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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老夫人不姓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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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府宴會結束後, 穆五因為醉了便去臨時買下的宅子休息一晚。

徐四光親口說自己會繼續留任青州副總兵,氣得徐鋒中途便離場了。

徐四光急忙去追弟弟,也跟著離開韓府。

上官繡將蕭好送上馬車, 本來想直接回軍營。

蕭好伸指尖勾住她的衣袖,從車廂探頭出來, 挽留她:“我在青州有處院子, 跟我一起回去吧。”

夜深人靜, 萬物俱寂。

美人的邀請讓上官繡怔住,晚風輕輕吹散蕭好額間的發絲,因為幾分醉意, 酡紅的臉蛋,吹彈可破雙唇微抿, 宛如櫻桃般嬌滴滴誘人, 那艷麗圓凈的笑臉埋在紅氅上, 夜色迷人, 她更迷人。

“好~”上官繡情不自禁地踏上馬車,入了車廂, 簾子落下,車輪緩緩行駛遠去。

讓之後趕來的阿拉真撲了個空,韓豐喝得半醉半醒趴在酒桌上還未離去,阿拉真捏著鼻子問首領去哪了?

韓豐半夢半醒地道:“大小姐, 跟著大小姐走了。”

阿拉真再跟門衛確認一下,首領是跟蕭小姐離開的。

阿拉真正準備回去,風鈴先響, 又一輛馬車徐徐駛來停在他面前。

穆阿大緊握馬繩, 朝阿拉真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 阿拉真衛長, 不,現在應該稱您為青州校尉。”

阿拉真臉色頓時沈住,他沒有回應,想扭頭就走。

穆阿大頓時冷下聲道:“她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

“也對,未開化的胡人怎會懂得楚人認祖歸宗的心情?”

“你——”阿拉真立即停下腳步,他轉身臉色不渝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首領已經吩咐過他,以後遇到西涼穆氏的人避著走,也不要多說什麽。

馬車內立即響起穆五的聲音,只是此時仿佛裹挾夜間的春風刮得人有些寒冷。

“需要本小姐替你轉告上官總兵一聲?”

“轉告什麽?”阿拉真整個人顯得有些不自在,他沒想到這位女子開口軟綿綿話裏卻藏著針,刺進他的軟肋。

穆五先是輕笑一下:“呵呵——”

“自然是成全一件美事,好讓上官總兵闔家團圓,早日知曉自己在這世上還有一位親叔叔。”

此話一出,阿拉真頓時瞪大眼睛,表情難掩驚恐之色,他微張著嘴巴,動了幾下,終究沒有吐半個字。

宴會散場,還是成為有些人的不眠夜。

翌日清晨,舊營碑樓替換了舊牌匾,換上新牌匾——青州衛兵營。

一萬四千名俘虜,正式變成上官的衛兵。摘掉了叛賊的帽子,整個軍營都處於一片喜慶的氣氛,熱鬧得像過年。

欽差將青州的兵符交給上官繡,這位欽差似乎很忙直接帶著年海便回葭州了。

走之前欽差還特地指點上官繡:“花城二萬齊兵,指名道姓要投降於徐四光,我想上官總兵應該知道如何處置這些人?”

上官繡神采奕奕,意氣風發,此時她已經換上銀鱗金肩的盔甲,一襲白袍隨意披在身後,眉深目邃,整個人英姿颯爽。

“請大人放心。”

欽差欲言又止,似乎還想提點幾句,當年海騎馬趕來時,便又閉上嘴,只是朝上官繡點點頭:“總兵,州衙那邊並非全是有眼無珠之人。”

撂下疑似安撫的話,便要帶著年海離開。

年海那邊跟欽差交頭接耳好會兒,得到應允,他下了馬來到上官繡跟前,語氣略帶覆雜與她道:“想必總兵應該知道淩雲閣的存在?”

上官繡感覺她話中有話,便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確實知道有個淩雲閣。”

可年海最後什麽都沒透露,只是神色帶著些惋惜再問道:“那您知道淩雲閣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上官繡輕輕搖頭,然後年海便騎上馬跟著欽差離開。像是故意留下一個疑問給她。

尤其是某位大小姐就和淩雲閣密切相關,她又怎麽能不好奇?

只是手頭還有點事要辦。

上官繡特地讓州衙安排給自己的左將軍,徐琪親自代表去一趟花城點兵。

徐琪卻突然道:“花城有屬下的結拜兄弟,根本不需您親自操心那些強弩之末。”

“那就交給你去辦。”上官繡也想知道徐琪的能力,越多越好,她如今確實得改變一下處事方式,不能總是親力親為,否則那麽多手下幹什麽吃。

他們需要一些榮譽感和行使的權力來維持動力。

徐琪立即去找努斯,努斯現在是守營校尉,他們亦算隨上官繡水漲船高了。

阿拉真是前鋒營校尉,把握的是實權,跟努斯差半級,但努斯的權力不如他的大。

聽說田震和趙青也升官了,田震升統衛將軍,趙青則是青州右副將軍,相當於提了半級。

趙青現在回了葭州,過幾日便要下青州就任。

徐鋒等人徐家將,除了徐四光,其他一律降級,算是變相地削掉他們在青州的權力。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徐軍人數大大縮水,按照兵員調整,自然也掉了大半勢力。

先前州衙拼了命地扶持徐軍,如今徐軍在輿論上敗了,州衙便開始不管不問,甚至對徐四光的態度也冷漠許多。

人心多變果然冷暖自知。

徐琪去花城點兵。

上官繡剛好抽空去兵營處理剩下的事務,花了一早上,到中午要用飯時,蕭好特地派人過來請她出去吃飯。

上官繡整理好月度總結,她發現身邊空空蕩蕩,有點不適應。

仔細一看,發現阿拉真一早上都沒出現。

剛好努斯進來。

上官繡問候道:“阿拉真去哪了?”

