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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自成一派還擊軍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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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探路的七人一直沒回, 趙青便知道對方已經成為網中之魚。

此刻趙青靠在一棵樹邊,她嘴角叼著根草冷哼一聲:“看來聞潯那小子不在那裏。”

劉濤踢了踢抓住的三個黑軍,忍不住罵了句:“沒用的廢物。”

“他們就是聞潯拋棄的棋子。”趙青吐掉青草, 掃了眼自己隊伍還有二十五人。

剛剛派出去探路的三人也不見了。

劉濤湊在旁邊道:“趙公子,看來我們和聞公子是棋逢對手。”

趙青頓時一把推開他, 雙手環臂, 整個人冷笑連連:“誰跟他棋逢對手, 葭州軍吏三十人,我們只需要淘汰十個,今年的名額仍舊是我們的人占據。”

“但聞潯那小子似乎不服自己被分配到黑軍, 這會已經憋著壞水在前方等著我們。”

“他這個人最喜歡做的是漁翁得利的活。”

劉濤聽後,也忍不住冷哼一聲:“我看聞公子是忘記自己的身份。”

話轉之際, 他又抱怨道:“誰知道今年會有七十人, 四十多個都是地方軍, 若不是人太多, 檢官們也不會一壓再壓,生怕過去的人太多, 交不了差。”

“多了交不了差,那少了,他們就能交差嗎?”趙青不免皺起眉頭,嘲諷這些檢官:“他們都是前幾年軍狩的贏家, 怎麽輪到自己就如此懈怠。”

“我義父都告訴我了,今年必須五十人,畢竟這是五百人當中淘汰出來, 若少了會犯眾怒。”

劉濤聞言他便小心翼翼湊過去告訴她:“您可能忘記今年的規矩, 確實是五十個名額, 但現在敢壓縮二十人, 說明剩下三十個...”

他欲言又止搓了搓粗糙的手指,表示這裏面的門道。

“看來都等著送禮。”趙青聞言更加不屑一顧:“劉中騎,我記得你去年是輸了。”

劉濤面色閃過一絲難堪,斜了眼趙青,心說自己又不是含金湯匙出生的。

“今年的檢官當中,有淘汰你的人。”趙青似乎故意踩著他難受的地方講,劉濤只好點點頭,畢竟眼前的小公子是自己頂頭上司的義子。

左將軍事先還交代他要好好保護小公子,免受右將軍之子聞潯的欺負。

現在看來,都不知道誰在欺負誰。

就在此時,附近蹲守的藍軍,瞬間被一支箭破空射傷。

一聲驚叫,使得那邊多射了幾只箭。

“他來了!”趙青道。

看來他們彼此都在找自己。聞潯那廝見自己守著,他反其道而行。

“跟只蒼蠅一樣,真是討厭的打法。”

趙青立即舉劍,沖進樹叢,劉濤帶著她的三個護衛立即沖過去保護她。

樹叢間刀光劍影,趙青目光如炬,一劍劈飛暗箭,近身往前面那棵樹狠狠描邊一刺,那射箭的人側身正好被刺傷手臂。

“啊!”

劉濤拎著兩把大錘猛地一轟,那黑軍匆匆逃跑,原本待的樹,兩側的樹皮瞬間被重擊凹下去。

很快範虎跳了出來,手持大刀,朝劉濤腦袋削去,兩人互相一個飛踢,交錯位置。

範虎很快朝趙青那邊跑去。

“範虎!”劉濤怒目追擊。

豈料範虎繞著趙青的位置,跑一圈,溜了他一圈,然後再折返回去,中途還打傷了趙青一個護衛。

趙青見三人為自己束手束腳,她怒喝一聲:“不必管我!按照計劃來!”

“這可是您說的。”劉濤大喊一聲,可惜門牙有點漏風。

然後他迅速帶著藍軍五人追擊範虎。

距離巖頂的山腰,聞潯摘了一朵野梅,插在耳邊,笑說:“趙青此時肯定會生氣,生氣自己差點成為拖累,然後命令劉濤按照她那邊的計劃行動。”

“也就是說,接下來趙青身邊就沒有其他人保護了?”

“很好!”

