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江湖武俠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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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春分,宜嫁娶、出行、交易、開業、赴任、安床、求子、求財。

這一日,綠梔像這世間所有的夫妻新婚一樣,在醉芳樓擺了幾桌酒,宴請了朋友、同事和師傅。

風月之地的昏禮卻舉辦在了正午時節,雖這點與其他人都不同,但酒水豐盛之下,依然掀起一眾歡暢。

言婳羞答答的給江寒敬酒。

江寒自然是應了,只明式微坐在一旁神色不明。

十年過去,明式微與綠梔曾經初見的那位慵懶濃艷的美人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這個時代的鉛粉胭脂,終究是無法讓她數年如一日的,再擁有一張完美無缺的面容。

但不可否認,即使如此,明式微依然是美的,她將閱盡千帆的風情刻在了骨子裏,並且時刻謹記自己雖然是鴇母,更是一代艷伎。

所以她風情,但從容。

所以她把面容之上每一絲細紋都雕琢上媚意,但對外行為處事卻從不放蕩艷俗,甚至端莊的像一位大宅後院的管家婦人。

明式微纖白的手指在青玉杯沿之上一圈圈打轉,說:“小陸,當年你不過是江寒隨手帶回來的乞兒,走投無路之際,是我收留的你,給了你條生路,你認也不認?”

綠梔點點頭,“認。”

明式微看著綠梔,聲音緩慢:“你現在今非昔比,一擲千金出手闊綽,又被榮將軍稱為救命恩人,便是整個蘇州城也沒人敢隨便動你。”

“我原不想要你報答什麽,可言婳,”明式微悠悠然的嘆了口氣,這才將目光放在一身嬌俏紅妝的言婳身上,“我向來將言婳當做親女兒來教導,甚至想過百年之後,把醉芳樓傳給她。”

“小陸,你今日存了心想要把言婳娶了,這份情深義重,我明式微確實也心生觸動。”

“但你這般拿了我的依靠,可有想過如何跟我交代?”

綠梔問:“你想讓我做什麽?”

明式微臉上浮起盈盈笑意,並未做多思考,道:“風月行的規矩,從無貴買,僅有貴賣,言婳既然取了千金之位,如今已是名滿蘇州的花魁娘子,自然不能寥寥從之,總歸要雙數之倍議作財劄方可。”

楊飛也在一旁,他這些年生意經念的不錯,如今已經挺起了小肚子,看著完全褪去了少年時候的青澀,全然透著商人的老道來。

他乍一聽完明式微的話,就皺起眉來,剛想上前幫綠梔說話,就聽見一道從來如一的平淡聲音。

綠梔點頭道:“可以。”

明式微對她的幹脆微微詫異,但很快又勾唇笑起來,眼底流出讚嘆,手持玉杯輕輕與言婳、綠梔的杯子碰上,聲音真摯無比:“那我喜祝二位百年好合。”

在下一場敬酒中,楊飛已經一臉愁眉,像看一個敗家子一樣看著綠梔:“應這麽快,你有錢燒的……”

晚間,言婳將這一年多攢下來的銀錢全都攤在床上,除了一些首飾寶珠之外,細細數過,竟然也有近千兩白銀。

“我原本還想用這些買通你給我去殺人,”言婳用手指把那些銀票褶皺處抻好,說:“明式微不給我拿錢,你都不知道,我能攢下這些可不容易了。”

綠梔正在按照言婳的要求拿著香膏往手指上塗抹,聞言擡頭看一眼,說:“別放在床上。”

言婳哦了聲,又把那堆東西抱到桌子上,問:“你現在還有多少錢嘛?”

綠梔想了想,說:“大概五百兩黃金。”

言婳眼睛瞪大:“還有這麽多呢!”

她吃驚完之後,又很快洩氣,“那離兩千兩黃金也差得遠呀!唉,所以說當初就不應該給我花那麽多錢嘛,還有明式微,趁火打劫,擺明了難為你……哎,綠梔,要不然你還是直接帶我走吧,一分錢都不要給她,反正你武功那麽厲害,說不定你師傅江寒都打不過你了呢……”

綠梔聽她嘟嘟囔囔的說個沒完,不由得失笑,說:“別擔心,我有辦法。再說了,我們不是還沒確定什麽時候離開。”

言婳翹嘴:“那我還不是要為以後打算?而且,你的辦法不就是那個殺來殺去的……難不成、難不成你還要再去一年旭玉關?!”

“當然不是,”綠梔拍了拍她的頭,安撫道:“總會有別的辦法,別急。”

她說完後,轉移話題:“你今日又喝酒,又跑來跑去的,不累嗎?”

“不累。”言婳說。

但即使如此,言婳還是有些垂頭喪氣,轉頭多看了綠梔兩眼,似乎覺得她敷衍了事,便直接走過來幫她塗抹。

用的是花樓裏必備活肌潤膚的玉膏,被言婳剜了好大一坨,毫不吝嗇的全部抹在綠梔手上。

綠梔眼睜睜看著一雙手瞬間變得油光瓦亮,輕嘆了一口氣:“再滋潤也不能一次抹這麽多吧?”

