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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古代權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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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燕末,國祚漸衰,整個朝堂在將近二十年的政權爭奪中已然耗盡了這個王朝的最後氣數,各方隱有起義軍挑起大旗,全靠鎮府各軍鎮壓,只是按下葫蘆浮起瓢,久而久之,京中許多人竟已對這般混亂狀況習之慣之。

便是這京都,因受皇城庇佑,幾百年來都未受過戰火,故而養的一眾世家子弟醉酒笙歌,上層貴族愈發奢靡繁華,熱鬧至極。但京都之下,卻是太多貧民百姓負重茍活,血淚滿滿。

火柴作坊一直沒有停下招工,剛開始,所來謀生之人若是軍中遺孀,那便不論老幼,只要是女子,便都可入作坊做活。過了兩月,來人漸少,綠梔便讓琢玉把條件放寬,收一些困苦普通家庭的女子。

綠梔定下給她們的工錢並不算很多,只與城中商鋪男子做工一致,月休兩日,月結一次。但盡管如此,作坊人口依然漸漸暴增,顯然是這個時代給女子生存的機會太少,也是因為當下時局動蕩,她只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便引來了許多走投無路,祈求謀生裹腹的女人。

人數漸多時許多人都擔心尾大不掉,畢竟就這火柴事項,便是再如何掙錢也必然入不敷出。琢玉被綠梔派到外面,一同協助郡主給的大掌櫃打下手,好幾次她都面帶隱憂的回來,表示這般絡繹不絕的收人進作坊,收的她都有些害怕。

綠梔卻不擔心。

皇朝日久,京都周圍的田地早已經被一代又一代的皇室宗族瓜分,而趙茯錦作為這一代燕國目前唯一的趙姓皇室女,坐擁京城內外大片大片的農田。便是不論這些完全不需要她交稅的田地,郡主本身也是富貴通天,每年的奉銀和賞賜便能養活幾千個白吃白喝的人,更遑論她還有好幾個富庶的城池封地供銀。

綠梔背靠這顆大樹,處理問題極其簡單粗暴,絲毫不用費腦子。

作坊建立之初,她便讓人把工坊落在了郡主的田地上,其周圍都是皇室宗族的地盤,一般人根本不敢過來撒野。

因此也不用擔心人多作坊裝不下。大掌櫃伸手隨意劃拉一塊地,綠梔拿了去找郡主,郡主對這十幾、二十、三百、五百畝的田地看都不屑看一眼,莊田那麽大,隨便你劃拉,隨意你建房。

也不用擔心生產的火柴太多賣不出去。無論做了多少,綠梔只讓人一箱一箱的往外拉,城中多數官宦子弟都賣過郡主的面子,象征性的下了單,但其實真金白銀放進去不過是表表心意,根本不是真心打算買東西。綠梔卻不在意這些,徑直讓人按單子把東西送過去。

更不用擔心市場飽和,供大於需的情況。因為除了火柴,她們總還可以做別的。比如青樓花魁密不可外傳的香熏水粉、口脂螺黛。還有一摞又一摞的成衣,流水線下,十分快速。再不然也可以做些吃食,高檔些的便如各色糖果,普通些的便如肉幹果脯,或者制些精鹽。總之郡主權勢滔天下,各種配方隨手拈來,出手則全是流水般的硬通貨。銷售方面則不論其他,只長公主、郡主名下的商鋪在京中以及封地都有上千上百間,何愁沒地方販賣。

就算落到最慘的境地,她們所做貨物銷量停滯,全都攢在倉庫裏落灰都不甚打緊,反正郡主有底氣能發的來工錢。

只要人有了,萬事可成。

總而言之,這些後顧之憂在綠梔眼裏通通不足為懼,那些女工也完全不用擔心將來沒事做會被驅逐回家就是了。

時下女子做工,只一個拋頭露面,再一個男女大防,便能把女人生生餓死都尋不到一個出路。可在晉安郡主的火柴作坊裏,自上到下,對外的大掌櫃、算數的賬簿、廚房的掌勺、打掃的侍人、做活的工人,全都是女子。如此這般清一色的紅顏,不止安了那些想挑毛病的男人的心,也安了大多數過來做工女人的心。

作坊裏還明確規定了田地播種、收割時節,眾人可以申請調休請假回家做活。這舉措一出,不過半年,農閑時分,京都周邊已經有村子組織起來把女眷大批量的往作坊裏送了。

小小的火柴作坊在剛開始的蕭條後,員工人數很快便以幾何倍數增長,等人數突破一千,便是趙茯錦自己都嚇了一跳。

上千人的女子工廠,只怕在史書上除了後宮,再沒有第二個這樣的地方。

傍晚趙茯錦接受完母親的拷問後從宮裏出來,身後又多跟了幾位後宮司儀、司工,還有之前送進宮裏給長公主做侍衛的林瑱也被她借出來。

“你不是說需要給作坊裏訓練女子防衛隊嗎?”趙茯錦擡了擡下巴,一邊伸手往桌上放的寶藍色掐絲琺瑯碟盤上探去,“林瑱剛好合適。”

綠梔先瞥了眼她的動作,擡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輕輕打了下,聲音輕軟卻認真:“你已吃過晚飯,不準再吃糖。”

趙茯錦忙縮了手,還很誇張的嘶了聲,震驚:“你怎麽還動手呢?”