話落,王恭順從樹上迅速滑下來,邁步,一個長射,立即將一只雕射了下來,然後旋身第二箭,射中一名藍軍。

那藍軍慘叫一聲滾到了山頂某個山丘,不見了人影。

“看來藍軍是最靠近旗幟的,咱們不能再上去了。”

聞潯聞言丟掉耳邊的梅花,冷笑一聲:“趙青這個野路子不能小瞧。”

他才是大軍師的親傳弟子,不像趙青拜大軍師為師被拒絕。

在他看來,肯定是因為趙青資質不行。

再想起大軍師身邊的師弟趙鵬,對趙青讚不絕口,他又冷哼一聲:“師叔分明是想提拔自己本家人,竟拿趙青資質好來說事。”

幸虧師父大公無私收了他之後,再沒有收徒的意思。

王恭順看著他跟趙青鬥氣,他動了動嘴,本來想說點什麽,最後想起上官繡因為質疑過他一次就被拋棄了。

王恭順只好閉嘴。

範虎也一直沒回來,他陷入和劉濤你追我趕的地步。

範虎左一刀右一刀,秦王繞柱般,將劉濤溜著,他雖然看起來像大老粗,但心思細膩著,眼見劉濤越來越著急,腳步不穩。

他迅速發招,劉濤確實不耐煩,但他也不傻,知道對方溜他,然後故意在不耐煩之前,早早表現自己破綻。

這不範虎就攻來了。

雙錘和雙刀,互相僵持著,劉濤立即呼喝五人過來幫忙。

範虎吹了個口哨,立即也來了五人。

葭州這邊的軍吏眼看著雙方的動作都被看穿然後打成平手。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原以為地方軍只是一些雜牌,沒想到經過聞公子之手,還有範虎的協助,竟也能跟他們平手。

劉濤冷笑道:“範虎,你們這邊好像少了不少人。”

“彼此彼此。”範虎意有所指。

而兩邊同指的地方就是基地裏的某些人。

那邊刀劍無眼,這邊歲月靜好。

今天是第四天,上官繡亦如之前都是吃了打獵,打完獵又吃,還特地摘了一些大片葉,讓其他人做了個葉子鍋隔著燒燙的石頭,將裏面裝水燒熱後,她煮了一鍋子肉湯,裏面放足了鹽。

“嘗嘗味道鮮嗎?”

田六順喝了口,眼睛一亮:“校尉,太好喝了!”

“明天你們去找找附近有沒有竹子,多砍幾顆回來,剩下幾天都會有熱湯喝。”上官繡招手讓其他人也過來吃吃喝喝。

藍軍那七人,帶頭的叫吳三,葭州軍底層人。

吳三吞咽口水,仰著頭吸著空氣中的肉香味,還有什麽比冬天喝口肉湯更舒服的事嗎?

“頭兒,那位叫咱們過去。”

吳三猶豫一下沒有動彈,這一天他都在想逃跑,可惜現在兩個人傷著,還被那個女人上了木夾板走不動。

他要是丟下兩個人跑了,其他人肯定不會再跟著他。

而其他六個人卻已經被香味勾跑了。

崴了腿被扶正的那個藍軍拖著綁著的腿都要過去喝湯。

這會兒大家吃著肉喝著湯什麽都不想,隱隱有幾個人擡頭看著一旁靠著大樹,笑瞇瞇地把玩著彈弓的女人,眼裏卻悄無聲色地閃過畏懼與一絲敬意。

這二天的食物都是她親手打下來的,而且每次都滿載而歸,開始其他黑軍還會出去打獵,可女人一次次豐收,已經讓她的手下不需要出去冒險。

並且打的食物埋在凍土旁,不怕壞,其他人只需要負責收集水。而且這個地方根本不缺水,夜晚空氣潮濕掛個水筒就滿了。

黑軍隊伍裏有好幾個都是農夫出身,手藝非常好,裝肉的籮筐,還打造了二把拄拐。

大家飽餐一頓後,吳三才死皮賴臉地湊過來,跟著吃剩下的,發現還給留了半個燒雞,除了有點涼,肉不少。

上官繡吃飽就到處走走,時不時彎腰撿起石子對著樹枝一射,就打下一只野雞。

這片山因為沒人開發,飛禽走獸特別多,她根本不需要走太遠,就把附近能收集的食物都收完。

不過之前打的已經夠吃半個月了,不需要再費力再出去。

等藍軍吃完,上官繡收起彈弓將打下來還活著的野雞丟到吳三面前,她擡手給他指了一條路:“從基地上面走,應該能走出去。”