言婳充耳不聞,對著她的手使勁揉,說:“誰讓你的手這麽糙,每次我都害怕。”

綠梔擡眼:“你怕什麽?”

言婳理直氣壯,說:“我忍不住,當然害怕了。”

綠梔哦了一聲,說:“忍不住有什麽害怕的?”

“反正就是害怕,”言婳囁喏了一聲,然後停頓下來,有些傻眼的看著兩個人的手。

她剛剛確實挖的香膏太多了,膏體附在皮肉上,怎麽揉也揉不開,如今她自己手上也沾了許多,一時間彼此兩雙手都黏黏膩膩的。

不過言婳並不覺得是自己的錯,而是皺著眉,質問綠梔:“你的手看著挺幹燥的,怎麽不吸收呀?”

綠梔沒說話,只是徒勞的擡著兩只過分油亮亮的手,直直的看著她。

言婳裝作無辜的跟她對視,又很快敗下陣來,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想了想把自己袖子擼起來,露出兩條白白嫩嫩的胳膊,嘆著氣說:“那、那你給我吧,這還挺貴的,我一個月都只有一瓶,也不好浪費掉。”

綠梔聞言勾了下唇角,擡手抓了抓言婳的小胳膊。

“好了好了,夠了,”兩下之後,言婳就忙把手臂收回來,說:“其他的你摸自己身上吧。”

綠梔這次卻沒聽,擡手就往言婳脖子上蹭。

言婳小聲尖叫了一下,很快就綠梔被搔到了癢處,一邊擡著肩膀躲一邊笑著求饒:“別、別碰我癢癢肉……”

“晚了。”綠梔笑著說,而後完全不顧她反抗,一雙油乎乎的手一直往她寬松的衣領裏鉆,在她身上敏感之處四處作亂。

言婳被鬧的一直在笑,後面沒了力氣,整個人歪到在床上,任由綠梔將滿手香膏揉了她一身。

“唉,浪費了。”

言婳笑得狠了,眼尾已經洇出水光,聲音卻一本正經的嘆息。

“不浪費,剛好。”綠梔聲音輕松。

她一邊說著,一邊反手把兩只手背上的凝膏都刮蹭至言婳的身上,然後專心致志的給她揉開,指腹之間殘留的油脂也在一抓一放時全部沾了上去。

這香膏原是瑩白,揉開了卻是水色,浸到皮肉裏又能呈現出一種滋潤鮮嫩的玉質感。

“這是什麽香味?”綠梔細嗅了兩下,問她。

言婳臉蛋泛了一些紅,說:“好、好像是玉蘭和木樨……”

綠梔哦了聲,手上搓揉的更厲害,又貼過去聞了會兒,頷首說:“還挺香的。”

言婳胡亂的嗯了聲,雙唇抿成一條直線,嫩滑細瘦的脊背頂著床榻上零落的衣服堆裏,止不住的往上竄。

“你跑什麽呀?”綠梔也膝行往上兩步。

言婳的呼吸聲逐漸迷亂,她看起來有些熱,骨肉中慢慢竄出來纏綿的香汗,一雙水淋淋的眸中含著不自知的媚兒,開口時先咬了下艶麗的下唇,小聲反駁道:“我沒跑。”

“還沒跑?再跑頭都頂到床靠了。”綠梔失笑,伸手扶上她白皙的肩頭。

她手掌剛一壓上,言婳果然真的不跑了。

綠梔壓的並不用力,但卻像是給言婳找了個支點,讓她能靠著這個支點,來承受住身體各種顫栗不止的動靜。

房間裏並沒有滅燈,故而綠梔能清晰的看到言婳身上的每一處反應。

或許是因為身處花樓的原因,言婳如今雖稍顯年輕,也無經驗,但在這種事情上卻並沒有過分的羞澀和扭捏,就是太稚嫩敏感了些,有時候受不住,會忍不住哭起來。

哭的時候,聲音很好聽,模樣也好看。

我見猶憐的很。

綠梔舔了下言婳眼睫上溢出來的眼淚,一手安撫性的揉捏。

言婳卻沒有被轉移註意力,倉促間伸手抓住綠梔的手腕。

綠梔外表看起來削瘦頎長,但骨節並不柔弱,甚至比一般女性都要高大些。

對比之下,言婳骨節小又肉嫩皮薄,白嫩的手指緊緊合攏,也不過是艱難把綠梔的手腕攏上。

“我、我都說了,”言婳聲音顫顫巍巍的,帶著沙啞,眼珠裏氤氳出水霧,說:“我受不住……”

她勉強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眼尾早已被淚水浸透,泛著異樣昳麗的紅。

“別怕,”綠梔俯下身親了親她,安慰道:“不會失控的。”

