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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江湖武俠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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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秋單懷找過來時,言婳正蜷在床邊,虛虛握著小拳頭睡得酣香。

綠梔便徑自出去,沒有叫醒她。

昨日秋木宸見血,他不必秋木澤幸運,即使大夫來的快,也差點因為失血過多死過去。

秋單懷跟著大夫在扶風院待了一夜,看起來神色比昨日萎靡許多,唯有一雙眼睛,偶爾間能看見一絲厲光在渾濁之中飛快閃過。

“陸少俠是用刀高手?”

或許是因為言婳一行人來著不善太過明顯,秋單懷進來後十分開門見山,目光直接落在她手中的刀上。

綠梔在外時幾乎是刀不離手,聞言也沒有反駁,直直的看著他:“秋莊主有心指教?”

“指教不敢當,”秋單懷聲音微沈,眸底的銳利鋒芒畢露,“但老夫心中有一困惑,唯有與你切磋一二才能解答。”

綠梔擡起眼皮,並沒有問他是什麽,只是古井無波的目光清清淡淡的掃了過去,卻已經宛若刀鋒一般刻骨。

但很快,她便掌中持刀,微微錯步。

這是個承讓受請的動作。

秋單懷面上閃過一絲狠辣,心中卻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動作而感到惱怒,甚至愈發產生了三分小心。而後不過須臾一息間,他手中利劍一閃,抽劍而來。

玉劍山莊的劍法源自其開山之祖秋玉姑娘的驚鴻劍法,但多年過去,原本為女子飄逸靈動的劍法已經全然變成了一套剛烈激猛的路子。

世人崇古,大多數人都認為越是祖先的東西應該越為精妙,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驚鴻劍法便是最明顯的例子,時至今日,這劍法雖已經變了味道,可也因為一代代武學的精進,世人不斷地去其糟粕取其精華,讓這劍法變得更加出彩鋒利。

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不外如是。

但綠梔的刀法同樣已然至臻。

綠梔收刀,目光重新看向對面這個面色通紅的老人。

“秋莊主可解惑了?”

秋單懷死死咬住牙根,才能忍住胸腔裏翻湧的血氣,他勉力讓自己的註意力從那把甚至還沒有出鞘的重刀之上移開,許久後出聲:“陸少俠,好功夫。”

綠梔神色平靜的看著他,表情並無任何變化。

盡管她這具身體可能才剛剛二十歲的骨齡,但綠梔的閱歷卻能超過這世上的所有人,順其自然的澄明心境加持,讓她能超乎外物的去審視這項技藝,而後圓融貫通,宛若量身定做,全然打造出一套符合她身體各項參數的刀法。

或許其招數還是斷水刀中的姿態,但又恍若再不是原來的模樣。

對上年過半百的秋單懷,碾壓毫無懸念。

秋單懷的骨節幾乎被自己捏碎,好半晌後才收回劍,轉身離去,未出院子前又回頭。

“你與秋簡是何關系?”

“夫妻。”綠梔頓了下,說:“不過此前並無高堂尊親在,此番回來,也有重新結姻成家之意。”

“結姻成家?”秋單懷幾近冷笑,目若寒冰:“這便是秋簡回來的目的?”

綠梔聲音淡淡:“秋莊主是簡簡的父親,此間緣由,應是比我清楚。”

秋單懷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沈了下去,原本就陰鷙的面容看著更加悚然。

言婳酣暢淋漓的睡了個日上三竿。

醒來後先看到了阿竹,便趕緊拉著她給自己捏腰。

阿竹該懂的不該懂的都懂一些,仔細看了看自家姑娘睡到這時還神情萎靡,眼瞼下甚至泛著的淡淡青黑,只眉梢處透著一股風流媚意......

“姑娘哦,你要是實在不適,就不知道跟姑爺求個饒......”阿竹不輕不重的給她按了兩下,聲音壓到一種隱秘的低:“姑爺對你好,總不能......”

她還沒說完,言婳就轉過了頭,玉白的一截手指頭指著她:“你別說話。”

阿竹本就說的羞怯,這下立馬乖乖哦了聲,果然不說了。

言婳重新趴在桌子上,兩個藏在發間的耳根卻開始慢慢竄出血色般的紅,好一會兒後才忍不住轉了下頭,看著阿竹,用氣聲嘀咕:“我求饒沒用啊,她,她,她跟個狼狗一樣......”

阿竹一時沒忍住,一下子笑了,又瞬間憋住,但聲音裏還是藏著笑:“姑娘你可真會說話。”

言婳反應過來也有些不好意思,趕緊別捏的哼了一聲,瞪了她一眼,說:“你你你懂什麽。”

她抿緊了唇,一想起來昨天綠梔或揉或撚或搓或撥,或輕或重或急或緩,並且每弄幾下就非要質問她感受,不說還不行的場面就腳趾蜷縮,心尖發麻。

言婳吸了口氣,穩住聲線上不自覺地細顫,故作沒好氣的說:“不跟你說了,跟你說你也不懂,你又沒......”

她聲音一頓,餘光看見了屏風處人影微動。

綠梔走進來,就看見兩個小姑娘在說悄悄話,她也沒問,只是隨手把刀放在了桌子上。

言婳瞥了眼阿竹。

阿竹忙收回手,說:“我,我去給姑娘端早餐。”

言婳嗯了聲,說去吧,然後才看向綠梔,軟著聲音問:“你幹什麽去啦?”

“秋單懷剛才過來。”

言婳臉上的熱度慢慢降下來,皺起眉:“他來幹什麽?”

