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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她逐漸意識到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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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上官繡聽說州衙送來官書時, 她本想親自接待,可剛出門口,突然有個中年人沖了出來。

站在她面前, 一雙眼亮晶晶地打量她語氣還帶著感動道:“你就是青亭侯,上官繡?”

青亭侯?上官繡一下子得知自己接下來的官職。

她客氣道:“正是繡, 不知這位大人有何貴幹?”

蕭老七這會一身黑色長服, 沒有穿盔甲, 他立即拍拍胸口自我介紹:“也許你不認識我,但你在我們蕭家已經是名聲大噪。”

“兄長對你亦是頗有讚詞。”

上官繡一怔,她擡頭上下打量對方, 依稀從蕭老七的眉眼辨出與太守有幾分相似,只是與太守的肅正古板不同, 他眉眼充斥著憨實溫順的模樣。

“你那麽聰明肯定猜到我的身份!”蕭老七很快自來熟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將上官繡拍了個趔趄, 她不得不往前走了一步。

“我在家中排行老七, 叫蕭意竹。”

上官繡當即朝站直朝他抱拳:“晚輩上官繡見過七叔。”

蕭意竹見她如此通透便越看越喜歡, 盡管路上他聽隨官不少編排她的話,但他依舊堅定上官繡絕非狼心狗肺之輩。

他再也不想看見田宇那樣的悲劇。所以在遇到上官繡這位年輕人後, 他毅然決然要站在她這邊。

就是不想再她重蹈覆轍。

隨後他又意味深長地保證道:“你放心,既然叫得我一聲七叔,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上官繡有些不明所以。

蕭意竹覺得自己有點前言不搭後語,於是他便從懷裏掏出一個長形鏤空的小盒子, 打開後,裏面是一張家書。

“這是田宇以前來的家書,他曾經多次拜托我, 要保護好你誤入歧途遭人暗算。”

說罷, 他悲傷地嘆口氣:“以前我並未放在心上, 因為我認為你光明磊落, 根本不怕走入歧途,但田宇死後,我才明白家書的另一層含義。”

“那就是妒恨。”

上官繡神色楞了下,事實上她確實不太適應這位長輩的熱情,可當他提起田宇時,心瞬間落下。

兩人沈默不語,面對面好一會兒,或許他們對田宇的心情是一樣的。所以這位沒有來得及結下友誼忠烈的充滿遺憾。

“抱歉,七叔,晚輩才明白您的意思。”上官繡往後退一步,然後深深朝他作揖一下。

連她都不敢相信,自己會對剛見面的人有一種天然的好感。

或許是因為他是蕭好的叔叔。

並且和田宇,徐四光很像,所以她覺得很親切。

蕭老七趕忙扶起她的雙臂,訕訕一笑:“不必如此大禮,我也聽說過你和好兒的事。”

“除了我,大哥總是很在意。不過我覺得大哥是舍不得好兒,畢竟那孩子如此優秀,誰也不想就讓她走上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道路。”

“你能理解嗎?”

上官繡深以為然,她點點頭道:“七叔所言極是。”

她的乖巧和謙和,讓蕭老七越看越喜歡,心裏還在後悔當初為什麽不早點認識她!

“走,我們進去說回話,這官場的事錯綜覆雜,是非難辨,我有些經驗可供你參考。”蕭老七瞬間牽住上官繡的胳膊,就將她往劉府裏拽,好像主人家一般熱情好客。

直把努斯等人看呆了。

這種看起來藏不住心思的人,居然要教首領怎麽混官場?還說官場很黑。

“他難道不知道最擅長黑吃黑的人,就是他手上牽著的那位?”努斯竊竊私語道。

宋天明和金志武,張獅,格真等百長紛紛當作沒聽見,不敢插嘴。

上官繡與這位第一次見面的七叔聊了很多,她發現他對自己喜歡女人一事並不感到奇怪,他的態度和徐四光有些相似。

對這些同性行為有一定的包容。

蕭意竹坐在椅上,端著瓷杯,滿臉緬懷道:“這世上總有些奇人降生,我蕭老七活了四十年,總歸有幸見到一些令人震撼的人。”

她不知道七叔說的是哪些人。

不過蕭意竹特地提起,分明是想寬慰她。盡管她的感情不被世人接受,但奇人奇事無需遵照世俗定律那般發展。

一瞬間,上官繡某根繃著的神經便松懈幾分,她道:“我此去便要再見蕭伯父。”

“公事倒不怕,就是伯父應該不願與我談及好好。”

蕭意竹這次沒有安慰她,反而嚴肅提醒她:“大哥好像對你有些誤會,連我都不知道他誤會得如此之深,大概是不了解你。”

上官繡盯著性格單純的蕭家七叔,她適時地收口,避免這個老實人受到牽連。

其實沒有人比她更明白,太守為何如此厭惡她?

