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公開質疑升遷弊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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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繡被點為遠身護衛待在附近, 倒也輕松自得，看著其他人幹活，做出一個半地下的基地, 上面用砍掉的樹枝綠葉荊棘這麽一遮，就像野外求生一樣暫時做了一個窩。足以容納三十五人暫住十天。
聞潯指揮得當, 顯然是得過訓練, 各個方位還做了站崗坑, 同樣上面蓋了一層綠葉，與地勢環境相得益彰，偽裝的十分好。
王恭順此人平民出身卻非常機靈, 暗地偷學著聞潯拿出來的東西。
範虎則是出人出力，整個過程, 他的機動力都非常強。
周鴻和趙雷表現的一般般, 並不出眾。但被聞潯安排去打獵, 作為大家的口糧。
還有五人去砍比較粗的樹枝臨時拼湊出一張簡單的桌子, 椅子，野營的儀式感很強。
上官繡為此還蹲在地上, 她瞇著眼睛好一陣打量，心想，楚人的手為什麽會如此之巧？隨便一點東西，比如草藤樹藤, 經過楚人的手都能變成自己想要的家具。
難怪阿桑公一直對楚人的手工讚不絕口。動手能力確實很強。
聞潯帶著眾人住進高二米寬十米的半地下基地，桌子椅子都搬過來。
範虎也帶人回來，王恭順偷學的差不多, 上官繡站在二米外, 坐在一把草藤椅上, 雖然紮紮的但坐起來還蠻舒服的。
她正在摸著另一把椅子, 聞潯那邊似乎是下意識忽略她，直接找範虎與王恭順商量對策。
聞潯舉例分析藍軍的勢力分布，比如對面的藍軍能夠派上用場的人物第一位就有趙青的名字，第二位就是被踢暈的劉濤，醒來遲早也要進入獵場。劉濤雖混賬，但他是個經驗豐富的守備官，糧草營出身，什麽路都走過。
並且十次戰事，他是八次將糧草運到手，還能迅速撤退不造成一絲損失的將領。
有三次與胡人正面對戰過，但二次失敗，一次是以少勝多。
戰績不說一般，但也是起起落落，算是比較有本事的潛力股。
等這次軍狩後，他就是準中騎，可以統領五千人。相當於一方實權，並且就任地還在葭州，可謂是前途無量。
上官繡聽著點點頭，按照游戲的說法，人品不行的劉濤是個稱職的奶媽加半個肉坦。戰鬥力屬於中高級別。
那趙青呢？
聞潯提起趙青，面色不佳，但也客觀說道：“趙青此人性情傲慢驕縱，但正事上，她一向很能拿捏時機，關鍵時刻，她會是個不折手段的人。”
“她為了達到目的，通常是不分敵我，花樣百出。小瞧她的人都會被盯上，直到報覆到撒手為止。還是個小肚雞腸的人。”
刺客+推塔能手？上官繡剛這麽一想。
聞潯就擡手指著她的臉道：“本公子雖不知你倆有什麽過節，但在校場的舉動，上官小姐無疑被她盯上了。”
“原來我被她盯上了？”上官繡一臉疑問，後知後覺的樣子，她也很想知道自己哪裏得罪她了？
聞潯見她那麽遲鈍，嘆氣道：“趙青想什麽，誰也猜不準她的心思。”
“盯上就是盯上，哪來那麽多廢話。”
這麽聽起來，趙青確實是個驕縱的人。
上官繡默默聽著。
直到聞潯還說有一人。
是一位從頭到尾都在煽動葭州軍吏針對地方軍吏的人，名字叫白濤。
軍階守營千戶。
“他算是一個攪屎棍，喜歡搞小動作。”聞潯如此不屑地評價道。
範虎自己也是葭州圈子的人，方才還在校場起哄，這會兒誰也沒想到檢官們會將他們混在一起再分陣營。打得兩幫人措手不及。
此刻，他尷尬道：“白濤那小子都是跟劉濤學壞的。”
王恭順冷哼一聲：“葭州怎麽可能看得起鄉下來的！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顯然每年軍狩，葭州軍吏排擠外人的手段已經聲名大噪了。
可兩人沒有反應過來，好像這位聞潯公子也是其中一份子，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聞潯迅速給出針對性的方案：劉濤和白濤狂妄自大，肯定會偏向狩人的機會大。
而趙青肯定是想搶旗幟。
“他們是不可能達成一致的，只會分開！”聞潯萬分自信地搖著扇子。
上官繡心想才三十五人，還要分開，等於力量分散，除非另一方狩人的付出多點，才能穩住後方，讓趙青拿到旗幟。
聞潯再道：“如果劉濤試圖說服趙青，只要趙青同意先狩人，然後再狩旗，說不定能打動趙青。”
一幫對自己非常有自信的人，肯定既想狩人又獵旗，這等兩全其美戰績。
如此一來，藍軍就會非常團結。
聞潯直接點到此次軍狩的關鍵點：“檢官決定入選二十人，與之前五十人相差甚遠，所以無論到最後哪方略勝一籌，只有二十個名額。”
也就是說，這場軍狩註定要淘汰五十人與晉升之路無緣。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非常嚴肅，大家都是為了晉升而來，不然幹嘛來軍狩吃苦頭，說不定還可能將命丟在這裏。不就是為了自己前途博一次。
“如此一來，無論藍軍和黑軍誰勝，途中都註定會有一批人被淘汰。”
可誰都不想成為被淘汰的那個，抱著這份不可明說的心態，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一旦有人輕易挑動這根敏感的神經，頃刻間友軍就會變成敵人，最後起內訌或者互相殘殺都是遲早的事。
這樣還分什麽藍軍黑軍，不過是多數人欺壓少數人的游戲規則罷了。
上官繡聞言，她忍不住勾唇一笑，看來真正的攪屎棍不是劉濤白濤，而是檢官們。
“無論是狩人還是搶旗，都只有二十個名額。”聞潯道：“趙青劉濤那邊他們不怕少數人反對，只要拿捏住多數人，便可以牢牢掌控整支隊伍。”
“因為誰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變成少數被淘汰的人。”
“正是利用這種心態，所有人互相提防又不得不團結，無論好壞都徹底綁在一起。”
聞潯之所以剖析的那麽清楚，同樣是告訴黑軍，其實他們和藍軍的境況一樣。註定是要淘汰少數人。
總會有人妥協，希望他們能夠早點接受。
畢竟這是檢官們根據軍狩情況調整出來的結果。
範虎和王恭順彼此看了對方一眼，都有些許警惕之意，只不過他們都是聰明人，會選擇強強聯合，那麽最後排除的只有弱者。
他們還必須綁在一起，才能增加勝算。反而不是第一因素的敵人。
“範校尉，王某希望您能與我攜手並進。”
“王千戶，範某亦是如此。”
聞潯滿意地看看黑軍中最有戰鬥力的兩人的反應，這才是最合算的選擇。
周鴻和趙雷紛紛報上範虎和王某的大腿：“千戶校尉，可別忘記小的們。”
王恭順點頭，保證自己肯定會帶著他。
其他人紛紛效仿周鴻趙雷，生怕自己被落下，可惜現實是殘酷，他們當中主動會有十五人與升遷無緣。
聞潯最後看向另一位校尉，只見她坐在草藤椅子上，手裏還握著一把草藤椅子，整個人一言不發，與室內其他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就好像置身事外一般。
盡管他恐女，但看在上官繡那麽配合自己，站得那麽遠，不讓自己難堪。
聞潯輕咳一聲，示意大家安靜點：“上官校尉，你的意思呢？”
話出，其他百戶眼裏又失去了一絲光芒，她是校尉，就意味著她也是強者隊伍裏的，會是二十人名額以內的。
聞公子不會白白錯過拉攏她這樣的人才。
剛剛不就是她先反應過來，擋下藍軍的暗箭。
上官繡緩緩擡頭，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一點緊張感，看著眾人都以不同的眼神盯著自己。
聞潯再道：“你是本公子的護衛，自然是頭一籌的幫手。”
“我先給你預定一個...”
