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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平田府驚動州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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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梁鎮的田府, 田老大還摟著自己的小妾拼命寵幸,府外早就亂成一團,丫鬟和家丁被一群沖進府門的官軍嚇得抱頭鼠竄。

田府護院剛拿上武器就倒在血泊裏, 墻園上,屋頂上, 駕著十個弓箭手, 利用田府奢侈的石燈照光, 射殺有能力反抗的人。

數十個護院,瞬間被追剿著去了後院。

護院頭子無比驚恐地拍著房門,大聲尖叫:“老大, 老大,胡人不, 官軍攻進來了!”

還在被窩裏的田老大動了幾下, 還以為自己聽錯, 他停下動作扯過被子圍住下半身, 上身還是□□,床上只剩下一個穿著薄衣的小妾。

“我看他們就是大驚小怪, 一會胡人一會官軍,該不會是喝酒了?”小妾語氣帶著蔑意,都是對護院打擾自己的不滿。

好不容易勾搭老爺來房,大好的機會沒了, 當然不爽。

田老大聽了枕邊風,覺得護院裏的劉旺醉酒誤事不是一天兩天,要不是劉旺是他那二夫人的弟弟, 他早就收拾他了。

田老大又轉身, 打算不出去了。

然而這次他徹底是沒機會了。

門口的劉旺被人一腳踹飛, 直接撞進房內, 整個捂著被踹的胸口,慘叫不已。

“老大,這次是真的!是真的!是胡人官軍!他們...”話音未落,首先闖進來的衛所官兵趁機補刀,一刀劈在他脖子上。

脖子噴濺出一道血柱,嚇得床上的小妾尖叫連連。

“啊啊!!”

“他娘的,是真的!”田老大來不及責怪女人,方才死在地上的劉旺早就提醒過他,是他自己因為美色誤事,甚至丟命。

緊接著官兵不斷湧進來,隨後胡鐵三持著大刀,滿臉血跡進來,一眼就認出那是田老大。

他連忙指著田老大放聲喊道:“他就是田老大!”

“胡鐵三,是你!你對官軍都胡說八道什麽,我田老大從未惹過官軍!”田老大迅速反應過來對領著頭的某位百長喊道。

他急於解釋,胡鐵三眼神一閃,透著一抹心虛,隨即他繞到田老大背後,野狼一樣撲上去,直接對著田老大的背砍了一刀。

田老大頓時抽腰間抽出短刃,剛抽出來,百長立即下令射死他。

人群中頓時出現三位近弩的弓箭手,田老大才意識到自己氣急之下拔了刀,他趕忙解釋:“不是這樣的!這小子偷襲我!我跟他本來就有恩怨,你們不要被他欺騙...”

咻一聲,一個弓箭手扣動扳機,直接射穿田老大的喉嚨。

田老大捂著脖子瞬間倒在地上抽搐起來,鮮血如註不斷流出,染紅了毯子。

床上的小妾更是直接嚇暈過去。

“百長,這個女人怎麽辦?”一個官兵吞咽一下,實在是女人身材太好了。

百長頓時將被子拉到女人身上,背過身,喝斥手下有歪心思:“別管她,讓她自生自滅!還有囑咐所有人手腳都幹凈點,以免耽誤首領的大事!”

這位百長到底是阿官部族人出身的,了解首領,她是有底線的人,為了拉大家走上正道費勁多大心思,甚至付出血得代價,才有了他們陽城衛所官兵的榮譽。

而這份榮譽絕不能因為一時欲望毀於一旦。

百長一發話,所有人頓時正色起來,肅著一張臉退出房內,然後將胡鐵三抓出去,合上門,再去搜查田老大的手下。

胡鐵三被推出門外,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些官兵,一時竟認不清這些不被美色耽誤的男人,是君子還是聖人?

不過在百長領著人去後院時,他臉色頓時慘白起來,意識到這股官軍不止擁有他理想的長官,還可能正規到他無法企及的地步。

而他本人只不過是個痞子,就算當過千戶,都只是替人看看倉庫,看看門,手下最多一百人,更別說一千人的實職了。

一瞬間原本想謀前程的胡鐵三,他的腳步不自覺後退幾步,就好像覺得自己是臟東西一樣,近不得這群像莊正聖兵一樣的官軍,從沖進來他還有渾水摸魚的心思,現在再跟著好像不太合適。

不是因為覺得慚愧,胡鐵三的第一反應卻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胡鐵三再也沒帶路,他趁機摸進田府的倉庫,偷了些金子珠寶出來。