那晚這群人就是在上方走來的,之後不知道找路,說明他們也是摸著來的,根本不知道方向。

“您,您放我們走?”吳三依依不舍丟掉雞骨頭,心想,趙公子那邊一直沒派人過來,分明是放棄他們了。

而且只有二十人的名額,他們走丟,對人家來說反而是好事。到時趙公子只需要踹掉剩下的八人就行了。

上官繡掃了一眼他們受傷的夥伴說:“你們四肢健全的可以走了,回去找趙公子還是別人,總不能繼續在我這裏當廢物?”

此話一出,吳三頓時難堪不已。

他們確實一日三餐都是人家負責的。

“可我們不知道去哪?軍狩又不能提前早退。”吳三縮著脖子明顯不情不願道。

上官繡覺得有意思,這是過得太舒服不想走了。

她便睨了藍軍所有人一眼,故作為難道:“我們幾個都是放棄軍狩的,你們難道也要舍棄大好前程?”

七個人聽到軍狩,頓時低下頭時,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總不能說他們是被派來探路的,然後被棄在此處的。

這時田六順忽然道:“校尉,我看他們和我們是同病相憐,都是被葭州的公子哥拋棄的。”

看似憨厚老實的田六順不經意說出令藍軍眼前一亮的話。

“您,您真的是被拋下的?”吳三趕忙開口確定道:“可您是校尉...不至於吧。”

上官繡側首,突然睜只眼閉只眼,嘆氣道:“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沒想到得罪了聞公子。”

吳三聲音變小,可依舊忍不住好奇心:“您都說了什麽?”

田六順這幾天跟著上官繡一點委屈沒受,因為手藝得到上官繡的重視,讓私底下其他五個黑軍對他和顏悅色不說,還有點巴結他的意思。

雖然軍狩後大家都各奔東西,但這十天可是熬下去的關鍵,哪怕只有幾天的被追捧,他也是蠻享受的。

田六順聞言很快憤憤不平道:“校尉娘子當面指出檢官的不是,使得聞公子惱羞成怒...。”

隨著田六順的話,所有人不由自主地俯首聽著。

在聽到本該五十個名額,被檢官隨口就改成二十,操權握柄為所欲為的行為,在場所有人不由露出同病相憐的眼神。

上官繡掏掏耳朵,她挑挑眉,似是不經意脫口而那般,懶懶道:“不要胡說,檢官們很公平,大軍師更是公正不阿。”

可這話讓所有人怎麽感覺那麽刺耳。

吳三不動聲色壓下心中的不滿,他們到底是葭州軍吏,官場黑幕他們經歷的多了。

校尉娘子並沒有說錯。

她剛當著權貴子弟聞潯面前說出來,足以證明她是真性情。

上官繡示意田六順不要再開口,然後她對吳三等人道:“既然你們不願走,我們就一起等到十天後下山吧。”

第五天,藍軍裏面有人識得野菜挖了很多野菜,還有草藥。

得到上官繡的賞識。

第六天,一群人閑著沒事鬥雞,就是單腳跳然後撞擊對方。好像軍狩真的跟大家無關一樣。

第七天,上官繡開始擦拭木槍,她讓大家都不要出去打獵和找野菜了。

第八天,巖頂的灰旗終於被摘了。

上官繡爬上附近最高的大樹上,遠遠遙望,然後下樹時,將此事告訴大家。

“再過兩天,他們就能分出勝負了。”這番話得到大家一致的同意,只是在她的帶領下,這裏的藍軍和黑軍似乎早就忘記兩邊是競爭對手。自動把自己劃入兩邊都不要的同病相憐的棄子。

上官繡輕輕握拳,咳嗽幾聲:“最後兩天這裏怕是不能待了。”

吳三點點頭:“您說的對,咱們生火吃肉早就被人發現了。”

“接下來咱們是否轉移地點?或者說直接在山腳下熬兩天等軍狩結束。”

“小的猜,聞公子和趙公子此刻還是平分秋色,所以一直沒有消息,灰旗不見,他們本該撤出山頂,現在我們在山腰附近卻不見他們身影,說明他們可能還在山頂。”

“你的偵察能力不錯。”上官繡讚許地投去目光:“在藍軍裏那麽早被淘汰,真是可惜了。”

還沒發揮專長就被埋沒了。

實在是浪費人才。

吳三疑惑道:“偵察?”