他話還沒說完。
上官繡便搖頭，她直接拒絕，語氣沒有半分猶豫：“我就不必了，聞公子把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此話一出，百戶們的眼神紛紛一亮，然後又互相不解，她既然不要升遷的機會幹嘛還來參加軍狩，隨即又覺得她的話不可信。
上官繡並未說服他們，對她來講，他們信不信無所謂。
聞潯皺眉道：“那你想要什麽？”
她只是輕輕笑著，略帶譏意的口吻道：“我只是不想參與貴族間過家家的軍狩。”
上官繡參加軍狩沒有看出什麽公平公正，倒是看出這是給權貴子弟的訓練。別人只是陪襯罷了。
這話說的連範虎都覺得校尉娘子會不會太自以為是了？不這樣軍狩，難道還人人有升遷的機會？人人平等，那怎麽可能！
上官繡不管周圍質疑她的眼神，而是繼續問道：“聞公子，以往的軍狩都是像今年一樣嗎？”
聞潯被問及後，他有點尷尬了，以往是他玩別人，今年比以往嚴肅多了。
他總不能說前幾年的軍狩還不如今年呢？
“校尉娘子，您怎會如此描述軍狩？這可是軍師大人特地為寒門將士所準備，難道我們不該感恩戴德嗎？”
對方避重就輕轉移話題。
上官繡沒有再回話。
聞潯那個態度就已經代表以往的軍狩，比之更不如。
軍狩什麽的，她只需要參加一次。再多幾次都無所謂。
然而她提起的今年和去年的軍狩，卻讓王恭順得到一個明顯的提示。
王恭順到底是寒士出身，不忍跟自己同樣的百戶白白錯過今年的機會，但也不想因為二十個名額自相殘殺。
為了降低自相殘殺的可能性。
他主動站出來道：“既然今年二十個名額，那明年總該不一樣，如果在場的人有誰被淘汰，明年再參加不就行了！所以大家不必慌張！”
範虎一下子瞧出他的心思，他的態度和王恭順一樣。
在場百戶們又不是傻子，有機會，當然是越早越好，現在表態的都是有機會直接得到名額的人。
說明範虎和王恭順兩人已經站在同一條船上。
不會和機會少的人一條路。
周鴻和趙雷也表示支持。
這讓其他覺得自己機會小的百戶，內心忿忿不平，但面上都不表示。
上官繡看得出來，別說藍軍，聞潯分析完後，黑軍內部已經先產生動搖。
藍軍那邊能用武力決斷，讓人不敢反抗。
但黑軍，聞潯一副翩翩公子的態度，似乎采用的是懷柔的手段。
可以說懷柔政策也是決策者通用的手段之一。
眼見越來越多百戶面色不顯，實際上肢體動作已經暴露他們的心思。
聞潯看出來，但他不說，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雖然不屑趙青和劉濤那般通過武力鎮壓出來的手段，但他的手段也能完美控制好這只隊伍。
只要他把握好分寸，從中調節，這群人到最後只會越來越依賴他的決策。
到時，他指哪打哪。他的任何命令，這些人也只能去執行。
想到這，聞潯用扇子遮臉，掩唇一笑，有些許得意。
然而他又是下意識忽略一人。
上官繡看似漫不經心無意間提出的疑惑，卻完美卡死聞潯的七寸，她十分無辜道：“聞公子，如果您真的打算這麽安排，比如我是最沒機會得到名額的人，加起來也有十五人，雖說不如二十人多，但數量不大，只有五人的差距。”
“倘若我馬上帶著十五人投降藍軍，那黑軍的勝算豈不是更小了？不，藍軍幾乎不戰而勝！”
“別說十天狩獵了，今天就能決勝負，剛好我也不想在這些荒山野嶺待著，不如同意我的人都投了吧？反正都沒勝算了，不能白白待在此地受苦不說，還要遭受精神折磨，看著別人變成贏家。”
“看著別人勝利，讓被淘汰的人比吃屎還難受不是嗎？”
然後她揚眉笑了笑，一副早就不想待了的表情。
那些覺得自己沒機會的百戶，原本還小心翼翼樣子有些氣餒，有的人已經開始說服自己還有明年的軍狩，都在聽了她的話立即發生轉變，對，沒錯，校尉娘子說的對，黑軍再有二十個人的名額，也少不了另外十五個人的力量決定勝算。
多他們可能不行，但是少他們一定不行！想到這，百戶們瞬間挺起腰桿子。
聞潯的臉瞬間黑了。誰能想到她反其道而行！說不好聽就是個叛徒！
原以為上官繡自動當啞巴什麽都不會決策，沒想到一開口比他更煽動人心。
乖乖閉嘴，等他帶著她贏不好嗎？
非要開口將他好不容易布下局又被打散。
聞潯見大家動搖了，頓時拋磚引玉道：“看起來上官小姐有另一番見解，不如就說說你的看法？”
聞潯當然不會發作，他巧妙地將問題丟回去，給上官繡處理，顯得自己是公平公正。還能讓上官繡因為解決不了問題閉嘴。
乖乖把主動權交回給自己。
因為二十個名額，選誰，確實是問題的主要癥結。
很快百戶們紛紛看向她，除了範虎王恭順還有周鴻趙雷，顯得沒有那麽在意，其他人都很在意。
上官繡環視他們期待的目光，順便清點了一下人數，二十九個百戶。
心理上沒有範虎他們那般自信，所以她一開口表明站在他們那邊，這些人就自動把目光投向自己。
上官繡本來不想多管閑事，奈何此次軍狩，檢官不當人，聞潯還一副沾沾自喜，世家公子唯我獨尊的模樣，好像他說什麽都是對的。
認為自己的籌謀是最合適的，喜歡運籌帷幄的感覺。
這種本來就聰明還喜歡自作聰明的人，實在是辣她眼睛。
她其實不管也沒事，錯就錯在，聞潯自以為好心要替她做決定。
說話前，上官繡還是給了聞潯一個機會，明示他：“聞公子可否保證我在最後是不列入二十人的名額上？”
她真的不想要所謂的名額。
現在陽城發展的好好的，她保不準升遷後州衙那邊又會將她調到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重新盤自己的勢力。
她才一年半的時間，浪費了就如蕭好說的那般，死了這條心吧。
顯然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聞潯十分不解哪有人不要升遷的機會，他可不覺得上官繡只是來逛山的！
“呵呵，你真不要想又沒人逼你，但你不能影響我的計劃，黑軍必須贏！”聞潯開口就白白錯過上官繡給他的機會。
如果他開口就保證，一樣可以執行他的計劃。可惜他並沒有那麽做還認為多此一舉。
上官繡嘆口氣，有著說不清的無奈，她再擡頭看向百戶們逐漸黯淡下去的眼神，終於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要麽提高升遷名額，要麽讓檢官用更公正的態度去擇選。”
此話一出，連範虎都覺得她口氣不是一般大。
聞潯直接嘲諷連連，還以為她能說出什麽新鮮話，結果把牛吹破天了。
作為同為寒士的王恭順趕忙過去拉拉她的袖子，勸她：“校尉娘子見好就收吧。反正你也不虧。”
上官繡扭頭告訴他：“不，我虧，我虧大了。”