正是因為對她這個人有足夠透徹,大概才會如此提防她。

她與蕭太守自始至終都不是同路人。甚至她還會是他的敵人。

“七叔,我是敬佩蕭伯父的。”上官繡道:“只是有些事,並不分對錯。我能理解伯父的立場。”

去舊革新的立場。

而蕭太守就是這條路上的舊黨,遲早...會成為過去。

只是現在有很多人不願接受,所以面臨危機感,除了拉攏她,還有防備她,別無他法。

因為太守很清楚,拉攏她,依舊阻擋不了她要走的路。

蕭意竹有些沒聽明白,他突然覺得面前的孩子,性子有點像大哥。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不妨礙他繼續提醒這個晚輩,如何避免跟大哥起沖突?

上官繡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欣然聽取意見,兩人便花了一上午的時間,都在聊。非常洽談。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青州。

蕭府庭院的秋千上,一道倩影坐在板凳輕輕搖晃,右手還撚著一封信,身後站著數十名白夜,正在等待女子發號施令。

蕭好低唇緩緩嘆氣:“遲早會來的那一天,終究還是到眼前。”

“主子,請您立即下追殺令。”白夜紛紛單膝落地請示道。

“這次穆家已經下定決心?”蕭好將信收起來,沈思片刻,問道。

白夜道:“穆家對此事向來堅定,畢竟沒有人再願意當奴才去侍奉前主。”

蕭好唇邊卻一抹諷刺的笑容:“這句話對蕭家一樣受用。”

白夜連忙低頭:“屬下不敢。”

“不怪你,你說的很對。白夜便是為了明主而存在的。”蕭好逐漸凜聲道:“我相信我的選擇。”

“穆五那邊還在猶豫,但她已經不再無條件順從穆家。”

“因為蕭穆兩家已經是耽誤天下一統的禍根。”

不僅僅是胡人,縱容饞佞並不斷培養出奸人之流的蕭穆世家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白夜請示道:“請您下令。”

蕭好微微頷首,默許了一切,她將屬於自己的青銅鳳鳥符交給了白夜。

白夜擡起雙手虔誠地接下鳳鳥符,許諾道:“此令一下,白夜誓死命從!”

很快庭院裏的數十人瞬間消失,只留蕭好待在秋千上走了神。

穆五亦從角落裏走出,她手裏還攥著另一半青銅龍珠符,隨後想也不想地交給身後的暗夜,同樣數十人暗夜消失在庭院。

與白夜的目標一致。

蕭好註意到煩人精過來了,她主動道:“你是來監督我的?”

“放心,我比你還要果決。”

“是啊!果斷的令人害怕。”穆五款款而來回答她。

“當初我若與你一般冷酷無情,那軍狩的第一面,上官繡就不該活著。”

穆五說的便是她與手下穆阿大見上官繡那次,看似是沖著移影槍過來,實際是沖著她那個人過去的。

如果當時的上官繡答錯一步,她立馬會被潛藏在附近的暗夜殺死。

蕭好擡頭冷冰冰地凝視她:“就是從那時,你就知道阿繡與元武並無關系。”

穆五沈默一下算是回應。

“現在你我都對元武下了追殺令,再沒有回頭路,你後悔嗎?”

蕭好哼笑一下:“親侄女都能下得去手,更不必談我一個外人。”

穆五:“我們也沒有後悔的機會。”

當穆五走過去便要坐在千秋的另一半,蕭好伸腳一攔宣告:“此處已有主。”

穆五瞥了眼另一邊空蕩蕩的位置,咂舌道:“嘖,你們不是還沒在一起?”

蕭好幹脆挪了挪位置,一個人占了:“我和阿繡在不在一起有區別?”

“是啊,天天都在一起,已經很明顯,也只有枕邊人當局者迷。”穆五站在一旁,抓住千秋繩,往旁邊狠狠一推,瞬間將蕭好推得蕩了起來。

“我覺得你該早點告訴她,免得後悔。”

對此,蕭好唇邊多出一絲輕柔的笑:“等她回來,便告訴她。”

這會兒上官繡招待完蕭老七,她便要去葭州拜訪蕭太守。

只帶了十個人。

因為是私下見面,不能太過招搖。

她達到葭州時已經是下午,路過的田野,農夫農婦們攜鋤回家,籬笆墻內的孩兒喜悅地跑出來接父母,老人拄著拐杖笑瞇瞇交待飯做好了。

這來之不易的安寧,哪怕片刻,都讓上官繡晃了神。

她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接觸過這種生活。

同樣已經快忘記前世的自己。或許是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人在,所以原本的世界亦變得可有可無。

上官繡逐漸領悟到自己在這個世上的意義。

原來她已經不知不覺變成後來人口中的古人。

跟歷史書所讀的老祖宗,履行著一樣的使命——天下一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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