“就是優秀的探子,若在戰時,雙方都離不開對形勢的估判。那麽探子將決定勝負的關鍵。”

說著她頓一下,然後無聲再拍拍吳三的肩膀,像是安慰他一般。

“六順,看看腿傷的兄弟能不能走,不能走幫忙做個架子,擡下山去。”上官繡有意略過這個話題,讓吳三原本逆來順受的心理,有些反彈。

他握緊拳頭,看著上官繡一身武藝,卻不參與競爭,明明最有機會的是她,她反倒故意忽略自己去安慰他。

這樣的義士他不是沒見過,葭州無論是官場還是軍營,有太多像上官繡這樣的人,對其失望透頂而大隱隱於市。

吳三忍不住挽留道:“校尉娘子,鬥膽敢問您一件事?”

上官繡停下腳步,她回首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問吧。”

吳三問時已經自己激動起來,就好像替自己問一樣:“您真的甘心放棄嗎?您明明就有能力爬上去!”

“還有您會因自己卑微至極的出身,甘願屈居人下?難道草芥生來就只能當草芥?”

上官繡低頭略微沈思一下,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無比慎重說:“讓我想想,吳三從你的眼神看得出來,不只是提問那麽簡單,想必你也是為了找一個讓自己甘願放棄的答案吧。”

“是!”吳三眼睛一亮,他能感覺到校尉娘子很重視自己的話,從未有個長官會像她一樣把下級的話聽進去。並且認真對待。

其他人原本早就無所謂了,但吳三的一番話,多多少少激起大家早就一片死水的心湖。

校尉娘子會給大家一個什麽答案。

或許他們也可以跟吳三一樣,找到可以讓自己甘願放棄的理由。

上官繡緩緩擡眸,眉角淩冽卻不失雙瞳的一份柔和,她起唇告訴所有人:“誰也不甘屈居人下,誰也不是都無法改變,更不要為自己清白的身份感到蒙羞,要以自己的付出與能力自豪。”

“這幾天軍狩無論是編織還是認野菜,大家都證明一件事。”

“沒有趙青沒有聞潯,大家一樣可以過得好好的!甚至不需要他們指手畫腳!你們都能辦到他們要辦到的事。”

“人生來就不該是卑躬屈膝,屈居人下的奴隸,若有錯也不在我們的身上。”

她的話語穿透在整個基地,穿過高山巨樹,宛如醍醐灌頂一般侵入所有人的大腦。

原本不忿堵在胸口的那口郁氣,也因這番話暢通無比。

在座很多人大字不識幾個,但不代表他們是隨便糊弄的人,誰對他們好,誰又對他們壞,大家的眼睛是有目共睹的。

“那是誰的錯?”田六順迷惘地道。

上官繡沈目一笑,這次卻沒有明確回答,而是指出眼下癥結:“如果是軍狩,那錯的就是把大家不當回事的檢官。”

“這樣的人又怎麽有資格當檢官呢?”

眾人眼裏的她,甚至覺得不是趙青和聞潯世家公子的錯。

對啊,趙青和聞潯都是參加軍狩的人,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錯就錯在檢官,明明有五十個人的名額,偏要貪一時之快去擠壓其他人。

毀掉別人的前途。

如此烏煙瘴氣的軍狩又怎麽有資格被稱為公平公正的升遷渠道?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上官繡見所有人的表情逐漸浮現出不甘與憤怒,她雙目厲沈,唇角微微一抿,突然冷下臉肅問道:“委屈嗎?像被當猴子一樣耍著?”

“還是不明不白被篩下去?”

田六順本來早就麻木習慣了,可校尉剛剛那番話還是觸動了他。

不委屈是假的。

他道:“校尉再說也無濟於事。”

“不情願又能怎麽樣?根本沒人關心。”

田六順的話讓其他人的眼神黯淡下去,確實,他們都是底層軍吏,那些高高在上的長官怎麽會關心你一個小人物。

上官繡朝田六順投去安撫的目光,然後朝吳三道:“你也是這麽想的?”