王恭順：？？？
他聽不懂她說什麽。
聞潯絲毫不怕自己的主導權被搶走，他想既然上官繡那麽愛表現，那他就幫她，直接點了把火：“這就是上官小姐的辦法？你是不是連軍狩的規矩都沒弄清楚？”
此話一出，王恭順頓時想起自己過吊橋時，校尉娘子表現的就好像不是很清楚規矩一樣，當時檢官還罵她來著。
為了試探一下，王恭順側身道：“校尉娘子，軍狩有個暗規就是給寒士提供升遷機會，但也是分陣營的，比如葭州派和地方派。”
“你我都是地方派。而檢官們擁有調整軍狩的權利，會根據他們的喜好安排。”
“您清楚了嗎？”
上官繡毫不留情地吐槽：“正是如此才顯得下作。”
“軍狩的目的是選拔人才，而不是按照個人喜歡隨意操弄結果，檢官們此舉是否有違大軍師的本意。”
王恭順沒想到她那麽大膽竟敢質疑長官，他小聲辯解道：“以往都如此，大軍師從未有過意見顯然是默認的態度。”
上官繡幹脆雙手一攤，無所謂道：“照你這麽說，大軍師和檢官並無區別。”
她認為不合理的制度和規矩要想要達到的特殊目標，就會顯得沒有邏輯，最後只會變成權威者肆意濫用的工具罷了。
話出聞潯忍不住挑了挑眉，不滿她那麽編排自己的師父。
師父是英明神武，公正無私的大軍師，否則就不會一手操辦軍狩為寒門添加升遷的機會。
而且軍狩可是貴門寒門上下一致支持的升遷渠道。再也沒有比軍狩那麽得眾將士的軍心了。
至於王恭順聽完，他雙目已經無神，甚至有些空洞，好吧，他感覺她根本不知道，不，他覺得她根本是不打算遵守規矩。
她還竟敢質疑軍狩，質疑大軍師！
哪有這樣的人，真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可以不守規則任闖南天門！
範虎雖然聽不得有人大放厥詞，可他剛剛好像聽懂校尉娘子的意思，她似乎已經有辦法了？
“校尉娘子...”範虎剛開口想問。
聞潯已經突然站起來打斷節奏，他舉著扇子按個指著百戶們，讓他們自己決定：“若同意本公子的計劃，就舉手表決，然後站在我這邊。”
“不同意的站在上官小姐身邊。”
如此一來，女人再說什麽都將無濟於事。
他承認，上官繡在軍狩點出的問題確實存在詬病，但他不能質疑。
因為那是他的師父一手操辦的。
監督的檢官中有不少人是他的前輩，他也不會為了一個問題特地去得罪未來會共事的人。
上官繡不免一笑，這恐女公子確實是個聰明人，但當個順風耳註定是走不長遠的。
一個人的眼界決定一個人的上限。
“無論怎麽選，我都會配合聞公子的計劃。”她讓百戶們各自選擇。
百戶們都不想選聞潯，但卻是不得不面對的現實，校尉娘子的話過於驚人，說不好聽一點就是策動大家對檢官們造反。
讓檢官們恢覆五十個名額，或者調整到更公正的篩選方式，固然聽著好聽，可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於是百戶們猶猶豫豫最後一大半還是站在聞潯那邊。
上官繡這邊只剩下五個人，包括她六個，然後站在聞潯那邊的百戶們，眼神看著她已經逐漸露出同情。
在他們看來六個人已經是預定了被淘汰。
還有九個人就看他們當中誰更倒黴，失去資格。
“校尉娘子，這下你無話可說吧？”聞潯面帶微笑，語氣透著一絲得意。
上官繡不想再和他爭辯，畢竟他是弊制的擁護者，屁股就在那邊，她不打算說服他。
“聞公子下令吧。”周鴻趙雷急忙道。
聞潯立即召集大家過去，開始安排自己如何攻下藍軍和旗幟，列舉各種情況的應對。
例如：趙青劉濤等人先摘旗，再狩人，他們就將下山的路口堵住。或者他們先狩人，然後再摘旗，那黑軍就先去摘旗，之後做陷阱埋伏藍軍。
聞潯道：“總之他們進我們就退，不能與他們正面碰上，若真的無路可退，便采用我的另一個計劃。”
“將他們引到陷阱。”
隨後聞潯找了範虎和王恭順，三人私底下再組織了一個反擊計劃：“如果有人被抓住就報這個地基，讓藍軍竹籃打水，不說一網打盡，但一定能削弱藍軍。”
聞潯顯然是挖了第二個類似的地基，一直沒有報出來。
他只告訴了兩人，然後特別提醒他們：“你們要反覆確定跟隨自己的人是否有二心，若像是那般毫無鬥志之人，千萬別將就。”
王恭順聽他暗有所指，他下意識看向上官繡。
上官繡無所謂，隨便他們怎麽想，反正她故意說這番話的目的就是要聞潯把她分開。
她蹲在地上，跟六個沒鬥志的小夥伴說：“我猜頭兩天不會有什麽危險，那些人還需要時間打探戰事和登巖頂的路線，趁這點空擋，咱們多找點食物，熬到最後總比先被淘汰好。”
其實心裏卻想倒不如馬上把她淘汰掉最好。
可她好歹參加了軍狩，太敷衍會引起人註意。不如當野外求生玩。
其他六個人為什麽選上官繡？並非是她點出軍狩的弊端，選擇她，而是他們有自知之明，自己是最墊底的。
既然有個校尉跟他們差不多，人家在軍階上是他們的頂頭上司，說話總比百戶有份量。
這是等級森嚴固有意識的殘留。
他們不會認為遵守這個規則有什麽不對，上官繡不同，她受得是現代人人平等教育，而不是三綱五常的特權教育。
之後聞潯果真讓上官繡留守基地，不要隨處跑，她還得負責找食物和水。
並且禁止其他百戶閑來無事時與上官繡接觸。
上官繡忍不住無奈笑了笑：“多此一舉。”
她的話必須願者上鉤。
何況其他人並不是這麽想的。
第一天深夜，聞潯範虎王恭順都沒有再回來過地基，只有第二梯隊的周鴻和趙雷回來過一晚。
之後就再也沒影了。
第二天，上官繡找到祖上是捉蛇人出身的百戶，讓他教大家抓蛇，煲蛇肉湯，或者烤蛇肉。
因為她帶了磨好的胡椒粉。
第三天，每個人都打了一到二只野雞，或者野兔，上官繡本人直接打了一頭野豬下來。
當晚，屋內升起小小的火篝，六人都惴惴不安，詢問她：“校尉會不會不太安全？”
“黑燈瞎火才更不安全。”上官繡此時用刀割了一塊野豬腿肉，然後放在懸在中間烤燙的石頭上，滋滋冒油，灑一圈胡椒粉，還有一點點鹽。
她將折好的樹枝當成筷子，等肉烤熟放在另一塊石頭上。
“吃吧。”
“可是...。”六個人面面相窺十分猶豫不安。
上官繡自己吃的津津有味，饞的六人忍不住夾一塊子送進嘴裏，那鮮味和烤肉味瞬間刺激了大家的味蕾。
嘴裏有食物，烤著火，不安的情緒也得到了撫慰。
上官繡淡淡一笑聊起家常：“看你們幾個年紀不小，家裏應該有妻兒了吧。”
捉蛇的百戶叫田六順，他害羞點點頭：“俺娘早早給俺定親，去年就娶親了，今年孩子她娘已經給我添了一兒一女。”
“有了她們娘三人，我也不敢像以前那樣不要命去爭軍功。”
說著田六順嘆口氣：“反正沒有好的身世，升不升的一輩子就懸在那。”
其他人也是早早成婚，家裏人都覺得他們遲早要上戰場，避免無後，都生了幾個孩子。
