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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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姜嶼鹿離開的時候還好,走出機場的時候也還好。

但是當回到車裏,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就沒那麽好了。

予柯甚至矯情地在想,是不是姜嶼鹿這一走,把她也給帶走了。

只不過人家走的是人,她走的是魂。

指尖無意識地輕摩挲著方向盤,予柯抿著唇,漫無目的地看著車窗外。

一段關系的開始通常是如膠似漆的,到了她這,異國卻成了開端。

姜嶼鹿才剛走呢,她就已經開始有那麽一點想她了。

嘖。

好矯情。

不可以。

這種虛無的負面情緒沒有持續多久,到予柯看到姜嶼鹿發的動態時,正好煙消雲散。

【雖然小狗愛咬人,但沒辦法,畢竟是自己家的。】

她還配了一張生無可戀的狗狗表情包,上面寫著兩個字:【無奈。】

什麽呀。

予柯笑,明明姜嶼鹿才是小狗好不好,剛剛接吻的時候還咬她。

說到之前的那個吻,某些熟悉的感官記憶又開始覆蘇。

這一次予柯沒有喝酒,但她覺得,差不多也要醉了。

醉在唇舌的廝磨之中,醉在滾燙的體感之中,醉在靈魂的戰栗之中。

指尖輕輕地抵住唇,無意識地摩挲著,像是在回味著另外一個人的味道。

屬於,姜嶼鹿的味道。

救命。

反應過來自己在什麽,予柯不禁面紅耳赤地捂住臉。

這也太色.氣了。

不像話。

一邊覺得不應該這麽做,一邊又在止不住地想,如果當時能早一點說就好了。

那樣的話,應該不只有一個吻。

或者說,不只有吻。

啊!

要死。

予柯咬著唇,無力地癱倒在座椅上,她知道,她肯定是沒救了。

色癌晚期。

沒過多久,姜嶼鹿新發的那條動態下多出了一條評論。

是一只同款狗狗的表情包,瞇著眼,吐著愛心舌,笑得是一臉蕩漾。

【嘻嘻。】

幾乎是才留完評,秦昭南就一個電話甩了過來:“成了?”

一幅吃到驚天大瓜的模樣。

“嗯。”予柯勾著唇,不冷不淡地應了聲:“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

“那是。”秦昭南語氣是相當得意:“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打啞迷能瞞得住我?”

“什麽啞迷。”予柯沒好氣地糾正她:“那叫情趣。”

不知道現在的人都喜歡叫別人“小狗”的嘛?

“嘖。”秦昭南咂吧咂吧嘴:“予柯,你變了。

予柯:“哪變了?”

秦昭南:“開始散發一股戀愛的酸臭味了。”

予柯:“……”

“但我覺得你還是挺慘。”秦昭南在電話那頭幸災樂禍。

“這才剛談上,你家姜教授就丟下你一個人到國外去了。”

這話說得紮心。

予柯下意識地捂住胸口,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捅了一刀。

沒關系。”她咬咬唇:“反正也就十多天,很快就過去了。”

上次姜嶼鹿不也出差了七天嘛,當時也沒覺得有多久。

事實證明,還真挺久。

七天和十幾天乍一看只有幾天的差別,仔細一看,也只有幾天的差別。

但多出來的這幾天裏,總感覺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許多。

不忙的時候兩人倒是會經常打會兒視頻電話,了解下對方最近在幹嘛。

到國外之後姜嶼鹿買了個花瓶,專門用來放上次收到的香檳玫瑰。

結果沒過幾天,玫瑰還是枯萎了。

姜嶼鹿對此頗有感慨:“果然,越好看的東西就越是抓不住。”

對於她心裏的那點小九九,予柯猜也能猜到:“回來了我再給你買。”

姜嶼鹿這才嬌縱地擡擡下顎,給了一個“小狗,你很不錯”的眼神。

這幾天陽光明媚,予柯將辦公室裏的幾株花草都挪到窗臺上,曬曬太陽。

這會兒她正拿著小水壺,輕車熟路地往植物根部灑著水。

姜嶼鹿:“又在幫我澆花?”

“嗯。”予柯說:“你都出去這麽久了,也沒人管管它們。”

哎喲,這說的是花還是人吶。

姜嶼鹿彎彎唇角:“你這是在拐彎抹角地在催我回來嗎?”

“沒有。”予柯語氣冷淡:“你想多了。”

“啊……”

才輕眨了一下眼睛,姜嶼鹿的眼裏就蒙上一層水霧。

她很是失望地說:“我本來還想早點回來的,現在看來,還是算了……”

“……”

成心的。

予柯抿著唇,不說話。

中間姜嶼鹿有一個視頻電話要接進來,予柯怕打擾到她的工作。

“要不我先掛了?”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姜嶼鹿輕輕地用食指抵住唇:“別說話。”

然後沖著鏡頭眨眨眼睛,就這麽幹脆地接了電話。

一開始予柯還有些愕然,隨後就忍不住失笑。

姜嶼鹿這人居然工作開小差,得扣錢……

視頻沒掛,予柯澆完水,便也心安理得地看著姜嶼鹿處理起工作來。

在國外生活了這麽多年,她的英文水平顯然不低。

加上聲音好聽,說起英語來自帶一股優雅博學的女神範兒。

但予柯覺得,還是說中文更好聽。

姜嶼鹿很貼心,就算是在開視頻會議也不會冷落到人。

她的視線隔三差五地就會落過來,停上那麽幾秒,然後又自然而然地移開。

有時候落在桌面上的手還會靠過來,指尖有意無意地輕輕敲打著屏幕。

像是開會無聊了想來騷擾一下,又像是想用這種別扭的方式來尋求些互動。

偏偏面上還一本正經得很。

予柯也笑著伸手,隔著屏幕和姜嶼鹿挨在一塊。

嫌遠,她還挪近了位置,於是臉離屏幕是愈發地近了。

開個簡單的視頻會議而已,搞得像是偷情一樣的刺激。

真會玩。

等到會議結束,姜嶼鹿笑著看過來:“我剛剛在開會呢,你怎麽能一直這麽盯著我?”