剛出門就碰上努斯,努斯沒發現他偷了什麽東西,看見他一把抓過他,往隊伍裏塞,還對他嚴厲斥道:“果然是不入流的地痞,一點不懂得軍規,快給老子跟上,不然走丟沒命了,誰替你伸冤。”

胡鐵三看著這些人赤手空拳,心想,他還不如走丟。

他們那麽幹凈,襯得自己反倒像個賊,極其心虛。

“是是是!”胡鐵三連忙跟上,他的心思雖然已經產生震動,但不敢不從,畢竟是他領著來梁鎮,把各個路口的梁鎮勢力給端了。

而且當初他還在校尉娘子面前信誓旦旦添油加醋,讓首領信以為真。

眼下走,他肯定會被人削掉腦袋。

校尉肯定不會親自動手,可她那幫手下,肯定會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胡鐵三灰溜溜跟著其他人,讓努斯十分納悶,這家夥剛開始還那麽積極沖鋒,怎麽到了田府人就慫了?

不管了,反正他被首領交待要看住胡鐵三,別讓他跑了。

而田府五百號人都紛紛四處逃難,或者求救,剛到每個守點叫人,發現滿地的屍體,早就先他們一步去了西天。

原本還仗著手下一千號人的田府勢力,瞬間樹倒猢猻散,更別說呼叫援兵。

現在田老大都死了。

田老大的屍體被努斯拖出去,掉在田府高門上,跟田府金漆的牌匾一樣懸著,屍體還在不斷滴血,嚇得過路的人紛紛逃竄。

坤縣官府聽說田府出事,縣丞剛派了十個捕快過來鎮鎮場。

這十個捕快剛到,原本趾高氣揚的態度,隨著門口田老大的屍體,還有官軍四處站崗搜尋嚇得趕緊躲在角落裏,不敢出來。

更別說鎮場了。

為首的捕頭擦擦眼睛從田府燈籠照映的光,確定對方穿著的是楚軍兵服,還有手上的武器和官靴,都證明他們是某地正規軍。

再仔細看,努斯一腳將胡鐵三踹在隊伍裏,那胡人面相,直接嚇得捕頭當場頭皮發麻,整個人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捕頭還是有些見識的人,他聽說州衙對陽城有過新的招安,招得帶頭的是一位草原來的貴族女子。

聽說那女子剛來陽城就將雲欄山滅了,攪得邊境大縣烏煙瘴氣,無人敢靠近。

還有陽城衙差舉家逃離葭州等等消息。

原以為是一些兇神惡煞不服管教的胡人,沒想到還真的是冷血無情殺人不手軟的胡人。

那貴族女子現在是不滿待在陽城,開始盯上他們坤縣了嗎!

州衙那邊根本是引狼入室!這下好了,胡人又反了!

想到這,捕頭額頭臉上全是冷汗,雙腿還不自覺發抖,手下們發現,忍不住關心道:“頭兒,您的腿...我們還要不要上去?”

“去個嘚!”捕頭聞言猛地扭頭怕得忍不住責怪手下,說出這種不自量力的話。

“撤!你帶著幾個兄弟去通知縣丞。”

“那您呢?”

“我,我,我先回家看看。”捕頭心裏想的是讓兄弟們回衙門,穩住縣丞,他自己則要回家叫婆娘和老爹連夜逃去葭州。

努斯死盯著胡鐵三,總覺得這小子是不是幹了什麽壞事?

胡鐵三則是梗著脖子蹲在墻角邊,一直等這次行動結束。

果不其然,子時一到,所有人都撤出梁鎮,什麽東西都沒拿,輕裝行軍迅速回答坤縣邊域。

胡鐵三被行軍人流裹挾著回了主屋。

此時上官繡還在睡著,所有人不敢打擾,派了人站崗,一些人休息,輪流班值。

一整套流程,根本不需要人特地去費力安排。

胡鐵三則是被努斯抓到自己那屋,跟自己一起睡,他倒不擔心胡鐵三敢對自己動手。

他看得出來胡鐵三,非常惜命,所以肯定不敢對自己動手。

就是這小子一晚上蹲在地上,不敢上炕,他也懶得管。

其實胡鐵三是揣著□□裏藏得珠寶和金子,才不敢亂動。

一直到天亮,主屋附近還是有一兩家民宅,民宅傳來雞叫聲,顯然是古代的小康之家,在別人吃不飽的情況下,他們還有雞可以養。

上官繡被雞叫聲吵醒,她起身,快速穿上自己的褐袍,手腕別上綁子,腰間揣刀,這把刀和普通的官刀一樣,並沒有什麽不同。

她剛出門,親兵就端上一盆熱水。

上官繡端過來,從親兵肩膀上扯下毛巾開始洗漱起來,整個過程都非常悠閑輕松。

清晨冬天的太陽照耀出一片祥雲,使得氣溫沒有昨晚那麽寒冷。

街道上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出來,叫賣的人不多,大多數是蹲在街角等著以物換物。