言婳搖頭,烏黑的頭發鋪在帛紅枕頭上,帶出些波瀾。

哭哭啼啼的。

綠梔看的喉嚨發緊,卻還是耐著性子哄她:“簡簡,你之前試過的,又不是真的小解……”

她聲音輕柔,動作卻不停,甚至堅定出擊的手腕上還帶著言婳用力緊握的手。

而後,人也慢慢直起身來,目光垂落往下,眼底欲色濃郁,幾乎匯聚成深淵。

——

言婳在醉芳樓日漸得意。

她本就不是低調的性子,現在又有了一擲千金的名頭,這等高昂不菲的纏頭落下來,幾乎立時讓她在漣水河上眾鶯鶯燕燕之中脫穎而出。

最重要的是,這恩客又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白翁富紳之流,而是人人都知的青梅竹馬。

如此這般,她自然也有資本去春風得意。

春日暖斜陽。

綠梔素手給言婳在額上畫一枚殷紅蕊絲迸射的燈籠花。

自從花鈿在漣水河上風靡之後,如今已經成為蘇州城許多女子常有的裝飾物。蘇州是商聚百貨並舉的城市,一向對新事物接受很快,即便這花鈿是從煙塵之地流傳出來的也是一樣。

“還是你畫的好看嘛。”言婳照了照鏡子,一臉的滿意。

綠梔笑了笑,手指勾了下她細滑的臉頰,說:“主要是人長得好看。”

言婳嘿嘿直笑,又照了兩下鏡子,說:“我也覺得。”

阿竹在外面捧了衣衫進來,是一套絹紗繪綾羅的修身舞裙,雖縫合嚴密,但可以把美人的曲線腰肢勾勒的更加柔媚動人。

言婳換完,從屏風背後款款走出來。

阿竹忍不住合掌:“姑娘穿這身真好看。”

綠梔也不由得眼前一亮,走不過給她理了理散在肩頭的墨發,由衷誇讚:“確實漂亮。”

言婳抿著唇笑,走到鏡子前前前後後的看,還隨意做了幾個舒展起步的動作。

或者應該說言婳確實有跳舞的天賦,不過是最簡單的舉手投足,只看一個背影,就已經能感受到一個舞者賦予的靈動和優雅。

十六歲的小姑娘兀自欣賞自戀了一會兒,卻又突然回頭細瞧綠梔的神色。

綠梔微微挑眉:“怎麽了?穿著不舒服?”

言婳搖搖頭,片刻後走過來,期期艾艾的說:“你會不會生氣呀?”

“什麽生氣?”綠梔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就是,我、我都嫁給你了,還出去跳舞給那些人看……”言婳聲音漸小,微微低著頭。

“當然不會,”綠梔沒想到她突然這麽問,一時沒有去調侃她話裏的親近,而是率先給出安慰。

綠梔知道她身處這個時代,必然受這個時代的風潮和眼光影響,所以想了片刻後,便微微俯下身看她的眼睛,認認真真的說:“簡簡,我認為舞蹈是很美的東西,它屬於一種靈性通透的藝術,讓人能用肢體動作去感受美,表達美,展示美。”

“舞者跳舞,和詩人用語言賦詞、樂者用聲音唱歌、畫師用丹青作畫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或許有很多人會帶著不同的眼光來審視,但那是別人的問題,不是你。”綠梔擡了下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說:“我永遠不會生氣的,別怕,我會保護好你。”

言婳抿唇,水盈盈的眼眸看了她好半晌,才悶悶的說出一個哦字,然後慢慢轉過身去。

明式微給言婳定的是月旬一舞,除卻月中的那次開元之宴,今日正是她該在前院登臺跳舞的時間。

綠梔在晚間的花樓之上見到了榮成玉和小燈。

小燈是她從旭玉關中一個荒村帶出來的女孩,今年十三歲,之前在邊關一直跟她打下手。綠梔並不是一直需要人,所以回來的時候,便把人推薦給了榮成玉。

綠梔知道榮成玉這番南下,是因為大周近年來戰亂頻發,國庫空虛。

朝堂之上,主戰一派的文臣之首崔相、武將砥柱榮家合謀之下出了看似餿主意、實則也確實不甚穩妥的主意,那就是計劃合圍拿下幾個南方派系官員,特別是蘇州、揚州這些富甲一方的豪官,抄家滅門,收攏幾波錢財用來打戰。

當然,表面上的罪名自然是冠冕堂皇。

榮成玉南下的目的,就是來找一個冠冕堂皇。

“那位就是我今日特意請來的李為方,李知府。”榮成玉擡起下巴示意了下對面隔間看臺處,那位站立的白須面慈老人。

綠梔看了兩眼,聲音淡淡:“我晚間先去探探路。”

榮成玉手指捏杯,輕磕了下綠梔的杯子,笑笑:“辛苦。”

作者有話說:

麽麽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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