綠梔沒搭理她的故意作態,轉而自然的把目光落在林瑱身上。

經多時日未見,林瑱已經像是脫胎換骨,皇宮大苑裏的精心打磨,讓她早已經沒有初次見面時的狼狽,此時一身幹練的墨色勁裝,翻領窄袖,襯得身姿挺拔,姿容俊美。

“林姑娘,啊,不,應該是叫林長使。”綠梔笑道,聲音緩緩。

林瑱聞言失笑,拱手禮讓道:“婉瑜姑娘還是叫我林瑱好了。”

她這句話雖是推辭,但舉止落落大方,令綠梔心內微微生嘆。

長使在宮內隸屬五品官職,林瑱如今不過碧玉年華,縱然是因為郡主舉薦的緣故,但她本人對這不到一年便落在身上的頭銜侃侃接受,絲毫沒有生怯,便能看出其作為劇情女主該有的落闊心性。

綠梔笑了笑,從善如流:“林瑱。”

林瑱含笑應下。

綠梔道:“作坊裏的情況郡主應該跟你說過了,如今莊子裏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雖身在皇室莊田上比較安全,可如果夜裏摸進來地痞小賊之流,便是大禍。”

“作坊建立之初已經立下規矩,以後坊內只接收女子,所以這守衛工作不可能讓公主府的侍衛去兼任。”綠梔頓了下,看向林瑱:“故而還是要勞煩你去挑選一二,看那些女子中有沒有如你這般天賦異稟者,挑選出來組成幾支防衛隊,日後常在莊子附近走動巡視,一可以看守庫房,二也能給這些女子多幾分自保。”

“這事我自然是義不容辭。”林瑱臉上露出笑容,說:“我母親和小妹如今都在作坊裏得郡主照拂,怎敢再承一句勞煩?只是組建女子防衛隊,我也從未有過經驗,不知道是……”

“你就按照之前在校場練兵的法子來,”趙茯錦打斷林瑱的遲疑,聲音十分隨性,“到時候一應武器盔甲我都會派人送過去,你自己便是女子,應該也用不上憐香惜玉,所以該怎麽練就怎麽練,你能做的她們也能做。”

“若是還不能,多給她們加點錢。”

小郡主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看了眼綠梔,這是綠梔一貫的手法,每回琢玉回來哭訴外面作坊如何難做時,綠梔都只出兩條主意,要麽大棒,要麽蜜糖,百試百靈,屢試不爽。

林瑱失笑,看了看正斜斜歪在太師椅上容顏瑰麗的趙茯錦,又看了眼那位落於側坐的溫婉女子,室內燭光正映在她細瓷般的皮膚上,目光輕軟,看起來柔柔弱弱。

“是。”

防衛隊的事情,綠梔上了三分心,但她依然很少出門,事情從她嘴裏出來多是三言兩語的簡單,只身邊的人都是聰明人,往往聞弦歌而知雅意,不用她如何吩咐便做的極好。

更遑論作坊裏目前的大掌櫃是趙茯錦從宮裏請回來的尚儀。尚儀一職在宮內女官中地位很高,所以她嚴格來說應是長公主的人。

昭陽長公主能在作坊蕭條開始的時候便派一位司儀出來協助郡主,已然能看出她的拳拳愛女之心。這位大掌櫃也果然不愧是在刀光劍影的後宮中幸存下來的智者,行為處事極為利落幹凈,人情世故也極為練達通透,綠梔用的十分順手,作坊的成立建設便多虧她一手促辦。

當然,事事也不可能真的那般順利。

其他也就罷了,只一些暴利的東西,比如近些時候在貴族圈裏備受歡迎的花花綠綠的糖果,小郡主嗜甜,最是喜歡吃,而且特別喜歡吃作坊裏新產的橘子味的水果糖。

綠梔可不想她因為吃糖在這古代得了蛀牙,所以日常看的很緊,還跟郡主身邊的丫鬟小廝都通了氣,時時盯梢防備。

小郡主嘴巴上嘟嘟囔囔,時不時都要對綠梔做一些小孩子的恐嚇,但其實心底一點也不生氣,還不由自主的把自己的心思從撩貓逗狗的娛樂上分了七成給她。

自然也是由此,綠梔的女子工廠藍圖才能建設的這般容易。

作坊裏如今除了火柴,最大頭進項便是類同奢侈品的糖果進賬多些,所以很快就有些簡易版的制作秘方傳了出來。

一兩人的私家小作坊綠梔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某些官宦世家想來奪一杯羹,暗地裏上不得場面的手段不勝其擾。

綠梔最是不耐這些低劣手段,所以沒兩日,京都人便圍觀了晉安郡主堂堂正正打上正主門去,高頭大馬後面用一根麻繩拖著領頭掌櫃,從南街到北街,一路流血哀嚎。

這般光明正大,實在是囂張跋扈至極,絲毫不在乎對方反擊。

認真講來,便是對方心生憤恨,腦子抽了狀告朝堂又如何?

不過是一個小小火柴起家的作坊,入不敷出搞點小副業,你還要搶別人生路,當真是厚顏無恥。

不過是一群軍中遺孀可憐人報團取暖的活計,弱女子夾縫求生已是艱難,你還扒下臉皮去強占,活該遭人唾棄。

作者有話說:

沒錯,因為最近太不守時,真的很心虛,評論都不敢回覆···

還有,我早就認識到了!我根本就不會寫權謀!我為什麽要開古代副本!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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