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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失去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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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州似乎都註意到輿論的急轉, 立即調轉風口,聘請民間的讀書人,說書人, 戲班,大街小巷地批評徐軍, 將徐四光摘出罪魁禍首的名單, 說徐四光蒙在鼓裏, 渾然不知,暗示百姓徐四光從未背叛青州人。

徐四光雖然有過錯,但他不是罪魁禍首, 而是那些一意孤行越權的將領,如今那些將領已經在青州犧牲, 正所謂死者罪也消, 將領已經付出代價了。所以徐四光和青州人都是受害者。

葭州一番操作下平息不少質疑。

並且出巨資作為撫恤金一筆筆發放到青州百姓的手中, 可謂是大手筆。

收到糧和米的青州百姓逐漸熄聲, 也有不願買單的百姓,只不過占少數翻不起多大風浪, 葭州可以眼都不眨任由一小撮人去。

青州一戶十三口之家,孫家,就是因為戰爭妻離子散,子喪夫亡, 只剩下可憐的奶孫。

偏生這家是積善之家,在當地的口碑極好,戰前他們一家其樂融融, 父慈子孝, 兄友弟恭, 戰後只剩下孤零零的奶孫, 悲慘的經歷讓大家跟著落淚。

孫奶奶抱著小孫子死活都要離開青州,並且拒絕官府的撫恤金,將米面油都丟在大街上。

“我不要這些東西,誰要這些東西,裝好心!呸——”

附近的鄰居紛紛勸他們留在青州。附近巷道的人家都打開門探頭聽著孫家遺孤的哭訴傷心事。

“孫家奶奶,戰爭都結束了,您說你們孤兒寡母的還能去哪?”

“外頭可亂著,不要亂走。”

“孫秀才見你要離開家,泉下有知,也會擔心你的。”

“我的大兒啊!我那賢良的兒媳!我家臭脾氣的老頭,還有我家寶兒,都走了!!”

“我不活了,我活不下去了,大兒大媳,你們走了孩子怎麽辦!”孫奶奶白發人送黑發人,聲淚俱下,歇斯底裏坐在地上,鼻涕眼淚布滿整張飽經滄桑的臉。

鄰婦們圍著安慰,勸留,手下的小孫子才五歲,懵懵懂懂,一臉迷惘根本不知道大人之間發生什麽事?只知道他沒爹了,也沒娘了。

於是奶奶一哭,小娃娃跟著哭起來。

“娘,我要我娘!我娘在哪!我爹呢!”

哭聲淒厲,悲悲戚戚,哀哀憐憐,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在場的人家裏或多或少有失去親人,聽見奶孫抱著痛哭也勾起他們的傷心處。

盡管如此好心的鄰婦還是死死拉著老人,不希望她在外奔波遇到危險。

“嬸子,我家死鬼也沒了,你看我不也咬牙活下來。”

“是啊,孫婆子,人才能活幾十年,像您這個歲數已是高壽,多少人是羨慕不來的,可要好好努力活下去,把孫子拉扯大,孫秀才泉下有知也放心了。”

“孫奶奶,官府的東西可以不要,我給你扔了燒了都行,但千萬不要亂跑,外面可危險了。”

孫奶奶歇斯底裏哭著,又是捶地敲胸口。哭嚎著:“為什麽不讓老身死,換我兒媳,我兒子活下去啊——”

“為什麽讓我孫子沒有爹娘——”

“現在那幫殺千刀的徐軍還要留在青州,蒼天啊!怎麽不劈死徐軍,劈死徐家人!誰都死了,就他徐家安安穩穩!”

“就他徐家闔家美滿!”

“嬸子可別這麽說,小寶不是還有奶奶。”

鄰婦們圍在孫奶奶身邊給她擦拭眼淚,握著老人家的手不斷勸慰,盡管她們自己也哭得很傷心。

人的善意有時候無限放大以至於忽略自己的悲傷和苦楚。也要安慰同病相憐的人。

附近的男人們有的唉聲嘆氣,有的悲傷,也有清高的人忍不住怒斥孫家奶奶見識短。

“人家徐軍為了收覆青州死了多少人,三萬就剩下幾千人,孫婆子這話真的是沒有良心。”

“一個婦道人家哪裏懂得收覆國土等於收覆家園的道理。”

“沒有國哪來的小家!還怪上徐家了,葭州那邊都不怪徐總兵,你一個婦人懂什麽!”

