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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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菲兒剛喝了一口拿鐵,小豬造型的冰塊還在杯子裏起起伏伏,就看見白露失魂落魄的出現在樓梯口。

她嚇了一跳,忙跑過去,“怎麽了這是?這什麽表情?”

白露沒說話,她害怕自己一張口就哭出來,那就太丟人了。

趙菲兒覷著她的臉色,估計是在沈清面前沒討到好,忙安慰她:“沒事沒事,不就是斷了零花錢嘛,她又不能停你一輩子,沒事哈,我有錢,我養你。”

“不是……”一張口就要哽咽,白露立馬閉嘴,坐在椅子上,強自平覆了好久,才又開口,聲音悶悶的:“她把銀行卡恢覆了。”

趙菲兒一楞,然後迷惑:“那你怎麽這幅表情?”

白露抿了抿唇,說:“但我好像把她惹生氣了。”

趙菲兒“啊”了一聲,看見白露一說完這句話,兩眼就開始泛紅。

“她應該以後都不願意管我了。”

趙菲兒頓了頓,有些不理解:“不管你了不是正和你意嗎?”

白露瞪了她一眼,把一顆眼淚都瞪出來了。

“好好好,我不說話,不說話行了吧。”趙菲兒立馬投降。

其實白露也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想法,就是覺得委屈,委屈的要死,比周贏不給她好臉還委屈。

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人像沈清這樣這麽管過她,以前爸爸跟大哥一向只知道順著她的意,趙菲兒雖然也是他們家裏備受寵愛的小女兒,也從來沒享受過她這種在家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公主待遇。

你沒學壞真是走了大運了。

這是好朋友趙菲兒在中學時代經常跟她說的一句話。

所以對於沈清的管教,她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抗拒,甚至隱隱覺得新奇,平日裏跟她作對也從來沒有真的生氣過。

但現在……

她想想剛才那個女人看她的表情就難受的要死。

一直到晚上,趙菲兒看她情緒還是低落,便強拉她去酒吧玩,叫了一大幫俊男美女作陪。酒到酣處,其他人都快嗨脫了形,白露卻一點心思都沒有,甚至覺得很無聊。

“這麽早回家呀?”趙菲兒拉住她。

“嗯,明天還要上課呢。”

白露一說完就看見趙菲兒神色變了,一臉費解的看著她,似乎想不明白都沒人使絆子了,她為何還那麽聽話去學校。

白露莫名煩躁,沒再說別的,匆忙離開。

她今天是開車過來的,原本還想自己開車回家,都坐到駕駛座了又突然想起沈清因為開車的事情訓過她,抿了抿唇,起身出來招了個酒吧裏的代駕小哥。

白露自己坐在後車座上,上次她在沈清面前嚎啕大哭就在這麽個密閉空間裏,還被她看熱鬧拍照,沈清還嫌棄她丟臉。

她咬了咬牙。

哼,看不起我是吧!

沈清,我還就不信了,到時候我繼承了白家,你還敢這麽對我!

白露的事情,綠梔確實沒有再關註太多,她把大多數精力都放在畫室裏,就連亦方集團的事情都是徐子瑞主動提及,她才想起來。

公司那幾條線確實已經找到了下手,具體的價錢還在相互推拉中,讓綠梔微微有些驚訝的是,她聽到了周贏的名字。

“亦方投資還有二十多只基金,規模超過了一百多億,公司每年光收管理費都好一大筆。”徐子瑞敲了敲桌子,說:“周贏就是幹這一行的,自然眼熱。”

“公司內部有人不願意放手吧?”綠梔笑問。

徐子瑞冷笑:“當然,那些人幹活的時候一個個不出頭,現在要賣了才承認有甜頭,抓耳撓腮的蹦跶的厲害。”

“管理費再多,兌付不了也是麻煩。百億的規模相當於千人以上的投資人,公司現在正是負面新聞多的時候,到明年投資人的錢再還不上,差一天都可能讓全局分崩離析。”綠梔輕嘆,又問:“周贏打算出多少?”

“五折。”徐子瑞一副一言難盡的模樣,說:“打五折他才收。”

“又不是賣菜,”綠梔笑,“他想趁火打劫呀。”

賣項目的事情簡單說來就是拆西墻補東墻,可這也不代表西墻是個破爛,只是因為東墻才是家裏的頂梁柱。周贏這出操作,不過是看清楚了亦方集團目前的形勢,獅子大開口罷了。

“還有的談呢……”徐子瑞拉了拉領帶,一臉倦意,顯然最近奔走花費了他許多力氣:“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多虧你從中斡旋,董事長那邊才能松口支持這件事,要不然到明年,亦方投資這塊確實會成個麻煩。”

