,透出一種無法言喻的美。

花灼好一會才轉過頭,而後突然拖長了聲音,說:“可我,可我還要去領罰,唉,我看不開......”

綠梔問:“師姐可出過玄清宗?”

花灼:“......嗯?”

綠梔說:“聽說羅山北境再過月餘會開一個大秘境,無論宗修和散修,只要是金丹以下都可以進,要不然師姐先不要進階金丹,我們去秘境內玩一下吧?”

花灼聞言,一雙眼睛肉眼可見的蹭蹭蹭發亮,嘴巴卻連珠炮般開合,說:“這種大秘境一般都沒什麽好東西的,玄清宗才不屑的去!而且你一個小煉氣,就想獨自亂進秘境,不想活了吧?你是不是想拐我跑出去帶你玩?我可是玄清宗歷來即將進階金丹中年紀最小的修士!是要好好保護的人才!你竟然敢攛倒我跑出去?你真是,主意倒不小,膽子要升天了呀!”

她言辭誇張,但綠梔神色不變,聲音一如既往的輕緩。

“內門弟子不屑去,但外門弟子還是不少人去的,再說,他們不去剛好,如此進了秘境就找不到我們了。”

“我現在是煉氣期,但花灼師姐身負天材地寶,一定可以把我餵成築基期的對不對?畢竟我只吃了兩顆淬靈丹,就已經在半個月內,連進三層,如今是煉氣期五層了呀。”

“最主要的,玄度真人如今正在氣頭上,我們不若避避風頭,等他不氣了,你再回來也不遲。反正小師姐是天才,師門又不會真的朝你生氣。”

花灼抱臂,細巧的下巴輕擡,好以整暇的盯著她。

直到綠梔話音落下,小姑娘才重重哼了聲。

“你想的真美!”

作者有話說:

我的讀者都是天使!啊啊!!麽麽麽麽!

文中“我有一劍”取自烽火戲諸侯《劍來》,原文如下: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陳平安,唯有一劍,可搬山,倒海,降妖,鎮魔,敕神,摘星,斷江,摧城,開天!我叫陳平安,平平安安的平安。我是一名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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