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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江湖武俠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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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來號身材魁梧的大漢堵在門口,即使玉劍山莊家大業大,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江湖上大肆尋仇滅門的事不少發生,雖如今是晴天白日,但對方這架勢,總不能算得上親和。

院門前漸漸圍上來不少玉劍山莊裏養的侍衛和門客,個個緊握刀劍,身形微開,雖刃鋒未出鞘,但個個都已經如臨大敵。

綠梔神色未動,甚至連馬都沒有下,任憑四周議論聲嗡嗡作響,兀自巍然不動。

“何人來我玉劍山莊?”

一道包含真氣的喝問由遠及近而來,短暫的沈寂後,一個身材魁梧但面容陰沈的男人被一群侍從們簇擁著,匆匆出現在雕刻山河詭雲的影壁之前。

秋單懷心中蘊含著被人圍堵家門的怒意幾步而來,同時目光慢慢掃過門前眾人,一顆心卻快速沈了下去。

他是老練的江湖人,一眼便看出目之所及之處,這些烏泱泱的漢子們,根本不是普通的侍從之流,全都是些氣息內斂精悍的練家子,甚至有幾人身上還帶著危險的殺氣。

綠梔擡眼,身姿坐於馬背,脊背挺直,容顏清俊。

她上下看了眼秋單懷,目光裏透著肆無忌憚的冷淡。

秋單懷今年五十有九,作為玉劍山莊近四十年的掌權者,常年上位者的身份讓他看著威嚴深重,五官深刻。但或許是因為前不久自己的兒子遭受大難,他如今臉上明顯有一種急速衰老過的痕跡,雙鬢發白,額紋下陷。

綠梔開口,疑問句:“秋莊主?”

在眾人面前,如此被一個年輕小輩無禮的對待,若是常日秋單懷必然已經勃然大怒,出手發難,這會兒他卻只是面色沈了幾分。

秋單懷不是暴躁易怒的年輕人脾性,知道什麽叫看形勢,在這氣勢磅礴姿容兇悍面前,他當下便穩了穩心緒,只是聲音裏透著凜然的冷硬:“你是何人?如此大張旗鼓堵玉劍山莊的大門,可是將秋某人......”

“爹。”

一道清甜的聲音卻及時的從身後馬車中響起,瞬間打斷了秋單懷的質問。

秋單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稱呼,叫的立時卡殼。

綠梔聞言輕輕攬了下韁繩,翻身下馬,走至馬車旁。

阿竹已經撩開馬車前華麗的緞面車簾,一張容色姝麗的臉蛋露出來,瓊鼻朱唇,略施粉黛,雪白的面頰上笑意盈盈,眼神明亮澄澈,看起來沒有絲毫陰霾。

“爹,我是秋簡啊。”

言婳在綠梔的攙扶中下了馬車,儀態款款的走向秋單懷。

她今日穿的是冰綃銀紋的外衫,內裏是絳紅彩繡騰紋織金錦的衣裙,衣帶上掛著珠玉瑯珰,腰肢盈盈一握,日光下流光溢彩,更加襯的人明艷四射,光彩奪目。

絕色的美貌,在這個人們視覺上普遍都是灰突突的時代中,絕對算得上最頂尖的奢侈品。

言婳一出來,綠梔甚至能聽見不遠處人群裏淺重不一的抽氣聲。

就連秋單懷都怔了下,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再次看向言婳中便帶了幾分思量,而後漸漸變色,有些不可置信:“你是......”

他言語一停,最終並沒有叫出聲來。

言婳勾唇笑了下,容色透出一種少女般幹凈的純美,眨眼間眼波流轉,視線突然看向了他的身後,揚聲打了個招呼:“秋夫人,秋簡回來了哦。”

被叫住的傅如夢尚在跨過門檻,聞言腳下一頓,如遭雷擊。

玉劍山莊被人圍堵,按例說她作為女眷應該躲在後院,但先前報信的小廝們兵分兩路,一路報給了秋單懷,一路給她。

綠梔之前號稱玉劍山莊大小姐歸家,但大家都清楚,秋家這一輩只有她為秋單懷生了兩個兒子,哪有什麽大小姐,唯有的幾個山莊裏的老人,大概知道秋家的女兒,大概是多年前消失的那個庶女而已。

傅如夢近些日子被自己小兒子的斷腿一事折磨的有些心神不寧,如此聞言,心中便騰升出一種直覺來......

