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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古代權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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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幾天,綠梔院子裏突然流水一樣送進來許多人參、雪蓮、燕窩、阿膠等各種各樣的名貴補品。

趙茯錦還特意帶了位禦醫過來給她瞧,雙鬢皆白的老大人把著她消瘦的腕子看了又看,最後還是得了個跟以前的大夫同樣的結論,先天不足之癥。

“那她就只能待在屋子裏嗎?這一冬天我可都沒見她出過門。”趙茯錦皺著眉,臉上都是感同身受的痛苦表情,顯然在她看來每天被迫悶在府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絕對是最慘烈到無法忍受的壞事。

禦醫正在寫方子,聞言束手道:“楊姑娘身子骨弱,臘月日寒,最好是不要外出受涼。擎等這年後天氣暖了,還是要多出來走動走動。”

趙茯錦這才頷首,勉為其難的接受了這個說法。

綠梔早在心內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譜,所以倒不像小郡主那般失望。

只是古往今來,春節年假歷來都是全國同慶的大型節日,朝堂裏也在這時候放了假,整個年節都是各種迎來送往的應酬。當然,這些自然不關綠梔的事,但小郡主雖然還未及笄,可長公主不在公主府,那她便是公主府的頂梁柱,還是要面對不少下臣命婦的禮節問候。

因此趙茯錦也只是在百忙之中抽空過來看了她兩眼,往後沒幾日很快就把綠梔忘了。

一直到了初十那天,京城裏的年節終於到了末尾,各種祭祀朝拜也告一段落,小郡主眼看日高陽烈,半中午的突發奇想使喚了人回來讓綠梔出去玩。

綠梔被這身子困的日漸懶散,平日裏書都讀的少了。如今正讓琢玉和丹朱搬了個躺椅在自己小院裏好曬太陽,兩個丫頭在檐子下打絡子,做刺繡,就她躺在陽光之下,臉上蓋了一方碧綠清荷的絲絹繡帕,暖暖朝陽中昏昏欲睡的好不自在。

“郡主今日在北苑組織了一場蹴鞠賽,特意給姑娘留了位。”

侍女進來後束手說明來意。

綠梔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好一會兒才戰勝骨子裏的憊懶,擡眼看了看頭上白花花的太陽。

今日萬裏晴空,清風徐徐,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天氣,也確實適合外出走走。

這還是她自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出公主府,不過她好奇心並不重,厚棉簾掛的小窗戶只開了兩次,短暫看了看外面被煙火氣息沾滿的市井喧囂。

綠梔雖然一直沒出門,但就她根據楊婉瑜的記憶以及結合劇情判斷,此時的燕國本質上已經到了風雨飄搖之際。

如今燕國境內,淮安以北的地界,世家大族把控官通、農田、商業,寒門農戶毫無立足之地,更不要說層層加重的賦稅苛政,說是百姓已經到了民不聊生,快要官逼民反的地步都絲毫不為過。

如此這般境況,便是沒有男女主角的崛起,整個燕國趙姓皇室也撐不過二十載。

只是這京城,卻還是一片歌舞升平,繁華安樂的模樣。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的去了北苑。

還未走近,就已經聽見了裏面鋪天蓋地般的歡呼聲,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嬌俏的女孩叫好聲。

綠梔這次所處的朝代,雖然也對女子舉止要求嚴苛,但不至於慘烈。普通人家為了謀生,還是有很多女子可以走出家門的。只所謂的豪門世家對女子有諸多禮法約束,不過自昭陽長公主掌權後的這十幾年,雖然朝堂風波不斷,議論紛紛,但上行下效之中,世間風氣已趨於開放。

京中的學苑按照慣例都是過了元宵後才正式上課,所以如今這滿京城匯聚了一大堆在放寒假的年輕貴族子弟。小郡主的地位在那裏擺著,她若是想玩什麽,京都上下自然是一呼百應,再加上一些官員家眷,仆從守衛,直把整個北苑填的滿滿當當。

這北苑處在距離皇宮不遠的地方,位置十分優越,占地又廣闊,地界平坦。它原本是皇家馬場,專門供王子公主、皇親國戚們跑馬玩樂,可如今皇室子弟雕零,皇帝也不出宮,所以日常用的不多,近幾年,每次開園都是因為昭陽長公主或者晉安郡主的意思。

暗地裏,很多人都把這偌大北苑當成長公主一家的私家別苑。

綠梔到的時候,場地上兩方爭鬥已至焦灼,一隊藍裝,一隊紅裝,相互之間糾纏穿梭。

觀眾高臺距離場地有些遠,即使是最佳觀位臺,人形也只能看見個模模糊糊的輪廓,但綠梔依然在眾多身形晃動中一眼看見了趙茯錦。

正處於身材發育早期的少女還沒有豐滿至女性特有的窈窕,個子卻已經開始抽條,一身利落的紅衣勁裝,腰間是黑色金繡腰帶,烏黑長發被精巧的編了小辮後用紅緞發帶高高豎起,在一眾少年裏矯健俊美,絲毫沒有怯弱。

