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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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我……”兔子精一時之間門有些語塞,嘴唇蠕動了半晌,終究也是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知道自己的相公心善,否則當年也不會在獵戶的手中救下被抓去差點當了圍脖的她。

如果讓相公知道他之所以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還能活這麽久,是自己抓了三十四個童男童女放幹了他們渾身上下的血液,才讓他維持至今,相公一定會萬般自責,甚至還會就此親自動手解決自己的生命。

她千辛萬苦的隱瞞了那麽久,甚至不惜撒謊欺騙自己的相公,將那些血液混合著一些滋補身體的藥隱去氣味後才給相公喝下去,如此大費周章就是不想讓相公自責。

可現在……

這兩個不知道怎麽掙脫了她的捆綁的兩個小孩卻突然出現在了這裏,還非常有可能會將她努力隱瞞下的一切大喇喇的給公開出來。

咬了咬牙,兔子精強行按下砰砰直跳的心臟,面帶笑容的轉過了身來,“對,他們是我在外面尋找藥材的時候認識的朋友,因為找到了之前我沒有找到的藥材,所以這次專門給我送過來了。”

兔子精自以為的強裝鎮定,但她不知道,她說話時萬般顫抖的聲音早已將她給出賣了。

男人失了妖丹早已和普通人無異,更何況身體又如此的瘦弱,他並沒有看清楚站在兔子精身後的兩人究竟是何等模樣。

但聽著兔子精顫抖的聲音,他心中還是有了一抹異樣的情緒,微微沈默了一瞬,男人再次開口,“既是你的朋友幫了大忙,那不妨請進來見上一面,讓我當面謝過他們二人吧。”

“不……不用了,”兔子精的神色越發的慌亂了起來,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你身體不好,吹不得風,還是不要見外人,我……我自己來招待他們就好。”

“娘子,”男人的聲音有些沈悶,話音傳出的同時,還夾雜著幾道細碎的咳嗽聲,“我們不能做這等無禮之人。”

兔子精一下子就急了,她抓來的這兩個七八歲的小童的模樣是萬萬不能被自家相公給看見的,否則,她之前所偽裝的一切都要被盡數給拆穿。

但相公這般模樣,也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我……我……”兔子精的雙手死死的攥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了不正常的白,眼神四處亂瞟,試圖找出一些話語來勸說自家相公。

“我沒有大礙的,”兔子精接二連三的拒絕讓男人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總覺得方才說話的那兩個人和他的娘子之間門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他輕輕地嘆了一聲,語調中充滿了落寞,“我就快要死了,難道在臨死之前見一見娘子你的朋友都不可以嗎?”

“當然不是!”兔子精聽不得自家相公說出那個死字,厲聲的反駁道,“你也不會有事的,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

但男人這次卻頗有些不依不饒的姿態,即便兔子精都快哭出來了,他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

就在兔子精急的團團轉的時候,她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道潤朗的男音,“我們兄弟二人剛從山裏采了藥回來,這副尊容實在是沒有辦法見病人,待我們稍微整理一二,再來見過姐姐的相公。”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兔子精一跳,她猛地轉過身去,然後就看到那個長相格外精致的小男孩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而那個獨屬於成年男人特有的嗓音,正是從小男孩這裏傳出來的。

兔子精眉頭緊鎖,只覺得眼前的一幕處處都透露著詭異。

她還想繼續詢問些什麽,但此時裏面躺在床上的男人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有勞二位,鹿某在此先替我家娘子謝過二位兄弟了。”

時喻依舊是頂著那張小孩子的臉開口,“不必,姐姐也幫了我們不少忙,大家都是朋友,沒有必要這麽見外。”

男人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淺笑,“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雖然不懼怕死亡,可卻對自己的娘子放心不下,唯恐她在自己離世後被人欺負,畢竟是那麽笨的一只小兔子,被獵戶抓了還傻乎乎的親近人家。