官兵一大清早就用番薯換了不少白菜和一些腌蘿蔔。

廚房裏炊兵們正在揉面,打算做個北方美食,油潑面。沒有紅辣椒,但有當地代替的胡椒磨成粉,然後用油一澆,香味就出來了,比吃肉都好使。

隨時攜帶的物資裏還有一大缸豬油,專門做菜用。

早上備桌時,上官繡點的是湯面,其他人都叫著要吃油潑面。做了油潑面的湯水留在鍋裏溫著,等大家吃完油潑面還能來上一碗面湯。

上官繡動筷吃著面,然後用勺子舀了一口湯,就著腌蘿蔔吃。

蘿蔔沒有鹽甚至有點發苦,但口感清脆。

現在這個環境有腌蘿蔔吃就不錯了,沒有挑三揀四的條件。

鹽又是州衙的緊銷物資,除了那些達官貴人,老百姓很少能放肆地用鹽,腌菜都有自己的土法子。

吃著清淡沒味的食物。

上官繡享受完早餐,看著四周角落裏,走廊處,站崗的紛紛捧著面吃得大快朵頤,津津有味。

可能是昨晚清剿梁鎮消耗了不少體力,現在大家都找重口味的東西解饞,補充體力。

上官繡早上就讓炊兵不用管用多少,今天料要管夠,吃完自帶糧也沒關系。

因為今天還有一場仗要打。

其實她心中有數,這場仗八成打不起來,但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省得到時遇到事,被打個措手不及。

等輪班換值吃的差不多,她讓人點了一炷香時間,當做消食時間。

這時同樣十分滿足打嗝的努斯,推著胡鐵三過來,胡鐵三還舔著嘴角,覺得今早的面真香。

他心裏卻惋惜,要是校尉娘子沒有那麽恪守底線去抄田府的家該多好,田府肯定養了不少豬羊正等著宰殺。

要是拉到軍隊,兄弟們大清早都能吃一碗羊肉燴面,至於用豬油澆面吃。

不過有豬油也不錯了。

比一般人吃得好。

他看著那柱香,又陷入了沈思,再看看方桌上坐著的校尉,她正捧著一杯白水喝得津津有味,在大院曬著陽光,整個人都閑散起來。

一杯白水有什麽好享受的?胡鐵三滿是不解又迷惘的目光,在他的認知裏,當官的只要自己吃好喝好,然後拼命躋身升官,能做到校尉或者將軍的位置,已是人生之巔。

其餘的給手下一口湯,他們就該磕頭感恩戴德,怎麽輪到她這裏好像有點不一樣?

原以為校尉娘子是位有魄力的主,沒想到,她還有另外的一面。

說她愛兵如子可以,有勇有謀也不盡是,不然田府那些東西她怎麽不要?

真是位覆雜的長官。

上官繡並不知胡鐵三內心充滿對她的疑問,她看著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後,便抓起長凳上擱著的官刀,站起來。

她左右搖頭活動下關節,命令道:“走,去縣衙一趟。”

上官繡踏出大門,帶著身後的數百人,風風火火去坤縣衙門。

衙門不遠,沿路中不知發生何事的坤縣草民紛紛躲在角落裏窺視著衛所數百人,浩浩蕩蕩停在縣衙門口。

坤縣縣衙比想象中豪華許多,這條街繁華熱鬧,還有人開著店鋪,而隔著的一條街就是另一幅場景,淒涼,路有凍死骨。

上官繡站在大鼓前,雙手懸在握柄,長長一把官刀紮在青石板間的泥土裏,等待著衙門大開。

沒有任何人去通報。

直到有衙門留下來當值的雜役,硬著頭皮,從墻角探出身,然後走到她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還是個結巴,不知是嚇得還是本來就如此,語不連句稟告著:“啟,啟稟這位軍爺,不不,軍娘子,衙,衙門的人昨夜都跑...走光了。”

上官繡聞言,她輕嗤一下,語氣疑惑道:“他們跑什麽?”