吳三勉強點點頭,然後默不作聲。

“會這麽想都是被打壓慣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校尉又怎麽可能為你們做點什麽?”上官繡忍不住嘆息,呼出的熱氣變成淡淡的氣柱,她再轉身時,大家原以為她也洩氣了,卻聽見她鄭重地喃喃自語道:“不,還是能做點什麽的。”

田六順滿頭霧水:“校尉?”

上官繡正身站著突然面向大家,雙眼如月生輝,在茫茫的天氣中顯得敞亮無比,她露出一絲暢快又堅絕的微笑:“既然高高在上的長官對我們漠不關心,那大家又何必再當猴子一樣供人娛樂?”

田六順包括吳三在內,所有人都點點頭頭。

“可他們就是要大家當只任勞任怨的猴子呢?”

持續不斷疑似蠱惑的話語,原本還有人覺得上官繡在煽動他們,達到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結果卻讓人瞠目結舌。

“那我們就當一只有脾氣的猴子。”

在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解上官繡的意思。

上官繡道:“人都是有脾氣的,撼不動一座大山,難道還撼不動一座墳嗎!”

“推翻不了軍狩,難道我們還攪不動其他人?”

田六順下意識先問:“校尉的意思是這座山上的人?”

上官繡擡手高高指向巖山那一塊白漆的痕跡,道:“只剩下兩天,總得讓這些未來的檢官們知道底層人的脾氣。”

“趙青和聞潯他們固然不是罪魁禍首,但他們是既得利益者,也是從犯!”

此話一出吳三和田六順頓時臉色大變,剩下那些人沒有膽子,此時也因她這番大逆不道的話所震驚。

並且她還繼續道:“軍狩既然是他們的玩樂,搭順風車的地方,那也可以是我們發洩不滿的地方。”

“再也沒有比軍狩這樣擁有正當名義之下,大動幹戈!何況這本來就是狩人場,我們不過是遵從檢官的規則罷了!”

也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給那些走後門的權貴子弟一個教訓。

吳三瞬間眼睛一亮,對,沒錯,只要不違反軍狩規則,傷了都只能自認倒黴。

以往的軍狩吳三跟著其他葭州軍吏就曾經失手打過一些將軍之子,或者參將之子,都是因為軍狩的名義,沒人會明目張膽去特地報覆。再者說了那麽多人,他們一個個能報覆的完?

而且軍狩完了,都各回各地,就算是哪個公子哥,也沒權力將手伸得那麽長。

就算報覆也得抓把柄,他們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怕報覆。那些公子哥往往只能自認倒黴。

“可是您真的要對那兩位下手?就不怕被人穿小鞋?”

“所以說,這是盡我所能的事。”上官繡滿臉無所謂,然後正大光明地報了自己所在地:“我管轄的地方在鳥不拉屎的邊境,盯上了又能怎麽樣?”

“有人會搶著代替我守著隨時可以發生戰爭的地方?那種吃力不討好的活,他們又怎麽會去搶?”

她一副光腳不怕穿鞋的模樣,生生鼓動所有人。

同時也說服了吳三。

吳三立即問:“校尉您打算怎麽做?您真的能讓趙公子和聞公子摔個跟頭?”

“你們只需要聽我的去做,出什麽事,我負責。”上官繡招手讓想參與的人附耳過來,只有吳三和田六順過來,其他人都有點猶豫和不自信。

上官繡跟兩人說:“等一下,吳三負責找被淘汰的葭州軍吏到基地匯合,黑軍則負責自己那部分人。”

“七十人,至少有五十人是被淘汰的。你們用辦法將他們通通叫來。”

“我就在這裏等著。”

吳三和田六順面面相窺,最後吞咽一口水,再問道:“這樣真的能行嗎?剩下那三十七人能聽我們的?”

“你只需要將他們聚集到一起,剩下交給我。”上官繡拍拍他的肩膀,給予他信任的眼神。

吳三心想只是找人沒問題,無傷大雅,只是召集完人後下一步該怎麽做?