這些明顯是當地讀過書,自詡儒生的人。張口閉口斥責你一個婦人懂什麽。

瞬間激起孫奶奶的憤怒,孫奶奶從地上爬起來,指著他們破口大罵:“你們這些文弱書生能做什麽,張口閉口家國,打仗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們拋頭顱灑熱血。是不是你們活著就好,就不管死了的人。”

“殺千刀的東西,虧得我家老頭子顧及同窗之誼幫助過你們,你們就是這麽對他家老婆子的!”

“呸——我家老頭子是交了一些白眼狼。”

那些儒生被訓得臉紅脖子粗,變得惱羞成怒。

還有嘴硬的,找孫奶奶眼皮子窄挑刺。

“我可憐你,我也可憐孫秀才,但是孫秀才要是活著肯定不同意你罵徐家,徐軍。”

“就是啊!他們都是為國為民的將士,你這樣大街上喊,不是寒了人家的心。”

“那是徐軍寒了老身的心!”孫奶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些老少儒生道:“你們這幫人,跟官府坑壑一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什麽主意,就是想賣徐家一個人情好在青州撈個一官半職!”

“呸,做你的春秋大夢!”

“孫奶奶這話可不對,我就算不為一官半職也要為徐家說話,你說徐家是不是收覆了青州?徐家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正所謂人無完人,聖人都會出錯,何況是徐軍,徐總兵率領他們收覆青州就是將功補過。”

“孫婆子你還說自己不是鼠目寸光,沒有徐軍和徐總兵,我們還是齊賊的階下囚,說不定明天就被趕出去擋刀子,讓玉面閻王給宰了。”

其他人頓時義正言辭,覺得儒生們說的並沒有錯,是功是過都在人心,徐軍有過錯但也有功勞,不能一言以蔽之。

領婦們雖然討厭這幫迂腐的儒生可是此時此刻也不得不認同他們的話,畢竟活下來才有希望。

孫奶奶還是傷心過度,胡亂罵人洩氣來著,不然她家死了那麽多人,找誰報仇,齊田方都死了,難道要下地獄找齊田方索命。

就在鄰婦們都悄悄認同儒生們大義直言時,孫奶奶死灰蒼白的老臉突然沈默,別人以為這老婆子被罵醒了冷靜了。

孫奶奶突然厲聲厲氣,豁出去尖叫道:“你們這麽擁護徐軍,以後就留在青州跟徐軍過。”

“徐軍昨天可以丟青州,害死那麽多人,一句功過就能抵消,連玉皇大帝都不敢這麽保證,你能保證徐軍,徐四光那兔崽子以後也不會丟青州!”

“好啊!說不定要等他們丟第二次,讓敵軍把你們都殺了!你們才能清醒過來。”

一個老秀才氣得直跳腳:“你——好生歹毒的婦人,剛剛我好可憐你來著,這會兒我總算知道了,你才是那個恬不知恥的白眼狼!”

“沒有徐軍在,你還能活嗎!”

“徐四光那兔崽子今天讓他丟一次青州,誰能保證他明天不會再丟一次!有徐軍在青州真的會相安無事?”

“你們愛信就信,把命留在這裏,反正我不信徐四光那個兔崽子!我就是要帶我的小孫子離開青州。”孫奶奶立即拉著小孫子背起早已經收拾好的包袱要離開。

鄰婦們趕緊攔上去,挽留奶孫。

“攔什麽攔,讓她滾!”那老秀才被老婆子的話積了一口悶氣,頓時大咧咧喊道。

可是老秀才突然發現附近安靜了起來。

老秀才正摸著胸口順氣,剛想問周圍的同窗,儒生怎麽都不說話。

這種沈寂的氣氛讓老秀才心裏變得七上八下。

不僅是他,所有人都惶悚不安。

其中一個年輕秀才咽口水,戰戰兢兢道:“孫奶奶的話不是沒道理。”

此話瞬間激起千層浪,儒生們內心都產生動搖。

儒生們是心向官府,可他們不是傻子,血淋淋的現實擺在眼前,是無法靠承諾和好處來改變的。

剛剛孫奶奶的一句話讓他們意識到青州好像已經不是論收覆後,徐軍的功過抵消那麽簡單了。

是關於以後青州還能不能繼續安全?又或者說還能不能在徐四光,徐軍的手上讓青州百姓高枕無憂。

一瞬間,孫奶奶的話宛如打開洩洪的水閘,滾滾河水,傾瀉千裏,擊碎了所有人內心那層朦朧的墻紙,瞬間冷水灌頂一樣讓大家清醒起來。

對啊!青州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挽回只能讓它過去,可以後該怎麽辦?