“害得我都分心了。”

典型地倒打一耙。

予柯失笑:“我這不是在和你視頻電話嘛,不看你還能看誰。”

“那可太多了。”姜嶼鹿道說得貌岸然:“看你剛剛澆的那盆花就可以。”

哪有這樣的。

予柯笑著“嗯”了一聲,沒說別的,她知道姜嶼鹿後面肯定還有話要說。

果然——姜嶼鹿:“你是不是想我了?”

語調婉轉溫軟,帶著一種“你別不承認”的傲嬌勁兒。

予柯笑:“你覺得呢?”

一遇到這種問題她要麽就不說話,要麽就老說廢話。

姜嶼鹿下意識地擡手,隨後又想到什麽,略為可惜地收回去。

隔著屏幕,捏不到唉。

予柯看出她的意思來了,當下笑意更深,姜嶼鹿無奈。

“你就笑吧,占著現在距離遠我欺負不到你。”

她也知道是在欺負她啊,還說得那麽冠冕堂皇。

姜嶼鹿:“等我回來你就完蛋了。”

予柯揚眉:“那就等你回來再說。”

在這個話題上饒了半天也沒哄騙出那兩個字,姜嶼鹿眉頭一皺,不玩了。

“我掛電話了,不想理你了。”

予柯看了一眼時間,算了一下時差,姜嶼鹿那邊現在應該到晚上了。

於是她也不強求:“嗯,好,早點休息。”

姜嶼鹿撇嘴:“你好沒意思。”

在掛斷前的最後一秒,予柯才笑著說出姜嶼鹿想聽的那句話。

“嗯,很想你。”

還沒反應過來,姜嶼鹿指尖一抖,電話自動掛了。

然後,予柯收到了一條這樣的消息:【勸你最好用語音再發過來一次。】

【予柯:不要。】

予柯笑倒在桌上,一邊捂著肚子一邊在想,完了完了,姜嶼鹿回來不得打斷她的腿?

那還是回來再說吧hhhh。

現在笑得有多歡,後面哭得就有多慘。

姜嶼鹿的行程一下多了起來,加上有時差,兩人沒那麽多的時間視頻。

本就難熬的日子是愈發難熬了。

之前七天裏,予柯每天忙到分不清白天黑夜,現在這十幾天,卻是能閑到看著茶杯發呆。

她倒寧願自己忙碌一點的好。

【秦昭南:今晚去酒吧嗨一嗨?】

予柯沒精打采地癱著:【不去。】

【秦昭南:予柯!你不能有了老婆就忘了朋友!】

【秦昭南:你想想這些天都拒絕過我多少次了?!】

【予柯:也就3次。】

【秦昭南:居然已經3次了!?】

【秦昭南:去,必須得去,再不去你都要成望妻石了。】

【予柯:……】

最後予柯還是去了,與其在這裏發呆,不如去轉移一下註意力好。

進了酒吧,先看到的還是那幾個熟悉的面孔。

“喲喲喲,這誰呀。”

秦昭南表情誇張:“這不是我們有了老婆就忘了朋友的予教授嘛!”

“去死。”予柯一個塑料杯直接扔過去:“不能好好說話就給我閉嘴。”

“嘁。”秦昭南努努嘴。

飛飛和談萌這時候端著酒杯走過來:“恭喜,終於脫單了。”

予柯:“謝謝。”

都不用問,予柯就知道是秦昭南這大嘴巴子說的,有她在,她就是一透明人。

談萌:“要好好對我們姜姜。”

予柯:“會的。”

其實有點尷尬,這種場面按理來說應該是兩個人一起,但姜嶼鹿不在,就她一個人。

難頂。

到了酒吧無非就是喝喝酒,聽聽歌,但予柯今天有點興致缺缺。

感覺酒沒以前那麽好喝了,歌也沒有以前那麽好聽了。反正就是哪哪都不好了。

換一種說法,她這是坐立難安。

這幾天姜嶼鹿很忙,兩人幾乎沒什麽聯系,所以今晚來酒吧這件事予柯沒說。

而且她潛意識覺得,這不算是一件好事。

俗話說得好,怕什麽來什麽。

酒不知道喝到第幾杯,歌不知道唱到第幾首時,口袋裏的手機發出了振動。

姜嶼鹿的。

予柯:“……”

酒吧裏吵,予柯先給她掛了,想找個清凈的地方再說。

一直走出酒吧好幾十米,她才給姜嶼鹿回撥過去。

“在哪呢?怎麽掛我電話?”

像是為了映襯夜色,姜嶼鹿的語調聽起來沒什麽情緒,漫不經心地。

予柯解釋說:“剛剛人多,不方便接電話,所以先掛了。”

“噢。”姜嶼鹿語氣輕緩了些:“所以,你現在在哪?”

酒吧。

說得更準確一點,不是在酒吧裏面,而是在酒吧外面。

餘光中瞄到一個熟悉的商牌,予柯眸光一動:“在超市附近。”

這話說得也確實不假。

“是嗎?”

電話那頭的人低低地笑了一聲:“那出現在酒吧裏,穿著無袖上衣,藍白色牛仔褲的人……”

“是誰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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