當問到上官繡。
上官繡搖搖頭道：“我尚無婚配。”
“校尉娘子，您是一方領軍，想成親是遲早的事。”田六順帶頭緩和氣氛。
大家都忍不住點點頭，一時間聊得還算和諧。
基地外，聞潯等人就像消失一樣。
等到深夜上官繡守在門口，讓他們先睡上半夜，下半夜她再睡。
外面伸手不見五指，夜間空氣驟冷，光是在門口就感覺滿臉沾上的水露，可見樹林多麽潮濕。
周圍連蟲鳥的聲音都沒有，就像浩瀚無人的深淵一般。
眼看要到下半夜，田六順已經起來，憨厚的人，讓她先去休息。
上官繡剛要動手，忽然一陣冷風刮來，吹得樹枝樹葉相撞發出簌簌地聲音，密密麻麻，持續好一陣。
她眉目一沈，不動聲色地提醒田六順：“你在外面等著，我去去就回來。”
“您一人？”田六順咽口水望了眼外面漆黑一片，連月光都進不來的密林。
上官繡平靜道：“嗯，我一人。”
她抄起木、槍、踏出基地，外面寒風刺骨打在臉上，瞬間將身上殘留的烤火的溫度褪去。
上官繡呼一口氣，靠在一顆樹邊，周圍黑黢黢什麽都看不見，等著風聲過去後，又一道樹枝嘎吱的聲音，就在基地上方。
她深目地將視線慢慢凝聚在基地上方，通過基地內的火光依稀可以看見七個黑影懸在那兒，潛伏著，他們巍然不動，顯然是訓練有素。
訓練有素。看來這是葭州那幫人，這些人大多數分在藍軍。
只有範虎被分到黑軍。
既然都是葭州軍吏，尊卑有序，那麽正如聞潯說的那樣趙青內部恐怕早就商量好，誰拿二十個名額，所以他們的機動性更強。
不過基地的他們顯然是被聞潯當誘餌了。
“看起來基地的位置是故意被洩露的。”上官繡摸著下顎，若有所思道。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跟聞潯推算那樣，藍軍會帶很多人偷襲。
很快那七個黑影，等又一陣風刮過樹葉時，通過簌簌之聲遮掩之下，他們立即跳到地基口，沖了進去。
裏面頓時傳來田六順等人的尖叫聲。
“啊啊！！”
“住嘴！”首先沖進基地的藍軍百戶萬分不耐煩舉著刀，剛喝斥一句，火篝間照映的光芒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到出口。
只見藍軍百戶身後的木槍緩緩舉起，然後悍然落棍。
地基內再次發出一陣慘叫！
這次是藍軍。
下半夜，上官繡遮不住的困意，她瞇著靠在角落，半睡半醒的狀態，另一邊角落綁著的一捆藍軍，嘴裏還被塞了一嘴草，紮得他們嗚嗚叫。
等確定不會有人來救他們。
上官繡打了個哈欠，從地上挖了一塊泥，然後朝最吵的人腦袋扔去。
“安靜點，讓我睡一覺。”
啪一下，那人瞬間止聲。
下半夜，她踏踏實實地睡了個好覺，剛剛被偷襲的田六順等人睜著眼睛不敢再睡，但因為看見上官繡的身影，又平息了一些恐慌。
等到天亮時，上官繡睜開眼睛，地上燒著的炭火堆還有餘溫，田六順等人已經太困和幾個兄弟靠在一起睡成一團。
藍軍七個人，背靠背，可能是基地太暖，他們也沒忍住睡過去。
以至於錯過逃跑的機會。
當然他們也沒有逃跑的機會。
上官繡起身出去將埋在附近溝裏的野豬拿出來，去掉表皮的那一層汙泥，摘了最嫩的一片片割好，放在附近摘的大圓葉上。
再生火時，她故意潑了把水，讓火燒出的煙更濃。
故意暴露基地的位置。
田六順等人是被烤肉味香醒的，藍軍也是，只不過帶頭的百戶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們。
這六個人居然敢生火暴露自己的位置。
還敢烤肉吃！
真當這裏是野炊的地方！
上官繡讓田六順將俘虜帶出來，當藍軍被趕出洞口時，看見一頭大野豬都被割了一半。
昨晚將他們全軍覆沒的罪魁禍首還支起個燒烤堆，她還朝他們招手：“都過來吃早飯。”
田六順頓時扔下藍軍圍在火堆前，大家絲毫不覺得生火有什麽，更不怕引人過來。
藍軍被困在一起走不了，只能眼巴巴看著他們吃肉，然後分享野果。
上官繡吃了個飽，然後挑著野果攝取維生素，等吃完，她將剩下的肉用綠葉包好，丟到藍軍腳下，順道解開他們身上一捆捆草藤。
“看來你們也是被拋棄的，否則怎麽會沒人管你們？趙青和聞潯的手段如出一轍，真像是同個門師教出來的。”上官繡只是隨口一說，她更不怕這些人跑了。
藍軍七人，因為一個晚上是坐著睡的，雙腿早就麻了，被松開時，暫時沒人跑。
倒是緩過來一下，有個人拿著肉，瞬間扭頭就跑。
然後一頭紮進聞潯安排的陷阱裏整個被吊起來。
“啊！！救，救命！”
其他藍軍頓時止步不前，驚恐地看向上官繡，昨晚挨她一個人打了後，她居然還有空設置陷阱，或者說是提前就設好的？
上官繡被他們看的忍不住摸摸鼻子，她解釋說：“這是聞大公子的陷阱。”
“實不相瞞，我附近都是陷阱。”她輕飄飄地說出最嚴峻的處境：“我們出不去，你們有進無出都是同病相憐。”
“所以怎麽生火都無所謂，不如坐下來一起吃頓早飯，然後午飯，最後是晚飯。”
“現在煙那麽大，無論引誰過來都能將我們解救出去。”話落，上官繡不容他們質疑，然後瞅準一個藍軍將他踹進陷阱。像是特地現場驗證附近有陷阱一般。
“啊啊啊！！我的腿。”又是一聲慘叫。
那裏原本就是個深坑，聞潯他們故意放了枯枝遮住口子當陷阱。
餘下的五個藍軍，頓時咽口水，害怕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一臉風輕雲淡友善的模樣，然後下一刻，就將他們其中一個人踹進陷阱。
帶頭的百戶頓時舉手，額頭冒著冷汗，妥協道：“我，我吃，早飯。”
這個節骨眼誰敢不吃！
不然一定會被這個女人丟到陷阱裏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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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潯指揮得當, 顯然是得過訓練, 各個方位還做了站崗坑, 同樣上面蓋了一層綠葉，與地勢環境相得益彰，偽裝的十分好。
王恭順此人平民出身卻非常機靈, 暗地偷學著聞潯拿出來的東西。
範虎則是出人出力，整個過程, 他的機動力都非常強。
周鴻和趙雷表現的一般般, 並不出眾。但被聞潯安排去打獵, 作為大家的口糧。
還有五人去砍比較粗的樹枝臨時拼湊出一張簡單的桌子, 椅子，野營的儀式感很強。
上官繡為此還蹲在地上, 她瞇著眼睛好一陣打量，心想，楚人的手為什麽會如此之巧？隨便一點東西，比如草藤樹藤, 經過楚人的手都能變成自己想要的家具。