難道要繼續把青州交給徐軍?可徐軍犯一次錯,就害得大家妻離子散,美好的家庭破滅。

雖說這次付出犧牲挽救幸存的人。

以後呢?

未來徐軍還會重蹈覆轍嗎?應該不會?可誰能夠保證徐軍以後會不會繼續犯錯?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道理深入人心。

哪怕勉強支持徐軍,給徐軍一次機會,可大家心裏頭還是驚恐萬狀,忐忑不安,此時的徐軍顯然已經給不了大家圓滿的安全感。

安全感就宛如支離破碎的琉璃球,碎得四分五裂便很難覆原,即使勉強修覆,遽然斷裂的罅隙亦永遠無法抹消。

瞬間青州沒有安全感的恐懼癥狀宛如瘟疫一般,傳播千家萬戶,連原本已經被官府收買的讀書人,也開始不買單了。

事關性命安危,誰還能因為一官半職和財物動心,死了都沒命享。

很快大街小巷無論只要是活著的人,頓時圍在官府徐府門口,由之前一直擁護官府的儒生們為首,希望當地官吏站出來,給大家一個解釋。

青州以後到底是誰坐鎮?還是徐軍嗎!他們拿什麽保證以後不會再丟掉青州!若說拿實力,可現在徐軍只剩下六千人,拿什麽保證?

招兵買馬,那些新兵或者別的地方調派的兵能保障青州的安全嗎?

儒生們紛紛要求官府出來,或者徐家派人出來給個說法。

官府和徐家確實派人出來了。

只不過他們再怎麽保證得到的都是儒生們和百姓們驚魂不定的質疑。

有的發誓拿項上人頭保證,還有印章親自蓋章都無法說服百姓。

因為徐軍已經拿項上人頭收覆青州,可青州還不是千瘡百孔,遍地屍骸,你拿自己人頭保證根本無法說服所有人信任他們。

蓋章?蓋章又有什麽用?以前天子還在,他的赦令各州都置之不理,陽奉陰違,何況是你區區一個青州官府。

所以之後官府和徐家無論怎麽回答和保證,甚至拿實際行動出來,都令兩邊人都不滿意,一瞬間,百姓和儒生站在同一個陣營,由儒生們代表百姓發聲。

青州頓時陷入新一潮輿論,徐軍徐四光,甚至葭州和青州官府都遭到百姓質疑,戰爭後遺癥宛如排山倒海勢呼嘯飛瀉,蔓延到青州遍地,絲毫不遜於齊田方反叛掀起戰火的恐慌,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官府被圍得水洩不通,青州知府不得已求救州衙,希望盡快解決此事。

此事越鬧越大,百姓從原先支持徐四光,不在為他的功過爭吵,而質疑他是否有能力保衛青州?

葭州那邊完全被打得措手不及,他們以為鼓舞百姓支持徐四光,能將徐四光推上總兵的位置。本來計劃進行的很順利,突然就發生意外,可沒人故意挑動是非,又感覺此事有一張無形的大手正在推動著所有人去直面殘酷的現實。

漸漸地臺面上不再充斥著徐四光能夠功過相抵的話題。

而是徐四光的軍隊是否有資格繼續主導青州。

徐軍內部也別提多難受,他們都感覺很憋屈,明明自己拼了老命打回青州卻還是不被百姓認同。

原先肯定不會出現這種反對他們的聲音。

可現在是怎麽了?

是他們變了?還是青州百姓變了?

徐四光聽說此事,他立馬親手寫信上報葭州自己並無資格再擔任青州總兵一職,希望葭州可以另選他賢。

這份信當場被徐鋒攔下來,痛斥大哥糊塗!

徐四光覺得自己沒做錯,為什麽大家都認為他糊塗?