她匆匆而來,卻沒有想到這世上的道理,本就是你越害怕什麽,什麽越會如期而至。

言婳一時沒等到兩人回覆,眨眨眼,再次開口問:“你們不認識我了嗎?”

傅如夢不由自主的快走了兩步,死死盯向言婳的臉,片刻後,如若驚魂,喃喃道:“不,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了?啊,也對,”言婳想起了什麽,兀自點了下頭,理解的看了看秋單懷,又看了看傅如夢,說:“當初我被秋夫人賣掉的時候才這麽高,現在已經長大了呀。”

言婳比劃了一個腰間的位置,聲音歡快而清脆,面上絲毫沒有把家族隱秘就這般說出來的難堪。

傅如夢瞬間回過神來,臉色幾乎成白紙。

秋單懷同樣心下一墜,就算在此前一刻,他已經憑借這張臉認出言婳必然是秋簡,但他同樣也在瞬時間清楚,對方此番來勢洶洶,必然不是抱了好意來認親的。

秋單懷心中百息而過,面上卻不顯,只是深深的看了言婳一眼,聲音淩厲,意正言辭:“胡言亂語!”

言婳神色無辜:“沒有胡說呀,就是她把我賣給人販子的,秋夫人還特意要求讓他們把......”

“住嘴!”傅如夢面上蒼白,猛地喊了一聲,目光看向言婳時,裏面的仇恨深可見骨。

言婳癟癟嘴巴,看著她:“多年未見,你都老成這個樣子了,脾氣倒是一點沒變,還是又兇又壞,像個母夜叉。”

她說起話來帶著點天真無害的柔軟,聲量卻不小,言辭直來直去,在眾人面前毫不掩飾,只把傅如夢氣的要吐出血來。

連心思深沈的老狐貍秋單懷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你......你放肆!”

傅如夢當了多年玉劍山莊的女主人,雖原本也是江湖兒女,但常年富貴人家的修身養性,日常習慣拐彎抹角的擠兌和敲打,腌臜話都是底下人代勞,早已經沒了曾經潑辣狠毒的言辭,口中憋了兩下才怒吼出聲,手中忍不住胡亂揮舞了兩下。

這是她平日裏使喚人的動作,此時卻是徒勞。

若是其他宵小如此,自然有貼心的下人奴仆過來當場把人打殺,可耐不住如今對面上百來號人虎視眈眈,現在沒有秋單懷發話,誰也不敢亂動掀起波折。

言婳並不生氣,只是掀起眼皮,直直看著傅如夢,又驀然笑了下,璀璨,冰冷。

場面一時寂靜。

這當下,也根本不需要綠梔和於峰等人插什麽話,只需要肅容站在言婳身後,便已經底氣十足,勢不可擋。

“此事定有誤會。”秋單懷很快出聲打破了沈寂,目光緩慢掃過言婳,最後落在綠梔身上:“我玉劍山莊雖不是名門望族,但在肅陽也有二三薄面,今日幾位勞師動眾,無故帶了這麽多人圍堵家門,若只是說這些沒有頭緒的話,只怕是不大符合江湖道義。”

“沒有頭緒?”綠梔微微挑眉,看著這個一番話連消帶打,竟然直接把言婳歸家一事按下不表的男人,聲音微冷:“秋莊主這是不打算認人了?”

秋單懷眉心緊鎖,沈聲道:“幾位如此做派,只怕也不是簡單的要秋某認閨女吧。”

“不,”綠梔搖了下頭,道:“今日確實只是為了認親。”

秋單懷並沒有錯過綠梔只說了個今日,他心中冷笑,正打算再開口,卻不想旁邊那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漢子突然大笑了兩聲。

“秋莊主實在是多慮了,我等今日確實是護送秋大小姐回家的。”於峰上前一步,神色慷慨的自報家門:“在下姓於,單名一個峰字,如今在朝中任守禦所千總。秋姑娘和陸少俠於我們大公子有恩,大公子特地命我從京都趕來相助兩位在肅陽認親,今日這麽多兄弟們跟過來,就是擔心其中鬧出誤會。你看,還好我等來了這一趟,要不然可不就是要鬧誤會?”