這兩個自稱是自家娘子朋友的人,應該是娘子的追求者吧,所以娘子說話的時候才有些支支吾吾的。

如此也好,就算他死了,娘子也不會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會有其他人替他照顧娘子,挺好的。

他之前就猜測自家娘子的態度有些不太對勁,如今終於得到了解釋,他也就可以放心了。

可是……

心裏怎麽還是有些陣陣發酸呢?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想一直想陪著這只笨兔子,可惜呀,造化弄人。

他們終究還是要陰陽兩隔。

“那相公你暫時睡一會兒,我去給你煎藥,”兔子精見自家相公暫且信了時喻的這番說法,吊著的一顆心也終於稍稍放松了一些,“我馬上就回來。”

男人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好。”

兔子精臉上始終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可就在她帶著時喻和明遠來到旁邊的洞穴的時候,臉色卻在一瞬間門冷了下來。

陰冷的寒風拂過,兔子精滿臉的兇神惡煞,灼灼的目光掃視過時喻二人,裏面帶著濃烈的探究和打量,“你們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一個小孩子會有那種聲音?”

“我勸你們最好乖乖的把一切都告訴我,不要在那裏耍什麽小心眼,否則的話……”兔子精呲著牙,露出滿口的利齒,“我不介意現在就讓你們命喪黃泉!”

“如果你想讓你的相公知道你的所作所為的話,”面對兔子精的威脅,時喻不僅沒有像明遠一樣瑟瑟發抖,反而是又威脅了回去,“你就動手試試吧。”

兔子精幾乎是咬牙切齒,一雙大眼睛當中充斥著血紅,“你以為我真的不敢嗎?”

時喻十分挑釁的閉上了眼睛,甚至還直接揚起脖子露出了動脈,大有一副引頸就戮的架勢,就差扯著嗓子喊有種你就來呀了。

明遠被這一幕嚇得心臟砰砰直跳,他連忙一把扯過時喻的胳膊,說話時都在打著擺子,“你瘋了?”

然而,明遠意料之中的兔子精暴跳如雷的場面並沒有出現,她那雙通紅的兔子眼在時喻和明遠的臉上來回掃視了一番以後,又變回了正常的黧黑。

“你們不是普通的小孩吧?”兔子精幽幽的嘆了一聲,“誰派你們來的?你們究竟想要做什麽?”

“還是說……”兔子精直接找了個地方坐下,直言道,“你們已經發現了是我抓走了那些童男童女,你們兩個小孩兒,就是引我出現的棋子?”

說著話,她的目光環視了一圈,“這周圍……已經布滿了人了吧?你們想抓了我替那些小孩報仇是嗎?”

“但是,小孩,”兔子精突然呲了呲牙,“我勸你最好還是告訴外面的人,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我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妖精,逼急了我,我真的會直接屠了你們整個安陽縣。”

幽幽地嘆了一聲,兔子精學著方才時喻的話,“不信的話,你們大可以試試。”

“外面沒有人,只有我們兩個。”時喻搖了搖頭,隨後指尖輕輕一點,他和明遠的身形迅速的拔高,不過片刻的時間門,就恢覆了原本的樣貌。

兔子精瞬間門臉色大變,整個人仿佛是要發了狂,“你們是昆侖墟的臭道士!”

“我相公就是被你們這些臭道士給打傷的,我們明明沒有害人,你們卻問都不問就直接大開殺戒,如今竟然還有臉敢找到這裏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硬來投,”兔子精周身濃霧閃爍,印著一道巨大的泛著血紅的人影,她周身散發著無窮無盡的惡意,仿若比黑夜更黑,比深淵更深,強大的悲憤讓空間門都有了些許的扭曲,“我現在就殺了你們兩個!”

