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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楚人和胡人選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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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降突然起身走到樓關, 這裏有個暗梯通往上層。

“跟來。”他示意她。

上官繡走上去,發現上方是個塔厝,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個大裏墩。

怕不僅僅是大裏墩。

墩外的城貌都清晰可見。

甚至高高望去, 都能看見河山頂峰,擺在她面前, 仿佛一副活地圖。

遠比圖紙要有沖擊力。

上官繡眼神明顯有變化, 飛降都看在眼裏, 他仰望天空,指著從南到北的一眾山帶,還有環境優美, 土地肥沃的三角平原區。

盡管山丘多,平原遼闊, 形成聚寶盆的風水格局。

此處不僅易守難攻, 甚至還有足夠的糧田自給自足。

飛降道:“如果這裏是個軍屯, 無論是誰, 都必將在北境無出其右。”

然而現在的情況是楚兵不能分身乏術,胡人內部各有分歧, 所以這塊得天獨厚的寶地,到現在還沒有真正的歸屬。

“你讓我知道這些,又有什麽意義?”上官繡道。

飛降道:“無論是胡人還是楚人,只要駐過軍, 都知道大裏墩的重要。”

“雲欄山已經在大裏墩取得半壁天。”

“然後呢?”上官繡依舊問道。

她目光平靜,似乎沒有什麽想法。

飛降樂呵一聲:“你是個聰明人,你在楚人那邊並不受信任, 即便你已經入駐陽城。”

“陽城守將吳策是個出了名的慫包, 最近卻有膽子對雲欄山大呼小叫, 這個膽子是誰給的?”

上官繡直接承認道:“是我。”

這點沒必要隱瞞。飛降打聽一下就知道。

她那麽做也不後悔。

飛降看向她道:“雲欄山與你不打不相識, 現在我們是同族,都出自北草原。”

“如果你在北草原受過委屈,使你不再侍奉大汗,我也不苛責你。”

上官繡靜靜不語。

無論飛降是打同族的旗號,還是以前輩的身份對上官繡進行說教。

他從一開始就暴露自己的目的。

指著那一片山丘和平原,告訴上官繡這裏是風水寶地。

不是傻子,都知道他覬覦河山平原,大裏墩。

大裏墩在河山平原與雲州交匯處,而河山平原卻直接與陽城接軌。

雲欄山創建三年來都沒能攻下陽城。

好不容易有機會,上官繡又來了。

可見飛降功績一般。

上官繡一手握在木扶上,她望著雲州城貌問道:“陽城守將吳策,他是個慫包,卻也有優點。”

“我雖初來乍到,不代表我不知情,你三年來都未從他手上拿下陽城,不就證明了他的能力?”

“我初建雲欄山,要對付的豈止一個小小的吳策。”飛降冷哼一聲道:“三年前比現在更亂,如今勢力明了,才能互相制衡。”

雲州殘部與雲欄山,還有陽城,三方以微弱的平衡,耗到現在。

因為上官繡的加入,打破了一向弱勢的陽城的現狀。

“那只能顯得你治理無能。”上官繡毫不客氣道:“若你懂得知人善用,也不會耗上三年。”

飛降忍不住皺眉:“雲欄山兄弟各個都是好漢,我有今天,全是他們打下的江山。”

“你又怎知我不會用人?”

上官繡覺得他在死鴨子嘴硬,雲欄山全是清一色的胡人,連努斯都能當二把手,圖爾這樣還算聰明,可以充當一下智腦的人,卻不喜歡出頭。

明擺著飛降是個偏科的領導,手下人有能力卻無法得到有效發揮。

這些跡象都表明雲欄山沒有改變過固化思維的牧術,而忽略兵道。

沒有戰略目光,只盯著一畝三分地。

飛降和她有一樣的目的,那就是將眼前的河山給拿下!

只不過性質不同,她是為了打通商道,飛降是想控制各個出口將拉攏胡人,將楚人的退路堵死。

生產與破壞已經足以證明,上官繡與飛降拿下河山後,會出現不同的未來。

她不客氣道:“你們看不起楚人,卻賴以楚人種的糧食生存,你們以為將楚人變成農奴,他們生產,自己就可以坐享其成。”

“在這塊土地上,又想放牧又想吃糧,未免異想天開!”

上官繡轉身,冷冷盯著飛降,看穿他的目的,想利用楚人達到目的,又不想坐下來與楚人分享果實。打江山的本事沒有,過河拆橋倒想得挺美。

“接下來,無論你談什麽利益,我都不會答應。”

飛降也冷下臉道:“你非要和楚人同一陣營?”

“同族也未必同心,何況你我對利益的訴求不同。”上官繡道。

飛降道:“如何不同?你只要協助我,打破現在的平衡,讓雲欄山占主導位置,我可以分你陽城和河山,而我只要大裏墩!”

說的自己好像犧牲很多一樣,只占了個名聲,獲得好處反而少。

上官繡隔著陽城都能聽見他的算盤聲。

她抱拳一笑:“我說過,初來乍到,不代表什麽都不懂,你還要我提醒幾次,才會繼續以此蠢態來拉攏我?”