甚至徐四光的兒子夫人從葭州回來,便一個勁勸他,這個節骨眼千萬不要節外生枝,一切交給州衙處理便可。

州衙一定會給徐家一個滿意的結果。

事實上除了保衛青州,葭州有自己的目的,徐家人何嘗沒有自己的小算盤。

徐家作為青州守將,現在沒了齊田方就完全是他們一家獨大。

如果聽了徐四光的話,怕不是又要變成青州老二。

徐鋒等人決不允許,徐四光的妻子和兒子同樣不允許。

現在誰還有資格跟徐家爭奪總兵的寶座。

於是徐家決定拖延時間,低調行事,等這陣風聲過去了,上頭就會將總兵的寶座交給他們。

青州城門,徐兵守在兩側,由於人手不夠,只能規定每天放行多少人,以免人太多無法控制。

進進出出的百姓很多,有在外逃回來,也有要離開青州去別的地方。

徐兵看見這些拖家帶口離開的人,忍不住多嘴問一句:“現在青州很安全,外面那麽亂,你們還能去哪?”

被攔的人家頓時陰陽怪氣道:“我當家的在雲州做生意,結果特使被殺,州衙就派人到處抓雲州商人扣了我們當家。”

“我們現在是搬去陽城住。”

徐兵頓時不屑地嗤道:“區區陽城比得上青州。”

對方也冷言冷語道:“當然是比不上青州亂了!要是今天死了,都不知道誰害死的。”

“我寧願全家去陽城砍柴也不願意在這裏舔刀子過日子。”

“你!”徐兵頓時惱羞成怒,下意識拔刀,將那戶人家嚇得連忙後退。

這時城門忽然跑來一隊人馬對徐軍厲聲吼道:“即刻驅散人群,讓路通行!”

徐兵本來就有火氣,突然來了個大爺似的家夥對他頤指氣使,剛要開口大罵,再看見對方鼻梁陰影高挺,胡人眼睛似乎天生帶著煞氣,讓這名徐兵立馬認出對方是陽城衛所的兵。

這股人從外浩浩蕩蕩進城,莫非是從許陽回來的!

天啊!他們追擊二萬齊賊,居然還能全部活著回來!

哪怕是徐兵都不得不為凱旋而歸的陽城衛兵讓路,很快城門口被徐兵驅散,出去的快出去,進來的趕緊進來,清出一條坦平大道。

周圍的百姓都忍不住佇足,擠在街道探頭,看到一幕令他們畢生難忘的場景。

黑壓壓的俘虜人頭攢動如蟻潮,一個緊挨一個走著,所有人灰頭灰臉,表情麻木,餓得兩眼發白,嘴唇幹燥地脫了皮,像具活死屍一樣拖著緩慢的步子疲憊地走進城門。

稍有一個人支撐不住倒在地上,立馬被陽城衛兵用繩套在臂彎,下一刻就用馬毫不留情地拖走。就像拖一具該埋的屍體一樣,哪怕拖得對方鮮血淋漓,氣若游絲,陽城衛兵都像冷血的陰兵拘魂一樣,機械地完成任務。

地上一道人血拖痕,徹底震滯圍觀的百姓,所有人紛紛往後多退幾步,都露出驚恐的目光。

這時有人認出來,驚呼地去指認:“是齊軍!”

“天啊!早就聽說陽城衛所幾千人就宰了齊田方,原以為是誇大其說,沒想到比我...想象中還恐怖。”

“是,是陽城衛所的兵嗎!這麽說那位也來青州了?”

徐兵聽說上官繡今天要回來,臉色大變,治安也不管了,立即去通報徐將軍。

此話一出所有人不自覺屏住呼吸,原本人聲鼎沸的街道瞬間宛如無人區一般噤聲,大家的眼神卻一直盯著陸陸續續進來的齊軍,仔細一看齊軍的數量比騎馬的陽城衛兵多十倍,邊上站著的衛兵卻十米隔著一個人監視,絲毫不怕齊軍突然逃跑造反。

更好詭異的是齊軍低著頭乖得跟小雞仔一樣根本不敢逃跑。

整整一萬四千人,光是穿過城道便花了一息時間,從街頭到街尾還能看見人頭攢動。

看得青州百姓目光呆滯,蕩魂攝魄,忍不住幹咽口水,幾乎忘記呼吸。

這些齊軍已經三天沒吃飯,期間一天都只能喝三口水,熬得住回青州的基本都回來了,熬不住途中想逃跑的,便會停止行軍,直接把逃跑的都宰了,再拉回來用馬拖一圈,震懾住所有想逃跑的俘虜。

然後從許陽到青州的路,本來一下午就能走完,硬是拖了三天,在路上殺了一千蠢蠢欲動的齊軍。

屍體還是由齊軍親手埋的。

從身心都受到莫大的沖擊,使得齊軍再不敢動歪心思,甚至晚上在野外睡覺,幾天做起了噩夢。

在路上待三天,就做了三晚的噩夢。已經將這些俘虜折磨的身心俱疲再沒有力氣逃跑。

上官繡在最後,卓月正慢悠悠地邊吃胡蘿蔔,邊走路,她時不時打開水壺湊在卓月嘴邊,看看它想不想喝?

