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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江湖武俠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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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陽是以鐵礦聞名的城市,連帶著周圍都是些綿延的山峰。

源城和肅陽直線距離並不遠,但因著古時候山路的崎嶇,即使有官道修葺,走過去依然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而相對於南方山清水秀的郁郁蔥蔥,平坦靜美,北方的山林遠比南方的更加陡峭鋒利,魁梧巍峨,自源城往北,便是兩座沖入雲霄的山巒連貫而來。

此時雖已經入秋,但涼意並不深,中午時依然烈陽當空,只不過兩邊道路都長滿了樹木,還未泛黃的樹葉遮天蔽日,視覺上看起來倒也帶了幾分享受。

不過,在這個時代出行總不是個輕松的事。

綠梔趕了馬車走下官道,山間小路阡陌,但卻無礙馬車的行進,所以他們能夠暢通無阻的繞到一處溪水邊停下。

言婳從馬車裏出來,張手就抱著綠梔的脖子,整個人趴在她肩膀上,懨懨道:“好累呀,我覺得我腰都要顛壞了。”

綠梔笑了笑,反手揉了揉她的腰肢:“忍一忍,晚上遇到驛站,我們就休息。”

言婳嗯了聲,嘆著氣看四周綠意盎然的環境,說:“要是坐馬車不那麽累就好了,這邊其實還挺漂亮的。明明看著那官道平坦,怎麽還是這麽顛簸呀,我才坐一會兒就不舒服了,還是坐船比較舒服。”

她說著從馬車邊沿處跳下來。

綠梔挑的是一處相對平坦的露地,因是溪水邊,周圍長了些毛絨絨綠油油的草毯,間或時露出幾朵不知名的小花,遠處出了樹蔭,陽光曝白的山林中映著幾近點翠的深綠。

“會不會有蛇?”言婳稍稍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一邊好奇又擔憂的問綠梔。

綠梔:“馬車停過來的動靜大,便是有,也被嚇跑了。”

“是嗎?”言婳眨眨眼睛,但還是兩手掂著裙子,試探的伸出繡著海棠花的精致鞋面在草地裏晃來晃去,眼珠子在各個綠色葉子的縫隙之間溜達。

綠梔失笑,看了她一會兒才走過去:“這邊都是些地皮草,淺,放心吧。”

言婳這才放下心裏,哦了一聲,兩只腳踏踏實實的落在草地上。

綠梔領著言婳去溪水岸邊洗了洗手,此時空氣的溫度高,澄澈見底的溪水卻透著沁涼,絲絲縷縷的從手指間穿梭,舒服的很,連帶著身上的辛累似乎都能洗滌一空。

言婳來了精神,也不顧身上漂亮的裙子拖在地上沾了水,興致盎然的蹲在岸邊,勾著手在溪水裏泡了好半天。

“有魚呀!”言婳指著水裏慢悠悠來回穿梭的魚兒喊。

綠梔看了兩眼,是幾尾顏色普通的山斑魚,淺水溪中的魚兒,也不知是不是在自然界中安逸慣了,聽到動靜絲毫沒有逃竄的意思,依然在咫尺之地晃蕩。

言婳看了半晌,突然撈了一捧水砸過去,那幾只魚兒一激靈,終於擺擺尾巴往深處游了游。

“傻魚。”言婳細嫩的掌心拍了拍水面,樂滋滋的給出了兩個字評價。

綠梔在旁邊守了她一會兒,小姑娘玩水玩累了才撐著綠梔的手臂站起來,綠梔把人放在樹蔭下,又撿了根長長的木棍給她拿手裏,以防有什麽蟲子小動物跑出來嚇人。

阿竹十分自覺,早在言婳還在抱怨的時候就已經把小鍋和三個躺椅馬紮從馬車上拿下來,又去河邊汲水生火。

她們在源城買了不少熟食點心,小爐、生碳也帶上了,所以幾乎不需要再生火做什麽,只是煮了些茶,熱了熱幹糧。

言婳坐在躺椅上,靠近茶爐,手裏還拿著木棍當燒火棍,時不時的幫阿竹捅捅火。

阿竹當她在搗亂,可也不好說什麽,就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時不時唉聲嘆氣兩下,好不容易煮好了茶,言婳抿了兩下,還在那裏嘀嘀咕咕:“苦的……”

阿竹看了眼旁邊坐著的綠梔,說:“香蘭苦丁,姑爺愛喝這個茶。”

言婳看她:“她愛喝你就給她泡?你向著我向著她?”