他話音一落,秋單懷就楞了一下:“大公子?”

於峰哦了聲,熱心解釋道:“我家大公子是柱國將軍府的榮少將軍。”

隨即,他的面容愈發誠懇,笑容爽朗,道:“秋莊主,所以還請你仔細看看,看看這位秋姑娘到底是不是玉劍山莊的大小姐。若是,我等也好向上覆命,若不是,只怕我等還要在肅陽勞筋動骨,折騰一二。”

秋單懷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一是為了於峰言語中明晃晃的威脅,二自然是因為他口中的榮大公子榮成玉。

先不論榮家與皇室之間的聯姻如何緊密,就單講如今戰季,在邊關守國門的榮帥正得聖眷,京中榮氏一族更是如日中天,南方清算一事,榮成玉幫皇帝補足了大半國庫,如今正炙手可熱,勢頭無兩。

玉劍山莊就立在軍備籌措之地,秋單懷作為一莊之主,早已經沒有了江湖人的灑脫和自由,泥足深陷在俗世利益中,自然對京都權勢局面多有了解,也清楚榮成玉的地位超然,在肅陽同樣占有半壁江山。

秋單懷終於把目光再次看向了言婳。

言婳朝他歪了歪頭,面容姝麗,全然露著一種天真的殘忍。

秋單懷忍了心中泛起的寒意,但半晌後,他還是點了下頭,道:“這位姑娘看起來確實眼熟,不知生辰幾何?”

——

作為一個百年世族,玉劍山莊庭院開闊,屋舍縱橫,院制上既有南方慣有的精致,也有北方普遍的大氣,一路走過,假山流水,檐廊重重,儼然是一副朗闊的水墨畫卷。

言婳看起來並沒有受睹物思人的負面影響,只走了幾步,便已經開始跟綠梔指點一切她能想起來的孩童趣事。

“那裏,”言婳指了一處彎彎的拱橋,笑著說:“我以前在那摔過,膝蓋都磕破了。他們都說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但我自己知道,是秋木澤推得我,他小時候可壞了。”

綠梔嗯了聲,很快便瞥見了在一旁領路的傅如夢脊背瞬間僵硬。

“啊,”言婳輕聲叫了下,像是才想起來似的,側目看向傅如夢:“秋夫人,怎麽不見秋木宸和秋木澤呀?”

傅如夢忍住腦子裏一陣又一陣的暈眩,好半晌才咬牙出聲:“你既然說你是秋簡,如今竟然還稱呼你兩位哥哥大名,家教呢?”

“秋夫人這話真好笑,”言婳當真笑出了聲,一點不以為恥的開口:“你都把我賣到妓院了,我能有什麽好家教。”

傅如夢猛地轉過頭,她事情做都做了,並無任何悔意,但卻實在沒想到言婳如今看起來姿容富貴,身居高位,竟然還能把那齷齪不堪之事掛在嘴邊。

“嘻嘻,你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點也跟以前一模一樣。”言婳眼睛彎彎的看著她。

傅如夢搖搖欲墜,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好在身旁的嬤嬤扶了一把。

“這麽不經氣,好容易被氣死哦......”言婳繼續打嘴炮,目光盯著她嘀咕,但聲音一點不低。

“秋簡!此事定有誤會,你不要隨意冤枉你母親。”秋單懷再也忍不住,出聲打斷她的話。

言婳直直看著他,好半晌後涼涼的呵了一聲。

“老爺,我,我身體不適,就不陪各位了。”傅如夢唇色發白,勉力平覆了一下呼吸,說完也不等眾人言語,便拂袖而去。

言婳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就這麽走也太沒禮貌了,秋夫人家教真不行。”說完之後,她也給秋單懷說話的機會,又問道:“爹,秋木宸和秋木澤呢?”