努斯一臉疑惑,還以為她早就知道,便道:“大哥他請了病假,好像是昨晚不小心掉進水裏感染風寒。”

此話一出,上官繡迅速站起身,覺得自己最近對這位長輩缺少點關心。

她立即道:“幫我通知一下蕭小姐,就說我...。”

努斯似乎想起什麽一樣,他趕忙補充道:“對了,剛剛蕭小姐已經先去探望大哥,還讓我轉告首領,一起去吃頓飯。”

“啊?”上官繡發出一道疑惑的聲音。

她怎麽感覺蕭好似乎是踩著點去的?

上官繡便加快腳步離開軍營,她驅散跟隨的衛兵留守,便獨自騎著卓月往阿拉真平日住的外城跑去。

阿拉真租了個小院子,四處僻靜,有人一來便能聽到聲響。

上官繡剛從卓月背上下來,蕭好已經打開宅子的木門,往外探頭,瞧見她便朝她一笑:“快進來吧。”

“不然飯菜都涼了。”

上官繡剛想問問阿拉真的情況。

蕭好似乎也看穿她,笑瞇瞇回她:“阿拉真叔叔已經喝完藥剛睡下,等他醒來再問他。”

最後她什麽都沒說便走進小宅子,大院內擺了一桌酒菜,桌邊還坐著令人眼熟的女子。

穆五端起酒杯在桌邊一個個擺好,見她來了,亦溫和笑了笑:“穆五和蕭小姐等你許久了。”

上官繡心中微微一沈,她坐在桌邊,便有纖纖玉手端起酒杯給她:“這是西涼的燒刀子,我見你昨晚喝得不太盡興,便讓穆五連夜去西涼帶了些酒回來。”

蕭好神色溫柔,柳眸波蕩漣漪,她微微頷首眼睛卻往右一睨,唇邊一直帶著絲不尋常的笑意。

莫非是鴻門宴不成?

上官繡一飲而盡,微辣的口感充斥口腔,已經有些白酒的味道,度數比一般黃酒高,不過可能就在二十度左右。

“好酒。”她不吝讚美道。

蕭好聽後她坐在她身側又給她夾了筷子魚肉,放入她的食碟:“你忙了一早上,多吃點。”

穆五反而異常沈默,只是慢慢地品嘗著西涼酒。

上官繡默默飲酒吃飯,蕭好今天特別熱情,倒不是說她不適應,反倒還有些享受美人的布施。

一頓飯下來,她吃掉二碗飯,放下筷子後,她再飲一杯酒,輕輕緩口氣問道:“如果有什麽事快說吧。”

蕭好亦放下筷子,她端起酒杯沒有喝,而是用手肘頂了頂穆五,提醒她:“你不是有話要說?”

穆五挑挑眉,冷笑道:“蕭小姐打得一手算盤,壞事交給我,好事反而落到你頭上是嗎?”

蕭好目光笑盈盈,嘴上卻強硬道:“淩雲閣的壞事,你做的還少嗎?現在委屈什麽?”

淩雲閣瞬間引起上官繡的註意。

她立即動了動唇便要問,這時屋內傳來阿拉真的咳嗽聲,他似乎醒了。

穆五適時推後一步道:“我想上官總兵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先知道。”

蕭好目光一閃,並沒有多言,只是靜靜地盯著上官繡,等待她進去。

上官繡放下酒杯,她起身便朝屋內走去,踏入門檻那會,明顯感覺屋裏頭那張蚊帳隱隱有黑影晃過,一眨眼就消失。

“阿拉真你好點嗎?”

阿拉真躺在床上,嘴唇蒼白,整個人顯得無力,他眼底閃過一絲掙紮,想起昨晚穆五的話歷歷在目,還有穆阿大的警告,很快便迅速坐起身先開口:“對不起首領,我是故意病的。”

上官繡邁進屋內的腳步一頓,她立在原地,隔著一米遠,目光有些錯愕地對著他:“為什麽?”

“因為我不配!這是死也不能說出的秘密,可我也是有私心的!”阿拉真本來想下床,可他昨天思想掙紮很久,想出裝病來逃避。

可該來的還是會來,他根本無法逃避。

阿拉真最後咬了咬牙,幹脆直接告訴她:“我是老首領同父異母的奴人兄弟,阿拉真只是我的奴名,我真正的名字叫金真!”

“我是老首領金炎唯一養活的弟弟!”

“準確來說,我是您的親叔叔!”

至於為什麽之前難以啟齒,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配,老首領和老夫人都尊重他的意願。

可如今為什麽要親口說出來?難道真的是因為穆五一句,希望上官繡知道她在世上還有一位叔叔?

並不是,阿拉真之所以說出來,便是要為上官繡未來的身份證明。就是為了讓上官繡能夠名正言順在中原大地享受楚人口中所謂的宗室法統。然後親自替她認下她另一半楚人身份——那尊貴的血統。

否則打死他,他也不會將自己是她叔叔的秘密暴出來!

阿拉真一口氣全都道出:“老夫人根本不姓上官,也不叫上官菁,她本來的名字叫元武寶呂。”

“是穆氏宗家嫡脈唯一的子嗣!”

寶呂去玉合成就是一個官字。

覆姓上官便是由此而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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