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斯與幹達越較量, 便越順手，連幹達都發現他的學習能力很強。

如果開始還能輕而易舉殺掉努斯，現在的話想靠近努斯, 都有點困難。

努斯看穿胡騎的弱點，便主動靠近其他兄弟, 告訴他們怎麽打？他觀察到首領選的惡丐山, 到處都是難鑿的巖石, 而且巖石堆都在他們身後，附近連碎石都沒有。

肯定是考慮到環陣與櫃陣的弱點。

只要胡人沒有拿出他們的回回炮，大家還能耗一段時間。

上官繡與帖木纏鬥, 一路由東到西，打得難舍難分, 完全陷入兩人單打獨鬥的世界。

上官繡從一定程度限制帖木對普通士兵出手, 她沒有對其他胡騎出手, 若有不長眼的沖過來, 只能算對方倒黴。

帖木的雙刀不斷逼近，從開始還能逼退上官繡, 到現在上官繡穩如泰山，雙槍輕松擋下他的攻擊。

帖木頓時疑惑起來，難不成她剛剛故意保存實力？

上官繡看穿他的想法，再單槍挑開金格刀, 告訴他：“我不是提醒過你，越耗對你越不利。”

“少做夢。”帖木絲毫不動搖繼續出手。

他的力氣不如他大哥打，速度夠快, 可帖木不知道速度一直是上官繡的拿手好戲。

只不過一直以來, 上官繡並未表現出來罷了。所以北草原對她的訊息, 甚至連葭州都知道的不全面。

只有蕭好知道她傲人的速度。

可蕭好又怎麽會告訴其他人？

於是帖木仗著快刀不斷戲弄上官繡的樣子, 反倒像個跳梁小醜。

“一直以為我在北境的眼裏不過是個小嘍啰，除了青州讓我大顯身手。”上官繡收槍合並成一桿，迅速擊退帖木，就在帖木練練後退，她就跟演示一般迅速拆開雙槍，還不忘提醒道：“所以沒有人對我的戰力感興趣，只知道我殺過誰。”

“神話我的也不少，但沒有一個人清楚我擅長什麽？”

“其實我不太擅長使槍，只是沒有其他襯手的武器用了。”

做敵人做到她這個份上也是沒準。已經明確告訴對方自己不擅長什麽？

帖木剛開始還覺得可笑，認為她在糊弄自己，逐漸地，他感覺雙刀每次都能克制上官繡持移影槍的時候，待雙槍後，她也沒有占上風。

自己只是覺得打得吃力罷了。

想到這，帖木戾眼閃過一絲詫異：“莫非你說的是真的！”

上官繡只是盯著他，又反覆道：“我看人沒錯，你比你哥哥強多了。”

能夠不死鴨子嘴硬，就說明此人的可塑性。

帖木頓時沈下眉，忍無可忍道：“本將軍拿擅長的與你覆仇，可你卻藏著掖著！！”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一點。”上官繡突然一笑，眼底冰冷，像看一具死屍般。

“你我擅長的東西重合了。”

帖木立即反應過來，他退後幾步，試探般，將金格刀放下，單手銀格刀快影逼首，速度快了至少三倍，上官繡盡管用雙槍擋住，腕甲也不免被狠狠削成兩節掉在地上，手肘劃了一刀小小的傷口。

上官繡沒有管傷口，側著臉反問道：“這是你最快的速度？”

“有沒有更快的？”

帖木冷笑一聲：“這點速度都躲不過，還嘴硬！”

他直接棄掉金格刀，說明，他也開始重視起上官繡的每一句話。

上官繡眼裏閃過一絲讚賞，下一刻，銀格刀快速逼近她的鼻尖，就差一寸，刀刃翻卷卻從她耳邊擦過，直接砍掉一匹無人乘騎的戰馬。

仔細一看那戰馬還是胡騎的。

上官繡擡手摸摸另一邊耳朵，攤開掌心，發現辮子全被削斷了。

回旋的刀風刮得？

果然他放棄了金格刀，銀格刀的力量立即就顯現出來。

上官繡深眸莫名雀躍，一種找到對手的興奮。

帖木仔細殺她，每一寸都不留餘力，上官繡開始只是勉強躲開，然後傷了衣服或者頭發，看起來有點狼狽。

讓旁邊還帶著兄弟的努斯害怕不已。

可這種被動的狀態沒有持續多久，直到上官繡將雙槍狠狠紮穿在地面，她再後退一步，褐靴活動一下筋骨，脖子，手臂，全身都開始調動起來。

帖木看的不明所以，他沒有繼續攻擊，而在靜待。

只見上官繡赤手空拳，朝他伸掌，比了個手勢：“來！”