明遠嚇的驚叫出聲,匆忙躲到時喻的身後,雙手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臂,“怎辦啊……兔子精發瘋了。”

作為昆侖墟的弟子,明遠自然也是接過了一些降妖除魔的任務,但他之前遇到的精怪的修為都很低,僅憑他自己就能夠解決。

但眼前的兔子精卻實在是有些厲害,在她周身散發起濃烈的黑霧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心中升起了一股懼意。

一股還沒有戰鬥,就已經害怕的感覺。

兔子精哈哈大笑,雖然不知道這兩個道士究竟用了什麽方法隱去了自己身上的氣息,但在他們二人恢覆自己原本的樣貌的時候,她還是察覺到了他們的修為。

“不過是才剛剛入門的兩個小道士,就敢大搖大擺的跑到我的洞府來,你就當真以為我們妖精都是吃素的不成?”

濃烈的黑霧中,兔子精一雙通紅的眼眸仿佛是在滴血,“一報還一報,正好拿你們兩個臭道士的本源給我相公治病。”

發洩了一下心中的情緒,兔子精不再繼續廢話,調動起體內的妖力就直接攻向了時喻。

卻突然,一張黃色的符紙從時喻手中緩緩飛出,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貼在了兔子精的腦門上。

剎那之間門,騰空而起的兔子精身形一頓,隨後便毫無預兆的摔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她周身的黑霧也散了去,瘋湧的妖力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被摔的有些發懵的兔子精。

“這是怎麽回事?你究竟做了什麽?”兔子精有些茫然,明明她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澎湃的妖力,可就是無論如何都使不出來,而且更讓她難受的事,她的身體仿佛是變成了一塊石頭,沒有絲毫的辦法動彈。

“哈哈哈哈,活該!”明遠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讓你兇,有本事你繼續兇啊!”

自己被定著的時候萬般難受,當時的他都直接被嚇得尿褲子了。

但現在看著兔子精也被這樣定住,明遠的內心很是詭異的得到了一股滿足。

仔細的欣賞了一下兔子精的窘迫,明遠咧著大嘴笑了兩聲,“真是活該!”

說完這話,他又十分狗腿地湊到了時喻面前,小心翼翼的伸出雙手捏著時喻的手臂,“前輩,你的這個符紙可真好用,等空閑下來的時候,能不能教教我啊?”

時喻沒有看他,只是淡淡的開口,“到時候再說吧。”

“好咧!好咧!”沒有得到時喻明顯的答覆,明遠也不惱,反而是態度越發的狗腿了起來,“前輩,這兔子精要怎麽辦?殺了她嗎?”

“別……別殺我……”兔子精嗚嗚的哭了起來,“我相公還病著,我不能死,我再也不去抓小孩了,求求你們不要殺我。”

時喻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語氣萬般平淡地描述著一個殘忍的事實,“你相公的命是命,那些小孩的命就不是命了嗎?他們當中甚至有一個才剛剛一歲。”

月亮隱匿在雲層之外,遠處的天空只餘下一道極淺的白,大地仿佛被黑暗給吞噬,時喻仿佛是矗立在夜色當中的巨人,幽幽的凝望著兔子精。

兔子精的面色微微有了些許的變化,語氣也變得急促,“我不想的,可是我沒有辦法,如果我不那麽做,死的就是我相公!”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愈發的淒厲了起來,“我們明明什麽都沒做,也沒有害過任何一個人類,你們這些虛偽的臭道士一上來就對我們出手,說什麽斬妖除魔,保護百姓,在我看來通通都是放屁!”

“你們就是想要殺了我們妖精從而增加自己的修為。”

時喻輕嘆了一聲,腦袋微微晃了晃,頭上突然出現了一對雪白的毛茸茸的狐貍耳朵,“我也是個妖精,我被昆侖墟的道士斬了四條尾巴,剖了妖丹,但是我並沒有因此而傷害過任何一個人類。”

略微頓了頓,時喻繼續開口,“誰傷了你相公,你自是可以去找他報仇,於這些無辜的孩童何幹呢?”