雜役覺得這位校尉娘子在裝傻,昨晚就是她派的人無緣無故抄了田老大的家,害得大人們以為他們造反了。

昨晚連夜上葭州避難,還要將此事上報給州衙。

沒想到州衙那邊的反應非常耐人尋味,只是讓大人們等著,也沒有直接派兵過來。

現在這位校尉娘子還跟沒事人一樣蹲衙門,誰還敢繼續當班。捕頭都拖家帶口跑路了。

只剩下他們這些不能跑的。

面對雜役不敢答話。

上官繡讓雜役搬張凳子出來,她似乎打算在衙門等縣令和縣丞回來。

數百人圍著衙口,想不被註意都難。

但凡看見的人都紛紛繞路走,等了一個時辰,大家口渴了。

上官繡問雜役:“衙門有水壺嗎?能借我們?”

雜役哪敢不借趕忙點頭,然後從後門進去拎著水壺過來,忙前忙後,感覺自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幹活,暗地裏苦叫連連。

直到中午飯時,終於州衙那邊派了一匹馬過來,來的是信差。

這不是一般的信差,是自配腰刀,有官銜的公職人員。

來人下馬,便目光一炬,宣聲大喊:“何人是陽城校尉上官繡?”

話落,信差便看見旁邊坐在,還捧著一個雞公碗喝茶的女子,她擱下碗,這才緩緩朝他走來。

然後上官繡朝信差點點頭:“上官繡在此。”

“你就是上官繡?”信差看見眼前的女子忍不住挑眉,他心裏不太確定,這樣的女人竟然能在來坤縣的第一天,就兇悍地屠了田府。

田府之所以能發達,說白了就是靠□□起家,仗著手下有一千人在坤縣為非作歹,讓上頭好生頭疼,就下派了縣丞過來試圖招安。

沒想到那位田老大剛同意招安,這位校尉就將人滅了。

上頭看過這位女子的履歷,據說是經過那位大名鼎鼎的田將軍的推薦,成為彭城校尉。

還協助幫忙剿過蒼鷹大軍,來到陽城立即將匪患雲欄山給端了,還將大裏墩打通。

現在楚人去大裏墩再也不用擔心有性命之憂。

按理說,這位怎麽看都不像是會造反的?相反還是有功之臣。

只是縣丞昨晚逃回州衙,親口所說,上頭才不得不派人過來看看。

信差念在她是田將軍推舉的人,便語氣輕了一些,小聲問上官繡:“校尉娘子,您昨晚是否對田府動手了?”

上官繡風輕雲淡地點頭,絲毫沒有遮遮掩掩告訴他:“是本校尉親自下的令。”

信差見她沒有一絲猶豫,連口氣都不帶喘就承認了。

信差頓時皺緊眉頭,小心地把手插在腰間,要是出事,他能第一個拔刀,架在眼前的女子脖子上。

“田府所犯何事?會惹得您如此動怒?”

上官繡給努斯使了個眼色,很快努斯將胡鐵三推出來,此時的胡鐵三已經穿上官軍的兵服,唯唯諾諾站在面前。

信差不解她這是想解釋什麽?

上官繡指著胡鐵三說:“信差兄弟,你看看我的人,你就知道為何大動幹戈了!”

隨即,她冷聲一喝:“擡起頭來!”

猝不及防洪亮的聲音,讓胡鐵三和信差都嚇了跳。

然後胡鐵三擡起頭來,右臉和右眼都有烏青的痕跡,顯然是被人打的。

還有弓箭營的百長親自過來,解開隔壁的傷口,又黑又被線縫著,看起來就跟腐爛一樣,明顯是刀傷。

“屬下這也是田老大縱容手下所傷。”

信差不由面色凝重起來,田老大打官兵不說,還傷了人,而且還是有官銜的人。

上官繡開始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奉上頭的命令來坤縣清理河道,本就困難重重,還偏偏遇到這裏的地頭蛇不僅要收過路費,還敢迫害我陽城的官兵,真是目中無人!”

“昨日深夜,本校尉剛好打聽到此人是坤縣幫派出身,平日裏靠走私和搜刮民脂民膏而生,早就罪行累累,為免打草驚蛇讓人跑了,才未及時向縣丞報備。”

“信差兄弟,大家都是軍人出身,知道兵貴神速的重要,何況本校尉出兵有理有據,你說我應該沒有剿錯人吧?”

