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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問道修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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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修士以煉氣入道,築基之後壽元可達兩百歲,金丹時壽元五百,到了大乘期壽元可延至兩萬歲。

大乘期之上便是渡劫飛升,功成者如望舒帝姬,功敗者或轉為渡劫修士,法身立定,神識隨歲月而消亡,又或者立刻身死道殞,終生靈力盡還於世。

當今修真界,能被眾人記得起名字的渡劫修士已經寥寥無幾,即使存在,也多隱在各大宗門、秘境之後參省天道法則,若非生死存亡,輕易不會現於人前。

玄清宗如今的最高戰力,是宗門之主翠微真人,聽聞兩百年前已至大乘後期境,近些年來都在後山閉關鞏固境界。翠微真人之下,大乘期境最令人矚目的便是銜月峰玄度真人顧執光。

兩千歲的大乘初期境,除卻那位逆天的望舒帝姬,他是當世唯一一個,這個年歲,在同境界內絕對算得上異常年輕了。

若以實力境界劃分,綠梔距離這位劇情中的男主實在差得太遠,就連她日常上課處的執教堂,教習的夫子們也不過是些金丹真人。

玄清宗中金丹境界的弟子少說也有上千餘,但越往上,便越形如金字塔,每一個境界刷下來的修士都可能是原本被世人所推崇的天才。

作為外門弟子,洛溪被統一歸屬為銜月峰,但本質上並沒有自己的師傅,平常的修煉也全部靠自覺。

她如今是煉氣期二層,手裏自然也僅有幾本類似於《養氣決》、《引氣訣》的基礎修行功法。綠梔倒並不會輕視這些入門期的基礎法訣,把這幾本書拿出來一一放在桌上。

洛溪自識字起便開始研究這些法訣,大腦早已經十分熟悉,故而綠梔細細看了兩遍後就幾乎能夠倒背如流。

綠梔把書合上,按照洛溪一貫的修行方式慢慢引氣入體。

銜月峰中從上往下天然貫穿著一條萬年靈脈,雖然山頂有龐大的聚靈陣長年匯聚著不斷外溢的靈氣,但此處靈氣相較別地,依舊十分濃厚。

綠梔運行一個周天後睜開眼。

靈氣修行確實比塵世間武士調息舒適的多,她不過用靈氣在體內游走了一圈經脈,之前洛溪洗靈之後留下來的隱悸便好似淡了幾分。

修士資質往往以靈根來區分,單靈根、雙靈根的天才總歸是少數,群體最龐大的是三、四、五靈根的人,而對這些雜靈根的修者來講,只單單一個引氣入體就需要耗費他們大量的精力。

洛溪邁出了第一步,但遠遠不夠。

綠梔從床上下來,隨意推窗看著外面皎潔的圓月。

玄清宗中一貫的修行法門是坐忘,依靠‘至虛極,守靜篤’的致靜法門,來契合自然、心納萬物,從而匯聚靈氣入體。

以綠梔的心態,她確實能夠很輕易的做到“坐忘”這一法門的極致要求,心境清靜、恬淡、無為,返璞歸真。但這樣的引氣,對於她這種靈根雜亂的修士來說,是對空氣中所有屬性的靈氣都照單全收,與其身體內的靈根並無任何呼應。

綠梔沈吟了許久,山中露重,很快在肩頭洇出微濕的潮氣。

月光清涼如水。

綠梔倚著窗戶,眼睫微闔,嘗試換一種修行方式,用觀息之法引氣。

所謂“觀息”,就是在每一口氣息之中觀察自己的身體,從而內視己心,照見無常和空性,以此到達入靜觀身的境界。這是個簡單實用、卻易學難精的法門,便是沒有靈氣的普通人修習觀息法也能達到放松身體的效果。