“我倒要看看你搞什麽鬼？”帖木三步並兩步，起步一個助跑，然後身子躍起旋轉半空，人刀合一幾乎卷出殘影。那陀螺尖似的銳利直接穿到上官繡面前。

只是呼吸間的一瞬，上官繡忽閃，原地化成一道虛影般瞬間轉移到帖木身後，然後一巴掌拍在帖木後腦勺上。

帖木整個人一震，他快速轉身，後背空空如也，再轉頭，上官繡也不在。

此時她已經退到三米外，待帖木發現她再度纏上來，她飛速繞著他的肩膀兩側走位，時不時一拳打在帖木後腦勺，讓帖木頭暈眼花好會兒，再也不敢繼續貼身攻擊。

帖木主動退後，他搖了搖腦袋，有點不敢相信：“你說的擅長難道和我一樣？”

“不可能！這不是人該有的速度！”

上官繡道：“我不就是那個人？”

前世速度更快的人都有，那類就是打破吉尼斯紀錄的人。

只能說胡人局限在大草原上，沒有見識到罷了。

事到如今，帖木也不得不承認，她的速度在自己之上，正如中原所說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上官繡赤手空拳就足以壓制他。

帖木的臉色特別難看，他很快回嘴道：“你既然那麽強，為何還來北境？只要投靠阿鐵木大汗，哪怕是蒼鷹第一女將都有你的份！”

“為何要背叛北草原投靠中原！？”

上官繡沒想到他突然會問這種問題，這裏的人似乎都逃不開身份上的束縛，無論是徐四光還是帖木，尤其是北草原的人基本都問過她這類問題。

她沒有急著再動手，而是反問他：“你有沒有問過楚人為何投靠北草原？”

帖木道：“馬桂說過他只是不想當敗者，投靠強者又有什麽錯？他只是想活下去罷了。”

“他說對了一半。”上官繡目不斜視地告訴他：“我只是想和族人一起活下去罷了！”

“可你是胡人！楚人和胡人之間的族群有著千年矛盾，即便你打了很多勝仗，你在楚人眼裏仍舊只是個異類！永遠不可能站在一起！”帖木依舊不解，若說北草原有大汗在哪怕再有老頑固不肯接受軍師團的楚人，也不敢傷害他們。

之後更是因為軍師團的傑出貢獻而獲得大家的認同。

可即便如此楚人仍舊是楚人，永遠不可能與胡人平起平坐！

帖木深呼一口氣，望著上官繡，心底那些惋惜逐漸蔓延：“你是我的仇人，但也是我的同族，若你能夠懸崖勒馬.....”

上官繡讓他打住：“你會因此放棄覆仇？”

要是她沒記錯，帖木繞了大半個中原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殺她。

“那是從前的想法。”帖木毫不猶豫承認道：“我惜才，可在大汗跟前為你說情，若你肯，放棄仇恨那又如何！”

“我大哥的夢想便是能夠和大汗一起逐鹿中原！你要是能夠代替他，別說仇恨，以後阿官部上下都能會成為北草原大族！”

上官繡沈默了。

其實她的答案很明顯，不可能再回北草原。

只是沒想到眼前的小子竟有如此格局。

她不免多交流幾句：“那你殺的人呢？葭中一路下來沒少殺人吧？”

帖木不解道：“那些只是楚人，除了那些螻蟻般的楚人，我甚至連半胡人都未下過手。”

上官繡語氣漸漸失去耐心：“你知道那些素不相識的人，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你該不會憐惜他們？”

“那都是一條條無辜的生命，都被你所殘害。”

人便是如此覆雜，一方面具備為同族家鄉的大義，一方面又對異族毫無憐憫肆意屠戮。

上官繡已經在亂世遇到不少這樣的人，無論是楚人和胡人，都陷入了一個怪圈，都認為只要把對方殺盡，讓對方臣服，自己才能安然無恙。

殺來殺去其實只剩下無解。永遠不可能有贏家。更別說繁衍生息！

若北草原起初的念頭只是想同族間安居樂業，溫飽，那如今早就違背初衷。

北草原已經有能力建設自己的家園，但他們大汗卻沒有腳踏實地地解決饑荒貧困，反倒積攢實力後開始覬覦著別人的家園。

帖木見她軟硬不吃，甚至在提起此事時，臉色遮不住的排斥，他立即單手飛刀，搞起突然襲擊。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上官繡卻陷入沈思，感覺他好像很篤定自己會贏，並且占據主動權一樣？

她也毫不猶豫拒絕：“抱歉，我不與劊子手為伍。”

“只要是良善之輩，不主動為惡，楚人和胡人其實根本沒區別！”

“愚蠢！”帖木頓時恨鐵不成鋼，覺得她在放棄大好的機會。

上官繡再沒有開口，地上的雙槍一直冷冰冰地紮著，卓月在附近游蕩，努斯調整陣法，學著胡騎快速回插打了幹達一個措手不及。

惡丐山戰場互相廝殺得熱火朝天。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陽城方向的巨響，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上官繡隨即回頭，看向帖木，只見他露出一抹得逞的邪笑：“我說了給你機會怎麽就不好好把握？”

上官繡則是盯著他，重重地收拳，最後一點耐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深眸冰冷得宛如墜入深淵：“不要太迷信什麽調虎離山，聲東擊西的兵法。”

“那樣會死得更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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