除此之外,自然還有那囂張跋扈到超乎常人的踢法最是令人矚目。

便如此時,趙茯錦已經搶了球點在腳下,她個子在眾人中並不算高,但勝在身姿靈活,技巧精妙,更何況左右還有兩個十分體貼伶俐的“護衛”,兩軍對壘中,硬是讓她帶球左突右竄,一直狂奔了半個場地。

小郡主正兀自得意間,斜刺裏突然闖進了個人影,只與郡主擦肩而過,瞬間就帶跑了她腳下的球。

這原本是球場常事,若是別人,那自然是懊惱的低咒一聲,再搶回來便是。

趙茯錦卻是一楞,隨後叉腰怒視,雙眼噴火一般看著那人把球帶的越來越遠。

而後下半場,紅隊一半球員都默契的開始對這個搶球之人圍追堵截,甚至到了不在乎奪分爭贏的地步,只滿場子溜著人玩,幾乎要把人追的去掉半條命!

如此這般,到了下一場,看誰還敢再搶郡主的球!

綠梔忍不住輕笑,不愧是燕國權勢滔天的長公主之女,理所當然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挾私報覆,猖狂至極,毫無公平可言。

又過了兩刻鐘,小郡主終於力竭下場,一行人便簇擁著她闊步走到場地邊緣。

綠梔這才看見趙茯錦身邊圍繞的那幾個隊友皆是秀美亭亭的少女,這般強烈的運動量後個個雙頰漲紅,艷若桃花,一起款款走過來時,儼然是全場最美的風景線。

“老遠就看見你了,”趙茯錦行到看臺前,她此時也是桃腮泛紅,額上點點汗珠,一雙眼睛卻十分閃亮,目光直直的落在綠梔臉上,聲音上揚:“怎麽樣,本郡主厲害吧?”

綠梔從高臺上走下來,走得近了,能感受到女孩兒身上蓬勃向上的朝氣,連帶著一股小火爐般的熱浪也撲面而來。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不輸男兒。”

這言辭普通,但日常聽慣了阿諛奉承的趙茯錦卻依然在綠梔細軟的聲音中一下子就飄飄然了,嘴角勾起,好一會兒都沒落下來。

兩個人面對面聊了會兒,旁邊已經有侍女飛快的跑過來給趙茯錦解開身體關節各處的防護。

“你來多久了?今天天氣挺好的,應該待得住吧?”趙茯錦擡擡手,雙臂舉起時更加顯出肩背腰身,亭亭玉立的很。

綠梔嗯了聲,一邊觀察了下侍女從她手肘處卸下來的纏帶,中間是一塊橢圓形的硬片,由幾根細小的鏈子接在一起,看著就十分精巧。

“你們二比二打平的時候過來的,”綠梔把目光重新落在趙茯錦臉上,淺淺笑了下,又說:“待得住。”

她說話聲音一貫輕軟溫柔,卻聽得小郡主莫名的耳尖發麻。

剛好另外幾個少女也收拾好自己,紛紛湊過來,好奇的看著綠梔。

趙茯錦趕緊介紹,這個是將軍府的二小姐,那個是侯爺府的千金,還有某某大臣家的、某某守將家的……全部都是些金枝玉葉的姑娘。

輪到綠梔了,小郡主語速放慢了些:“她就是婉瑜,之前咱們看的小人書就是她先畫出來的。”

女孩們齊齊看過來,七嘴八舌道:“你便是楊婉瑜呀,沒想到長得這般好看。”

小郡主嘿嘿一笑,接著說:“她平日住在公主府,只是身體不太好,所以不怎麽出來,你們直接叫她婉瑜就行。”

又有少女湊過來打招呼:“婉瑜妹妹好,你既然是郡主的妹妹,那便也是我們的好姐妹,只盼你日後多出來跟我們走動。”

綠梔眉心一跳,看了眼旁邊自顧自笑嘻嘻的趙茯錦。

還有人在後面插了一句:“老早就好奇郡主在哪認了個妹妹,沒想到這般文靜,看起來可不像跟郡主一家的,哈哈。”

趙茯錦聞言也不生氣,只是笑著補了句,說:“堂妹,她是我的堂妹。”

既然是堂親,那便是原駙馬的親戚,當年駙馬亂政一案血洗了半個朝堂,這些大家族的姑娘雖然不理政務,但也天生帶了三分心眼,如此聽完小郡主的話後眼中熱度便立刻降了些許,只臉上笑意不斷,紛紛上來打趣玩笑。

綠梔神情不變,以楊婉瑜的性格來說,她應對這種場面自然應該是緊張膽怯,所以綠梔也不怎麽說話,最多不過笑笑。

只好一會兒後綠梔才尋了個空檔,伸出蒼白嫩蔥般的柔軟手指輕輕扯了下小郡主的衣角。

趙茯錦回首:“怎麽了?”