“切磋武藝。”

“嗯?”言婳微微一怔,然後連珠炮的開口:“你打贏了。你應該把我叫起來圍觀的呀,唉!他大清早的為什麽過來找你切磋?為秋木宸報仇?”

“不是。”綠梔搖了搖頭。

秋單懷明顯不是為了秋木宸過來興師問罪的。

年近知天命的男人,世俗利益中沈浮了大半生,他早已經是個順從此間生存法則的冷情男人,信奉在自己的領土裏唯我獨尊,利益至上。

對於秋木宸,他早時對於這個大兒子也確實寵愛,曾經寄予厚望,但自玉璃一事後,父子倆便已經生了嫌隙。近十年來,秋木宸的自怨自艾也無疑是在加快那點父子之間情義的湮沒。

時至今日,秋單懷再面對秋木宸時,只怕也只有厭惡吧。

就算是綠梔在玉劍山莊內砍斷了秋木宸的雙手,他目睹後大概也只有被人在自家地盤打臉的惱怒,而不是憤恨。

秋單懷此番過來找她切磋,應該是因為秋木澤。

秋木澤斷腿之後至今,玉劍山莊翻遍了宛城,一直沒有找到殘害他們少莊主的兇手。

剛好這會子兒,秋簡卻出現了,身邊還跟著個用刀的青年,並且在初到玉劍山莊的第一日又斷了秋木宸的兩只手。

這樣巧妙的時機和手法,由不得秋單懷會懷疑自己小兒子的事,也是由自秋簡的報覆。

“他還挺會猜的嘛,”言婳眨了眨眼睛,接著問:“那他看出來了嗎?”

“招式上肯定看不出來,不過,他心裏如何想就不確定了。”

言婳笑了下,滿不在乎的說:“管他呢,讓他猜著,哈哈。”

阿竹領著侍女端了飯菜過來,早飯小姑娘吃的不多,但也準備的十分豐盛,各色的碗盤碟擺滿了整張桌子。

言婳早餓了,很快停了話頭,開始吃飯。

吃完早飯後,她就帶著人出了院子,聲稱昨日看了秋木宸,今日要去看秋木澤。

昨晚上,秋單懷曾派過來兩位用來侍候言婳的婢女,不過昨晚上已經被綠梔等人自帶的那些侍女們攆了出去,秋單懷便換了兩個小廝在外面守著動靜。

言婳一出去,那兩個小廝便臉色一變,而後很快賠上了笑臉。

“大小姐安。”

言婳隨意擡擡手:“帶我去找秋木澤。”

圓臉的小廝一楞,腰身又低下去三分,賠著小心開口:“大小姐,少莊主今日身......”

言婳重覆了一下命令:“帶我去找秋木澤。”

圓臉小廝的聲音被打斷,一時有些慌,旁邊面容黢黑的那位忙補充:“大小姐稍等,夫人說您昨日剛......”

“玉劍山莊的下人都這麽做事的?”言婳根本不給他們倆找借口的機會,雪白的臉蛋瞬間冷下來:“我不過是探望一二,你們便如此推三阻四,可是不把我這個大小姐放在眼裏?”

“不不不不,小的們不敢,只是,只是......”

兩個小廝沒想到她只打直線球,左右看了看,幾乎要急出汗了。

言婳冷笑一聲,“那便不勞煩兩位了,我自己去找。”

她說完後,果然一眼都不再看這兩個攔路的小廝就往前走去,身旁是綠梔,身後是阿竹和小燈,再後面是七八個侍女,再再後面是十來個人高馬大的侍衛。

端的是浩浩蕩蕩,所向披靡。

面容黢黑的那位眼看場面不對,忙給圓臉小廝使了個眼色,然後自己俯身小跑著往前追,卻不想言婳周圍人太多,不過錯了一步,竟是已經全然把他排在外面。

好在不過一拐角,就有管家帶了幾位侍從迎面走了過來,滿臉掛著笑。

“小人聽聞大小姐要去探望少莊主,便知道......”

言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秋叔,你也來阻攔?”

那管家年齡頗大,面白留須,相比於秋單懷的魁梧,他看著文雅些,眉眼因為常年的伏低做態而微微低垂,神色溫和。

此時他很快擡著眼睛看了下言婳,臉上露出誠惶誠恐的表情:“大小姐還喚小人一聲秋叔,實在是折煞小人,當年,您從莊子裏丟了,小人們翻遍了銀鏈河......”

“敘舊就沒必要了,”言婳勾了下唇角,然後徑直擡腳,也不看前面站著人,直直往前走,“我去看秋木澤,你帶路。”

管家眼看著言婳竟然直接往自己身上撞,連忙匆匆往旁邊讓了讓,但其身後那些被他擋著的侍從們就沒那麽靈敏了,一時還堵著回廊。

言婳頓腳,歪頭看了下剛剛站穩身形的年邁管家,而後往旁邊看了一眼,說:“過不去。”

她這三個字說的又嬌又軟又清晰,委屈勁十足。

綠梔心中有些失笑,面上卻不顯,食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彎:“打過去。”

她話音一落,身後那些侍衛裝扮的大漢們便瞬間蜂擁而上。

管家對她們這說動手就動手的動靜給嚇了一跳,楞了下,才忙擺著手喊:“別、別別別,別動手,哎喲,大小姐,咱們有話......”

言婳瞥他一眼:“帶路嗎?”

管家臉上青白交錯,片刻後咬牙:“小人現在帶大小姐去。”

言婳這才有點滿意,嬌俏的身影穿過前面剛剛陷入混亂但又立馬被叫停的人群,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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