綠梔不過緩了一刻,觀息一途便被她用到了極致,神識中雜念全無,心息相依,甚至連呼吸也似乎不存在了。

世界像被換了一種形態靜靜的鋪在她面前,身邊原本虛無的靈氣也因為五行屬性被染上不同的色彩,肉眼無法分辨,但神識可以感知。

金是劍白之色,木是綠葉之色,水是墨黑之色,火是赤焰之色,土是褐黃之色。

綠梔沈靜己心,而後不厭其煩的將這些細若微毫的靈氣絲絲分開,再一點點的引入丹田。

丹田之上,這具身體原本的三色靈根不過是模糊朦朧的螢火之光,所謂的水、木兩支相對剔透,也只是極其細微的差距,只有各色屬性的靈氣縈繞之上時,才能感覺到它們的變化。

好在綠梔能精準的捕捉到那一絲變化。

夜色跑的很快,破曉時分,綠梔才結束觀息。

她一夜沒睡,此時卻沒有絲毫疲累,甚至神清氣爽,身體由內而外都透出暢快輕盈之感,有種無法言喻的淋漓舒爽。

綠梔重新探查了一下丹田,可以無比確信,這種觀息比以往的坐忘更適合這具身體修行。

她拾起筆墨,把心得一一落在紙上,又細細標上感悟,等回過神來時,窗外朝霞早已絢麗。

昨日是休沐,今日她綠梔需要去靈植園侍奉藥草。

洛溪長年在玄清宗修行,很少下山,她的一日極其有規律,基本都是上午在靈植園幹活,下午去執教堂聽真人講道或者自己修煉,要不然就是去演武堂練劍。

綠梔縱觀她的一生,不得不承認,這個小姑娘是一個非常合格的修士,足夠好強,足夠堅韌,足夠勤奮。

可惜大道無情。

但無論如何,如今綠梔來了,接替了她的身體,自然也會延續她的夢想走下去。

靈植園的工作並不算勞累,畢竟是大能遍地的修真界,平日裏布雨清收的體力活都可以用術法來實現,唯一麻煩的是分株、拔草之類的精細活兒。

銜月峰下除了靈植,還有煉丹、育獸、鑄器之類的,不過洛溪一直記得當初入宗門時自己被認定的靈根屬性,所以才特意選了靈植園。

靈植園裏的水、木靈氣確實會比別處更濃郁些。

綠梔稍微熟悉上手之後,便一心兩用,一邊擺弄花草,一邊內視修行,跟這些草木搶起天地靈氣來。

雖然無論是觀息之法,還是此番與草木同修,因其身體資質限制,她體內靈氣元力的匯聚尚且只有蝸行龜步般的提升,但綠梔並不會著急。

長長久久的人生,周而往覆的輪回,總歸是給她的性情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綠梔的好奇心很弱,欲望很小,這世上很多對其他人來說新鮮而有趣的事情,她都很難提起興趣。

漫長的時光裏,她早已經有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則,她清楚自己不能沈迷過去,那樣會讓她瘋狂,但她也很少去想前路,因為她的人生本就沒有終點。

所以她總要依靠不同的容貌、身份、職業和人生際遇,來安放自己無所求帶來的頹唐和萎靡。

綠梔一向習慣順其自然,她願意像曾經的洛溪一樣,足夠勤奮的去修行。

洛溪的資質不好,但所幸綠梔的閱歷足夠深。

故而那些令年輕修士們百思不得其解的修煉在她面前並不至於難如天塹,綠梔也不會迷信那些功法和禁忌,她可以毫無負擔的透視自己,審視自己,極少猶疑和苦惱。

如此過了幾日,綠梔已經逐漸完美的融入洛溪的生活。

一日下午,她聽完雲谷真人的講道後,跟洛溪平日相熟的朋友馮若雲一起往回走。

馮若雲與洛溪差不多大,是十年前同一批入玄清宗的女孩。

“雲谷真人的求得真我、去偽存真,還真是數年如一日,言辭一點都沒變化。”馮若雲皺著眉,有些後悔的說:“早知道就不該跟你一起過來聽的,浪費了我一節課時,唉,這可都是靈石。”

綠梔說:“我之前就說了,我是過去覆習重聽的,你非要跟著。”

馮若雲又嘆了口氣,說:“那我還不是看你最近進步很大,所以想跟你一起取取經。”

“那你應該早睡早起,多多修煉,”綠梔擡眼看見前方走過來兩個年輕男人,便笑了笑,說:“少把心思放在別人身上。”

“什麽別......”馮若雲的視線擡起來後突然一頓,語氣軟了下來,羞赧的瞪了綠梔一眼,“你別瞎說。”

迎面而來的兩位男子看起來都很年輕,身上穿的也都是青衫,離得近了,彼此大概能察覺到對方的境界都是煉氣期。

“若雲師妹,洛溪師妹。”稍矮些的男子停在兩人前側不遠,便已經欣喜開口。

綠梔點了點頭算應下,目光對上另一位高個男子時,對方也朝她輕聲喚了句“洛溪師妹”。

綠梔沒說話,倒是身邊馮若雲脆生道:“閆明師兄,楊臻師兄,你們要去哪?”

“我們要去功善閣,聽說內門弟子最近在後山組團獵殺妖獸,我們也想跟著一起。要不然,若雲師妹,洛溪師妹,你們倆也一起來吧,我們四個組隊,怎麽樣?”

相對於身旁的楊臻,閆明顯然更活潑些,說話時快言快語,只是目光總是落在馮若雲身上,其中傾慕之意毫不掩飾。

馮若雲聞言眼睛一下子亮起來,連連點頭說:“好啊好啊,我剛想賺的靈石呢。”

她說著還不忘帶上綠梔,轉過頭來看著她:“洛溪,你也來吧,你不是也沒靈石了麽?”