田六順自告奮勇道:“校尉,黑軍那些兄弟我都認識,包在我身上。”

上官繡讓他們同行一段路,先負責傳話,打開信息網,再分頭行動,否則雙方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會誤傷彼此。

“是!我一定傳到。”吳三也不甘示弱,校尉娘子話放出來,然後還籌劃著行動,分明是言出必行的主。

這些天校尉娘子靠譜的形象,是深入人心的。

至少在每次行軍時,從未有長官主動照顧下屬的,只有下屬照顧長官的份。

長官向來是負責伸手的。這也是為什麽吳三對她的話有一定信服力。

其他人不是以吳三為首,就是相信田六順,這幾天相處下來,校尉娘子什麽品性大家都有初步的了解,所以比起那些只顧著自己前程不管自己死活的趙公子聞公子,還有其他人,他們更願意聽校尉娘子的話。

何況校尉娘子考慮周全,都是在軍狩規則下的行動,合情合理,並無把柄露出。

若說之前都是為了爭二十個名額,才聚集在一起,現在的目的只是變得不同罷了,那就是狠狠揍一頓拿他們不當人看的家夥!

隨著其餘人一番心裏掙紮,都改變了軍狩的初衷,想著至少要爭口氣。

“校尉娘子說的對!不能讓他們拿我們當猴耍!”

“誰沒有脾氣!讓他們嘗嘗底層軍吏的厲害!”

上官繡不動聲色地將他們的反應收納在眼底,她尋思著,這幫人還不蠢,至少不完全是特權主義的附庸。

否則她那番話根本激不起他們的鬥志。

正是因為受到不公,才會有反抗,如果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那就早點跪在地上,認命給權貴子弟擦鞋吧!

“大家各自行動,還有留下來的人跟我負責守點。”上官繡扭身先一步在基地附近,找守崗點,然後安排其他人四處盯著。

等準備好一切,上官繡又特地熬了一鍋湯,生怕香味傳不到二裏地一樣。

吳三和田六順各自帶三人,去找人,開始還有點害怕自己辦不好此事。

可實際情況比他們想象中要殘酷多了。

誰也不知道趙青和聞潯到底是怎麽布兵競爭?但越往山頂的方向靠近,就越能看見傷兵,開頭還能看見有人照顧傷兵,到最後只剩下差點被凍死的傷兵。

吳三和田六順越找越心驚。

看見被扔在原地的藍軍和黑軍要麽頭破血流,瑟瑟發抖蓋著草皮,要麽趴在地上狼狽地啃雪啃樹皮充饑。

吳三和田六順的臉色當時都沈重萬分,他們越發覺得校尉娘子讓他們找人的決定是正確的。

心想他們這八天是怎麽過來的?

要是他們遲來一步,這些人沒等到軍狩就凍死在這裏了。

再想到他們跟著校尉娘子吃吃喝喝,平安渡過,不僅沒受傷,還有人因為吃吃喝喝都肥膘了。

看見受苦的其他人,他們感到無比慶幸。

“兄弟,你還好嗎!”吳三認出一個靠在樹邊的藍軍,急忙過去。

田六順也看見自己的同鄉,刀丟了,腿折了,懂得發紫,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氣不敢直視對方。

最後他咬咬牙,將半昏迷的老鄉背起:“走,我帶你回去!”

“咱們不參加這狗屁軍狩了!它一點都不公平,它不是為了我們這些地方軍吏開設的,都是那些貴人之子大顯身手的地方。”

那同鄉只是氣若游絲地道:“餓...冷。”

田六順當即眼睛都紅了,他背起人就下山,剛好遇到吳三,他也是這麽做的。

兩人彼此看對方一眼,然後什麽都沒說,心領神會地背著人下山。

上官繡沒想到只是一個時辰內,她派出去的吳三和田六順就陸陸續續背會十二個人,這些人不是掛彩,就是餓暈了。

還好她之前沒事做打了一堆獵物,現在看來儲存剩下的肉,一天內就可以吃完。

能找到人,少死一個人,還不用浪費糧食,可以說兩全其美。

上官繡開始忙著烤肉,還有燉肉,會找藥材的人去找藥材,挖野菜的繼續挖野菜。

一圈忙下來,已經有人逐漸醒來,聞到烤肉味,對方忍著痛都要爬到火邊要吃的,求生的意志非常激烈。

上官繡將人扶起來,然後忙去忙後,端湯送肉,等反應過來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

她立即加大火力,這樣晚點回來,或者迷路的看見火和煙可以循著找過來。

當然她不怕聞潯和趙青過來。

想到這,上官繡眼神劃過一絲冷芒,比森寒的冬天還要陰冷幾分。

正好她就在此處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而吳三和田六順,還有其他人搜了一圈,總共背下二十人,不是傷了就是可能殘了,好在有的可以及時治療。