“你大哥和二哥身有不適,今日不便見客。”秋單懷面沈如水。

“病了嗎?嚴不嚴重?”言婳神色關切,“既然他們病了,那我這做妹妹,合該主動去探望一下。”

“你今日剛回,還是先歇下,過幾日再帶你去看。”

“沒事,我不累。”言婳神色盎然。

秋單懷臉色愈發難看。

言婳再接再厲:“要不然今天先去看秋木宸吧,小時候在家,秋木宸待我好哩。”

秋單懷眼裏一瞬間爆發出幾近淩厲的殺意。

言婳眼珠不錯的回盯著他,倒是綠梔神色微動,錯了半步擋住言婳,沈聲道:“秋莊主,簡簡只是心念秋公子,沒必要如此動怒吧?”

許久後,秋單懷才僵硬的點了下頭:“我帶你去。”

言婳卻揮揮手:“不用,他還住在扶風院嗎?我自己去找找。”

秋單懷張張嘴,半晌後竟是有點破罐子破摔,隨意點了個跟在身後的仆從:“你帶她去。”

言婳面上露出滿意來,對著一旁的於峰甜甜的喊了聲:“於大哥,你陪我爹嘮嗑吧,我要陸之哥哥陪我。”

“去吧去吧,”於峰呲出兩排大白牙,又點了點後面的幾個人:“你,你,你,你們幾個跟著點秋姑娘。”

言婳笑容愈發甜美,也沒再看秋單懷一眼,便拉著綠梔往旁處走去。

山莊內院落平曠蜿蜒,回廊重重,壁影深深。

言婳走著走著便勾起了綠梔的手,並不顧及前方引路的小廝和後面跟著的於峰手下,朝綠梔說道:“我爹還挺能忍的嘛。”

綠梔笑了下:“這就是江湖門派和朝堂正規軍之間的壁壘。於峰的百人隊住進來了大半,秋莊主是聰明人,如今這形勢只能捏著鼻子先認下,他心裏估計是想等著我們住下來以後算賬呢。”

言婳哦了聲,無所謂的說:“算賬就算賬,反正我是他親閨女。”

綠梔頷首:“不錯。”

言婳晃蕩了兩下相互拉扯住的手,左右看著周圍,偶爾點頭,小聲感嘆:“好像都沒怎麽變,還是以前的模樣。”

直到莊園漸深,她才慢慢停了言語,神色陷入短暫的怔忪。

綠梔捏了捏她的手心。

——

一行人很快到了扶風院,作為山莊的嫡長子,秋木宸院門前卻極致蕭條,這個時節本就多落葉,這處地上便是深深覆了一層,並無人打理,泥土沾濕腐爛後,散發著一股腥臭味道。

幾人進了院子,有仆從進去通報,只等了好一會兒,才從裏奔出一個人來,瘦骨嶙峋,形若枯槁的男人,一雙布滿血絲赤紅的眼睛卻死死盯向秋簡。

秋木宸,宸,尊貴,寓意庇蔭,代指帝王之所。

只但看秋單懷給自己兒子取的名字就能看出他曾經對這個人喜愛有加,寄予厚望。可如今的秋木宸顯然與這個名字並不相符,他個子很高,但駝背耷肩,五官立體,但髖骨高聳,皮膚光滑,但面色青黑。

“你,”秋木宸聲音嘶啞,卻一時並未上前,只是站在門口,目光猶若實質,一寸寸的端詳言婳的臉,好半晌才開口:“你是秋簡......你是......像,長得像,你是......你是玉璃的女兒......”

言婳歪了歪頭,說:“秋木宸,你真不要臉,竟然還叫我娘的名字。”

“不過,看你過的不好,我才有一點點放心。”

“嗯,我確實是秋簡,我是回來殺你的。”

秋木宸看起來有些遲鈍,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突然又神經質的哈哈哈笑起來,笑的涕泗橫流,到後面邊笑邊咳,聲音斷斷續續。

“......殺我?哈哈,殺我,玉璃,你女兒來殺我了......我、我要解脫了,我來陪你,哈哈好,好,殺我,快來殺我,我早該死了......”