難怪阿桑公一直對楚人的手工讚不絕口。動手能力確實很強。
聞潯帶著眾人住進高二米寬十米的半地下基地，桌子椅子都搬過來。
範虎也帶人回來，王恭順偷學的差不多, 上官繡站在二米外, 坐在一把草藤椅上, 雖然紮紮的但坐起來還蠻舒服的。
她正在摸著另一把椅子, 聞潯那邊似乎是下意識忽略她，直接找範虎與王恭順商量對策。
聞潯舉例分析藍軍的勢力分布，比如對面的藍軍能夠派上用場的人物第一位就有趙青的名字，第二位就是被踢暈的劉濤，醒來遲早也要進入獵場。劉濤雖混賬，但他是個經驗豐富的守備官，糧草營出身，什麽路都走過。
並且十次戰事，他是八次將糧草運到手，還能迅速撤退不造成一絲損失的將領。
有三次與胡人正面對戰過，但二次失敗，一次是以少勝多。
戰績不說一般，但也是起起落落，算是比較有本事的潛力股。
等這次軍狩後，他就是準中騎，可以統領五千人。相當於一方實權，並且就任地還在葭州，可謂是前途無量。
上官繡聽著點點頭，按照游戲的說法，人品不行的劉濤是個稱職的奶媽加半個肉坦。戰鬥力屬於中高級別。
那趙青呢？
聞潯提起趙青，面色不佳，但也客觀說道：“趙青此人性情傲慢驕縱，但正事上，她一向很能拿捏時機，關鍵時刻，她會是個不折手段的人。”
“她為了達到目的，通常是不分敵我，花樣百出。小瞧她的人都會被盯上，直到報覆到撒手為止。還是個小肚雞腸的人。”
刺客+推塔能手？上官繡剛這麽一想。
聞潯就擡手指著她的臉道：“本公子雖不知你倆有什麽過節，但在校場的舉動，上官小姐無疑被她盯上了。”
“原來我被她盯上了？”上官繡一臉疑問，後知後覺的樣子，她也很想知道自己哪裏得罪她了？
聞潯見她那麽遲鈍，嘆氣道：“趙青想什麽，誰也猜不準她的心思。”
“盯上就是盯上，哪來那麽多廢話。”
這麽聽起來，趙青確實是個驕縱的人。
上官繡默默聽著。
直到聞潯還說有一人。
是一位從頭到尾都在煽動葭州軍吏針對地方軍吏的人，名字叫白濤。
軍階守營千戶。
“他算是一個攪屎棍，喜歡搞小動作。”聞潯如此不屑地評價道。
範虎自己也是葭州圈子的人，方才還在校場起哄，這會兒誰也沒想到檢官們會將他們混在一起再分陣營。打得兩幫人措手不及。
此刻，他尷尬道：“白濤那小子都是跟劉濤學壞的。”
王恭順冷哼一聲：“葭州怎麽可能看得起鄉下來的！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顯然每年軍狩，葭州軍吏排擠外人的手段已經聲名大噪了。
可兩人沒有反應過來，好像這位聞潯公子也是其中一份子，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聞潯迅速給出針對性的方案：劉濤和白濤狂妄自大，肯定會偏向狩人的機會大。
而趙青肯定是想搶旗幟。
“他們是不可能達成一致的，只會分開！”聞潯萬分自信地搖著扇子。
上官繡心想才三十五人，還要分開，等於力量分散，除非另一方狩人的付出多點，才能穩住後方，讓趙青拿到旗幟。
聞潯再道：“如果劉濤試圖說服趙青，只要趙青同意先狩人，然後再狩旗，說不定能打動趙青。”
一幫對自己非常有自信的人，肯定既想狩人又獵旗，這等兩全其美戰績。
如此一來，藍軍就會非常團結。
聞潯直接點到此次軍狩的關鍵點：“檢官決定入選二十人，與之前五十人相差甚遠，所以無論到最後哪方略勝一籌，只有二十個名額。”
也就是說，這場軍狩註定要淘汰五十人與晉升之路無緣。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非常嚴肅，大家都是為了晉升而來，不然幹嘛來軍狩吃苦頭，說不定還可能將命丟在這裏。不就是為了自己前途博一次。
“如此一來，無論藍軍和黑軍誰勝，途中都註定會有一批人被淘汰。”
可誰都不想成為被淘汰的那個，抱著這份不可明說的心態，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一旦有人輕易挑動這根敏感的神經，頃刻間友軍就會變成敵人，最後起內訌或者互相殘殺都是遲早的事。
這樣還分什麽藍軍黑軍，不過是多數人欺壓少數人的游戲規則罷了。
上官繡聞言，她忍不住勾唇一笑，看來真正的攪屎棍不是劉濤白濤，而是檢官們。
“無論是狩人還是搶旗，都只有二十個名額。”聞潯道：“趙青劉濤那邊他們不怕少數人反對，只要拿捏住多數人，便可以牢牢掌控整支隊伍。”
“因為誰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變成少數被淘汰的人。”
“正是利用這種心態，所有人互相提防又不得不團結，無論好壞都徹底綁在一起。”
聞潯之所以剖析的那麽清楚，同樣是告訴黑軍，其實他們和藍軍的境況一樣。註定是要淘汰少數人。
總會有人妥協，希望他們能夠早點接受。
畢竟這是檢官們根據軍狩情況調整出來的結果。
範虎和王恭順彼此看了對方一眼，都有些許警惕之意，只不過他們都是聰明人，會選擇強強聯合，那麽最後排除的只有弱者。
他們還必須綁在一起，才能增加勝算。反而不是第一因素的敵人。
“範校尉，王某希望您能與我攜手並進。”
“王千戶，範某亦是如此。”
聞潯滿意地看看黑軍中最有戰鬥力的兩人的反應，這才是最合算的選擇。
周鴻和趙雷紛紛報上範虎和王某的大腿：“千戶校尉，可別忘記小的們。”
王恭順點頭，保證自己肯定會帶著他。
其他人紛紛效仿周鴻趙雷，生怕自己被落下，可惜現實是殘酷，他們當中主動會有十五人與升遷無緣。
聞潯最後看向另一位校尉，只見她坐在草藤椅子上，手裏還握著一把草藤椅子，整個人一言不發，與室內其他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就好像置身事外一般。
盡管他恐女，但看在上官繡那麽配合自己，站得那麽遠，不讓自己難堪。
聞潯輕咳一聲，示意大家安靜點：“上官校尉，你的意思呢？”
話出，其他百戶眼裏又失去了一絲光芒，她是校尉，就意味著她也是強者隊伍裏的，會是二十人名額以內的。
聞公子不會白白錯過拉攏她這樣的人才。
剛剛不就是她先反應過來，擋下藍軍的暗箭。
上官繡緩緩擡頭，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一點緊張感，看著眾人都以不同的眼神盯著自己。
聞潯再道：“你是本公子的護衛，自然是頭一籌的幫手。”
“我先給你預定一個...”