幸存的人醒來看見自己落得這副田地,一個大男人忍不住哭起鼻子。

基地裏人多起來了,也變得吵吵鬧鬧。

到吳三和田六順再帶來五個還能走的黑軍回來,天已經黑了。

上官繡提醒他們:“好了,去整口熱乎的補充體力。晚上再好好睡一覺。”

“是!”吳三和田六順看向她的眼神,此時此刻卻充滿一種欽佩之色。

上官繡摸摸凍得發紅的鼻子,示意他們去取暖,雖然不知道過程中,他們的心態發生什麽變化,但總歸來說,是好事,至少她的行動進行的特別順利。

“過了明天,也該執行最後一步計劃了。”她無聲自言自語後,然後低頭在袋子裏掏了最後一把胡椒粉撒在烤肉上。

上官繡坐在火篝邊一直到下半夜,吳三和田六順開始匯報情況。

兩個人的表情異常沈重:“校尉,總共三十八人,多多少少都受了點傷。還有幾個可能算是殘了。”

“可惡,那幫根本不是人,為了自己能贏,根本是不折手段。”

上官繡只是輕聲嗯了一下,然後默默添了柴,火光照映在她臉上,越發沈穩,身影籠罩在茫茫夜色中,卻給身後那些僥幸逃生的人一些安全感。

因為被丟下的都是些百戶。

“黑軍加我們才十八人。”田六順又道。

也就是說藍軍被淘汰的人多。

上官繡記下這些信息,讓他們去睡,今晚自己帶幾個人值班。

等吳三和田六順再回到半地下草棚,發現靠墻擠著取暖的人都醒了。這些人神態充滿疲憊,正是身心最脆弱的時候。

吳三和田六順相視一眼,覺得這個節骨眼最適合說服他們。

於是他們兩人沒睡,靠近他們。

第九天清早,上官繡看著還剩一半野豬肉,想著是不是該帶人多打一頭回來?

這時三十七個人,除她之外,傷者攙扶傷者,能站的自己站到她面前,大家都仿佛有主心骨一般圍著她。

“校尉,他們也同意了。”吳三站出來,拇指對著藍軍的兄弟。

黑軍那邊本來就順從。

上官繡面無表情,環視了二十個藍軍,問他們:“你們都是葭州軍吏,跟著我這個雜牌軍胡鬧真的好嗎?”

一句胡鬧,讓吳三緊張起來。

卻沒想到藍軍各個滿臉悲憤咬牙切齒:“當初沒進獵場一個個都稱兄道弟,互相拉攏,生怕落了一個。”

“可真的發生事,什麽葭州還是地方軍,只要拖後腿,連狗都不如。”

“我算是看明白了,什麽狗屁軍狩,全都是左右將軍培養自己孩子的地方。跟我們這些寒門出身的根本沒關系。”

上官繡笑了笑安撫那位最激動的藍軍道:“據我所知,藍軍不算寒門,至少是大本營出來的。”

“是不是已經沒區別,我們確實被淘汰了!在其他人眼裏就是狗都不如。”那個傷得最重的藍軍激動地把自己嗆著了。

“要不是您派人找,我們都在昨晚凍死了!”

一句差點凍死讓這些男兒都紅了眼,要是單獨承受,默默躲在一個角落,悄無聲息自舔傷口就好了。

不會像現在這樣群情憤然。

大家都是因為軍狩落到這副田地的!有共同的傾訴口。有些人說著說著也不顧丟臉已經摸著淚。

上官繡緩緩吸一口冷氣,她再擡頭時,深目肅然以對,已經可以正大光明地宣布道:“那就由本校尉替你們出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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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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