秋木宸說著說著雙眼幾近撕裂,脖頸青筋暴露,徑直奔向言婳,神色癲狂。

綠梔就近踢了個椅子過去,實木的椅子帶著勁風隨之而去,重重砸在秋木宸的身上。

秋木宸仆然落地,口中吐出血來,幾個小廝大驚失色,一邊呼喚一邊撲過去。

“別喊!別喊!”秋木宸瘋狂拍打小廝們,厲聲道:“讓她殺,讓她殺......”

綠梔和言婳等人冷眼看著他發瘋。

剛剛一擊,綠梔並未用全力,對方也沒掙紮,全然受了這一招。但綠梔能看出來,秋木宸曾經學過武功,而且武功不弱,即使放下多年,底子其實還在。

幾個小廝在秋木宸用力拍打之下,很快不堪受痛,把人松了躲得遠遠的。

秋木宸嘶喊著:“玉璃,玉璃......”

言婳看了看周圍,突然在旁邊放了瓜果的盤子上抓了一個縮了水幹巴巴的蘋果來,然後淩空對著下巴領口鮮血淋漓的秋木宸扔了過去。

秋木宸被打斷,神色陷入短暫的空白。

“你不要再裝了,”言婳看著他,一手又撿了蘋果在手裏,上下掂了掂,聲音淡淡的:“你裝深情有什麽意思呢?你強迫我娘,害死了她,明明是見色起意,又何必扯上情深?”

“你懂什麽!你懂什麽!”秋木宸突然暴戾出聲,之前吐出來的鮮血還沾在下巴和衣領上,擡頭之間,看著黏糊糊的:“你什麽都不懂!玉璃,她與我......”

言婳把手裏的蘋果又扔過去,這次準頭不夠,砸在了他脖子上,但依然順利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

綠梔十分順手的又給她撿了個幾近風幹的橘子。

“我娘與你什麽都不是,”言婳把橘子拿在手裏,擡著頭,認真的看著秋木宸:“你後面也找過其他女人,只是我娘把你廢了,你耍不了威風只能折磨她們而已。”

“秋木宸,你現在裝情深,騙誰呢?騙我還是騙你自己?”

“我沒有!我沒有!那是我娘塞過來的!我娘她......”

言婳把橘子扔過去,這個砸在了他的鼻子上,鼻子比較脆弱,對方吃痛,當下就捂著嚎了起來。

言婳等他嚎完,才開口,字字清晰的說了句:“你真惡心。”

秋木宸猛地擡起頭來,似是這句話觸到了他的逆鱗,他在這一刻神若惡鬼,驟然間竄了過來,兩手青黑,骨節凸現。

“我殺了你!”

綠梔雖然全程旁觀,但一直盯著他的動作,此時對他突如其來的動作並不變色。

多次生死之戰,綠梔意識轉的很快,身體反應更快,幾乎是對方撲過來的那一刻,她便已經糅身上前,同時手從後背一拿,那柄重刀便落在她手上,刀鞘被真氣掀起,露出鋒利閃著藍光的刀鋒,刺眼奪目。

“不要——”

女人的驚呼。

下一刻,骨骼斷裂的摩擦聲,鮮血迸濺而出,兩塊物體幾乎同一時間落地。

痛入骨髓的哀嚎聲慢了半拍才在屋子裏響起來。

被小廝通報,快步趕過來的傅如夢進門便看見了綠梔舉刀手刃的模樣,瞬間肝膽俱裂,幾乎要暈過去。

但綠梔並沒有殺秋木宸,只是砍了他飛撲過來的兩只手。

作者有話說:

這裏的江湖和朝堂之間的設定,可以類比上個世紀律法不嚴明時期,黑she會和軍隊之間的關系。

玉劍山莊與榮氏,就相當於二線邊遠城市的小hei幫和bei京軍區頭頭之間的較量。

(私設私設,也許別的江湖很大很威風,但我這裏就是個混亂的聚集地。因為大多數人的武力值高,所以整體不太受朝廷控制,但個人、個別組織在官方面前就是個渣渣。私設哈,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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