對面的楊臻瞬間看過來,眼底露出兩分熱切。

“我不去。”綠梔說。

馮若雲失望的啊了聲,拽她的衣角:“為什麽?我們四個組隊,都是熟人,多好啊,走嘛。”

綠梔笑笑:“你們去吧,我最近不想去。”

她說話時聲線輕柔,臉色笑意明顯,但拒絕的態度同樣一目了然。

若是以前,馮若雲必然要再軟磨硬泡一會兒,但今日也不知怎的,對方話音一落,她瞬間就確定對方絕不會改變主意。

“你要去的話註意安全,”綠梔看了馮若雲一眼,然後說:“我先回去了。”

馮若雲臉上露出幾分糾結,半晌後松開了手,說:“好吧,你不願意去就算了。”

綠梔嗯了聲,像是沒看見對面那位叫楊臻的一時變色的臉,禮貌示意了一下便轉身離開。

她知道自己這具身體容貌清麗,雖不是絕色,但在普通人之間已經算得上出挑,所以隨著年齡漸長,也得了不少男子青睞。

這位楊臻便是其中一個。

不過,原本的洛溪對這些就不熱衷,綠梔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

銜月峰一向足夠闊綽,所以即使是外門弟子,也大多能開辟自己的小院,洛溪的小院就距離靈植園很近,從執教堂回來總是會路過靈植園的院門。

綠梔正在想下午無事,是不是要去靈植園裏找個角落引靈入體,便被管事給叫住了。

“洛溪,正要去找你呢。”

綠梔停下腳步:“怎麽了?”

管事的手上還拿著一把剪刀,說話時一抖一抖的,問她:“淩雲殿的花灼師姐你記得吧?”

綠梔微微一楞,點了下頭。

“之前她在散靈院,是不是你去侍奉過?”

綠梔:“是。”

管事頷首,把剪刀擱在袖子裏,袖裏乾坤一遮,那處便平滑如初。

“這就對了,她最近不是被關在思過崖嗎,今日突然提出來要你過去侍奉,估計是早前就看中你了。你現在就跟我走,我先帶你去思過崖那裏點卯。”

綠梔還沒說話,管事就補了一句:“思過崖那處的月例是一百中品靈石。”

但綠梔還是皺起了眉。

管事註意到了,以為她不願意,頓了下後聲音裏帶了幾分勸解:“洛溪,你也別多想,那邊雖然偏,但事情少,你又得了花灼師姐的青眼,以後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她是真人的親傳弟子,你可不要犯傻,覺得她現在被關起來就是失寵了,師徒的因果在那裏放著,不論什麽時候她都是真人的徒弟。再說了,就算她真失寵了,那也是銜月峰的人上人,手指頭縫裏隨便漏一點就夠咱們掙幾十年......”

綠梔自然知道花灼就算被關起來,也絕對是銜月峰裏階層天花板的存在。

銜月峰以玄度真人為首,再下就是他現存的四位親傳弟子,一位化神、兩位元嬰,都是天才級別的人物。而花灼作為最小的師妹,其實資質比前三位還要高些,如今境界在築基圓滿,完全只是因為她年齡小。

所謂的面壁思過二十年,在洛溪這樣的人眼裏自然是占了人生五分之一的漫長時光,但對於下命令的顧執光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對外做做樣子罷了。

就像如今這般,花灼待在思過崖,依然能夠左右別人的命運。

思過崖在執法堂後面,正對後山,山壁平滑的宛若被人一劍劈開,墨黑的石面帶著某種自然法則的罡氣,在半空中匯聚著龍卷風,並隱隱傳出悶雷之聲。

像綠梔這樣小小的煉氣期,若是沒有令牌護身,連湊近一步都會如鋼針入體般疼痛。

“進去吧。”肅然的黑衣男子聲音冰冷。

綠梔站在玄鐵般的石門前,輕輕一推,便宛若進了另一個世界。

修士閉關時總喜歡開辟單獨的洞府,一來清凈,二來安全。

花灼被關的地方便像極了一個洞府,但又極其華麗,洞高有三四丈,洞府也深,墻壁角落裏還掛著發光的寶石,把洞內照的宛若明晝。

綠梔往內走了些,陸續看見了壁畫、桌椅、熏爐、燭臺、案幾、櫥櫃、屏風、軟塌......

花灼在極致精美華麗的洞府中坐著,容顏卻絲毫沒有失色,膚質嬌白,紅唇薄艷,美的令人心驚。

“你來了?”

“你過來。”

“這個洞,你看看還有沒有辦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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