他話還沒說完。
上官繡便搖頭，她直接拒絕，語氣沒有半分猶豫：“我就不必了，聞公子把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此話一出，百戶們的眼神紛紛一亮，然後又互相不解，她既然不要升遷的機會幹嘛還來參加軍狩，隨即又覺得她的話不可信。
上官繡並未說服他們，對她來講，他們信不信無所謂。
聞潯皺眉道：“那你想要什麽？”
她只是輕輕笑著，略帶譏意的口吻道：“我只是不想參與貴族間過家家的軍狩。”
上官繡參加軍狩沒有看出什麽公平公正，倒是看出這是給權貴子弟的訓練。別人只是陪襯罷了。
這話說的連範虎都覺得校尉娘子會不會太自以為是了？不這樣軍狩，難道還人人有升遷的機會？人人平等，那怎麽可能！
上官繡不管周圍質疑她的眼神，而是繼續問道：“聞公子，以往的軍狩都是像今年一樣嗎？”
聞潯被問及後，他有點尷尬了，以往是他玩別人，今年比以往嚴肅多了。
他總不能說前幾年的軍狩還不如今年呢？
“校尉娘子，您怎會如此描述軍狩？這可是軍師大人特地為寒門將士所準備，難道我們不該感恩戴德嗎？”
對方避重就輕轉移話題。
上官繡沒有再回話。
聞潯那個態度就已經代表以往的軍狩，比之更不如。
軍狩什麽的，她只需要參加一次。再多幾次都無所謂。
然而她提起的今年和去年的軍狩，卻讓王恭順得到一個明顯的提示。
王恭順到底是寒士出身，不忍跟自己同樣的百戶白白錯過今年的機會，但也不想因為二十個名額自相殘殺。
為了降低自相殘殺的可能性。
他主動站出來道：“既然今年二十個名額，那明年總該不一樣，如果在場的人有誰被淘汰，明年再參加不就行了！所以大家不必慌張！”
範虎一下子瞧出他的心思，他的態度和王恭順一樣。
在場百戶們又不是傻子，有機會，當然是越早越好，現在表態的都是有機會直接得到名額的人。
說明範虎和王恭順兩人已經站在同一條船上。
不會和機會少的人一條路。
周鴻和趙雷也表示支持。
這讓其他覺得自己機會小的百戶，內心忿忿不平，但面上都不表示。
上官繡看得出來，別說藍軍，聞潯分析完後，黑軍內部已經先產生動搖。
藍軍那邊能用武力決斷，讓人不敢反抗。
但黑軍，聞潯一副翩翩公子的態度，似乎采用的是懷柔的手段。
可以說懷柔政策也是決策者通用的手段之一。
眼見越來越多百戶面色不顯，實際上肢體動作已經暴露他們的心思。
聞潯看出來，但他不說，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雖然不屑趙青和劉濤那般通過武力鎮壓出來的手段，但他的手段也能完美控制好這只隊伍。
只要他把握好分寸，從中調節，這群人到最後只會越來越依賴他的決策。
到時，他指哪打哪。他的任何命令，這些人也只能去執行。
想到這，聞潯用扇子遮臉，掩唇一笑，有些許得意。
然而他又是下意識忽略一人。
上官繡看似漫不經心無意間提出的疑惑，卻完美卡死聞潯的七寸，她十分無辜道：“聞公子，如果您真的打算這麽安排，比如我是最沒機會得到名額的人，加起來也有十五人，雖說不如二十人多，但數量不大，只有五人的差距。”
“倘若我馬上帶著十五人投降藍軍，那黑軍的勝算豈不是更小了？不，藍軍幾乎不戰而勝！”
“別說十天狩獵了，今天就能決勝負，剛好我也不想在這些荒山野嶺待著，不如同意我的人都投了吧？反正都沒勝算了，不能白白待在此地受苦不說，還要遭受精神折磨，看著別人變成贏家。”
“看著別人勝利，讓被淘汰的人比吃屎還難受不是嗎？”
然後她揚眉笑了笑，一副早就不想待了的表情。
那些覺得自己沒機會的百戶，原本還小心翼翼樣子有些氣餒，有的人已經開始說服自己還有明年的軍狩，都在聽了她的話立即發生轉變，對，沒錯，校尉娘子說的對，黑軍再有二十個人的名額，也少不了另外十五個人的力量決定勝算。
多他們可能不行，但是少他們一定不行！想到這，百戶們瞬間挺起腰桿子。
聞潯的臉瞬間黑了。誰能想到她反其道而行！說不好聽就是個叛徒！
原以為上官繡自動當啞巴什麽都不會決策，沒想到一開口比他更煽動人心。
乖乖閉嘴，等他帶著她贏不好嗎？
非要開口將他好不容易布下局又被打散。
聞潯見大家動搖了，頓時拋磚引玉道：“看起來上官小姐有另一番見解，不如就說說你的看法？”
聞潯當然不會發作，他巧妙地將問題丟回去，給上官繡處理，顯得自己是公平公正。還能讓上官繡因為解決不了問題閉嘴。
乖乖把主動權交回給自己。
因為二十個名額，選誰，確實是問題的主要癥結。
很快百戶們紛紛看向她，除了範虎王恭順還有周鴻趙雷，顯得沒有那麽在意，其他人都很在意。
上官繡環視他們期待的目光，順便清點了一下人數，二十九個百戶。
心理上沒有範虎他們那般自信，所以她一開口表明站在他們那邊，這些人就自動把目光投向自己。
上官繡本來不想多管閑事，奈何此次軍狩，檢官不當人，聞潯還一副沾沾自喜，世家公子唯我獨尊的模樣，好像他說什麽都是對的。
認為自己的籌謀是最合適的，喜歡運籌帷幄的感覺。
這種本來就聰明還喜歡自作聰明的人，實在是辣她眼睛。
她其實不管也沒事，錯就錯在，聞潯自以為好心要替她做決定。
說話前，上官繡還是給了聞潯一個機會，明示他：“聞公子可否保證我在最後是不列入二十人的名額上？”
她真的不想要所謂的名額。
現在陽城發展的好好的，她保不準升遷後州衙那邊又會將她調到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重新盤自己的勢力。
她才一年半的時間，浪費了就如蕭好說的那般，死了這條心吧。
顯然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聞潯十分不解哪有人不要升遷的機會，他可不覺得上官繡只是來逛山的！
“呵呵，你真不要想又沒人逼你，但你不能影響我的計劃，黑軍必須贏！”聞潯開口就白白錯過上官繡給他的機會。
如果他開口就保證，一樣可以執行他的計劃。可惜他並沒有那麽做還認為多此一舉。
上官繡嘆口氣，有著說不清的無奈，她再擡頭看向百戶們逐漸黯淡下去的眼神，終於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要麽提高升遷名額，要麽讓檢官用更公正的態度去擇選。”
此話一出，連範虎都覺得她口氣不是一般大。