“我……”阿竹對她經常掛在嘴邊的這句話有些失笑,反問她:“那姑娘你說,我要煮什麽茶才好?”

言婳小小哼了聲,又對著木色茶杯抿了兩口。

此時雖是正午,但滿眼深深青翠,耳邊淡淡清風,身體半躺在躺椅上,即使是日常不太喜歡的苦味熱茶,緩緩流入心間時,依然禁不住讓人感到舒坦。

“姑娘你說呀。”阿竹也坐在一張躺椅上,笑嘻嘻的追問。

“我說,”言婳踢了踢阿竹的裙擺,說:“我說你應該給我拿兩塊糯米糕來。”

阿竹笑起來,也沒有再繼續,乖乖站起身往馬車處去。

午間休息的時間有些久,大概未時的時候,外形古樸寬大的馬車才從小路上來,重新走到官道上。

阿竹被言婳催著學習如何趕馬車,人便被推到車沿上懸著腿坐下,言婳自己也把厚厚宣軟的坐墊拉到馬車門口,貼著綠梔的後背靠上。

山間的官道也並不是一直都是平坦而寬闊的,遇到兩山收攏交匯時,兩側高高的山峰夾著一處平溝,地面便現出一些崎嶇來。頭上的太陽也幾乎都被山峰全然遮住,時辰未到,天色就已經暗淡了下來。

言婳話說出來都帶著顫音:“阿阿竹,你你怎怎麽學學的,是是想把……嘶……”

綠梔聽到動靜,動了下肩膀,回頭問:“怎麽了?”

好一會兒後,言婳才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小心翼翼的開口:“差點,咬,到舌頭。”

“別說話了,地上石子有些多。”綠梔往後靠了靠,讓言婳有足夠的支撐面積,又伸手把韁繩從臉色通紅的阿竹那裏拿過來,說:“我來。”

阿竹來不及回一聲,便趕緊雙手把著車沿,用胳膊牢牢穩住搖搖擺擺的身形。

稍顯淩亂的兩匹馬在綠梔的三兩下甩韁繩中終於恢覆了同一頻率,不緊不慢的再次往前小跑著。

言婳在後面深深嘆了口氣,整張臉都貼在綠梔身上,感嘆道:“趕車還真是個技術活兒呀。”

阿竹身體緊緊靠著門框,神色頗有些懊惱,聲若蚊蠅的說:“我,我太笨了……”

言婳聞言拍了拍她的肩膀,十分理解的說:“不怪你,哪有小姑娘會趕馬……”

她說到一半似是想到什麽,聲音一頓,收回了手,點著頭面帶哀切的讚同道:“可能,確實是你比較笨。”

阿竹沒有從自家主子那裏得到安慰,反而收到嫌棄,一時更加不好意思,咬著唇不在說話了。

綠梔漸漸停了馬車,說:“你倆都進去,去裏面坐好。”

阿竹如釋重負,趕緊一聲不吭的鉆進去了,言婳卻磨磨唧唧的非要挨著綠梔坐外面看風景。

“坐裏面靠著墊子舒服,你在這邊上晃來晃去磕磕碰碰的,小心晚上一身青。”綠梔哄她。

言婳不以為意:“哪有那麽嚴重?”