卓月歪頭表示不要,就愛吃胡蘿蔔。

她笑瞇瞇地摸著它的耳朵,毛茸茸滑溜溜的觸感,剛好從城道出來,入眼便是擠在兩邊的人群,都肅靜安分地站著,好像是在等她一樣。

上官繡的笑臉剛好落入不少人眼裏,人群當中頓時有個孩子嚇得哭了起來,當父親的連忙死死捂住孩子,生怕孩子引起玉面閻王的註意力。

上官繡只是輕輕笑著,她目不轉視地駕著卓月跟在俘虜身後,從街頭走到街心,正要拐彎時,突然一個齊兵沖出人群,拼命往熟悉的小巷逃去。

陽城衛兵頓時怒斥一聲:“放肆!還不歸...。”

一柄普通的長槍,破空穿過衛兵的肩膀,隨之皮開肉綻的刺聲,鮮血飛濺,齊兵還噴著液體就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陽城衛兵適時閉嘴,繼續監督其他齊兵去俘虜營。

地上的那具新鮮的屍體並未激起其他齊兵的同情,他們眼神麻木呆滯,似乎見怪不怪,甚至有人還踩在屍體上走過。

還發出噗呲疑似水球被踩破的聲音。

沿路護衛的徐兵頭皮發麻,不寒而栗,膽顫心驚,甚至人群中已經有人聞到鮮血的腥味嘔吐起來。

上官繡面無表情地收手,然後繼續摸摸卓月的耳朵,但凡她心軟放走一個,那一萬四千俘虜,即便赤手空拳,都能鬧得大街小巷雞飛狗跳。

更何況周圍還有一群無辜的百姓。

要是人群一亂,互相踩踏,到時候又要死多少無辜人。

圖爾騎馬追上來道:“首領,我得先回陽城了。”

“去吧,好好睡一覺。”上官繡點點頭:“這幾天辛苦你了。”

圖爾恭敬地抱拳:“首領,這陣子辛苦的是您。”

三千人破二萬人俘虜十倍的齊兵,何其難,更別說管理成倍的齊兵,稍有一個不老實組織逃走,回青州就不會有那麽整齊有致的人,再者說要是讓一部分人逃走,勢必會糾集成匪,落草為寇變成治安隱患,現在亂世多少大小兵禍都是逃兵造成的。

殺一千人剛好。

這樣就沒有人敢抱僥幸的心理,繼續逃,繼續消磨他們的精力。

上官繡合上眼皮,瞼下有著淡淡的烏影,她確實沒有睡一個好覺了。

何況她還有一場明爭暗鬥的仗要博弈。

“去吧,陽城暫時交給你。”

“唯!”圖爾立即策馬帶著幾個人離開。

上官繡這才跟隨俘虜徐徐離開街道,有她在跟著,齊兵除了呆滯麻木的情緒,軀體還剩下一絲恐懼,來自於身後閻王的註視。

待密密麻麻的俘虜人流徹底消失在眾人眼前後,目睹此過程的青州百姓,久久無法回神,原本感受不到的心跳重新回到胸口,大家屏住的口鼻這才敢放開呼吸。

這時不知誰在人群又激動又害怕叫道:“剛剛,那,那位就是上官將軍!!”

“大家都看見了嗎!那麽點人就狠狠掐住齊兵的死穴。根本沒有一個人敢逃出她的手掌心!”

“果然和傳聞中一樣是當之無愧的玉面閻王!!”

目睹的青州百姓當然親眼所見,這人間罕見的場景,所有人在巨大的恐懼中莫名多了一絲安全感。

慕強的心理誰都有,此刻,本就缺乏安全感的青州百姓尤甚。

因為他們急需一位鐵血之師鎮守家園。

哪怕是位冷酷無情的活閻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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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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