聞潯直接嘲諷連連，還以為她能說出什麽新鮮話，結果把牛吹破天了。
作為同為寒士的王恭順趕忙過去拉拉她的袖子，勸她：“校尉娘子見好就收吧。反正你也不虧。”
上官繡扭頭告訴他：“不，我虧，我虧大了。”
王恭順：？？？
他聽不懂她說什麽。
聞潯絲毫不怕自己的主導權被搶走，他想既然上官繡那麽愛表現，那他就幫她，直接點了把火：“這就是上官小姐的辦法？你是不是連軍狩的規矩都沒弄清楚？”
此話一出，王恭順頓時想起自己過吊橋時，校尉娘子表現的就好像不是很清楚規矩一樣，當時檢官還罵她來著。
為了試探一下，王恭順側身道：“校尉娘子，軍狩有個暗規就是給寒士提供升遷機會，但也是分陣營的，比如葭州派和地方派。”
“你我都是地方派。而檢官們擁有調整軍狩的權利，會根據他們的喜好安排。”
“您清楚了嗎？”
上官繡毫不留情地吐槽：“正是如此才顯得下作。”
“軍狩的目的是選拔人才，而不是按照個人喜歡隨意操弄結果，檢官們此舉是否有違大軍師的本意。”
王恭順沒想到她那麽大膽竟敢質疑長官，他小聲辯解道：“以往都如此，大軍師從未有過意見顯然是默認的態度。”
上官繡幹脆雙手一攤，無所謂道：“照你這麽說，大軍師和檢官並無區別。”
她認為不合理的制度和規矩要想要達到的特殊目標，就會顯得沒有邏輯，最後只會變成權威者肆意濫用的工具罷了。
話出聞潯忍不住挑了挑眉，不滿她那麽編排自己的師父。
師父是英明神武，公正無私的大軍師，否則就不會一手操辦軍狩為寒門添加升遷的機會。
而且軍狩可是貴門寒門上下一致支持的升遷渠道。再也沒有比軍狩那麽得眾將士的軍心了。
至於王恭順聽完，他雙目已經無神，甚至有些空洞，好吧，他感覺她根本不知道，不，他覺得她根本是不打算遵守規矩。
她還竟敢質疑軍狩，質疑大軍師！
哪有這樣的人，真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可以不守規則任闖南天門！
範虎雖然聽不得有人大放厥詞，可他剛剛好像聽懂校尉娘子的意思，她似乎已經有辦法了？
“校尉娘子...”範虎剛開口想問。
聞潯已經突然站起來打斷節奏，他舉著扇子按個指著百戶們，讓他們自己決定：“若同意本公子的計劃，就舉手表決，然後站在我這邊。”
“不同意的站在上官小姐身邊。”
如此一來，女人再說什麽都將無濟於事。
他承認，上官繡在軍狩點出的問題確實存在詬病，但他不能質疑。
因為那是他的師父一手操辦的。
監督的檢官中有不少人是他的前輩，他也不會為了一個問題特地去得罪未來會共事的人。
上官繡不免一笑，這恐女公子確實是個聰明人，但當個順風耳註定是走不長遠的。
一個人的眼界決定一個人的上限。
“無論怎麽選，我都會配合聞公子的計劃。”她讓百戶們各自選擇。
百戶們都不想選聞潯，但卻是不得不面對的現實，校尉娘子的話過於驚人，說不好聽一點就是策動大家對檢官們造反。
讓檢官們恢覆五十個名額，或者調整到更公正的篩選方式，固然聽著好聽，可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於是百戶們猶猶豫豫最後一大半還是站在聞潯那邊。
上官繡這邊只剩下五個人，包括她六個，然後站在聞潯那邊的百戶們，眼神看著她已經逐漸露出同情。
在他們看來六個人已經是預定了被淘汰。
還有九個人就看他們當中誰更倒黴，失去資格。
“校尉娘子，這下你無話可說吧？”聞潯面帶微笑，語氣透著一絲得意。
上官繡不想再和他爭辯，畢竟他是弊制的擁護者，屁股就在那邊，她不打算說服他。
“聞公子下令吧。”周鴻趙雷急忙道。
聞潯立即召集大家過去，開始安排自己如何攻下藍軍和旗幟，列舉各種情況的應對。
例如：趙青劉濤等人先摘旗，再狩人，他們就將下山的路口堵住。或者他們先狩人，然後再摘旗，那黑軍就先去摘旗，之後做陷阱埋伏藍軍。
聞潯道：“總之他們進我們就退，不能與他們正面碰上，若真的無路可退，便采用我的另一個計劃。”
“將他們引到陷阱。”
隨後聞潯找了範虎和王恭順，三人私底下再組織了一個反擊計劃：“如果有人被抓住就報這個地基，讓藍軍竹籃打水，不說一網打盡，但一定能削弱藍軍。”
聞潯顯然是挖了第二個類似的地基，一直沒有報出來。
他只告訴了兩人，然後特別提醒他們：“你們要反覆確定跟隨自己的人是否有二心，若像是那般毫無鬥志之人，千萬別將就。”
王恭順聽他暗有所指，他下意識看向上官繡。
上官繡無所謂，隨便他們怎麽想，反正她故意說這番話的目的就是要聞潯把她分開。
她蹲在地上，跟六個沒鬥志的小夥伴說：“我猜頭兩天不會有什麽危險，那些人還需要時間打探戰事和登巖頂的路線，趁這點空擋，咱們多找點食物，熬到最後總比先被淘汰好。”
其實心裏卻想倒不如馬上把她淘汰掉最好。
可她好歹參加了軍狩，太敷衍會引起人註意。不如當野外求生玩。
其他六個人為什麽選上官繡？並非是她點出軍狩的弊端，選擇她，而是他們有自知之明，自己是最墊底的。
既然有個校尉跟他們差不多，人家在軍階上是他們的頂頭上司，說話總比百戶有份量。
這是等級森嚴固有意識的殘留。
他們不會認為遵守這個規則有什麽不對，上官繡不同，她受得是現代人人平等教育，而不是三綱五常的特權教育。
之後聞潯果真讓上官繡留守基地，不要隨處跑，她還得負責找食物和水。
並且禁止其他百戶閑來無事時與上官繡接觸。
上官繡忍不住無奈笑了笑：“多此一舉。”
她的話必須願者上鉤。
何況其他人並不是這麽想的。
第一天深夜，聞潯範虎王恭順都沒有再回來過地基，只有第二梯隊的周鴻和趙雷回來過一晚。
之後就再也沒影了。
第二天，上官繡找到祖上是捉蛇人出身的百戶，讓他教大家抓蛇，煲蛇肉湯，或者烤蛇肉。
因為她帶了磨好的胡椒粉。
第三天，每個人都打了一到二只野雞，或者野兔，上官繡本人直接打了一頭野豬下來。
當晚，屋內升起小小的火篝，六人都惴惴不安，詢問她：“校尉會不會不太安全？”
“黑燈瞎火才更不安全。”上官繡此時用刀割了一塊野豬腿肉，然後放在懸在中間烤燙的石頭上，滋滋冒油，灑一圈胡椒粉，還有一點點鹽。
她將折好的樹枝當成筷子，等肉烤熟放在另一塊石頭上。
“吃吧。”
“可是...。”六個人面面相窺十分猶豫不安。
上官繡自己吃的津津有味，饞的六人忍不住夾一塊子送進嘴裏，那鮮味和烤肉味瞬間刺激了大家的味蕾。