綠梔輕彈了下她的額頭:“你這一身皮肉養這麽嬌,就是有這麽嚴重。”

言婳看了會兒她,翹著嘴角妥協:“行吧。”

兩個姑娘老老實實坐進馬車不搗亂後,路上終於順暢起來,幾乎是一路按照某個速度迅速往前,直到馬車進入一個峽谷前面,那峽谷陡壁萬仞,中間的官道能並行四道馬車,但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依然顯得狹小。

馬車骨碌碌的穿過,而後還未走出峽谷一裏,便聽見一聲重重的棒子響,道路兩旁猛地竄出兩匹青馬,身後的小樹悉悉索索,又緊跟跳出來四個粗布麻衣、手持刀斧棍棒的男人,個個面容兇狠。

綠梔眼皮一跳,輕輕扯住韁繩,拉車的兩匹高頭大馬應聲停下馬蹄。

這是,遇到響馬了?

綠梔心底有些為自己的壞運氣無奈,她特意選擇走官道,便是因為這條路是經源城、肅陽兩地官府、軍隊、商行頻繁來往之路,雖然遠了些,但相對安全,卻沒想到還是會遇到強盜。

雖說只是潦草幾人,但,該說這個職業在這個時候太過普遍了嗎?

“呔,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為首的方臉大漢果然高聲斷喝,他人看著粗胖,身下騎得馬卻四蹄瘦弱,來回踢踏時幾乎讓人擔心它會承受不住主人的斤兩,更何況此時那人還在左右亂晃。

“快滾下來!老老實實把錢財馬車留下,爺爺們就饒你一命,否則,”另一個坐騎上的人閃了兩下手裏明晃晃的厚背砍山刀,陰陰一笑:“管殺不管埋!”

剩下的四個小弟也抓緊時機在旁邊呼喝助威。

綠梔有些好笑,正打算下車,就聽見馬車裏言婳的聲音隱隱傳來:“綠梔,出什麽事了?”

“無事,”綠梔伸手把橫放在馬車門口做門檻的重刀拿起來,聲音平靜:“先不要出來。”

言婳乖乖嗯了聲。

“喲,車裏坐什麽小妮……”一刀疤臉湊得近了些,興許是聽到馬車裏的聲音,臉上顯出幾分獰笑。

他還沒說完,綠梔手中的重刀就已經飛了出來,那人尚未來得及躲閃,只能拿著木斧在胸口一擋,哢嚓一聲,粗大的斧柄瞬間就被擊得粉碎,刀身去勢不減,重重砸在那人的胸口上,發出“鏜”的一聲響,那漢子連停都沒停就撲到在地上,嘴裏全是血。

其他人楞了一下,還是方臉大漢率先回過神來,大喊了一聲:“硬點子!一起上!”

剩下五人全部撲過來,騎馬的兩位甚至驅馬直奔。

綠梔神色不動,這幾位看起來腳步虛浮的響馬並不被她看在眼裏,所以甚至沒有抽刀,只厚重的刀鞘在她手裏如同孩童玩具,來回橫掃幾下後,這一小片區域便只剩了哀嚎。

地面上唯一站著的兩匹瘦馬有些不知所措,頓了半晌後噠噠噠的跑走了。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狗、狗眼看人低……我上頭還有八十歲的老母啊……”

幾個尚能說得出話的人跪躺在地上哀嚎求饒,言婳聽到聲音後才探出頭來,她還沒有見過響馬,只在話本裏看到過,所以明媚的臉蛋上都是好奇,一點都沒有被地面的狼藉嚇到,甚至還被那些求饒的話逗出兩分笑意。

綠梔卻並沒有回身,而是繼續看向路兩邊的叢林,朗聲說道:“看夠了就出來吧。”

言婳一楞,沒想到這周圍還有人,但她也沒有立即重新鉆回去,而是在四周探頭探腦的看了看。

林中一時寂靜,除他們這輛馬車之外只有地上的哀嚎聲。

忽然,有一身影從樹上躍下來,站在馬車前方三丈遠的位置,讚道:“閣下好身手。”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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