飛降瞬間捏緊拳頭,這個死丫頭果然難馴!

為了大局,他沒有發作,而是沈下聲道:“那你可想好,楚人未必信你,讓你在楚人和同族之間選,異族就會和你同一條心?”

“我從來沒想過和北境一條心。”上官繡毅然道。

她不止沒有想過,甚至將北境排除在外。

除了蕭好,她誰也不信。

同樣除了族人,胡人她誰也不信。

飛降微微愕然:“既然如此,現在為何跟楚人在一起?”

“你想在這個世道成為異類嗎?那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飛降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既然不投靠北境,也不歸順同族。想要特立獨行必須要有實力,弱小,連選擇權都沒有。

上官繡這次沒有回答他。

“你如果只想說這些,那沒必要談了。”上官繡轉身就要走梯下去。

飛降忽然拔刀架在她肩上,懸著,寒刃僅有一寸就靠近大動脈。

上官繡停下腳步,背著他:“你確定現在要拔刀相向?”

“樓下全是我的人。”飛降提醒她。

她也提醒飛降:“樓下也有我的人。”

飛降不禁冷笑:“你以為我就帶那點人過來?”

上官繡緩緩嘆氣,她真是不知道如何點醒這種自以為是眼高手低的人,明明能力很平庸,野心卻很大。

“看來,你認為人多就能勝券在握?”

她的提醒讓飛降一動,只要再近一寸,此人必死無疑。

但讓她現在死,跟計劃有違,甚至還得空手回去。

飛降收回手,冷呵呵道:“傲慢無禮的丫頭,若沒點實力,你怎敢逞兇?”

“強有強道,弱有弱道,你怎確定以武制勝,是唯一的生存之道。”上官繡感覺刀刃抽走,她毫不猶豫走下樓梯。

飛降越聽臉上越陰郁,他現在已經知道,為什麽上官繡會獨來獨往?

連帶著整個阿官部都獨來獨往!

她這狼性子,無論是楚人還是胡人,都不可能好好相處。

想到這點,飛降嘲諷道:“像你這種人,去哪都是敵人。”

上官繡腳步一頓,很快走下最後一格臺階。

飛降再下樓,他拉了圍簾釣著的鈴鐺,外面的鈴鐺很快響起,樓內頓時蠢蠢欲動。

阿拉真等人立即提起官刀嚴陣以待,卻未曾想,圖爾突然帶著樓內所有胡人沖出酒樓,朝一個方向殺去。

“什麽情況?”阿拉真見圖爾帶著上百人,針對的不是他們。

他抓來努斯,問他:“怎麽回事?”

努斯尷尬一笑:“這,我,不能說。”

阿拉真頓時舉起拳頭,努斯趕忙改口:“今天恰好是我們雲欄山跟桑格解決私人恩怨的日子,圖爾就是這次行動的領頭人。”

“什麽?!”阿拉真頓時覺得事態嚴重了。

他立即推開努斯要上樓,通知首領。

二樓卻被胡匪攔住。

這時室內的上官繡大概也猜到飛降想幹什麽。

她盯著那串信號鈴說:“看來今天和你有約的人,不止我一個。”

飛降開口大笑:“呵呵,大裏墩似乎並未規定一天只能辦一件事?”

隨即樓下傳來阿拉真的大嗓門,隔空飛聲:“首領!!”

“雲欄山這幫人要殺雲州參軍!”

上官繡立即深眸一厲:“飛降,你真是非蠢既壞。”

飛降只是左右來回走著,一道道狂妄的笑聲不斷響起。

過後,他停下腳步,滿目殺氣對準上官繡:“我誠心誠意想合作,你卻軟硬不吃,那我當然要先發制人。”

“只不過這次你沒得選,上官繡!”

這是明目張膽告訴她,他殺完桑格,命債會落在她頭上!

好一個用心險惡的栽贓嫁禍!

制造上官繡與雲州殘部的恩怨!

這是要逼她做出選擇,是跟同族合作,還是楚人?若楚人視她為仇人,便沒有合作的可能。

就算她不選同族,也再無可能和楚人來往。

上官繡冷下臉,對著他。

飛降呵呵道:“現在還有機會是與我合作?還是兩邊不討好!”

“你怎麽知道,我只有這個選項?”上官繡的表情突然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飛降:“嗯?”

樓下很快傳來阿拉真的聲音:“兄弟們,拔刀!”

“砍了雲欄山這幫混蛋!”

飛降笑容漸漸消失,酒樓兩方人馬勢均力敵,甚至雲欄山更占優勢,大裏墩有一半勢力是支援他們的。

動起手來,阿官部只有被宰的份!

如此一面倒的局勢,阿官部還敢以軟碰硬!

“真是不知死活!”飛降看傻子的眼神:“難道楚人會比族人重要?還是說你根本不打算活著回去?”

過後他耳邊卻傳來。

上官繡低沈的一聲嘆息。

“跟是胡人楚人沒有關系。”

“因為我就是個——異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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