嘴裏有食物，烤著火，不安的情緒也得到了撫慰。
上官繡淡淡一笑聊起家常：“看你們幾個年紀不小，家裏應該有妻兒了吧。”
捉蛇的百戶叫田六順，他害羞點點頭：“俺娘早早給俺定親，去年就娶親了，今年孩子她娘已經給我添了一兒一女。”
“有了她們娘三人，我也不敢像以前那樣不要命去爭軍功。”
說著田六順嘆口氣：“反正沒有好的身世，升不升的一輩子就懸在那。”
其他人也是早早成婚，家裏人都覺得他們遲早要上戰場，避免無後，都生了幾個孩子。
當問到上官繡。
上官繡搖搖頭道：“我尚無婚配。”
“校尉娘子，您是一方領軍，想成親是遲早的事。”田六順帶頭緩和氣氛。
大家都忍不住點點頭，一時間聊得還算和諧。
基地外，聞潯等人就像消失一樣。
等到深夜上官繡守在門口，讓他們先睡上半夜，下半夜她再睡。
外面伸手不見五指，夜間空氣驟冷，光是在門口就感覺滿臉沾上的水露，可見樹林多麽潮濕。
周圍連蟲鳥的聲音都沒有，就像浩瀚無人的深淵一般。
眼看要到下半夜，田六順已經起來，憨厚的人，讓她先去休息。
上官繡剛要動手，忽然一陣冷風刮來，吹得樹枝樹葉相撞發出簌簌地聲音，密密麻麻，持續好一陣。
她眉目一沈，不動聲色地提醒田六順：“你在外面等著，我去去就回來。”
“您一人？”田六順咽口水望了眼外面漆黑一片，連月光都進不來的密林。
上官繡平靜道：“嗯，我一人。”
她抄起木、槍、踏出基地，外面寒風刺骨打在臉上，瞬間將身上殘留的烤火的溫度褪去。
上官繡呼一口氣，靠在一顆樹邊，周圍黑黢黢什麽都看不見，等著風聲過去後，又一道樹枝嘎吱的聲音，就在基地上方。
她深目地將視線慢慢凝聚在基地上方，通過基地內的火光依稀可以看見七個黑影懸在那兒，潛伏著，他們巍然不動，顯然是訓練有素。
訓練有素。看來這是葭州那幫人，這些人大多數分在藍軍。
只有範虎被分到黑軍。
既然都是葭州軍吏，尊卑有序，那麽正如聞潯說的那樣趙青內部恐怕早就商量好，誰拿二十個名額，所以他們的機動性更強。
不過基地的他們顯然是被聞潯當誘餌了。
“看起來基地的位置是故意被洩露的。”上官繡摸著下顎，若有所思道。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跟聞潯推算那樣，藍軍會帶很多人偷襲。
很快那七個黑影，等又一陣風刮過樹葉時，通過簌簌之聲遮掩之下，他們立即跳到地基口，沖了進去。
裏面頓時傳來田六順等人的尖叫聲。
“啊啊！！”
“住嘴！”首先沖進基地的藍軍百戶萬分不耐煩舉著刀，剛喝斥一句，火篝間照映的光芒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到出口。
只見藍軍百戶身後的木槍緩緩舉起，然後悍然落棍。
地基內再次發出一陣慘叫！
這次是藍軍。
下半夜，上官繡遮不住的困意，她瞇著靠在角落，半睡半醒的狀態，另一邊角落綁著的一捆藍軍，嘴裏還被塞了一嘴草，紮得他們嗚嗚叫。
等確定不會有人來救他們。
上官繡打了個哈欠，從地上挖了一塊泥，然後朝最吵的人腦袋扔去。
“安靜點，讓我睡一覺。”
啪一下，那人瞬間止聲。
下半夜，她踏踏實實地睡了個好覺，剛剛被偷襲的田六順等人睜著眼睛不敢再睡，但因為看見上官繡的身影，又平息了一些恐慌。
等到天亮時，上官繡睜開眼睛，地上燒著的炭火堆還有餘溫，田六順等人已經太困和幾個兄弟靠在一起睡成一團。
藍軍七個人，背靠背，可能是基地太暖，他們也沒忍住睡過去。
以至於錯過逃跑的機會。
當然他們也沒有逃跑的機會。
上官繡起身出去將埋在附近溝裏的野豬拿出來，去掉表皮的那一層汙泥，摘了最嫩的一片片割好，放在附近摘的大圓葉上。
再生火時，她故意潑了把水，讓火燒出的煙更濃。
故意暴露基地的位置。
田六順等人是被烤肉味香醒的，藍軍也是，只不過帶頭的百戶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們。
這六個人居然敢生火暴露自己的位置。
還敢烤肉吃！
真當這裏是野炊的地方！
上官繡讓田六順將俘虜帶出來，當藍軍被趕出洞口時，看見一頭大野豬都被割了一半。
昨晚將他們全軍覆沒的罪魁禍首還支起個燒烤堆，她還朝他們招手：“都過來吃早飯。”
田六順頓時扔下藍軍圍在火堆前，大家絲毫不覺得生火有什麽，更不怕引人過來。
藍軍被困在一起走不了，只能眼巴巴看著他們吃肉，然後分享野果。
上官繡吃了個飽，然後挑著野果攝取維生素，等吃完，她將剩下的肉用綠葉包好，丟到藍軍腳下，順道解開他們身上一捆捆草藤。
“看來你們也是被拋棄的，否則怎麽會沒人管你們？趙青和聞潯的手段如出一轍，真像是同個門師教出來的。”上官繡只是隨口一說，她更不怕這些人跑了。
藍軍七人，因為一個晚上是坐著睡的，雙腿早就麻了，被松開時，暫時沒人跑。
倒是緩過來一下，有個人拿著肉，瞬間扭頭就跑。
然後一頭紮進聞潯安排的陷阱裏整個被吊起來。
“啊！！救，救命！”
其他藍軍頓時止步不前，驚恐地看向上官繡，昨晚挨她一個人打了後，她居然還有空設置陷阱，或者說是提前就設好的？
上官繡被他們看的忍不住摸摸鼻子，她解釋說：“這是聞大公子的陷阱。”
“實不相瞞，我附近都是陷阱。”她輕飄飄地說出最嚴峻的處境：“我們出不去，你們有進無出都是同病相憐。”
“所以怎麽生火都無所謂，不如坐下來一起吃頓早飯，然後午飯，最後是晚飯。”
“現在煙那麽大，無論引誰過來都能將我們解救出去。”話落，上官繡不容他們質疑，然後瞅準一個藍軍將他踹進陷阱。像是特地現場驗證附近有陷阱一般。
“啊啊啊！！我的腿。”又是一聲慘叫。
那裏原本就是個深坑，聞潯他們故意放了枯枝遮住口子當陷阱。
餘下的五個藍軍，頓時咽口水，害怕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一臉風輕雲淡友善的模樣，然後下一刻，就將他們其中一個人踹進陷阱。
帶頭的百戶頓時舉手，額頭冒著冷汗，妥協道：“我，我吃，早飯。”
這個節骨眼誰敢不吃！
不然一定會被這個女人丟到陷阱裏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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