兔子精震驚的瞪大了雙眼,怪不得她從始至終都把時喻當成了道士,因為她並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同類的氣息,妖精們之間門是依靠妖丹來感受對方的存在的,可時喻卻早已經沒有了這個東西。

“那你……”兔子精遲疑著開口,“你為什麽還活的好好的?”

還有這麽厲害的符箓。

“我有另外一種修行之法。”時喻並沒有打算隱瞞,直接就說了出來。

兔子精微紅的眼眸當中閃過一道亮光,急不可耐地催促道,“那你能不能教教我相公?只要能夠讓他活下來,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哪怕是你要我的妖丹,也可以親手剖出來給你。”

“不行。”時喻搖頭拒絕。

“為什麽?”兔子精歇斯底裏的嘶吼出聲,脖子上因為太過於用力而泛起了根根青筋,一雙兔子眼裏充斥著暴躁。

“因為太晚了,”時喻嘆了一口氣,略帶著些許的遺憾開口,“雖然那些童男童女都是你殺的,但是他們的血液作用到了你相公的身上,他間門接的沾染了那些童男童女的因果。”

微風拂過昏暗的洞穴,幾乎吹散了時喻的嗓音,“造了殺孽的人,沒有辦法修習此法。”

“哈——”

“哈哈——”

兔子精宛若是瘋了一般笑出了聲,她笑得滿臉通紅,笑的眼睛裏沁出了淚,甚至是開始了劇烈的咳嗽。

她的身體不斷的顫抖著,似乎要將五臟六腑都給咳出來。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門,她才終於止住了咳嗽。

可那雙微紅的兔子眼裏,卻早已經被絕望給填滿。

“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他,是我的自以為是,害了他啊!”

淚水肆意地淌了滿臉,兔子精身陷於滅頂般的絕望。

她一意孤行的殺害那些童男童女,試圖留下她相公的行為,卻成了真正把她相公推向死亡的元兇。

濃烈的自責幾乎將兔子經整個人都給吞沒,就像是溺水之人徹底的失去了那僅剩的浮萍,再也沒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猛然間門,一道悶哼聲響起,兔子精嘔出一大口鮮血,臉色也變得異常的蒼白。

時喻早已經將貼在兔子精腦門上的符紙給拿走,如今的她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但她卻並沒有離開,依就是癱坐在原地。

擡手抹去了唇角的血沫,兔子精昂起頭來看著時喻,“我相公……還有多長時間門?”

時喻的神識穿透墻壁,掃向了躺在床上昏死過去的男人,過了片刻後,對兔子精開口,“不到兩天。”

“不到兩天……”兔子精癡癡的笑出了聲,“不到兩天啊!哈哈哈……”

笑著笑著,兔子精又落下了淚來,她擡起淚眼朦朧的小臉,滿是落寞的開口,“我能不能求你一個事情?不需要你做的什麽,只是在我相公還活著的這兩天裏,就充當我的朋友,行不行?”

“我想……讓他走的,不要那麽難過,”兔子精咬著唇瓣,“只要你答應我這件事,在我相公走後,我就把我的妖丹給你。”

“自是可以,”時喻點了點頭,“不過我不需要你的妖丹,你殺害了這些孩子的事情,自有天道的懲罰。”

三個人整理了一下,緩緩踏進了那個昏暗的洞穴。

兔子精走過去,攙起男人的上半身,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相公,這兩位就是我的朋友。”

男人費力的睜開眼睛看了看,然後視線就停在時喻的臉上沒有辦法收回來了。

眼前的青年長的很好看,看起來也是很可靠的樣子。

自家娘子就是一個顏控,最喜歡長相漂亮的人和物,在自己走後,能夠把自家娘子托付給他,他也沒有什麽遺憾的了。

男人蒼白的臉蛋上浮現起一抹淺笑,“我名喚鹿宴,不知二位兄臺姓大名?”