綠梔抿了口咖啡。

她確實專門為這件事去了白公館一趟,白父縱橫商場多年,其實心裏清楚該如何緩解公司眼下的困境,但畢竟老成持重日久,沒了年輕人的殺伐決斷,那些項目又是他兒子生前的心血,沒有外力去推動,他很難下定決心。

但沈清跟白父是在同一戰壕,他們都是白皓的未亡人,所以綠梔的勸說才能顯出比其他人更有力度的成效。

綠梔還知道了白露最近也在跟這件事,她現在在亦方投資總經理身邊當助理,又是集團的大小姐,亦方投資要轉讓出去的消息她是第一個知道的,更不用說,新的意向股東裏還有男主周贏的贏時資本。

女主林唯已經晉身為周贏的貼身秘書,兩個公司談合作,下面的人迎來往送,暗藏殺機,反派降智女配白露卻一如既往的走劇情,給了女主不少難堪。

至於是否會間接打周贏的臉,那就不在她思考的範圍內了,白露這個小腦袋瓜也根本想不到這一茬。

綠梔放下手機。

李艾走了過來,問她:“是王老師回消息了嗎?”

綠梔搖了搖頭,說:“公司的事。”

李艾哦了聲不在打探,而是站在畫架前,看著已經上了光油的油畫,臉上慢慢浮現出非常費解的表情:“我真的覺得畫的很漂亮,為什麽就不能參賽?”

畫架上擺放的正是綠梔之前畫畫被白露打斷的那一副,已經起了名字,叫《沈睡的女人》。

綠梔把目光落在那副畫上,輕嘆:“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幅畫確實好看,但也就到好看為止了。”

“真正的藝術,並不是由畫的好或者不好來衡量的,而是看它能否穿透紙面,跨越時間和空間的限制,激發人的情緒,傳達人的思想。我這一副……”

她頓了頓,吐出兩個字,“匠氣。”

“畫畫怎麽能單憑技藝?你就算會一百八十種畫法,這樣描,那樣繪,使出渾身解數來,只要不帶感情一樣毫無用處。”年過半百的老教授面帶不滿,問她:“沈清,我帶了你十幾年,這麽簡單的道理你怎麽能忘呢?”

“反正我覺得畫的很好,”李艾的聲音打斷了綠梔的回想,她看著綠梔,認真的說:“我要是有錢,我肯定願意花大價錢買。”

綠梔笑了,說了聲謝謝,算是接受她給的並不明顯的安慰。

但其實她並不會為此傷心,唯一有些慚愧的也是因為沈清,她擁有沈清的身體,卻沒有擔起沈清的才氣。

綠梔的這一副畫最終還是沒能拿到比賽上,卻得到了整個咖啡廳工作人員的好評,他們一致決定把它放在一樓的大廳,還十分狂妄的表示院系裏的那些人拘泥於意識流,不識貨。

綠梔被這一群年輕人逗得還蠻開心的,便讓人裱了裝在樓梯口,後來這幅畫被一個銀行高管看中,200萬敲下。

但那就是後話了。

天氣逐漸轉涼,臨到年關前的半個月,亦方集團卻出了件大事。

二十幾個建築工人在公司大廈下舉起紅幅,痛斥無良奸商不給農民工發工資,言辭激烈,行為乖張,一樓大廳的玻璃被砸了好幾個,觸目驚心的蜘蛛網紋路被記者挾上了頭版頭條。

現在是自媒體時代,就算公關部及時跟各大媒體打了招呼,大撒鈔票遮掩,壞消息依然像長了翅膀一樣飛的全天都是。

綠梔去公司的路上時,手機上的消息已經從共情農民工發展為揭露資本家奢靡炫富,其中有一條就是匿名人爆料白家大小姐保養娛樂圈男明星的事,還發了一照片,影影綽綽的晦暗背景裏,兩個被標註的人影,一個是白露,一個是在娛樂圈裏還算叫的出名的三流男演員。

如今太陽底下的事,一跟男女關聯上,往往能更加激發吃瓜群眾的熱情,更何況還是帶有這種富二代、男明星這樣的勁爆字眼。

明顯是有人在後面帶節奏。

“現在是什麽情況?”綠梔一下車就問家裏的管家。

“先生不願意去醫院,所以只是讓私人醫生看了下,說是暫時沒事,就是情緒波動太大,建議休養。”

綠梔嗯了下,客廳坐了不少人,公司的,白家的,看見她時並沒有什麽反應,顯然都在等白父拿主意。

白露也在一旁,相比於那些焦躁等待的人,她看起來像個格格不入的小孩,頭發微亂,臉色蒼白,手指不受控制的放在嘴邊啃咬,明顯受到了驚嚇。她一看見綠梔進來就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兩只眼睛盯著她,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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