“郡主,”綠梔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直直的,聲音卻細聲細語:“我是七月十三生辰。”

趙茯錦一楞,半晌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生辰是九月初三,那這般算下來,綠梔哪裏會是她的堂妹,應該是她的堂姐才對。

“你……”小郡主抿了下唇。

“我……”小郡主皺了下眉。

“我說是妹妹就是妹妹!”小郡主定下神來,凜然開口,斬金截鐵,一錘定音。

說完便立馬轉過身去不再看綠梔的神情了,老神在在的盯著前方已經重新開場的蹴鞠賽。

半晌後趙茯錦感覺到衣角上拉扯的手指慢慢松了,才狀作不經意的往後瞥了一眼,少女微微垂首,雪色毛領露出半截玉白脆弱的脖頸,逆光之中,一張小臉精致細嫩,一豎身姿弱柳扶風,就連頭上帶的蝴蝶點翠珠花都在泠泠顫顫。

小郡主看了一眼她鴉羽般忽閃的睫毛,心中暗道,這般嬌嬌弱弱的姑娘,怎麽可能比我大呢,合該就是個妹妹嘛!

小郡主又看了一眼她精巧細致的鼻尖,心中繼續想,這京城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做自己妹妹呢,做妹妹多好,以後自己必然罩著她不讓她受欺負,所以她應該也不會因為這些稱呼上的小事生氣吧?

小郡主再忍不住多看兩眼她雪白如玉的臉龐,心中繼續感嘆,剛才王楚怡是不是說她長得好看來著,這麽大致一看吧,好像是挺好看的,真是奇怪了,自己怎麽以前沒發現,還是說她最近才變好看的……

綠梔也不由得心想,這郡主想幹什麽呢?兀自認了個姐姐的名頭也就罷了,怎麽還用這般即光明正大又偷偷摸摸的目光盯著人呢?

趙茯錦思緒飛快,下一刻就看到眼前這女孩突然擡起輕薄細膩的眼皮也直視過來,小郡主這才反回過神,忙不自在的咳了一下,強壓住莫名的心慌後,隨手在旁邊的小幾上抓了個粉白的糕點遞過去:“你……你吃嗎?”

綠梔看了看她,慢吞吞的伸手接過去了。

趙茯錦看她應了,這才松了口氣,好一會兒後轉過視線,終於把註意力放在前面焦灼激烈的球賽上。

大家又一起觀看了小半個時辰的蹴鞠賽,這時候的人們平日裏游會時的玩樂並不多,更何況是在皇家北苑,又還是郡主組的局,周圍觀看的好多都是平日裏輕易不得出門的女孩,眼看著全場跑滿了身姿矯健的年輕少年,一個個興奮的很。

綠梔時不時就能聽見幾聲女孩子的尖叫,歡快的氛圍傳滿了整個北苑。

但四周噪雜的環境對於久不聞吵鬧的綠梔來說還是有些不適,等正午烈陽的時候,她便又扯了扯趙茯錦的衣袖,跟她說自己要回府。

正在跟自己一眾好夥伴熱火朝天的討論場上哪家少年郎身手不凡、可堪大用的趙茯錦一頓,很快就轉過身圍著她,問:“怎麽了?身體不舒服了嗎?是不是太吵了?”

“有些吵,”綠梔笑笑,說:“不過沒事,就是有些累了。”

小郡主這才哦了聲,說:“那就好,那我們……”

她話音未落,身後就有小姑娘捅了捅趙茯錦的後腰,一轉頭,幾個女孩兒臉上全都是殷殷懇切,趙茯錦這才想起來之前說好了今天踢完蹴鞠要帶大家下館子的。

小郡主身邊的這些少女如今對她可全都是真心實意的親近。

就算早年間她們樂意跟著小郡主廝混是帶了家族的政治任務,但多年下來,不同於其他世家女的循規蹈矩,她們可以踢蹴鞠、逛酒樓、暢游京外,還不用擔心以後的婚事會低嫁,甚至能帶動整個京都的紅顏風氣。

如此這般,這些心思玲瓏的女孩兒早就清楚全是因為前面有個張揚霸道的郡主打頭,再前面是那滿朝文武撼不動的昭陽長公主震懾。若是沒了公主,沒了郡主,她們哪能像現在這般自在,更不要說去下館子了。

當然,酒樓裏的那些飯菜大多都比不上家裏的精細,可誰又是真的奔著酒菜去的?還不是因為她們這些所謂的貴族世家女,平日裏若想去個酒樓吃飯,都默認必須要讓父輩兄長帶著方可。

如今郡主說只單她們女孩去下館子,那必然是要抓住機會好好玩鬧一下的,可不能讓她莫名其妙的跟著別的女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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