“狐時喻。”

“明遠。”

“狐兄,明遠兄,我家娘子定是給二位添麻煩了,”鹿晏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即便是每說出一個字,每牽動啟一次嘴角,他身體的每一處都會宛若針紮似的疼。

可他還是很溫柔,像是林間門跳動的小鹿,讓人感到如沐春風。

“不……不麻煩。”明遠磕磕絆絆的開口,他已經知道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之所以重傷的原因,很是有些臊的慌。

頭一次,明遠的內心產生了疑惑,昆侖墟所說的斬妖除魔,降魔衛道,真的都是正確的嗎?

兔子精傷害了那麽多的童男童女,自然有錯,可如果不是他們昆侖墟的弟子,不問緣由直接大開殺戒,打傷了鹿晏,安陽縣是不是就可以免於遭此劫難呢?

明遠陷入了沈默當中。

幾個人的演技都很好,圍坐在一起說了半天的話,楞是沒有讓鹿晏發現一絲一毫不對勁之處。

時喻和明遠住在隔壁的洞府中,兔子精這兩天也沒有出門,一直陪伴在鹿晏身邊。

這天斜陽正好,鹿晏回光返照般的有了好氣色,兔子精把他抱到了一處可以暖洋洋的曬太陽的地方。

瞇著眼睛,靜靜的享受了半天陽光,鹿晏讓兔子精去把時喻叫來。

看著眼前面色蒼白的男人身上散發著的陣陣死氣,時喻深邃的眼眸中染上了一抹不忍。

鹿晏恍惚間門睜開眼,“你來了啊。”

還不等時喻開口,他便開始交代遺言,“我知道我挺不過今晚了,就當是我這個人太過於自私吧,我想求求你,在我死後,你能不能替我照顧好那只傻兔子?”

鹿晏小鹿般的瞳孔當中滿是渴求,時喻說不出拒絕的話,他輕輕點了點頭,緩緩吐露出一個字眼,“好。”

“那我就放心了。”似乎說這些話已經用盡了鹿晏全部的力氣,睫毛微微顫了顫,他閉上了眼睛。

若不是因為時喻還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他淺淺的呼吸,他都快要以為鹿晏此時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沒有打擾鹿晏,時喻擡步離開,穿過一小片竹林,時喻碰到了等候在那裏的兔子精。

兔子精擦了擦眼角的淚,連忙跑了過來,“他和你說什麽了?”

時喻並沒有隱瞞,“他讓我照顧好你。”

“我就知道,”兔子精的眼睛又紅了,眼淚也再一次落下,“他總是對我這樣好。”

“可如果沒有了他,我又怎麽能夠好好的活下去呢?”

兔子精似是在對時喻說話,又似是在自言自語,也不等時喻的回答,又提起裙擺噔噔噔的跑進了竹林裏去。

“前輩,”明遠似有所感,他看了一眼兔子精離開的方向,呼吸沈重,“鹿晏……是不是快要死了?”

時喻點頭應道,“挺不過今晚。”

“哎……”明遠低垂著腦袋,“前輩,我不懂,鹿晏他這麽好的人,怎麽就這麽……”

“他不是人,”時喻打斷明遠的話,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他,“他是個妖,還是一個活了將近千年的鹿妖。”

明遠沈默不語。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擡起頭看著時喻漸行漸遠的身影。

他難道……真的錯了嗎?

暮色四合,皎潔的月光揮灑而下,時喻推醒了睡得正香的明遠,“跟我來。”

明遠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怎麽了?”

時喻沒有說話,只是帶著他走向隔壁鹿晏養病的洞穴。

洞穴裏靜悄悄的,沒半點聲響,只有傾瀉的月光在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這……這……”明遠驚魂未定的喊出聲,“前輩,你看那裏!”

目之所及,依舊是那張二人所熟悉的床,床上也躺著他們所熟悉的那個男人。

只不過此時,他的身邊多了一具緊緊抱著他的女性屍體。

兔子精在鹿晏死後,自殺陪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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