一句應該沒有剿錯人,讓信差頓時眉頭越皺越緊,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田老大是答應了招安,可公令還沒下來就被新上任的校尉殺了。

按理說一個為禍一方的惡霸被殺,任誰聽了都要拍手稱快,要是他說不該殺,說錯話,指不定要成為口柄。

或者得罪眼前的校尉娘子。何況對方大清早就在衙門等候,顯然是默認自己做的有些過火,否則他也不會一來就得到她親口解釋。

這點來來往往的人是有目共睹的。

出於謹慎之下,信差只有行使督察的權力,並無決策的權力。

他便道:“那廝是傷了您的人,可您做的會不會有點過火?那可是一整個田府的人。”

上官繡搖搖頭,走過來,輕輕拍拍信差的肩膀,帶著他走到一邊道:“本校尉大清早過來衙門就是為了要解釋這點誤會,可惜縣丞連夜上葭州,無法與我及時溝通。”

“田府的人如今逃的逃散的散,確實與我有關,但若說我屠了整個田府未免有失偏頗。”

隨即上官繡扭頭吹了個口哨,其他人紛紛將一具具屍體擡過來,總共一百具屍體,為首的田老大就在最前面,還光著衣服,什麽都沒穿,只剩下一塊白布蓋著。

信差看著屍體都硬了,他忍著惡心,繼續履行職責:“校尉您的意思是縣丞大人上報有誤,您只殺了這些人?”

“除了殺掉這位為禍一方的惡霸,其他的,本校尉一概沒有動手。”上官繡輕笑著,隨手指著雜役:“田府的東西可是一點都沒少,你找這位官差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又或者,我進去看看?”

信差看了看雜役,什麽都沒說,然後退後一步,避免再跟她近距離接觸,然後信差朝她深深一躬,開口道:“您今日這番話,我一定如實稟告州衙。”

“為了避免傳話錯漏,敢問校尉娘子真的只殺了這百人,然後對田府分毫未動?”

上官繡朝他抱拳,然後用著理所當然的口吻道:“我只負責殺惡霸,抄家的事不在範疇之內,如若上頭要我清理河道的同時順便清點臟物,倒是樂意執行。”

“那好,請您近日除了清理河道,就勿要再進梁鎮一步。”信差說完,立即翻身上馬。

迅速折返到附近的驛站,然後傳信,第一封就是先告知造反一事屬於謠言,第二封便是斬殺的是田老大百具屍體,並無造成百姓的滋擾。

可以說坤縣草民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事,要不是一百具屍體擡上來,說不定下午才知道田老大已經死了。

第三封則是發給了田將軍。

此刻田震正在大本營和林樸子商量開春的戰策時,信兵將消息傳給他。

田震聽說上官繡去坤縣宰了個惡霸,竟然遭到當地縣丞的狀告,還狀告到州衙去了。

他頓時怒拍木桌,朝信兵呵斥一聲:“這等小事都要上報,州衙裏是沒有大人會審理案件嗎!”

“死的本該是千刀萬剮的惡徒,為何還要質疑一位正兒八經新上任的校尉!”

信兵被嚇了大跳,睜著眼睛,驚恐不定:“是,屬下這就回稟州衙信官。”

林樸子聞言,他輕咳一聲問道:“田將軍,那位校尉是陽城的女子?”

田震點點頭:“和大小姐已經算是至交,我今日一聲喝斥州衙那邊應該會對她少點懷疑。”

“別因為是胡人就對人家有偏見,那女子剛來就為北境做了不少事。”

當然田震沒有敢說,帖戈都是她殺的。

現在上官繡只是殺了一個惡霸,要是被人告謀反,還坐實了,損失的是州衙。

再者說大小姐那邊也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他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徹底根治州衙那邊的恐胡病。

“那您是如何保證,她不會有反心?”按理說林樸子作為大軍師並不會過問現在還是小人物的校尉,只是因為跟蕭好有關系,便打聽了一下。

而且林樸子問的時候,臉色漫不經心,絲毫沒有懷疑之色。

就好像是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讓田震一時分不清,大軍師到底對上官繡的話題感不感興趣?還要不要深談?

田震只好道:“憑借我跟她的交情,雖然不深,但她確實是個識時務者,從大老遠拖家帶口過來,到底不容易。”

“至於殺雲欄山小小的胡匪,也非她自願,而是她住的陽城收到侵襲,她才不得不出手。”

“而且出手都有正當理由,可以說,上官繡是個有底線的人,您不用擔心。”

最後那句話田震裝都不裝,直接替上官繡說情。

林樸子原本還未太註意上官繡這個名字,但當田震保證時,他特地擡眼掃了田震一眼,然後語重心長道:“大將軍,這話以後可別在我之外的人面前說。”

“不然此人就危險了。”

說罷,他放下一個兵棋在沙盤裏,隨手將一個無名小卒的兵棋放在了陽城。

原本那是空蕩蕩根本不值得註意的地方,已經擺了顆棋上去,竟也有點吸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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